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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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君山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處陌生的房間中,周圍的人雖都忙忙碌碌,但卻極有章法。

“這……這是?”身上的傷口雖被清理包紮好,卻依舊疼得刺骨。

她剛想問這是怎麽回事,卻聽到門外嘈雜的腳步聲,接著便聽人喊道:“相國大人到。”

李斯?君山遙皺著眉頭坐了起來,他來做什麽?

來著身穿深藍色交領長衫,臉上的神色陰沈沈的,他向大夫詳細詢問過君山遙的傷情後揮退了所有人。

“君莊主可曾聽說前幾日蜃樓上闖入了叛逆分子?”李斯開門見山道。

君山遙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搖了搖頭。

李斯接著說道:“那人擊退雲中君,打敗大少司命,帶著闖入蜃樓的叛逆分子跳海逃走了。”

君山遙依舊默不作聲。

“護國法師星魂傳回的情報上說,此人使用方士一門術法。而據我所知,君莊主也是方士門人吧。”

君山遙眸子一沈,問道:“相國大人想說什麽?”

“這些日子君莊主在何處?可別告訴李斯,你在客棧之中。”

“流沙。”君山遙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什麽?”

“流沙在桑海城現身了,我一路跟蹤他們,卻不慎被他們發現,反中了他們設下的陷阱,我沒有辦法,只能拼死逃回來。”

“你是說流沙出現在桑海了?”李斯思索著她的話,畢竟星魂傳回來的消息上說入侵者輕而易舉打敗了大少司命,而君山遙的傷,方才他也與大夫確認過,確為利器所傷。又思及拂水山莊保持中立、不與外界勢力糾葛的態度,他覺得君山遙的確沒道理去幫墨家。

“是的。但他們去往的應該是東郡。”

“東郡……熒惑之石……”李斯沈思片刻,又道:“而今形勢多變,皇帝陛下又在桑海城,帝國正值用人之際。自今日起,君莊主便正式入住將軍府,隨叫隨到。”

君山遙神色一凜,道:“為帝國效力,山遙萬死而不辭。”

也不知道是李斯當真信了她的話,還是為了往後將她的同夥一道挖出來,總之李斯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君山遙給自己的傷口換上藥,心說這次為洗清嫌疑還真是下了血本,赤練那一劍也就罷了,白鳳那幾招可當真是用盡全力,好在自己內力修為不差,否則大概早就命喪黃泉了。

那日她得知公孫玲瓏懷疑自己後,當晚就將店小二迷暈帶走——店小二見到她的時候她沒有受過傷——為了防李斯派人來問,她幹脆將店小二換成易了容的盜跖,她已經吃過一次虧,自然要考慮詳盡。後來她故意被白鳳和赤練打傷,裝作傷重不支的模樣倒在客棧門口。只是她沒想到,李斯的人手來的如此之快,在發現她的情況之後二話不說擡著她就回了將軍府。

現下她是蒙混過去了,只是她已經被盯上,日後行事需要更加謹慎。

君山遙躺在床上,看著陽光透過窗框落在她的被子上。她素來是極會演戲的,無論是那時在韓國還是現今在大秦,她都是靠著極佳的演技和頭腦進行她的計劃。當然,張良也曾責怪過她對自己下手太狠——為了博取墨鴉的信任,她不惜從懸崖上直直跳下去——而這一次,同樣為了讓李斯相信自己的話,她基本不還手地讓白鳳和赤練攻擊自己。

她所要面對的都是人精,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因而她必須假戲真做,讓他們無法從她身上找到破綻。

張良曉得君山遙是個會亂來的姑娘,他想勸也勸不住——短時間內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他也只能由得君山遙胡來。張良嘆了口氣,落下一子。

“子房今日有些心不在焉。”顏路瞧見棋盤上的白子有一處破綻,而那樣的錯誤是張良從前絕不會犯的。

張良放下棋子,略顯尷尬地笑道:“被師兄看出來了。”

顏路溫和地笑,他對這個小師弟素來是寵的,師弟想與他說什麽便說,不想說便也隨他。張良自然也是極為信任顏路的,他來小聖賢莊後待他最好的就是顏路,他們的關系不止是師兄弟,更像是知己。

“我與她在韓國時便已相識,她是衛莊找來幫忙的,我先前也見過不少姑娘,卻不曾見過她這般的——見識與膽量都與尋常人不同。她下手狠,不僅是對敵人,對自己也是如此,為了扳倒敵人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她雖有這樣的能力,卻不願做這樣的事。她最向往的是山水間的自由,這不是我能給得了的。”

他擡手拂去棋盤上的花瓣,暮春時節,繁花紛紛雕落。他想起那幾日在拂水山莊的時光,久遠得仿佛已被埋在記憶深處。

“她已經走過一次,雖然我尊重她的決定,但我心裏卻是希望她能留在我身邊的。”

顏路望向不遠處水榭中餵魚的小姑娘,人總有自私的一面,潛意識裏都希望能將喜歡的人留在身邊。只是張良做不到,顏路不曉得自己能不能做到。

張良順著他師兄的目光望去,水榭中的姑娘穿著鵝黃的衣衫,長發絲絲垂落,臨水照人。張良笑了笑,與顏路道:“師兄,回神了。”顏路楞了楞,目光重又回到棋盤上,執起一子慌忙落下。

“不必下了師兄,是我輸了。”張良的眼神中透露著顯而易見的狡點,一如從前他們二人相處時的模樣。

那人的發絲微微揚起,他輕笑片刻,嗔怪道:“你啊。”

風輕拂過庭院,訴說著不知何時將到來的離別。天邊浮雲聚散,如光陰流轉,不會再有歸來之日。

數日之後,石蘭帶著草藥回到了桑海城。

她是蜀山的虞淵護衛,本就以行動敏捷著稱,只是她不善法術,能從看守神草的神獸手下逃脫實屬不易。

與君山遙不同,石蘭並不會五行遁法,她身受重傷又急行千裏,元氣已然大傷。回到桑海時都脫了形,好在少羽尚且還看不到,石蘭將草藥交給顏路,請求他一定不要將自己現在的模樣告訴少羽。

桑海城中的藥鋪大多被帝國搬空,不過藥引已有,剩下的藥材小聖賢莊中皆準備齊全,以顏路的醫術,治好少羽已不成問題。

“顏先生辛苦了。”君清嘉端著茶水走入熬藥的屋子,屋子升著爐火,溫度也比外面高上許多,君清嘉才進來沒多久,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顏路見狀站起身來,將位置讓給了君清嘉。

“小君姑娘才是。”

君清嘉楞了楞才坐下,她半低著頭,臉上有片片紅暈:“我隨師傅來此,還要勞煩顏先生照顧,清嘉現在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來回報先生。”

顏路心說本也不該是我照顧,實在是因為我的師弟懶惰,這份差事才落到我頭上。

小姑娘依舊低垂著頭,拿著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她生性溫和恬淡,平日裏也有些含羞,不善與人交談。而顏路也是喜靜不喜動的人,他們兩人在一起相處時也不多話,偶爾也就是君清嘉問上一些尋常的問題,而顏路一一作答。

溫柔而嫻靜的時光靜靜流淌,這樣的日子不會有人記得,也不需要有人記得。

當時尋常。

作者有話要說: 唔……本來要給顏路和小徒弟一個悲劇結局的,後面忘記了這個想法,於是就happ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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