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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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時，除了葉雨舟，剩下三個人在宿舍午覺睡得不知道有多香。
然而在教室見到溫暖還不是讓她最驚奇的。
為什麽謝俐風也在？
政治經濟學，這應該是專業課。怎麽他也來了。
心裏的一個聲音在說：當然是為了你呀。
謝俐風坐在她旁邊，像是驗證心裏的想法，葉雨舟鼓足勇氣，音量超小地問：“你怎麽來上這節課？”
既期待又害怕，既緊張又擔心。
他為她而來，如果這麽直白，她還能裝傻嗎？如果不是，就是她自作多情了，這莫名其妙的期待和失落又是怎麽回事？
謝俐風太壞了，他的一舉一動怎麽對她影響這麽大？
“這個老師講課好，我換到這個課堂來了。”謝俐風答。
“哦。”葉雨舟應了一聲。她打開書預習第一章，每一字都看進眼裏，卻沒能理解句子，像是患上了閱讀障礙癥，他是病因。
這門課的老師是一個精瘦的老頭，說話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葉雨舟很多地方如果不是提前看了書，根本不能懂他在說什麽。
這個老師講課好？
葉雨舟清了清喉嚨，不讓自己的笑容太明顯。
雲裏霧裏地聽完了課，鈴聲一響起，葉雨舟就已經把早已經收拾好的書包背上，手抓著背包帶子，蓄勢待發的模樣。老師剛一松口，讓同學們下課，她立馬起身，“妍妍，快走！”
謝俐風起身讓她們倆出去，讓陳妍過的時候，他拍了下她的肩膀，低聲說：“請你吃飯。”
陳妍比了個OK的手勢，“舟舟你先去吧，我去食堂買點吃的再去，我好餓呀！”
因為專業性比較強，政經課時比較多，下午這節占了三小節，按點下課就已經六點半了，趕著飯點。
葉雨舟表示理解，正要捏著書包帶自己沖了，細瘦的胳膊被拽住了，她一個托馬斯三百六十度轉體卸了力，坐到了地上。
“啊？”
胳膊被拽的還有點疼。
謝俐風急忙俯下身去托著她的腰給她扶起來，“你沒事吧，沒摔著哪吧？”
“沒摔到……”葉雨舟還有點懵。
“我不是成心的，一不小心勁兒就使大了……”略有些尷尬地努力解釋。
“沒事。”略有些尷尬地努力回應。
一旁的陳妍由原本的被嚇到到淡定地旁觀，最後不得不搖搖頭感慨，你們城裏人真會玩。
她拎著書包偷偷從另一邊溜走，不打擾這倆人在這裏相視無言，默演偶像劇了。
“你去面試？”
“嗯。”
“我也去，一起吧。”
“嗯，好巧呀。”
葉雨舟坐在教室後排的椅子上，拿著填好的面試部門意願，等著被叫去面試。謝俐風就坐在她旁邊，她不禁想起了他們來這之前的對話，除了尷尬，還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這兩排，面試組織部的出來排隊。”門被打開，一個師姐揚著嗓門說道，她只探了一個腦袋和半個身子進來，和坐在教室前面的師姐說笑了兩句，又大嗓門地催促著拖沓的同學，“動作快點啦！”
組織部的面試在拐角的教室，裏面還沒面試完，他們先在外面排隊。叫他們來的師姐把他們領到這裏之後就走了。
樓道裏人來人往，師姐師兄還有來面試，面試完的同學進進出出，偏偏沒有人來理他們。認識的人已經湊成一小堆小聲地說著話，葉雨舟裝作趴後窗戶，悄悄看了眼身後，謝俐風就是跟出來了！
他說的哪個部門人少面試哪一個，現在卻跟著她來面試人最多的組織部！
“咳，你也來面試組織部啊。”她趴完後窗戶，轉過身站直了說。
謝俐風點點頭，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
和周邊人的小聲竊語相比，他倆之間太安靜了。葉雨舟沒話找話說：“你怎麽先來面試組織部了，一會還去別的部門嗎？”
“再說吧。組織部比較適合我。”謝俐風說。但凡有葉雨舟的地方都是最適合他的。
“哦——我也在這麽覺得。”她真的想不出來什麽別的話題了，就這樣沈默吧。
前門被打開，一個師兄出來，招了招手，讓隊伍頭的兩個人進去了。
葉雨舟幹脆又轉回去，踮著腳尖趴著後窗戶往裏面看。
教室裏面有些亂，面試的同學進去被安排給負責的師兄師姐。目光掃了一圈，她在靠窗的後排看到了陳妍和錢寶貝，他倆面試的位置離得很近。
“你看，妍妍和錢寶！”她指尖戳在玻璃上，指給身後高她一個頭多的謝俐風看。
錢寶貝的名字起得太讓人尷尬了，叫寶貝，別說葉雨舟叫的出口，謝俐風第一個就不答應。直接叫大名又顯得生疏了，一塊吃了幾頓飯玩了幾回之後，圖方便就叫了他名字的前兩個字。
葉雨舟想看看他倆面試得怎麽樣，結果越看越覺得給錢寶貝面試的師姐側臉眼熟得很。當師姐不經意間往這邊轉了一下之後，葉雨舟這才認出來——夢圓師姐。
見慣了她披肩柔順的長發，她今天卻編了魚尾辮，被頭發遮掩的面部輪廓全都露了出來。素日見到溫柔的眉眼畫上了濃妝，再也不像烏巷篷船上手采蓮花，低頭垂眸盡是柔情的女子，更似荒蕪草原，寂冷月色之下，反著冷光的鋒利彎刀。
變化好大。
葉雨舟有些出神地望著，像是想在變得不一樣的夢圓師姐身上找到記憶中溫柔的痕跡。
“再進來四個！”裏面一個師姐出來叫道。
葉雨舟回神，跟著移動的隊伍往前走。她已經到了隊伍的前端，站在了第三個的位置上，下一輪可能就到她了。
面試後的同學從後門出來，葉雨舟聽到聲音就往後看了眼，便看到了蔫頭耷腦的陳妍和笑容照舊的錢寶貝。她低聲叫道：“妍妍，錢寶！”
錢寶貝聽到聲音，像某種大型犬，熱情地揚著胳膊揮了兩下，扯著陳妍就跑了過來，“嗨你們也來面試！”
“是呀。”葉雨舟點點頭，問道，“你們面試怎麽樣？”
“還行。”錢寶貝摸摸後腦勺，笑著說，“我應該過不了了。”
“？”還行是過不了的意思嗎？
錢寶貝嘿嘿笑了兩聲，陳妍替他解釋了，“師姐說他態度不好，嬉皮笑臉的。”
“心挺大。”謝俐風做出客觀的評價，“你呢？”
陳妍指著自己鼻尖，“我？”她笑容有幾分苦澀，不解地問：“師兄問我高中的校訓校風是什麽，還問了一些四什麽的，我連聽都沒聽過，但是組織部難道是督導組一樣的存在嗎？為什麽會問這些？”
聽起來比錢寶貝還要慘一點。
葉雨舟有些緊張，她好像也有點想不起來校訓是什麽了。肩上忽然傳來壓力。少年一貫的腔調：“沒事的。”
“嗯！船到橋頭自然直，放心吧。你肯定沒問題。”陳妍也安慰地拍拍她的肩，鼓勵道。
“對！舟姐你肯定能行，加油！”錢寶貝跟著附和說道。
葉雨舟大受鼓舞，捏著拳頭給自己打氣：“我可以的！”
“行了行了，你倆先回去吧，瞧說兩句給她膨脹的。”謝俐風睨了還很勁兒的葉雨舟，揉了揉她的頭頂。在葉雨舟的註視中，緩慢地搖了搖頭。
葉雨舟：“……”
幾人說的正開心，前門打開了，還是剛才的那個師姐，朝他們招了招手，“前四個進來。”
“好好表現，我們先去吃飯了。”陳妍最後鼓勵了她一下。
葉雨舟用力點了點頭，怕師姐催，趕緊跟著進了教室。
叫他們進來的師姐一進來，利落地指了兩個方向，“這兩邊都有地方，空的就可以，去吧。”
