第8章 霽 奔著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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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霽 奔著死去的
昨晚沒睡好，參厘第二天起來的時，人蔫地像是打了霜的花。
和靳樾的相遇是一件難得會去回想的事情，總覺得那時候，他剛經歷過大悲，就算來到了參家，也是疏離地將自己隔絕在外，像是豎起一個無形的玻璃罩，誰也親近不了他，誰也走不進他心裏。
而參厘呢，家庭處於變故的邊緣，導致她走上叛逆的道路，對誰也沒有好臉色。
參戎的勸告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奏效，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只是住在一個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樣的情況一直從初春延續到盛夏。
溫度升高，破了他們之間的隔閡。
可現在是秋末，凜冬將至，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沒有哪個時刻，會比當下更差。
......
從回憶裏抽身，參厘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素面朝天的自己，指尖鬼使神差地地摁住了下唇，親吻的感覺慢慢褪去，可只要回想一遍，心跳就不受控地加速，好像終年平靜的湖面終於泛起一圈漣漪。
難以想象，平時那樣清正的人，昨晚卻像是被逼瘋了似的，鉗著她的唇舌肆無忌憚的攪弄，握著她的力氣大到好像要將她生吞活剝，怎麽看都和過去判若兩人。
不敢深究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是否恨著她。
怕答案問出來不合意，自己先痛得死去活來。
柔黃的暖陽透過百葉窗印在光滑的地磚，形成明暗交錯的光斑。
洗漱完，參厘走出房間，諾大的屋子空無一人，門窗緊閉，靜地好像能聽見呼吸聲。
靳樾不在家。
這是她環顧四周後，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句話。
人雖不在，可屋內四處都充斥著他的氣息。
昨天來的太過倉促，靳樾的這套房子還沒來得及細看，但光看地段和小區全景，還是能看出不錯的，這也側面證明了，這些年他的生活水平並不算差。
參厘正沈浸地打量著他這套房子，屋內驀地響起一道熟悉的音樂，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夢姐打來的電話，開口第一句便是問她：“聽方藝說你現在沒住酒店，在你哥家？”
她說話的聲音稀松平常，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參厘不知道方藝是怎麽認定她和靳樾之間這段關系的，但至少在她看來，她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兄妹關系，但此刻她也懶得解釋了，越解釋越說不清，她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做反駁。
岑夢擡眼，目光落在屏幕裏，參厘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頭發松松垮垮地綁在後腦勺，白凈的一張小臉未經任何妝容的修飾，參厘底子好，即使不化妝也好看，皮膚白得像玉瓷，只是此刻，她眉眼間的倦怠太過濃郁，眼下的烏青更是藏也藏不住，夢姐看著她這一副提不起精氣神的樣子，不用想都知道：“昨晚又沒睡好？”
參厘側著身子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單手撐著腦袋，聞言，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見狀，視頻那頭的人沈默了一瞬。
參厘之所以進這個圈子，全靠夢姐挖掘、扶持。這幾年她也一直拿參厘當自己人，看著她從默默無聞的十八線但如今拿下第一個女主角，只不過失眠這個病，早在她遇見參厘之前，就已經成了她身上最無法根治的一項疾病，這些年看了多少醫生，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看著她這副精神萎靡的樣子，夢姐心裏直嘆氣 ：“上次你不是說喝了那中藥睡眠有好轉嗎，怎麽這幾天又嚴重了，你這樣可不行，新劇馬上就要開機了，幹脆趁著這幾天休息，再去鄭侈那一次，讓他再給你開一個療程。”
