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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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可愛
翌日。
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途經一個收費站。時北望向車外漸漸變得低矮的建築，藍天和大朵白雲仿佛壓低下來，觸手可及。
“只是問你去哪彈鋼琴了，還要瞞我一晚上。”時北看著窗外流過的景，嘀咕說，“神神秘秘的，不像個好人。”
“……”
其實孔令柔想給時北找點事情。在她不再需要自己教她日語之後，也有理由見面。
可是時北不喜歡出門，更別說接連幾天的出門。
就算有事托她，她也會沒心沒肺地指出多項事情應該合並起來。
孔令柔沈默著。
“也挺好。”時北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沒等到她說話，於是自顧自補了一句：“反正我也想見你。”
孔令柔握著方向盤的手動了下。
綠燈直行，讓她沒辦法去看時北說話的表情。
這句話在腦海裏一遍遍回響。
靜謐裏，加速著心跳。
“……”
前面路過一片精致的庭院，兩棟高樓，門口的石牌用毛筆寫著：瑞樹庭。
孔令柔調轉車頭，從旁邊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開了進去。
“這是酒店嗎？”時北張望四周，“你家裏的酒店？”
“不是酒店。”
孔令柔想一想要怎麽說，幹脆直白道：“你以後在這裏打工吧。”
“啊？”
“不是說可以幫我做事情嗎？”孔令柔幫她解開安全帶，“這裏是有專業介護系統的高級公寓，說直白一點，提供養老服務的設施。”
“哦、哦……那我要幹什麽？”
孔令柔唇角一彎，笑容神秘得不像個好人：“別著急，我先帶你參觀一圈。”
經過大堂，她一路輕車熟路地跟工作人員頷首，領著時北走進長廊末的房間。布置得像練舞房，只是原本該是鏡子的地方，換成了暖白色墻紙。
有老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拉著手風琴。底下的兩排老人跟著旋律邊唱邊跳——類似廣播體操。
這歌詞，時北一下子聽出來了，是昨晚那首她翻譯不出的童謠。
原來是這麽唱的。
孔令柔偷看她，見她聽得專註，毫不起疑，不由彎起唇角說：“這裏一般讓會樂器的老人輪流排班，領大家做健康體操，有時候排班制表的人會把我也算進去。”
“所以昨天是你彈鋼琴？那你會做操嗎？”時北期待地問。
“……不會。”
時北失望撇嘴。
“那我要在這裏做什麽呢？”
孔令柔一邊帶著她去坐電梯，一邊介紹情況：“今天先帶你去跟兩個老人見面。你的任務是陪她們聊天，哄她們開心。”
“什麽？”時北一聽急得瞪眼了，“日本老人？不行不行！我連中文都哄不了誰開心！”
孔令柔瞥她一眼，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把自我貶低的不良愛好改一改了。”
時北震驚：“是我喜歡自我貶低嗎？你要尊重客觀事實啊，你哪一次見我可以哄別人開心了？”
“那你現在開始學習。”孔令柔按亮手機確認下時間，說，“我負責教你怎麽討人喜歡。”
“是你負責教嗎？”時北皺著眉面露覆雜，直白地說：“聽上去也不覺得安心。”
孔令柔：……
從大堂走到電梯間，時北緊張而認真地打量周圍。
這裏裝修接近高級公寓的風格，走廊過道極寬，電梯也是能進護理床的尺寸。
墻上掛著全年活動表，旁邊張貼著一張又一張制作精美的海報，端正可愛的字體寫著具體信息，插畫的風格溫馨得像一頁頁的繪本故事。