葉雨舟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楊夢圓那裏瞄，但是又不敢正面看。
其實多看幾眼，覺得夢圓師姐這樣還挺有味道，很好看呢。
果然，好看的人怎麽折騰都很好看。
她的腳步已經往楊夢圓那裏去了，但是走到跟前，不知道怎麽地，突然打了退堂鼓，腳尖一轉走到了旁邊的師兄那裏去了。
葉雨舟把捏在手上很久，已經有些皺巴巴的表交給師兄，乖巧地先鞠了一躬，然後才自我介紹：“師兄好，我叫葉雨舟，來自經濟四班。”
“嗯，這些表上都寫了，介紹一下表上沒寫的，你的優點特色，擅長的領域？”師兄大致瀏覽了她表上填寫的基本信息，忽地擡頭，眼睛盯緊她問道。
葉雨舟捏了捏耳垂，沒想好怎麽回答。
師兄笑了，“別緊張，太優秀了所以一時半會說不上是嗎。你可以說一下為什麽你選擇組織部，或者說一下你覺得組織部選擇你的理由。”
……
葉雨舟中規中矩地回答了師兄一連問的幾個問題，等到師兄說“還不錯，結果等短信通知”的時候，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接過表，在走之前，忍不住開口說：“師兄，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得到允許後，她把縈繞在腦海裏許久的問題終於問出口：“我朋友也報了組織部，她也是在你這面的試，但是她說你問了校訓校風什麽的，我想問一下，這跟組織部有什麽關系嗎？”
她絞著手指補充道：“因為你沒有問我這個，我就有點不明白……”
“你說的那個朋友叫陳妍是吧？”師兄問道。
“對對對！”她點頭如搗蒜。
“我問她那個呀，是因為——”
在葉雨舟期待的眼神中，師兄說道：“愛校。我琢磨著愛校怎麽地也要會背校風校訓，學校成立日什麽的。”
///
陳妍努力思考了自己的優點特色後，保守地回答道：“愛笑。”說完立馬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對面的師兄聽後，黝黑的眉毛鎖緊，他略有些遲疑地問道：“愛校？”
“嗯，愛笑！”她努力讓自己說的自信一些。
“那你背一下你們學校的校風校訓吧。”
“……”笑不出來。
☆、第 54 章
“那個師兄是不是腦子哪裏不對勁啊？怎麽會產生愛校這樣的想法呢？”陳妍邊吐槽邊啃著雞翅，嘴上油光閃閃。
面試過後，葉雨舟剛出教學樓就碰上了從食堂吃完遛回來的錢寶貝和陳妍，她順嘴就把問師兄的話告訴了陳妍。然後他們就一起來到了燒烤攤，說要好好吃一頓來撫平面試帶來的傷害。
葉雨舟：？
謝俐風也跟著來了，雖然他是被面試優待的小孩。
錢寶貝琢磨了很久，不太明白為什麽同為稀少的男孩子，他和謝俐風在待遇上差了這麽多。憤恨地咬了一口烤雞腿，一定是因為他太可愛了！
葉雨舟只吃了一點煮花生，全程都在聽陳妍嘰裏咕嚕口齒不清地說話。
原本還在說這個師兄耳朵和腦子都不好使，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她面試志協時特別倒黴地撞倒了一個師姐，然後好巧不巧，這個師姐就是面試她的那個。其實也沒多大事，她扶人家起來的時候還道了歉，面試的時候表現也挺好，一塊的師兄還誇她了，然後她撞倒的師姐就刁難她了，最後罵了她眼睛不好影響到了腦子發育。
她忍了很久，沒哭，也沒和師姐鬧起來，憋著回到宿舍，臟衣服還沒洗，去收衣服騰衣架的時候發現溫暖的濕衣服把她的都沾濕了。心裏很難受地去找溫暖問，然後溫暖就說不知道，打擾到她寫題了。正趕著白雪回宿舍了，想找白雪評評理，說完想起來那倆人是一邊的，說了都是廢話。
陳妍不再往杯子裏倒，直接拿起酒瓶，對著嘴咕咚咕咚大口地喝，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最後留了出來。鼻尖酸楚，眼眶發紅，“我好想回家。”
她換了睡衣，把剛換的衣服一塊扔到盆裏，然後爬上床戴著耳機給家裏打電話。電話裏媽媽還是像平常一樣羅裏吧嗦地問她吃飯沒，吃了啥，天熱不熱，有沒有好好學習。她一聽眼淚就控制不住，鼻音特別濃重地挨個回答了。媽媽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不對勁，問她怎麽哭了。
她不能說被師姐欺負了，不能說和舍友鬧別扭了，不能說不適應這個新的城市。說了也無濟於事，心疼她的人遠在好幾千公裏外的城市，除了著急別無他法。
特別難受。
葉雨舟不斷地撫著她的後背。陳妍經歷的這些她都不知道，但是光聽著她就覺得很心疼了，尤其是她自己一個人面對。
謝俐風和錢寶貝插不上話，默默地吃著串喝著酒，聽著她倆一個哭一個安慰，好好的一頓宵夜不知道為什麽吃的這麽憂愁。
礙於明天早上還有課，吃到了十點鐘，錢寶貝扛著喝大了的陳妍，四人一起回了學校。
葉雨舟走在他後面，悄悄地擦了擦眼淚，她被陳妍說的，也想起了家。離家已經快一個月了，好像離了父母在外面過得也還可以，飯照吃學照上，但是一想到如果是她要自己一個人面對奇怪的刁難、不順的狀況，也許比陳妍還要崩潰。陳妍和歡歡一樣，天生的樂天派，有啥說啥，性情單純的不得了。
“哭什麽？”走在錢寶貝旁邊幫襯的謝俐風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後了兩步，停在她身邊輕聲地問。
“覺得妍妍很委屈。”她只說了句這，小心思有些羞於啟齒，明明她只是旁觀者，因為代入的情緒太多，所以想家，也害怕未知的生活。
謝俐風屈指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聽到她低聲痛呼的時候，輕笑了一聲。“你還有我呢。”
宿舍樓下，男生止步。錢寶貝把陳妍轉交給了葉雨舟，“宿舍要是有蜂蜜的話，睡覺之前沖杯水餵她一下，不然明天起來上課頭太疼了。”
“好。”葉雨舟應下來，她記得陳妍是有蜂蜜的。
謝俐風幫著她把陳妍扶上了臺階，在門口停住，靜了半晌，“註意安全。”
“……好。”宿舍樓裏能有什麽安全問題呀。
陳妍雖然喝醉了，但是勉強還能走路，只是搖搖晃晃的，很擔心她會被摔下樓梯去。葉雨舟兩臂抱著她的腰，費勁給她弄回了宿舍。
開門的是白雪，她見陳妍醉的像攤爛泥巴似的靠在葉雨舟身上，嚇了一跳，“怎麽搞成這樣？”
“沒事，喝了點酒。”葉雨舟說。她把陳妍扶到椅子上，確認她坐好了，不會歪著倒下去，才去衛生間拿毛巾枕了熱水，給她擦臉。她原本就覺得和溫暖不是特別處得來，白雪倒還好，人很友好，說話也挺周到的。經陳妍這麽一說，她更加認清了白雪本就和溫暖是一邊的，平日裏覺得的友好善良現在像是加了一層偽善的濾鏡。
她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心裏又有了小疙瘩，讓她不能用原來的心態去接受白雪的友好。
陳妍到宿舍的時候就變得很乖，安靜地坐在那裏，擦臉喝蜂蜜水也特別配合。喝完還笑著對葉雨舟說了聲“謝謝”，然後自己跑衛生間換了睡衣，爬上床睡了。一點噪音都沒有，乖的不得了。
