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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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張良見到顏路之後迎了上去。

自從農家的事情發生之後,東郡山區中一個隱秘的山洞便成了墨家、兵家、縱橫的又一個據點。

此次君山遙和衛莊劫了囚車將顏路救回來,本來是想將顏路和張良一道送回拂水山莊的,但張良卻是說什麽也不回去——他的理由十分強硬,君山遙在哪裏他也在哪裏。而顏路,想必也是師弟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君山遙扶著額頭嘆了口氣,只能寫手書送回去給君清嘉讓她安心。

她將書信綁在鴿子腿上,將鴿子送上了天空後拍了拍手道:“說起來,當初扶蘇在小聖賢莊以劍論道之時,顏先生是否有出戰?”

雖不知道君山遙為何突然如此提問,但顏路還是回答了:“確實,我的對手是勝七。”君山遙想了想又問:“用的是含光劍嗎?”顏路點頭。

“阿遙,怎麽了?你想到了什麽嗎?”

君山遙托起了下巴,有些不確定地道:“我還在桑海的時候曾經偷聽……不是,聽到過李斯與趙高的談話,羅網一直都在找含光劍,但始終找不到。那一次在儒家見到那把劍,讓他們對顏先生你的身份產生了好奇。所以我想,這一次他們對儒家下手,之後又急著發海捕文書,會不會都是沖著你的含光劍來的。”

顏路聽罷與張良交換了一下眼神,依舊平靜道:“說是完全沖含光劍來,君莊主太看得起在下了。含光劍不過是附加的東西,李斯真正想要的,是藏書樓中的秘密。”

“是什麽?”

“蒼龍七宿。”

的確,君山遙聽張良提起過,李斯一直都在調查蒼龍七宿的事情。而蒼龍七宿是傳說只有七國的王位繼承人才能得知的秘密,之前還有個有能力解開這個謎團的陰陽家,因而李斯還不急著向儒家的藏書樓下手,只是現在經過她攪和,陰陽家被嬴政除去,李斯只得再次將目光轉向儒家。

君山遙吞了口口水,強迫自己不去想小聖賢莊出事其實自己也逃不開幹系,她擡手順了順頭發,繼續問道:“不過含光劍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顏路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君山遙湊上去看,那模樣像是一把劍的劍柄。她聽說過含光,無形無蹤,只能在光下顯形,山洞中的光線不足,故而她看不到劍身。

“此劍便是含光。”顏路平淡道。

“這把劍除了形制獨特之外,還有別的什麽特別嗎?否則羅網也不會如此執著與這把劍。”

“此劍……”顏路頓了頓,“此劍是一處寶庫的鑰匙。我師傅將劍傳給我之時,也將寶庫的位置告知於我,並囑咐我不能讓別有用心之人得到。”

君山遙的眼睛亮了亮:“寶庫裏有什麽?”

這回顏路卻搖了搖頭:“師傅不曾說過。”

張良見姑娘露出了那副表情,心下已然明白過來她是想要做什麽了,於是道:“你該不會在打寶物的主意吧?”

君山遙用眼白看了張良一眼,解釋道:“既然趙高那麽想要含光,說不定他也知道含光的用途,我記得誰說過,永遠不要讓敵人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張良笑道:“明白了明白了,你想要的東西,別人想攔也攔不住吧。”

據顏路說,在會稽郡的雲天山半山腰有一個自然形成的圓湖,湖水清澈無比,在湖中央底部有個機關,而含光劍的劍柄就是機關的鑰匙。

君山遙聽罷接過了顏路手中的劍柄,此行仍舊是她一人獨去。而今帝國內部風動雲變,皆是驚弓之鳥,她有皇命在身四處奔波尚且不會被懷疑,但倘若再帶上一個人,那就很值得懷疑了。

準備一二後君山遙便動身前往會稽,臨行前張良十分不舍地牽著她的馬韁送她走了一程又一程。君山遙安排了拂水山莊的弟子來接他和顏路回山莊,此時唯有拂水山莊尚且還是較為讓人放心的地方,況且雖是傳了消息給君清嘉,但小姑娘一定還是很擔心的,早些讓君清嘉見到顏路,也省得她整日愁容滿面。

君山遙風塵仆仆趕往會稽郡。她忽然間發現自從上了張良的賊船後,總是在四處奔波四處尋找東西——雖說每一次都與張良無關——而且她每一次都能很走運地找到想要的東西。

這一次倒是和前兩次不一樣,君山遙揚了揚馬鞭,催著馬跑得更快些。她心說是不是前兩次的尋寶過程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導致她現在一聽到有寶物藏在何處就十分興奮地想要前往?