這是時北第一次走進養老機構。
整個環境的優渥，跟電視裏那些光線冷白、設施簡陋的養老院截然不同。
對於普通人的她來說，在這一刻難免感受到了階級差異帶來的巨大不同。
“住在二樓的奶奶叫水野清，以前在中國留過學。所以你盡力跟她說日語，實在不行也可以說中文。”
時北眨眨眼，意外地望著她問：“你是為了幫我盡快掌握日語，特意挑選的人嗎？”
“當然不是。水野奶奶是這裏的大客戶，你是我找來幫陪她解悶的。”
電梯門開，二樓的轉角處最裏一間：201
孔令柔在敲門前，把時北藏進脖頸裏的領子翻了出來。
時北有點焦慮。
她有心出力，但一向不擅長獲得別人的好感……甚至會把陌生人的親近視為尷尬情況。
“你明明知道我宜人性很差，為什麽偏偏讓我做這種事情？搞砸了怎麽辦？”
“你是我帶來的，搞砸當然算我的。”孔令柔笑著說，“我反而好奇，你能出什麽岔子？”
“……”
還沒敲門，門突然打開了。
“誒呀，已經來了啊。”一個化著淺淡妝容的女性打開門，看著大約四十歲的年紀，染成深褐色的短發垂到鎖骨，嘴角噙著的笑容似乎比時北更有活力。
為了表示友善，她說的還是中文。
“水野老師。”孔令柔立刻介紹說，“她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過的，時北。”
“您好！請多多關照。”
時北不可謂不緊張。
脫口而出的話前幾個音高亮，後幾個字又虛輕。
“日語說得真好。”水野清打量她的目光像有些意外，很快對她發出盛讚。
“多可愛的孩子呀！聽說你的日語還沒有學習太長的時間……？”
她邀她們進去，房間的小客廳裏是備好的滿桌英式下午茶。
語氣溫絮，問時北一些基本的情況，又在得到回答後的每個字句裏誇獎著時北。
時北清楚這裏的社交風氣是講好聽話，也知道上年紀的人喜歡誇獎晚輩，可依然聽得腦袋暈乎，心臟怦跳。
她長那麽大從未像個普通的小孩子一樣，在沒做過任何有價值的事情的時候，就能得到一籃筐的誇獎。
孔令柔等她們聊得差不多了，從包裏拿出一盒東西遞給水野清。
“這是千葉那一家已經關掉的吉田糕點的店長的孫子，搬到中野開店之後賣的杏仁豆腐，我按照您給的線索找到了。”
時北只感覺一串前綴又長又繞地甩過來，還沒來得及聽懂，又聽見她說：
“以後這種任務可以派給時北。她這個人……十分擅長在網上搜集各種線索。”
水野清不會立刻明白時北對這件事到底有多擅長，照例笑瞇瞇誇了句時北，卻拒絕了孔令柔的提議。
“那可不行，我習慣孔桑對我的照顧了。”
“……水野老師，她是我給你找的專門助理。”孔令柔像展示一樣把她拉到身邊說：“所以，她的勞動等於我的勞動，也是我的照顧。”
……多麽順理成章的剝削話語啊。
時北只敢在心裏想。
“不行。”沒想到水野清看著溫溫柔柔，實則非常不好糊弄，說：“這新孩子可以陪你一起，但你也要去。”
時北暗自震驚她平緩語氣裏跟孔令柔如出一轍的強硬，立刻去看孔令柔。
孔令柔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說：“我知道了，您就是喜歡折騰我。”
“關於郵箱的調查，有了消息我再來告訴您。”孔令柔把時北放回原位，做最後的說明，“以後您什麽時候想見到她，告訴我一聲，她的日程完全聽您的安排。”
水野清笑瞇瞇點頭說：“除了木曜日，因為她要去實驗室。我完全記住了。”
“那我們先走了。”孔令柔站起身。
“等一下。”水野清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信封，遞給時北，“孩子，給你零花錢。”
時北被嚇一跳，當然不可能收，卻也不敢讓她的手尷尬停頓在空中。
只能緊張捏住信封一角，拼命想還回去：“我不能收……”