葉雨舟也特別疲憊，洗完澡擦頭發時才覺得舒服了些，刷微博時手指在手機殼邊緣敲了好幾下，猶豫了好一會兒，給頭牌發了私信。
晚上應該會睡得很好，夢也是甜的。
葉雨舟醒來的時候，手機嗡嗡地震動，鬧鈴聲吵得頭皮發麻，她掐掉的同時瞄了眼時間，八點半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下床後才反應過來第一節沒課，幸好。
她探頭看了看，白雪和溫暖不在床上，看了眼衛生間，也沒人。奇怪，今天走的好早啊。宿舍裏只有陳妍還睡的香，怪不得睡到現在沒人叫她關手機。
突然手機響了一聲，來短信了。
——AIESEC二面沒通過。
意料之中。她上QQ問臭居居：【AIESEC二面出結果啦，你過了沒？】
應該會過的，她回憶了下，謝俐風那天的表現很出色，頭腦風暴和展示的時候都有提出好點子。
謝俐風：【你過了嗎？】
葉雨舟：【沒過TvT】
謝俐風：【真蠢。】
葉雨舟：【……你過了？】
謝俐風：【沒有。】
葉雨舟：【……】
不帶猶豫的，謝俐風把剛點開的短信刪除了。
——謝俐風同學，恭喜你通過AIESEC二面，歡迎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沒有傻豆豆，誰跟你一家人。
///
陳妍醒的時候，頭痛異常，嗓子也幹的說不出話來，動一動她都能聽到骨頭咯吱咯吱的聲音，艱難地爬下床，喝了水潤了潤喉嚨。
此時葉雨舟正坐在桌前認真看書，看她那副樣子，陳妍好奇地湊前，以為看什麽有趣的書，定睛一看，是那本又臭又長又難懂的政治經濟學。
真是無趣啊！她喝了一口水心裏想道。
“醒挺早，我以為你要睡到九點半呢。”葉雨舟微合書頁笑道。
“唔……太渴了。”陳妍說著，把水杯放到桌上，去了衛生間洗漱。嘩嘩的水流聲，混著她的聲音，“昨天晚上謝謝你啊，我喝多了說的話別往心上去。”
葉雨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她忽地揚聲問道：“妍妍，你知道程遠師兄高中哪的嗎？”
“啊？”水流聲止住，陳妍站在門外捧著毛巾擦臉，“你說什麽？沒聽清。”
葉雨舟關了手機，轉著上半身臉朝陳妍，認真地問：“你知道程遠師兄是哪個高中的嗎？”
“咱們學校的呀，比咱倆高一屆。”陳妍理所當然地說道，她走回自己位子上，把毛巾搭在衣架上，邊對著鏡子拍水乳，邊和葉雨舟說閑話，“我在他空間看到了咱們學校高考加油的視頻，不過他這種風雲人物怎麽咱們上高中的時候都沒聽過呢？我還挺納悶地去問了他……”
陳妍還在叨叨，葉雨舟打斷了她的話：“你有他的好友？”
“對呀。”陳妍點頭，繼而嘿嘿笑了兩聲，淺顯女流氓本色，“長得好看的師兄的好友我都有哦~”
葉雨舟沒理她調侃的口氣，心裏有個想法急需被驗證，“能把他推給我嗎？”
陳妍還要再調侃兩句的，但看葉雨舟嚴肅著急的樣子，原本的話都吞下去，只發出一個單音節的聲調。她很快從好友欄裏找到程遠師兄，備註還很騷氣地加了兩個小心心，沒多想就發給了葉雨舟，納悶地問：“你有事找師兄？”
葉雨舟收到消息立馬點開了資料，指尖猶豫兩秒，點了申請加好友。自覺一句話說不清，她挑了個簡單的理由解釋：“覺得他和一個人很像，我想問一下。”
陳妍沒再多問，她看得出葉雨舟現在沒心思和她解釋。
程遠的空間對非好友是不開放的，葉雨舟只能翻來覆去看那幾行資料。
什麽也看不出。好友申請還沒有通過。
她又看了看早上收到的短信——
【葉雨舟同學，恭喜你通過學生會組織部一面，二面的時間地點會另行通知，請註意接收短信。 ——組織部副部長程遠】
【恭喜師妹通過一面，我昨天學校這邊有點事沒能過去，不好意思失約了，二面期待你的表現。】
///
晚上葉雨舟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陳妍帶著哭腔說的想家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
她，也想家了。
同舟：【頭牌你最近很忙嗎？】
濟眠：【還好，怎麽了？】
同舟：【因為你好久沒有更博，也沒有發歌了啊。我就是一條催歌催博的私信（偷笑）】
濟眠：【（大笑）學校這邊有點事，沒顧上。】
同舟：【再忙也要註意身體啊（心）】
濟眠：【謝謝關心（抱）】
同舟：【頭牌你在當地上學嗎？】
同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有點想家】
濟眠：【我不在本地讀書，但是已經可以適應了。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當然會想家了，多看看書找一些有意思的事充實自己，漸漸就會適應了】
濟眠：【還有我呢，一直在的。】
濟眠：【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第 55 章
天氣越來越冷，厚風衣從行李箱裏被拿出來罩上，堪堪抵住南方忽然變冷的天氣。
雨越下越急，風肆虐地席卷，傘骨撐不住地歪了，又堅強地硬挺著變回了原來的形狀。葉雨舟加快了腳步，疾步走到教學樓裏，她的褲腳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濕了。
擡頭望了眼外面陰沈的天氣，葉雨舟嘆了口氣，鬼天氣說變就變，和Z市的宣傳語一樣。哪是每一天都不一樣，簡直是每一秒都是不同的！
雨大的像是天破了一個窟窿，咕咚咕咚地往地上倒水。蕉葉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一個點頭，葉上的水全都倒了下去，嘩啦一聲。葉雨舟偏頭看了眼外面，經過雨水的洗禮，窗外的植物更是綠得嬌艷惹人。
講臺上的老師一連串的英語往外冒，不知說了什麽逗笑了班上的同學，葉雨舟的心思跑偏了，老師的話入耳和外面的雨聲沒什麽兩樣，自顧自地嘈雜。
書敞開放在桌上，她掰著手指算日子，二面過了，周日過了，還有四天就能回家了。
呼啦呼啦的，有風往教室裏面灌，門被撞的叮當作響。葉雨舟的心也像是被風灌滿了，又漲又涼。不知所雲地捱完了早上的英語課，雨漸漸變小，天邊太陽露出了個頭。
樹還在往下慢慢滴著雨水，像是遵從某種規律。一三五左邊滴，二四六右邊滴。
她撐著傘，腳步匆匆，趕去食堂，吃完還幫陳妍帶了一份回去。
“我說，你還不買回家的票嗎？”陳妍吃著飯，忍不住問。
葉雨舟正撐著下巴發呆，聽到問話挑眉看了回去，“一會訂。你是哪個車次來著？”
“我早就把截圖發給你了！你快點買吧，別沒票了。”陳妍口齒不清地催促。
“嗯，這就看。”
不知道第幾次了，葉雨舟的態度不軟不硬，她嘴上應著，但是連車次都沒去看，反倒是又點開了和臭居居的聊天框，上次聊天還是AIESEC二面結果出來的時候。
她又在糾結，猶豫了好幾天，問出了口。
——【你國慶回家嗎？】
葉雨舟問完，盯著手機等回覆，臉見鬼地不斷升溫，她趕緊去看票轉移註意力。
陳妍的那趟車沒剩幾個座位了，而且沒有挨著的座位了，謝俐風回家的話……
她管他坐哪呢。
“QQ收到一條消息”彈窗顯示出來。