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後續影響工作狀態，參厘沒有拒絕，一口答應下來，“好。”
“跟蹤的事情你先別去想了，既然報警了，就相信人民警察。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狀態調整好，之後這部戲很關鍵，播出效果好的話，對你之後的事業有很大的幫助。”
參厘掀起眼皮，“知道了，明天就去。”
“行，那就先這樣。”
說完最後一句，夢姐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再次陷入清寂，參厘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快四點。
昨晚那一覺睡得斷斷續續，人在清醒和混沌中反覆掙紮，直到天亮才重新入睡，即使這樣，睡眠狀態也算不上好，一直處於淺眠狀態，睡一會醒一會。
參厘放下手機，人躺在沙發上，漸漸放空心神，開始閉眼思考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巧，去警局報案，意外和靳樾重逢，更沒想到他能不計過往，什麽也不問，直接把她帶回家了。
四年了，時間從他們身邊抽走了一千多個日夜，以致於那麽多的思念，都在磋磨中被磨平了棱角，如今見著人，居然不想痛哭流涕地落一場淚，只是覺得，你還願意理我，便已是難得。
——
在第五次擡頭看向正前方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之後，羅睿靠著椅子身體往後一仰，拍了拍周揚的胳膊，壓低聲音，欸了聲，“靳隊怎麽回事，把自己關辦公室一天了。”
周揚正對著電腦敲報告，聞言停下來，也跟著看了一眼，百葉窗將辦公室內遮地嚴嚴實實，誰也看不清裏頭的情形。
“誰知道呢。”他猜想道：“難不成付局又給他壓力了？”
“我看不像。”羅睿搖搖頭，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辦公桌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要真是案子的事，他早就把咱倆叫進了。”
“有道理。”周揚讚同地點點頭，隨後忽地想起，“他好像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了。”
“昨天？”羅睿轉過頭，一頭霧水地看著周揚：“出什麽事了？”
昨天參厘來警局時，羅睿剛好出外勤了，所以這會，他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些啥。
周揚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就看見老張手裏攥著份文件走過來，“聊什麽呢，一個個沒正經事做了？”
張青福是隊裏年紀最大的，40多歲了，常年的操勞讓他鬢角都開始長起了白發，皮膚也曬得黝黑，身上永遠穿著最樸素黑色襯衫，面料洗得有些發皺發軟了，但架不住舒服。
“我們在說靳隊。”羅睿餘光一瞥，對著那扇門努了努嘴，示意他看過去。
張青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單手搭在旁邊的桌子上，“怎麽了？”
“一天了，就這樣把自己關在那，也不出來透透氣。”羅睿嘖了兩聲，“老張，你也是局裏的老人了，依你看，是不是很反常。”
一群平日裏追兇拿緝的人，靠著一點點線索就能推測上半天，要說研究人，沒人比他們更擅長。
見老張不說話，羅睿扭過頭，看向周揚，“對了，你剛說什麽來著，接著說。”
周揚擡起眼皮，就看見兩雙眼睛齊齊盯著他，跟審犯人似的，他也沒什麽好瞞的，清了清嗓子，就開始說，從靳樾追出去看參厘，到他特意去接待處問案子，其中細節一個不落地說了個遍。
羅睿：“你是說他從看見那個女人之後就不對勁了，不能夠吧，這警局上下，誰不知道他最是清心寡欲，跟斷了情根似的，一心撲在工作上，就拿付局來說，好幾次都想給他介紹相親，可他連付局的面子都不給，直接就給拒絕了。”
周揚也覺得奇怪，可他看見的就是這樣啊。
“女人。”張青福先是不以為然地重覆了一遍，原本還覺得沒什麽，卻又猛地想起早年聽到的一個傳聞，心裏驟然咯噔一下，目光落向正前方，渾厚的眸子忽然變得深沈了起來，眉心的川字紋露出一點雛形。
腦子裏慢慢浮現出好多年前聽過的一樁事，那時靳樾初出警校，就被組織指派參加一項任務，這期間人就跟失聯了一般，電話不通，信息發過去也接受不到，待半年一過，任務完美結束，他也因此獲得多方嘉獎，拿下首個個人功，本該是個大喜事。
但不知發生了什麽，竟叫他拖著傷跟瘋了一樣四處尋人，這事說來也蹊蹺，那麽大個人，說走就走，學校不肯透露蹤跡，就連身邊的好友也說不知去向。
再然後...