她求助地去看孔令柔。
孔令柔好像沒什麽意外，只說：“這孩子能合您眼緣，真是她的榮幸。”
水野清笑著搖頭，對滿臉不安的時北露出一個笑容，解釋說：
“我二十代的時候在專門學校當老師，最喜歡給可愛的學生發零花錢，這是我的個人愛好。今天又遇到你那麽可愛的孩子，讓我回到了青春時候。”
時北支支吾吾：“我很感謝但是真的……”
水野清握著她的手，眼尾洋溢出溫柔的波浪。
“收下吧，孩子，就當為了我。”
“……”
遲鈍木訥如時北，也察覺此時的氣氛不合適堅持拒絕了。
她感謝的話在腦海裏加載了半天。
擠出一句：“謝謝您，您在學校一定是最有人氣的老師。”
說完又覺得幹幹巴巴的，想著必須再補點什麽，讓自己更符合一個活潑開朗受人喜愛的晚輩形象。
她調出全部的真情實感後說了句：
“幸好您以前是老師，沒有去當議員，不然這愛好還挺不合法的。”
孔令柔沒忍住偏過臉笑了聲。
水野清一楞，也彎起唇角點頭說：“倒是這樣的。”
時北：“…………”
走出水野清的房間，進到電梯的時北終於露出崩潰的表情，埋怨孔令柔：“我都說了我不會哄人，你看我剛才表現好嗎？”
“很好啊。”孔令柔按亮頂樓的按鈕，笑著說，“像你這樣剛學會斷斷續續說話，用詞跟小孩一樣，是留學生最可愛的階段。”
“你這話有科學依據嗎？你自己聽到一個正在學中文的外國人總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中文，心中不會覺得煩人嗎？”
“多數人不會，少數人有可能。可如果那個人是你……”孔令柔靠近時北，從她的身後註視著在電梯反光裏的她。
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在光線充足的環境裏發亮，眼神裏常有的無聊與麻木消失不見，有種截然不同的灼人。
她輕聲細語說：
“大家只會覺得你……可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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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途經一個收費站。時北望向車外漸漸變得低矮的建築，藍天和大朵白雲仿佛壓低下來，觸手可及。
“只是問你去哪彈鋼琴了，還要瞞我一晚上。”時北看著窗外流過的景，嘀咕說，“神神秘秘的，不像個好人。”
“……”
其實孔令柔想給時北找點事情。在她不再需要自己教她日語之後，也有理由見面。
可是時北不喜歡出門，更別說接連幾天的出門。
就算有事托她，她也會沒心沒肺地指出多項事情應該合並起來。
孔令柔沈默著。
“也挺好。”時北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沒等到她說話，於是自顧自補了一句：“反正我也想見你。”
孔令柔握著方向盤的手動了下。
綠燈直行，讓她沒辦法去看時北說話的表情。
這句話在腦海裏一遍遍回響。
靜謐裏，加速著心跳。
“……”
前面路過一片精致的庭院，兩棟高樓，門口的石牌用毛筆寫著：瑞樹庭。
孔令柔調轉車頭，從旁邊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開了進去。
“這是酒店嗎？”時北張望四周，“你家裏的酒店？”
“不是酒店。”
孔令柔想一想要怎麽說，幹脆直白道：“你以後在這裏打工吧。”
“啊？”
“不是說可以幫我做事情嗎？”孔令柔幫她解開安全帶，“這裏是有專業介護系統的高級公寓，說直白一點，提供養老服務的設施。”
“哦、哦……那我要幹什麽？”
孔令柔唇角一彎，笑容神秘得不像個好人：“別著急，我先帶你參觀一圈。”