應該是謝俐風回消息了，她點開。
——【不回。】
行了，不用想了。葉雨舟沒回消息，直接返回訂票的界面，三下五除二就買好了票。
///
陰雨連綿的天氣，人的心情也跟著變得陰郁。葉雨舟覺得在宿舍就像是待在一個潮濕的地窖裏，悶得透不過氣來，偏偏透著一股冷氣，空調沒多大作用。而T市的天氣則純粹了許多，只有冷。從高鐵上下來，被預料之外的狂風吹了個通透，葉雨舟和陳妍兩個人哆哆嗦嗦地捂緊了外套，拎著行李箱出了站。
知道會有溫差，所以特意帶了件厚的外套，只是沒想到兩邊的溫差這麽大。車裏開了空調，葉雨舟脫掉了外套，放松地向後仰靠。
開車的葉父看了眼她，默默地升了空調的溫度，問道：“小風怎麽不一起回來？”
“不知道。”她眼皮都沒有掀開，懶洋洋地回答後，自覺態度不是很好，又補充道，“我問他了，他就說不回來，沒說別的。”
“這孩子也是，上大學的第一個假期沒說回來看看，他爸媽在家盼著呢，你謝阿姨前兩天還琢磨著給他買蝦蟹買豬蹄補補，問你媽怎麽做，結果孩子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許是覺得碎嘴別人家的家事不好，葉父說了兩句就收了嘴。正趕上紅燈停了車，他扭臉沖著葉雨舟笑得瞇縫了眼，誇獎道，“還是我家豆豆乖，知道回來陪爸爸~”
“他沒說為什麽？”葉雨舟問。
“好像說學校裏有點事要拖一陣子，幹脆就等到寒假回家了。”
“哦。”葉雨舟點點頭。心道：學校裏能有什麽事，不會就是躲著她吧。
齊歡歡也是當天晚上回來的，兩個小姑娘隔了一個月沒見面，再見親熱地抱在了一起。吃完了飯鬧著要一起睡，買了可樂薯片還有好多零食，攤在床上，一邊看劇一邊吃，到了半夜也沒消停。
“你幹嘛呢？”葉雨舟暫停了劇，問一旁對著手機傻樂的歡歡。從見面開始，她的手就沒離開過手機，沒電了還邊充電邊抱著玩，而且，滿面春光！
“聊天呢。”歡歡說。
葉雨舟眼神微妙地在她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和誰？”
“嘿嘿。”歡歡傻笑了兩聲，然後不好意思地小聲吐出名字，“大榮哥。”
“！”葉雨舟驚呆了，她記得她去上學的時候這倆人還在鬧別扭，這麽快就和好並且攪在一起了？
“你倆……”
她話還沒有說完，歡歡捉住了她的手指，迅速地、肯定地、嬌羞地(？)點頭了，“嗯，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很幸福。”
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大榮哥的性格哪經得起歡歡這個小嗲精磨，葉雨舟接受得很快，她還沒說點什麽表示支持。齊歡歡松開了她的手，並且推了她一把，她趔趄了一下剛穩住身形，就聽歡歡說——
“為什麽不要你跟他好？呵！就憑他對我好，寧願偷電動車養我也不讓我吃苦，而且活好不粘人，是我們村頭最能幹的男人。你有錢長得又好看有什麽用！你不只有我一個女人，你的孩子我已經去醫院拿掉了，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吧！”
“？”
齊歡歡撲上來，咆哮著搖動她的身體，“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是不是無話可說了？是不是知道對不起我了？是不是良心開始痛了？”
“？”
葉雨舟被晃懵了，把可樂往旁邊推了推，怕被晃灑。她還沒想好臺詞，齊歡歡的戲又來了。她往後退了半步，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然後捂著自己的腦袋瘋狂搖動，“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個渣男！你玩弄我！不光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感情，你就是個惡魔！！”
“……”
戲臺還未搭好，您竟已戲癮大發。
齊歡歡抖動了兩下肩膀，咬了咬唇，眼見著苦情戲的感情就要醞釀出來了，葉雨舟朝著她一個拱手：“我家沒錢，祝你們幸福，告辭。”
“噗。”齊歡歡拽著她的胳膊笑得直抖，“你怎麽不按劇本來呀。你這個時候就應該惡狠狠地甩開我，然後像看螻蟻一樣的眼神註視著我，用你昂貴的皮鞋在我的手上狠狠碾壓，然後說，‘女人，想離開我？你這是在玩火！’然後看著我手上被踩出來的傷痕，露出嗜血的微笑，一把將我騰空抱起……”
“然後醬醬釀釀。”葉雨舟從善如流地接道。
齊歡歡與她一拍即合，露出猥瑣的笑容，“明白人兒！”
兩人端著可樂罐幹了一杯。齊歡歡呷了一口，發出舒爽的喟嘆聲，“你和謝俐風怎麽樣啊？”
“？”葉雨舟楞了一下，然後轉開視線，摸著鼻尖笑道：“我倆跟以前一樣啊，沒個正形。”
“他還沒追上你啊？”齊歡歡吐槽。不是她說，謝俐風這妹子可追了快一年了，還沒追上……哈哈哈哈哈哈讓她先好好嘲笑一下他，不知道是誰拍著胸脯說自己追人很厲害，哈哈哈哈哈哈還不如她！
“他跟鬧著玩似的，可能新鮮勁過了就消停了吧。”葉雨舟想了想，嘆口氣說，“現在關系因為這個變得很尷尬，我不想這麽糊裏糊塗地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也不想和他變得很生疏，我倆十多年的兄弟情，說沒就沒嗎？”
她又說：“而且謝俐風現在對我忽冷忽熱的，就一個組織面試的時候，嗯……我和組內的一個人說的不太愉快，我說完我的觀點之後，他帶頭鼓掌叫好支持我，完了結束的時候我揮手他不理，跟著我到女寢樓下了，非說不是找我的，找妍妍借了本書。我心裏就黑人問號臉呀，後來也是說變就變，一會特熱情，一會特冷漠，我覺著他是不是就對我沒意思了，想起來追著玩一下，追不上歇會算了。你說他怎麽變得這麽快呢？也沒聽說謝阿姨送他去學過變臉啊。”
“……”齊歡歡無語了，“他就這麽追你呀？”
“是呀。”葉雨舟小雞啄米般點頭，又吐槽，“然後那個組織的二面之後我倆說了和好，我還割地賠款呢，給他帶早飯抄筆記，還送了他回宿舍。後來還有一個學生會的面試，一面的時候他死纏爛打要跟我一起去，還超級別扭地蹭了一節我們班的課，對我挺細心挺耐心挺溫柔的，挺不像他的。二面態度又涼了，他跟我沒分到一個小組，也沒有打招呼也沒有一起走，國慶回家我特意等他一塊買票，等半天沒消息，我主動問他，他說不回來。”
葉雨舟攤手，一臉憤慨，“是不是變得太快了！！”
“哇塞，男人可真是善變！齊歡歡無比讚同地附和，她話鋒一轉，問道：“那你呢？”
“我？”葉雨舟不明白地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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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教室見到溫暖還不是讓她最驚奇的。
為什麽謝俐風也在？
