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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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上人海茫茫,我們到的時候英雄會已經開始了。我聽到的不過是號召大家一起懲惡揚善,劫富濟貧。周圍一直有人在下面小聲地議論,爭論不休。我甚至都能聽見有人說,“大師此言真是差矣,佛說眾生平等,憑什麽要我們去普度眾生?”周圍一片附和。

我失笑,堂堂武林,還真是眾說紛紜啊。不自覺的走上前去,截住那老和尚的話,“英雄者,小則逞強除惡匡扶正義,大則為國盡忠濟世利民,不知方丈,您想選擇哪個?”

旁邊有小和尚覺得我掃了他們方丈的顏面,指著我的鼻子罵道,“小小女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還不快滾出去”那方丈攔住小和尚無禮的謾罵,問道,“不知施主是何方高人,貧僧孤陋寡聞,見識淺薄,空有一腔濟世情懷,還請施主不要見笑”

我笑的歡快,報出之前行走江湖的大號,“天山慕容琴”卻不曾想,只是一個名字,便引得全場騷動,唏噓不已。吵得我頭都疼了,我已經忘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增加了頭疾這個毛病。隨手甩出腰間的長鞭,旁邊的桌子應聲而斷,終於換來片刻安寧。常寧看出我的不適,走到我身邊,關切的問,“沒事吧”我安慰的一笑輕輕搖頭。我從來都沒有想到,從前只以為慕容琴罪孽深重,卻沒有想到竟還有震懾江湖這般的用處。

常寧擁有自己的勢力,又有著交涉的好手段,收服武林竟也談的這般輕巧順利。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引得眾武林俠士紛紛豪情壯志萬千。我實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我以前只知道靠拳頭講話,竟不知道舌頭也有這般妙用。

我們就地起義,從南山打出旗號,就地招兵買馬,一路收覆各地大小城池百十餘座,以戰養戰。我雖不懂如何帶兵打仗,奈何擁有腰纏萬貫的身家,再加上常寧的勢力在江南,那可是個魚米之鄉,糧草豐富,總是會有不少能人義士前來投靠。以前不覺得,如今才終於體會到錢財帶給我的好處。我雖不曾窮則獨善其身過,卻喜歡極了這種達者兼濟天下的感覺。而且常寧的人各個精兵強將,況且如今朝廷本來就是摧枯拉朽,南山旗號一時間聲名鶴立,所向披靡。

我站在城墻上俯視下面的屍橫遍野,迎著風流著淚。

常寧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站著,“凡是戰爭,生靈塗炭必定在所難免”

我嘶啞著聲音回答,“我不想這樣的”

常寧握住我的手,給我力量支持,“沒有這最後一次的破釜沈舟,何來以後萬年盛世太平”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可是我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推翻現在的□□,如果不用戰爭,又有什麽辦法呢?

我們在大帳內商量著攻打皇城的辦法,我註意到自始至終常寧都一言不發。我不知道現在的他有什麽樣的心事,我們馬上就要勝利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會結束了。

商議完畢之後幾位大將陸續離開,我叫住常寧,問他“你怎麽了?”

他擡起頭,我才註意到他眼底有著瘆人的血絲,他反問我“你要當皇帝嗎?我知道,如果你想,沒有人敢反對。”

說實話,我並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他這一問,正好引起我的思考,推翻了現有的皇權,那下一個誰當皇帝呢?我是沒有這樣的耐心的,太無聊了。

可能是我思考的時間太久,他等的有點不耐煩了,一把將我抱在懷裏。他已經很久不曾抱過我了,我竟然有些懷念,只是我們都穿著盔甲,我感受不到他身上的體溫。我聽到他懇求的聲音,“不要當皇帝好不好,我不想你當皇帝”是我太長時間沒有回答,所以他以為我默認了嗎?我本來就不想當這個皇帝啊。不過我還是問他,“為什麽”我想知道原因,這是我這幾年南征北戰當將軍的時候養出的一個毛病,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個原因的,懶得思考前因後果,只要理由充足,我便應允。

良久他都沒有說出一句話,慢慢的放開我,“我知道了”轉身踱步走出大帳。我有些搞不懂,他知道什麽了,我都不知道,他能知道什麽?

第二天夜裏我們偷襲成功,成功進入皇城,那個時候我知道勝負已定!皇宮中的那人兵敗如山倒,他再也沒有回天之力了。我沒有進入皇宮,那個地方我再也不想踏進去第二次。一進去,我就能想起,我阿娘死的那樣慘烈,我獨自一人一怒之下屠了整個皇城。我搞不明白那時候的自己是那樣的怒氣沖天,就像那個時候的我肯定也不清楚現在的我一樣。因為信念不同,我們的信仰不同。

現在的我雖然是戰爭的引領者,卻信仰著和平。我堅信戰爭與和平本來就是相輔相成。

我站在城墻外等待著捷報傳來,等了好久好久,我竟覺得有一個世紀之久。後來捷報是傳來了,可是卻不是我等的那個人傳過來的。他們說,那個皇帝知道無力回天,所以對所有城池從不設防,任由我們掠去。所以我們才會那樣順利,是我太傻,被人算計了那麽多次,卻總也記不住要提防別人,更何況是當朝皇帝了。皇帝的所有勢力都潛伏在皇城內,那裏設下了天羅地網,只等我前去,卻不曾想我竟然壓根就沒去,被抓住的只有常寧。

那一瞬間,我感覺腦袋甕的一聲,什麽也聽不見了。四肢百骸的血似乎都被抽幹凈了般,腿腳軟的厲害,一屁股就摔倒在了皇城外面堅硬的土地上。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失去常寧。我一直覺得他會一直一直陪在我身邊,卻不曾想原來誰都有離開的一天。我竟傻到不在他身邊,我們從沒有分開過,從寒冰蟲發作開始,直到這幾年南北征戰,我們都沒有分開過,就這一次分開,竟就是生離死別嗎?

那個時候我想,我要還天下一個太平,從來都不是要拿常寧為代價的。

我瘋了一樣的沖進皇城,在遍地的屍體裏怎樣都沒有找到常寧,那個時候我知道,常寧沒死,皇帝要的,從來都不是常寧,而是,我!

不過沒關系,常寧沒死就好,只要他沒死,便一切都好。我會救下他,不惜一切代價!

我下令封鎖皇城,連一只螞蟻也不能放出去。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給我找,我們不眠不休一直找了三天三夜,才在第四天淩晨在一座側殿的床下找到通往外面的地道。只是那時已經為時已晚,他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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