經過大堂，她一路輕車熟路地跟工作人員頷首，領著時北走進長廊末的房間。布置得像練舞房，只是原本該是鏡子的地方，換成了暖白色墻紙。
有老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拉著手風琴。底下的兩排老人跟著旋律邊唱邊跳——類似廣播體操。
這歌詞，時北一下子聽出來了，是昨晚那首她翻譯不出的童謠。
原來是這麽唱的。
孔令柔偷看她，見她聽得專註，毫不起疑，不由彎起唇角說：“這裏一般讓會樂器的老人輪流排班，領大家做健康體操，有時候排班制表的人會把我也算進去。”
“所以昨天是你彈鋼琴？那你會做操嗎？”時北期待地問。
“……不會。”
時北失望撇嘴。
“那我要在這裏做什麽呢？”
孔令柔一邊帶著她去坐電梯，一邊介紹情況：“今天先帶你去跟兩個老人見面。你的任務是陪她們聊天，哄她們開心。”
“什麽？”時北一聽急得瞪眼了，“日本老人？不行不行！我連中文都哄不了誰開心！”
孔令柔瞥她一眼，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把自我貶低的不良愛好改一改了。”
時北震驚：“是我喜歡自我貶低嗎？你要尊重客觀事實啊，你哪一次見我可以哄別人開心了？”
“那你現在開始學習。”孔令柔按亮手機確認下時間，說，“我負責教你怎麽討人喜歡。”
“是你負責教嗎？”時北皺著眉面露覆雜，直白地說：“聽上去也不覺得安心。”
孔令柔：……
從大堂走到電梯間，時北緊張而認真地打量周圍。
這裏裝修接近高級公寓的風格，走廊過道極寬，電梯也是能進護理床的尺寸。
墻上掛著全年活動表，旁邊張貼著一張又一張制作精美的海報，端正可愛的字體寫著具體信息，插畫的風格溫馨得像一頁頁的繪本故事。
這是時北第一次走進養老機構。
整個環境的優渥，跟電視裏那些光線冷白、設施簡陋的養老院截然不同。
對於普通人的她來說，在這一刻難免感受到了階級差異帶來的巨大不同。
“住在二樓的奶奶叫水野清，以前在中國留過學。所以你盡力跟她說日語，實在不行也可以說中文。”
時北眨眨眼，意外地望著她問：“你是為了幫我盡快掌握日語，特意挑選的人嗎？”
“當然不是。水野奶奶是這裏的大客戶，你是我找來幫陪她解悶的。”
電梯門開，二樓的轉角處最裏一間：201
孔令柔在敲門前，把時北藏進脖頸裏的領子翻了出來。
時北有點焦慮。
她有心出力，但一向不擅長獲得別人的好感……甚至會把陌生人的親近視為尷尬情況。
“你明明知道我宜人性很差，為什麽偏偏讓我做這種事情？搞砸了怎麽辦？”
“你是我帶來的，搞砸當然算我的。”孔令柔笑著說，“我反而好奇，你能出什麽岔子？”
“……”
還沒敲門，門突然打開了。
“誒呀，已經來了啊。”一個化著淺淡妝容的女性打開門，看著大約四十歲的年紀，染成深褐色的短發垂到鎖骨，嘴角噙著的笑容似乎比時北更有活力。
為了表示友善，她說的還是中文。
“水野老師。”孔令柔立刻介紹說，“她就是我之前跟您提到過的，時北。”
“您好！請多多關照。”
時北不可謂不緊張。
脫口而出的話前幾個音高亮，後幾個字又虛輕。
“日語說得真好。”水野清打量她的目光像有些意外，很快對她發出盛讚。
“多可愛的孩子呀！聽說你的日語還沒有學習太長的時間……？”
她邀她們進去，房間的小客廳裏是備好的滿桌英式下午茶。
語氣溫絮，問時北一些基本的情況，又在得到回答後的每個字句裏誇獎著時北。
時北清楚這裏的社交風氣是講好聽話，也知道上年紀的人喜歡誇獎晚輩，可依然聽得腦袋暈乎，心臟怦跳。
她長那麽大從未像個普通的小孩子一樣，在沒做過任何有價值的事情的時候，就能得到一籃筐的誇獎。
孔令柔等她們聊得差不多了，從包裏拿出一盒東西遞給水野清。