好在這一次顏路把確切的位置都告訴了她,否則大秦國土如此之大,她要從何找起?說起來,嬴政還交給了她找尋占祖的任務,若是時限到後她仍是沒有找到該怎麽辦?雖然她已經盡力將期限延後了,但她現在根本沒有把精力放在找占祖上……她瞇著眼睛策馬揚鞭,等這件事結束,就想想如何弄一個假龜殼去糊弄嬴政吧。

經過幾次奔波,君山遙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也無心去欣賞周邊的風物,只想快些到達雲天山。

因前兩日帝國的囚車在鹹陽附近被劫,嬴政得知消息之後砸了幾卷文書罵道“而今叛逆分子竟是囂張如斯”,遂在各個關口都加派了兵力巡查,只要一有可疑之人,立即搜查或逮捕。好在君山遙手持嬴政親賜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節省了不少時間。

到了會稽郡,君山遙牽著馬在鎮上行走,一邊向當地人打聽雲天山的位置。

“你要去雲天山?”

君山遙拉住一個青年詢問的時候,青年有些驚訝地反問她。

“嗯。”君山遙看出了反常,“怎麽了?”

那青年依舊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去雲天山做什麽?”

若是照著君山遙從前的性子,大概一句“姑娘家怎麽就去不得雲天山”早已出口,不過現在的她已然不是那種直來直去的性子了。聽那青年如此一說,她便想著那山上是發生過什麽事情。

“這位小哥,雲天山上發生過什麽嗎?”

那青年的臉色變了變,向四處看了看,湊近了君山遙,神秘兮兮地道:“那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個湖,我們這兒就有小孩兒去那湖裏游泳,但都沒回來過,就連屍體也找不到啊。”

“啊?”君山遙皺著眉下意識道。

“可不是嘛,那湖邪乎得很呢。”青年以為君山遙是不相信,又道:“就算是到山上砍柴的農夫,累了想到湖邊喝口水,也有掉下去再也上不來的。”

“啊?”

“聽說呀,是湖底有東西,把他們拉下去的。”青年說著提起在集市上采購的東西準備離開,“總之呀,小姑娘你還是別去的好。”

君山遙目送著那位青年離去,牽著馬繼續向前走。方才青年提到的湖和顏路提到的應該就是同一個,如若那湖裏的確藏著什麽東西的話,周圍有看守也是理所應當。那些失去蹤跡的人,大概就是被看守寶庫的東西當做入侵者解決了。

如此想著,君山遙豁然開朗,左右不過是有些難纏的小麻煩罷了,這還難不倒對付過神獸饕餮的她。只不過……方才她就顧聽青年講傳聞了似乎忘記詢問雲天山如何走了呀!

君山遙丟下馬猛地回頭去追那個青年,跑了沒多久看見了那個青年,於是她大聲喊道:“小哥!等一等!”青年見她回來,以為是姑娘迷途知返,心下也是更為愉悅,笑瞇瞇地問她:“姑娘還有什麽事嗎?”

君山遙扶著膝蓋喘了幾口粗氣,才問道:“小哥,你忘了告訴我雲天山該如何走了。”

青年見她依舊是執迷不悟,登時臉色有些不好看:“小姑娘,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那山上不安全嗎?”

“山上不安全?”君山遙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你是說除了那湖,山上還有別的東西?”

青年撓了撓頭,似乎在為沒有把所有危險的情況都告訴君山遙而慚愧:“聽打獵砍柴的人說,他們曾經見過長著翅膀的老虎,那老虎兇猛無比,吃了好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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