就大病了一場，跟個活死人一樣，趙局付局輪番去勸，總歸勸得他願意繼續回來，但人卻不再是從前那個人了，跟抽了魂一樣，做起事來不要命，刀插進胸口淌出一地的血，不喊一聲疼，那模樣，真像是奔著死去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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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沒睡好，參厘第二天起來的時，人蔫地像是打了霜的花。
和靳樾的相遇是一件難得會去回想的事情，總覺得那時候，他剛經歷過大悲，就算來到了參家，也是疏離地將自己隔絕在外，像是豎起一個無形的玻璃罩，誰也親近不了他，誰也走不進他心裏。
而參厘呢，家庭處於變故的邊緣，導致她走上叛逆的道路，對誰也沒有好臉色。
參戎的勸告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奏效，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只是住在一個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樣的情況一直從初春延續到盛夏。
溫度升高，破了他們之間的隔閡。
可現在是秋末，凜冬將至，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也沒有哪個時刻，會比當下更差。
......
從回憶裏抽身，參厘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素面朝天的自己，指尖鬼使神差地地摁住了下唇，親吻的感覺慢慢褪去，可只要回想一遍，心跳就不受控地加速，好像終年平靜的湖面終於泛起一圈漣漪。
難以想象，平時那樣清正的人，昨晚卻像是被逼瘋了似的，鉗著她的唇舌肆無忌憚的攪弄，握著她的力氣大到好像要將她生吞活剝，怎麽看都和過去判若兩人。
不敢深究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是否恨著她。
怕答案問出來不合意，自己先痛得死去活來。
柔黃的暖陽透過百葉窗印在光滑的地磚，形成明暗交錯的光斑。
洗漱完，參厘走出房間，諾大的屋子空無一人，門窗緊閉，靜地好像能聽見呼吸聲。
靳樾不在家。
這是她環顧四周後，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句話。
人雖不在，可屋內四處都充斥著他的氣息。
昨天來的太過倉促，靳樾的這套房子還沒來得及細看，但光看地段和小區全景，還是能看出不錯的，這也側面證明了，這些年他的生活水平並不算差。
參厘正沈浸地打量著他這套房子，屋內驀地響起一道熟悉的音樂，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夢姐打來的電話，開口第一句便是問她：“聽方藝說你現在沒住酒店，在你哥家？”
她說話的聲音稀松平常，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參厘不知道方藝是怎麽認定她和靳樾之間這段關系的，但至少在她看來，她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兄妹關系，但此刻她也懶得解釋了，越解釋越說不清，她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做反駁。
岑夢擡眼，目光落在屏幕裏，參厘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頭發松松垮垮地綁在後腦勺，白凈的一張小臉未經任何妝容的修飾，參厘底子好，即使不化妝也好看，皮膚白得像玉瓷，只是此刻，她眉眼間的倦怠太過濃郁，眼下的烏青更是藏也藏不住，夢姐看著她這一副提不起精氣神的樣子，不用想都知道：“昨晚又沒睡好？”
參厘側著身子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單手撐著腦袋，聞言，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見狀，視頻那頭的人沈默了一瞬。
參厘之所以進這個圈子，全靠夢姐挖掘、扶持。這幾年她也一直拿參厘當自己人，看著她從默默無聞的十八線但如今拿下第一個女主角，只不過失眠這個病，早在她遇見參厘之前，就已經成了她身上最無法根治的一項疾病，這些年看了多少醫生，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看著她這副精神萎靡的樣子，夢姐心裏直嘆氣 ：“上次你不是說喝了那中藥睡眠有好轉嗎，怎麽這幾天又嚴重了，你這樣可不行，新劇馬上就要開機了，幹脆趁著這幾天休息，再去鄭侈那一次，讓他再給你開一個療程。”
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後續影響工作狀態，參厘沒有拒絕，一口答應下來，“好。”