“這是千葉那一家已經關掉的吉田糕點的店長的孫子，搬到中野開店之後賣的杏仁豆腐，我按照您給的線索找到了。”
時北只感覺一串前綴又長又繞地甩過來，還沒來得及聽懂，又聽見她說：
“以後這種任務可以派給時北。她這個人……十分擅長在網上搜集各種線索。”
水野清不會立刻明白時北對這件事到底有多擅長，照例笑瞇瞇誇了句時北，卻拒絕了孔令柔的提議。
“那可不行，我習慣孔桑對我的照顧了。”
“……水野老師，她是我給你找的專門助理。”孔令柔像展示一樣把她拉到身邊說：“所以，她的勞動等於我的勞動，也是我的照顧。”
……多麽順理成章的剝削話語啊。
時北只敢在心裏想。
“不行。”沒想到水野清看著溫溫柔柔，實則非常不好糊弄，說：“這新孩子可以陪你一起，但你也要去。”
時北暗自震驚她平緩語氣裏跟孔令柔如出一轍的強硬，立刻去看孔令柔。
孔令柔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說：“我知道了，您就是喜歡折騰我。”
“關於郵箱的調查，有了消息我再來告訴您。”孔令柔把時北放回原位，做最後的說明，“以後您什麽時候想見到她，告訴我一聲，她的日程完全聽您的安排。”
水野清笑瞇瞇點頭說：“除了木曜日，因為她要去實驗室。我完全記住了。”
“那我們先走了。”孔令柔站起身。
“等一下。”水野清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信封，遞給時北，“孩子，給你零花錢。”
時北被嚇一跳，當然不可能收，卻也不敢讓她的手尷尬停頓在空中。
只能緊張捏住信封一角，拼命想還回去：“我不能收……”
她求助地去看孔令柔。
孔令柔好像沒什麽意外，只說：“這孩子能合您眼緣，真是她的榮幸。”
水野清笑著搖頭，對滿臉不安的時北露出一個笑容，解釋說：
“我二十代的時候在專門學校當老師，最喜歡給可愛的學生發零花錢，這是我的個人愛好。今天又遇到你那麽可愛的孩子，讓我回到了青春時候。”
時北支支吾吾：“我很感謝但是真的……”
水野清握著她的手，眼尾洋溢出溫柔的波浪。
“收下吧，孩子，就當為了我。”
“……”
遲鈍木訥如時北，也察覺此時的氣氛不合適堅持拒絕了。
她感謝的話在腦海裏加載了半天。
擠出一句：“謝謝您，您在學校一定是最有人氣的老師。”
說完又覺得幹幹巴巴的，想著必須再補點什麽，讓自己更符合一個活潑開朗受人喜愛的晚輩形象。
她調出全部的真情實感後說了句：
“幸好您以前是老師，沒有去當議員，不然這愛好還挺不合法的。”
孔令柔沒忍住偏過臉笑了聲。
水野清一楞，也彎起唇角點頭說：“倒是這樣的。”
時北：“…………”
走出水野清的房間，進到電梯的時北終於露出崩潰的表情，埋怨孔令柔：“我都說了我不會哄人，你看我剛才表現好嗎？”
“很好啊。”孔令柔按亮頂樓的按鈕，笑著說，“像你這樣剛學會斷斷續續說話，用詞跟小孩一樣，是留學生最可愛的階段。”
“你這話有科學依據嗎？你自己聽到一個正在學中文的外國人總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中文，心中不會覺得煩人嗎？”
“多數人不會，少數人有可能。可如果那個人是你……”孔令柔靠近時北，從她的身後註視著在電梯反光裏的她。
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在光線充足的環境裏發亮，眼神裏常有的無聊與麻木消失不見，有種截然不同的灼人。
她輕聲細語說：
“大家只會覺得你……可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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