政治經濟學，這應該是專業課。怎麽他也來了。
心裏的一個聲音在說：當然是為了你呀。
謝俐風坐在她旁邊，像是驗證心裏的想法，葉雨舟鼓足勇氣，音量超小地問：“你怎麽來上這節課？”
既期待又害怕，既緊張又擔心。
他為她而來，如果這麽直白，她還能裝傻嗎？如果不是，就是她自作多情了，這莫名其妙的期待和失落又是怎麽回事？
謝俐風太壞了，他的一舉一動怎麽對她影響這麽大？
“這個老師講課好，我換到這個課堂來了。”謝俐風答。
“哦。”葉雨舟應了一聲。她打開書預習第一章，每一字都看進眼裏，卻沒能理解句子，像是患上了閱讀障礙癥，他是病因。
這門課的老師是一個精瘦的老頭，說話帶著濃重的當地口音，葉雨舟很多地方如果不是提前看了書，根本不能懂他在說什麽。
這個老師講課好？
葉雨舟清了清喉嚨，不讓自己的笑容太明顯。
雲裏霧裏地聽完了課，鈴聲一響起，葉雨舟就已經把早已經收拾好的書包背上，手抓著背包帶子，蓄勢待發的模樣。老師剛一松口，讓同學們下課，她立馬起身，“妍妍，快走！”
謝俐風起身讓她們倆出去，讓陳妍過的時候，他拍了下她的肩膀，低聲說：“請你吃飯。”
陳妍比了個OK的手勢，“舟舟你先去吧，我去食堂買點吃的再去，我好餓呀！”
因為專業性比較強，政經課時比較多，下午這節占了三小節，按點下課就已經六點半了，趕著飯點。
葉雨舟表示理解，正要捏著書包帶自己沖了，細瘦的胳膊被拽住了，她一個托馬斯三百六十度轉體卸了力，坐到了地上。
“啊？”
胳膊被拽的還有點疼。
謝俐風急忙俯下身去托著她的腰給她扶起來，“你沒事吧，沒摔著哪吧？”
“沒摔到……”葉雨舟還有點懵。
“我不是成心的，一不小心勁兒就使大了……”略有些尷尬地努力解釋。
“沒事。”略有些尷尬地努力回應。
一旁的陳妍由原本的被嚇到到淡定地旁觀，最後不得不搖搖頭感慨，你們城裏人真會玩。
她拎著書包偷偷從另一邊溜走，不打擾這倆人在這裏相視無言，默演偶像劇了。
“你去面試？”
“嗯。”
“我也去，一起吧。”
“嗯，好巧呀。”
葉雨舟坐在教室後排的椅子上，拿著填好的面試部門意願，等著被叫去面試。謝俐風就坐在她旁邊，她不禁想起了他們來這之前的對話，除了尷尬，還真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這兩排，面試組織部的出來排隊。”門被打開，一個師姐揚著嗓門說道，她只探了一個腦袋和半個身子進來，和坐在教室前面的師姐說笑了兩句，又大嗓門地催促著拖沓的同學，“動作快點啦！”
組織部的面試在拐角的教室，裏面還沒面試完，他們先在外面排隊。叫他們來的師姐把他們領到這裏之後就走了。
樓道裏人來人往，師姐師兄還有來面試，面試完的同學進進出出，偏偏沒有人來理他們。認識的人已經湊成一小堆小聲地說著話，葉雨舟裝作趴後窗戶，悄悄看了眼身後，謝俐風就是跟出來了！
他說的哪個部門人少面試哪一個，現在卻跟著她來面試人最多的組織部！
“咳，你也來面試組織部啊。”她趴完後窗戶，轉過身站直了說。
謝俐風點點頭，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
和周邊人的小聲竊語相比，他倆之間太安靜了。葉雨舟沒話找話說：“你怎麽先來面試組織部了，一會還去別的部門嗎？”
“再說吧。組織部比較適合我。”謝俐風說。但凡有葉雨舟的地方都是最適合他的。
“哦——我也在這麽覺得。”她真的想不出來什麽別的話題了，就這樣沈默吧。
前門被打開，一個師兄出來，招了招手，讓隊伍頭的兩個人進去了。
葉雨舟幹脆又轉回去，踮著腳尖趴著後窗戶往裏面看。
教室裏面有些亂，面試的同學進去被安排給負責的師兄師姐。目光掃了一圈，她在靠窗的後排看到了陳妍和錢寶貝，他倆面試的位置離得很近。
“你看，妍妍和錢寶！”她指尖戳在玻璃上，指給身後高她一個頭多的謝俐風看。
錢寶貝的名字起得太讓人尷尬了，叫寶貝，別說葉雨舟叫的出口，謝俐風第一個就不答應。直接叫大名又顯得生疏了，一塊吃了幾頓飯玩了幾回之後，圖方便就叫了他名字的前兩個字。
葉雨舟想看看他倆面試得怎麽樣，結果越看越覺得給錢寶貝面試的師姐側臉眼熟得很。當師姐不經意間往這邊轉了一下之後，葉雨舟這才認出來——夢圓師姐。
見慣了她披肩柔順的長發，她今天卻編了魚尾辮，被頭發遮掩的面部輪廓全都露了出來。素日見到溫柔的眉眼畫上了濃妝，再也不像烏巷篷船上手采蓮花，低頭垂眸盡是柔情的女子，更似荒蕪草原，寂冷月色之下，反著冷光的鋒利彎刀。
變化好大。
葉雨舟有些出神地望著，像是想在變得不一樣的夢圓師姐身上找到記憶中溫柔的痕跡。
“再進來四個！”裏面一個師姐出來叫道。
葉雨舟回神，跟著移動的隊伍往前走。她已經到了隊伍的前端，站在了第三個的位置上，下一輪可能就到她了。
面試後的同學從後門出來，葉雨舟聽到聲音就往後看了眼，便看到了蔫頭耷腦的陳妍和笑容照舊的錢寶貝。她低聲叫道：“妍妍，錢寶！”
錢寶貝聽到聲音，像某種大型犬，熱情地揚著胳膊揮了兩下，扯著陳妍就跑了過來，“嗨你們也來面試！”
“是呀。”葉雨舟點點頭，問道，“你們面試怎麽樣？”
“還行。”錢寶貝摸摸後腦勺，笑著說，“我應該過不了了。”
“？”還行是過不了的意思嗎？
錢寶貝嘿嘿笑了兩聲，陳妍替他解釋了，“師姐說他態度不好，嬉皮笑臉的。”
“心挺大。”謝俐風做出客觀的評價，“你呢？”
陳妍指著自己鼻尖，“我？”她笑容有幾分苦澀，不解地問：“師兄問我高中的校訓校風是什麽，還問了一些四什麽的，我連聽都沒聽過，但是組織部難道是督導組一樣的存在嗎？為什麽會問這些？”
聽起來比錢寶貝還要慘一點。
葉雨舟有些緊張，她好像也有點想不起來校訓是什麽了。肩上忽然傳來壓力。少年一貫的腔調：“沒事的。”
“嗯！船到橋頭自然直，放心吧。你肯定沒問題。”陳妍也安慰地拍拍她的肩，鼓勵道。
“對！舟姐你肯定能行，加油！”錢寶貝跟著附和說道。
葉雨舟大受鼓舞，捏著拳頭給自己打氣：“我可以的！”
“行了行了，你倆先回去吧，瞧說兩句給她膨脹的。”謝俐風睨了還很勁兒的葉雨舟，揉了揉她的頭頂。在葉雨舟的註視中，緩慢地搖了搖頭。
葉雨舟：“……”
幾人說的正開心，前門打開了，還是剛才的那個師姐，朝他們招了招手，“前四個進來。”
“好好表現，我們先去吃飯了。”陳妍最後鼓勵了她一下。
葉雨舟用力點了點頭，怕師姐催，趕緊跟著進了教室。
叫他們進來的師姐一進來，利落地指了兩個方向，“這兩邊都有地方，空的就可以，去吧。”
葉雨舟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楊夢圓那裏瞄，但是又不敢正面看。
其實多看幾眼，覺得夢圓師姐這樣還挺有味道，很好看呢。
果然，好看的人怎麽折騰都很好看。
她的腳步已經往楊夢圓那裏去了，但是走到跟前，不知道怎麽地，突然打了退堂鼓，腳尖一轉走到了旁邊的師兄那裏去了。
葉雨舟把捏在手上很久，已經有些皺巴巴的表交給師兄，乖巧地先鞠了一躬，然後才自我介紹：“師兄好，我叫葉雨舟，來自經濟四班。”
“嗯，這些表上都寫了，介紹一下表上沒寫的，你的優點特色，擅長的領域？”師兄大致瀏覽了她表上填寫的基本信息，忽地擡頭，眼睛盯緊她問道。