“跟蹤的事情你先別去想了，既然報警了，就相信人民警察。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狀態調整好，之後這部戲很關鍵，播出效果好的話，對你之後的事業有很大的幫助。”
參厘掀起眼皮，“知道了，明天就去。”
“行，那就先這樣。”
說完最後一句，夢姐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再次陷入清寂，參厘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快四點。
昨晚那一覺睡得斷斷續續，人在清醒和混沌中反覆掙紮，直到天亮才重新入睡，即使這樣，睡眠狀態也算不上好，一直處於淺眠狀態，睡一會醒一會。
參厘放下手機，人躺在沙發上，漸漸放空心神，開始閉眼思考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巧，去警局報案，意外和靳樾重逢，更沒想到他能不計過往，什麽也不問，直接把她帶回家了。
四年了，時間從他們身邊抽走了一千多個日夜，以致於那麽多的思念，都在磋磨中被磨平了棱角，如今見著人，居然不想痛哭流涕地落一場淚，只是覺得，你還願意理我，便已是難得。
——
在第五次擡頭看向正前方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之後，羅睿靠著椅子身體往後一仰，拍了拍周揚的胳膊，壓低聲音，欸了聲，“靳隊怎麽回事，把自己關辦公室一天了。”
周揚正對著電腦敲報告，聞言停下來，也跟著看了一眼，百葉窗將辦公室內遮地嚴嚴實實，誰也看不清裏頭的情形。
“誰知道呢。”他猜想道：“難不成付局又給他壓力了？”
“我看不像。”羅睿搖搖頭，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辦公桌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要真是案子的事，他早就把咱倆叫進了。”
“有道理。”周揚讚同地點點頭，隨後忽地想起，“他好像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了。”
“昨天？”羅睿轉過頭，一頭霧水地看著周揚：“出什麽事了？”
昨天參厘來警局時，羅睿剛好出外勤了，所以這會，他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些啥。
周揚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就看見老張手裏攥著份文件走過來，“聊什麽呢，一個個沒正經事做了？”
張青福是隊裏年紀最大的，40多歲了，常年的操勞讓他鬢角都開始長起了白發，皮膚也曬得黝黑，身上永遠穿著最樸素黑色襯衫，面料洗得有些發皺發軟了，但架不住舒服。
“我們在說靳隊。”羅睿餘光一瞥，對著那扇門努了努嘴，示意他看過去。
張青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單手搭在旁邊的桌子上，“怎麽了？”
“一天了，就這樣把自己關在那，也不出來透透氣。”羅睿嘖了兩聲，“老張，你也是局裏的老人了，依你看，是不是很反常。”
一群平日裏追兇拿緝的人，靠著一點點線索就能推測上半天，要說研究人，沒人比他們更擅長。
見老張不說話，羅睿扭過頭，看向周揚，“對了，你剛說什麽來著，接著說。”
周揚擡起眼皮，就看見兩雙眼睛齊齊盯著他，跟審犯人似的，他也沒什麽好瞞的，清了清嗓子，就開始說，從靳樾追出去看參厘，到他特意去接待處問案子，其中細節一個不落地說了個遍。
羅睿：“你是說他從看見那個女人之後就不對勁了，不能夠吧，這警局上下，誰不知道他最是清心寡欲，跟斷了情根似的，一心撲在工作上，就拿付局來說，好幾次都想給他介紹相親，可他連付局的面子都不給，直接就給拒絕了。”
周揚也覺得奇怪，可他看見的就是這樣啊。
“女人。”張青福先是不以為然地重覆了一遍，原本還覺得沒什麽，卻又猛地想起早年聽到的一個傳聞，心裏驟然咯噔一下，目光落向正前方，渾厚的眸子忽然變得深沈了起來，眉心的川字紋露出一點雛形。
腦子裏慢慢浮現出好多年前聽過的一樁事，那時靳樾初出警校，就被組織指派參加一項任務，這期間人就跟失聯了一般，電話不通，信息發過去也接受不到，待半年一過，任務完美結束，他也因此獲得多方嘉獎，拿下首個個人功，本該是個大喜事。
但不知發生了什麽，竟叫他拖著傷跟瘋了一樣四處尋人，這事說來也蹊蹺，那麽大個人，說走就走，學校不肯透露蹤跡，就連身邊的好友也說不知去向。
再然後...
就大病了一場，跟個活死人一樣，趙局付局輪番去勸，總歸勸得他願意繼續回來，但人卻不再是從前那個人了，跟抽了魂一樣，做起事來不要命，刀插進胸口淌出一地的血，不喊一聲疼，那模樣，真像是奔著死去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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