葉雨舟捏了捏耳垂，沒想好怎麽回答。
師兄笑了，“別緊張，太優秀了所以一時半會說不上是嗎。你可以說一下為什麽你選擇組織部，或者說一下你覺得組織部選擇你的理由。”
……
葉雨舟中規中矩地回答了師兄一連問的幾個問題，等到師兄說“還不錯，結果等短信通知”的時候，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接過表，在走之前，忍不住開口說：“師兄，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得到允許後，她把縈繞在腦海裏許久的問題終於問出口：“我朋友也報了組織部，她也是在你這面的試，但是她說你問了校訓校風什麽的，我想問一下，這跟組織部有什麽關系嗎？”
她絞著手指補充道：“因為你沒有問我這個，我就有點不明白……”
“你說的那個朋友叫陳妍是吧？”師兄問道。
“對對對！”她點頭如搗蒜。
“我問她那個呀，是因為——”
在葉雨舟期待的眼神中，師兄說道：“愛校。我琢磨著愛校怎麽地也要會背校風校訓，學校成立日什麽的。”
///
陳妍努力思考了自己的優點特色後，保守地回答道：“愛笑。”說完立馬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對面的師兄聽後，黝黑的眉毛鎖緊，他略有些遲疑地問道：“愛校？”
“嗯，愛笑！”她努力讓自己說的自信一些。
“那你背一下你們學校的校風校訓吧。”
“……”笑不出來。
☆、第 54 章
“那個師兄是不是腦子哪裏不對勁啊？怎麽會產生愛校這樣的想法呢？”陳妍邊吐槽邊啃著雞翅，嘴上油光閃閃。
面試過後，葉雨舟剛出教學樓就碰上了從食堂吃完遛回來的錢寶貝和陳妍，她順嘴就把問師兄的話告訴了陳妍。然後他們就一起來到了燒烤攤，說要好好吃一頓來撫平面試帶來的傷害。
葉雨舟：？
謝俐風也跟著來了，雖然他是被面試優待的小孩。
錢寶貝琢磨了很久，不太明白為什麽同為稀少的男孩子，他和謝俐風在待遇上差了這麽多。憤恨地咬了一口烤雞腿，一定是因為他太可愛了！
葉雨舟只吃了一點煮花生，全程都在聽陳妍嘰裏咕嚕口齒不清地說話。
原本還在說這個師兄耳朵和腦子都不好使，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她面試志協時特別倒黴地撞倒了一個師姐，然後好巧不巧，這個師姐就是面試她的那個。其實也沒多大事，她扶人家起來的時候還道了歉，面試的時候表現也挺好，一塊的師兄還誇她了，然後她撞倒的師姐就刁難她了，最後罵了她眼睛不好影響到了腦子發育。
她忍了很久，沒哭，也沒和師姐鬧起來，憋著回到宿舍，臟衣服還沒洗，去收衣服騰衣架的時候發現溫暖的濕衣服把她的都沾濕了。心裏很難受地去找溫暖問，然後溫暖就說不知道，打擾到她寫題了。正趕著白雪回宿舍了，想找白雪評評理，說完想起來那倆人是一邊的，說了都是廢話。
陳妍不再往杯子裏倒，直接拿起酒瓶，對著嘴咕咚咕咚大口地喝，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最後留了出來。鼻尖酸楚，眼眶發紅，“我好想回家。”
她換了睡衣，把剛換的衣服一塊扔到盆裏，然後爬上床戴著耳機給家裏打電話。電話裏媽媽還是像平常一樣羅裏吧嗦地問她吃飯沒，吃了啥，天熱不熱，有沒有好好學習。她一聽眼淚就控制不住，鼻音特別濃重地挨個回答了。媽媽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不對勁，問她怎麽哭了。
她不能說被師姐欺負了，不能說和舍友鬧別扭了，不能說不適應這個新的城市。說了也無濟於事，心疼她的人遠在好幾千公裏外的城市，除了著急別無他法。
特別難受。
葉雨舟不斷地撫著她的後背。陳妍經歷的這些她都不知道，但是光聽著她就覺得很心疼了，尤其是她自己一個人面對。
謝俐風和錢寶貝插不上話，默默地吃著串喝著酒，聽著她倆一個哭一個安慰，好好的一頓宵夜不知道為什麽吃的這麽憂愁。
礙於明天早上還有課，吃到了十點鐘，錢寶貝扛著喝大了的陳妍，四人一起回了學校。
葉雨舟走在他後面，悄悄地擦了擦眼淚，她被陳妍說的，也想起了家。離家已經快一個月了，好像離了父母在外面過得也還可以，飯照吃學照上，但是一想到如果是她要自己一個人面對奇怪的刁難、不順的狀況，也許比陳妍還要崩潰。陳妍和歡歡一樣，天生的樂天派，有啥說啥，性情單純的不得了。
“哭什麽？”走在錢寶貝旁邊幫襯的謝俐風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後了兩步，停在她身邊輕聲地問。
“覺得妍妍很委屈。”她只說了句這，小心思有些羞於啟齒，明明她只是旁觀者，因為代入的情緒太多，所以想家，也害怕未知的生活。
謝俐風屈指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聽到她低聲痛呼的時候，輕笑了一聲。“你還有我呢。”
宿舍樓下，男生止步。錢寶貝把陳妍轉交給了葉雨舟，“宿舍要是有蜂蜜的話，睡覺之前沖杯水餵她一下，不然明天起來上課頭太疼了。”
“好。”葉雨舟應下來，她記得陳妍是有蜂蜜的。
謝俐風幫著她把陳妍扶上了臺階，在門口停住，靜了半晌，“註意安全。”
“……好。”宿舍樓裏能有什麽安全問題呀。
陳妍雖然喝醉了，但是勉強還能走路，只是搖搖晃晃的，很擔心她會被摔下樓梯去。葉雨舟兩臂抱著她的腰，費勁給她弄回了宿舍。
開門的是白雪，她見陳妍醉的像攤爛泥巴似的靠在葉雨舟身上，嚇了一跳，“怎麽搞成這樣？”
“沒事，喝了點酒。”葉雨舟說。她把陳妍扶到椅子上，確認她坐好了，不會歪著倒下去，才去衛生間拿毛巾枕了熱水，給她擦臉。她原本就覺得和溫暖不是特別處得來，白雪倒還好，人很友好，說話也挺周到的。經陳妍這麽一說，她更加認清了白雪本就和溫暖是一邊的，平日裏覺得的友好善良現在像是加了一層偽善的濾鏡。
她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心裏又有了小疙瘩，讓她不能用原來的心態去接受白雪的友好。
陳妍到宿舍的時候就變得很乖，安靜地坐在那裏，擦臉喝蜂蜜水也特別配合。喝完還笑著對葉雨舟說了聲“謝謝”，然後自己跑衛生間換了睡衣，爬上床睡了。一點噪音都沒有，乖的不得了。
葉雨舟也特別疲憊，洗完澡擦頭發時才覺得舒服了些，刷微博時手指在手機殼邊緣敲了好幾下，猶豫了好一會兒，給頭牌發了私信。
晚上應該會睡得很好，夢也是甜的。
葉雨舟醒來的時候，手機嗡嗡地震動，鬧鈴聲吵得頭皮發麻，她掐掉的同時瞄了眼時間，八點半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下床後才反應過來第一節沒課，幸好。
她探頭看了看，白雪和溫暖不在床上，看了眼衛生間，也沒人。奇怪，今天走的好早啊。宿舍裏只有陳妍還睡的香，怪不得睡到現在沒人叫她關手機。
突然手機響了一聲，來短信了。
——AIESEC二面沒通過。
意料之中。她上QQ問臭居居：【AIESEC二面出結果啦，你過了沒？】
應該會過的，她回憶了下，謝俐風那天的表現很出色，頭腦風暴和展示的時候都有提出好點子。
謝俐風：【你過了嗎？】
葉雨舟：【沒過TvT】
謝俐風：【真蠢。】
葉雨舟：【……你過了？】
謝俐風：【沒有。】
葉雨舟：【……】
不帶猶豫的，謝俐風把剛點開的短信刪除了。
——謝俐風同學，恭喜你通過AIESEC二面，歡迎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沒有傻豆豆，誰跟你一家人。
///
陳妍醒的時候，頭痛異常，嗓子也幹的說不出話來，動一動她都能聽到骨頭咯吱咯吱的聲音，艱難地爬下床，喝了水潤了潤喉嚨。
此時葉雨舟正坐在桌前認真看書，看她那副樣子，陳妍好奇地湊前，以為看什麽有趣的書，定睛一看，是那本又臭又長又難懂的政治經濟學。
真是無趣啊！她喝了一口水心裏想道。
“醒挺早，我以為你要睡到九點半呢。”葉雨舟微合書頁笑道。
“唔……太渴了。”陳妍說著，把水杯放到桌上，去了衛生間洗漱。嘩嘩的水流聲，混著她的聲音，“昨天晚上謝謝你啊，我喝多了說的話別往心上去。”
葉雨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她忽地揚聲問道：“妍妍，你知道程遠師兄高中哪的嗎？”
“啊？”水流聲止住，陳妍站在門外捧著毛巾擦臉，“你說什麽？沒聽清。”
葉雨舟關了手機，轉著上半身臉朝陳妍，認真地問：“你知道程遠師兄是哪個高中的嗎？”
“咱們學校的呀，比咱倆高一屆。”陳妍理所當然地說道，她走回自己位子上，把毛巾搭在衣架上，邊對著鏡子拍水乳，邊和葉雨舟說閑話，“我在他空間看到了咱們學校高考加油的視頻，不過他這種風雲人物怎麽咱們上高中的時候都沒聽過呢？我還挺納悶地去問了他……”
陳妍還在叨叨，葉雨舟打斷了她的話：“你有他的好友？”
“對呀。”陳妍點頭，繼而嘿嘿笑了兩聲，淺顯女流氓本色，“長得好看的師兄的好友我都有哦~”
葉雨舟沒理她調侃的口氣，心裏有個想法急需被驗證，“能把他推給我嗎？”
陳妍還要再調侃兩句的，但看葉雨舟嚴肅著急的樣子，原本的話都吞下去，只發出一個單音節的聲調。她很快從好友欄裏找到程遠師兄，備註還很騷氣地加了兩個小心心，沒多想就發給了葉雨舟，納悶地問：“你有事找師兄？”
葉雨舟收到消息立馬點開了資料，指尖猶豫兩秒，點了申請加好友。自覺一句話說不清，她挑了個簡單的理由解釋：“覺得他和一個人很像，我想問一下。”
陳妍沒再多問，她看得出葉雨舟現在沒心思和她解釋。
程遠的空間對非好友是不開放的，葉雨舟只能翻來覆去看那幾行資料。
什麽也看不出。好友申請還沒有通過。
她又看了看早上收到的短信——
【葉雨舟同學，恭喜你通過學生會組織部一面，二面的時間地點會另行通知，請註意接收短信。 ——組織部副部長程遠】
【恭喜師妹通過一面，我昨天學校這邊有點事沒能過去，不好意思失約了，二面期待你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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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葉雨舟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陳妍帶著哭腔說的想家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
她，也想家了。
同舟：【頭牌你最近很忙嗎？】
濟眠：【還好，怎麽了？】
同舟：【因為你好久沒有更博，也沒有發歌了啊。我就是一條催歌催博的私信（偷笑）】
濟眠：【（大笑）學校這邊有點事，沒顧上。】
同舟：【再忙也要註意身體啊（心）】
濟眠：【謝謝關心（抱）】
同舟：【頭牌你在當地上學嗎？】
同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有點想家】
濟眠：【我不在本地讀書，但是已經可以適應了。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當然會想家了，多看看書找一些有意思的事充實自己，漸漸就會適應了】
濟眠：【還有我呢，一直在的。】
濟眠：【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第 55 章
天氣越來越冷，厚風衣從行李箱裏被拿出來罩上，堪堪抵住南方忽然變冷的天氣。
雨越下越急，風肆虐地席卷，傘骨撐不住地歪了，又堅強地硬挺著變回了原來的形狀。葉雨舟加快了腳步，疾步走到教學樓裏，她的褲腳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濕了。
擡頭望了眼外面陰沈的天氣，葉雨舟嘆了口氣，鬼天氣說變就變，和Z市的宣傳語一樣。哪是每一天都不一樣，簡直是每一秒都是不同的！
雨大的像是天破了一個窟窿，咕咚咕咚地往地上倒水。蕉葉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一個點頭，葉上的水全都倒了下去，嘩啦一聲。葉雨舟偏頭看了眼外面，經過雨水的洗禮，窗外的植物更是綠得嬌艷惹人。
講臺上的老師一連串的英語往外冒，不知說了什麽逗笑了班上的同學，葉雨舟的心思跑偏了，老師的話入耳和外面的雨聲沒什麽兩樣，自顧自地嘈雜。
書敞開放在桌上，她掰著手指算日子，二面過了，周日過了，還有四天就能回家了。
呼啦呼啦的，有風往教室裏面灌，門被撞的叮當作響。葉雨舟的心也像是被風灌滿了，又漲又涼。不知所雲地捱完了早上的英語課，雨漸漸變小，天邊太陽露出了個頭。
樹還在往下慢慢滴著雨水，像是遵從某種規律。一三五左邊滴，二四六右邊滴。
她撐著傘，腳步匆匆，趕去食堂，吃完還幫陳妍帶了一份回去。
“我說，你還不買回家的票嗎？”陳妍吃著飯，忍不住問。
葉雨舟正撐著下巴發呆，聽到問話挑眉看了回去，“一會訂。你是哪個車次來著？”
“我早就把截圖發給你了！你快點買吧，別沒票了。”陳妍口齒不清地催促。
“嗯，這就看。”
不知道第幾次了，葉雨舟的態度不軟不硬，她嘴上應著，但是連車次都沒去看，反倒是又點開了和臭居居的聊天框，上次聊天還是AIESEC二面結果出來的時候。
她又在糾結，猶豫了好幾天，問出了口。
——【你國慶回家嗎？】
葉雨舟問完，盯著手機等回覆，臉見鬼地不斷升溫，她趕緊去看票轉移註意力。
陳妍的那趟車沒剩幾個座位了，而且沒有挨著的座位了，謝俐風回家的話……
她管他坐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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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謝俐風回消息了，她點開。
——【不回。】
行了，不用想了。葉雨舟沒回消息，直接返回訂票的界面，三下五除二就買好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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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連綿的天氣，人的心情也跟著變得陰郁。葉雨舟覺得在宿舍就像是待在一個潮濕的地窖裏，悶得透不過氣來，偏偏透著一股冷氣，空調沒多大作用。而T市的天氣則純粹了許多，只有冷。從高鐵上下來，被預料之外的狂風吹了個通透，葉雨舟和陳妍兩個人哆哆嗦嗦地捂緊了外套，拎著行李箱出了站。
知道會有溫差，所以特意帶了件厚的外套，只是沒想到兩邊的溫差這麽大。車裏開了空調，葉雨舟脫掉了外套，放松地向後仰靠。
開車的葉父看了眼她，默默地升了空調的溫度，問道：“小風怎麽不一起回來？”
“不知道。”她眼皮都沒有掀開，懶洋洋地回答後，自覺態度不是很好，又補充道，“我問他了，他就說不回來，沒說別的。”
“這孩子也是，上大學的第一個假期沒說回來看看，他爸媽在家盼著呢，你謝阿姨前兩天還琢磨著給他買蝦蟹買豬蹄補補，問你媽怎麽做，結果孩子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了。”許是覺得碎嘴別人家的家事不好，葉父說了兩句就收了嘴。正趕上紅燈停了車，他扭臉沖著葉雨舟笑得瞇縫了眼，誇獎道，“還是我家豆豆乖，知道回來陪爸爸~”
“他沒說為什麽？”葉雨舟問。
“好像說學校裏有點事要拖一陣子，幹脆就等到寒假回家了。”
“哦。”葉雨舟點點頭。心道：學校裏能有什麽事，不會就是躲著她吧。
齊歡歡也是當天晚上回來的，兩個小姑娘隔了一個月沒見面，再見親熱地抱在了一起。吃完了飯鬧著要一起睡，買了可樂薯片還有好多零食，攤在床上，一邊看劇一邊吃，到了半夜也沒消停。
“你幹嘛呢？”葉雨舟暫停了劇，問一旁對著手機傻樂的歡歡。從見面開始，她的手就沒離開過手機，沒電了還邊充電邊抱著玩，而且，滿面春光！
“聊天呢。”歡歡說。
葉雨舟眼神微妙地在她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和誰？”
“嘿嘿。”歡歡傻笑了兩聲，然後不好意思地小聲吐出名字，“大榮哥。”
“！”葉雨舟驚呆了，她記得她去上學的時候這倆人還在鬧別扭，這麽快就和好並且攪在一起了？
“你倆……”
她話還沒有說完，歡歡捉住了她的手指，迅速地、肯定地、嬌羞地(？)點頭了，“嗯，我們在一起了。我們很幸福。”
其實也是意料之中的，大榮哥的性格哪經得起歡歡這個小嗲精磨，葉雨舟接受得很快，她還沒說點什麽表示支持。齊歡歡松開了她的手，並且推了她一把，她趔趄了一下剛穩住身形，就聽歡歡說——
“為什麽不要你跟他好？呵！就憑他對我好，寧願偷電動車養我也不讓我吃苦，而且活好不粘人，是我們村頭最能幹的男人。你有錢長得又好看有什麽用！你不只有我一個女人，你的孩子我已經去醫院拿掉了，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吧！”
“？”
齊歡歡撲上來，咆哮著搖動她的身體，“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是不是無話可說了？是不是知道對不起我了？是不是良心開始痛了？”
“？”
葉雨舟被晃懵了，把可樂往旁邊推了推，怕被晃灑。她還沒想好臺詞，齊歡歡的戲又來了。她往後退了半步，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然後捂著自己的腦袋瘋狂搖動，“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個渣男！你玩弄我！不光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感情，你就是個惡魔！！”
“……”
戲臺還未搭好，您竟已戲癮大發。
齊歡歡抖動了兩下肩膀，咬了咬唇，眼見著苦情戲的感情就要醞釀出來了，葉雨舟朝著她一個拱手：“我家沒錢，祝你們幸福，告辭。”
“噗。”齊歡歡拽著她的胳膊笑得直抖，“你怎麽不按劇本來呀。你這個時候就應該惡狠狠地甩開我，然後像看螻蟻一樣的眼神註視著我，用你昂貴的皮鞋在我的手上狠狠碾壓，然後說，‘女人，想離開我？你這是在玩火！’然後看著我手上被踩出來的傷痕，露出嗜血的微笑，一把將我騰空抱起……”
“然後醬醬釀釀。”葉雨舟從善如流地接道。
齊歡歡與她一拍即合，露出猥瑣的笑容，“明白人兒！”
兩人端著可樂罐幹了一杯。齊歡歡呷了一口，發出舒爽的喟嘆聲，“你和謝俐風怎麽樣啊？”
“？”葉雨舟楞了一下，然後轉開視線，摸著鼻尖笑道：“我倆跟以前一樣啊，沒個正形。”
“他還沒追上你啊？”齊歡歡吐槽。不是她說，謝俐風這妹子可追了快一年了，還沒追上……哈哈哈哈哈哈讓她先好好嘲笑一下他，不知道是誰拍著胸脯說自己追人很厲害，哈哈哈哈哈哈還不如她！
“他跟鬧著玩似的，可能新鮮勁過了就消停了吧。”葉雨舟想了想，嘆口氣說，“現在關系因為這個變得很尷尬，我不想這麽糊裏糊塗地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也不想和他變得很生疏，我倆十多年的兄弟情，說沒就沒嗎？”
她又說：“而且謝俐風現在對我忽冷忽熱的，就一個組織面試的時候，嗯……我和組內的一個人說的不太愉快，我說完我的觀點之後，他帶頭鼓掌叫好支持我，完了結束的時候我揮手他不理，跟著我到女寢樓下了，非說不是找我的，找妍妍借了本書。我心裏就黑人問號臉呀，後來也是說變就變，一會特熱情，一會特冷漠，我覺著他是不是就對我沒意思了，想起來追著玩一下，追不上歇會算了。你說他怎麽變得這麽快呢？也沒聽說謝阿姨送他去學過變臉啊。”
“……”齊歡歡無語了，“他就這麽追你呀？”
“是呀。”葉雨舟小雞啄米般點頭，又吐槽，“然後那個組織的二面之後我倆說了和好，我還割地賠款呢，給他帶早飯抄筆記，還送了他回宿舍。後來還有一個學生會的面試，一面的時候他死纏爛打要跟我一起去，還超級別扭地蹭了一節我們班的課，對我挺細心挺耐心挺溫柔的，挺不像他的。二面態度又涼了，他跟我沒分到一個小組，也沒有打招呼也沒有一起走，國慶回家我特意等他一塊買票，等半天沒消息，我主動問他，他說不回來。”
葉雨舟攤手，一臉憤慨，“是不是變得太快了！！”
“哇塞，男人可真是善變！齊歡歡無比讚同地附和，她話鋒一轉，問道：“那你呢？”
“我？”葉雨舟不明白地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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