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靈纖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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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我不信老巫婆就這麽輕易地死了,她那麽厲害,不管是武功還是醫術還是其他的知識,她都無所不精無所不曉,再說,前幾日她才剛剛給你寄了書信,我不信,我絕對不信……”宮畫喃喃搖頭,她其實崇拜自己母親的,並期待著有一天成就可以超過她母親。

“那封信我後來去查過,是師父早就交待好了讓人在四月十一早上給我。”歡休理好宮畫的頭發,意味聲長地繼續說,“另外還有件事,由不得你不信……師父已經將所有功力都傳給貴優了,你的功力差點,所以沒有感覺到,但我和蘭詞卻是一見到他就感覺到了……你覺得都這樣了,師父現在該如何?”

“什麽?!”宮畫睜大雙眼震驚的直直坐在了椅子上,久久不再言語。

……

葉歡休去了後面廂房,貴優被安置在那裏。她見到還在打理貴優的蘭詞:“蘭詞,你先去宮畫房間安慰安慰她,我有話對貴優說。”

蘭詞停了手中的動作,站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沒說離開了。

歡休看到蘭詞走遠後,走去關了門之後,將貴優拉到自己面前:“我師父就只說了讓你來找我們?”

貴優低著頭,在懷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封信來:“門主還給了我一封信,囑咐我一定要親自單獨交在你手上,而且讓你看了就毀了這封信……我沒看喔!我不識字……”貴優將信放在歡休手上,不好意思地撓頭。

歡休接下信,看了貴優一眼:“你以後就好好的和我們一起住下,我們去哪你就去哪,至於宮畫,她就真是你的親姐姐了,我們也是你的姐姐。”

貴優高興地點頭。

“走吧,”歡休牽起他的手,“該去前院吃午飯了。你不識字,以後我讓蘭詞姐姐教你識字……”

貴優心思單純,重情堅韌,這也是歡休讓他住下的原因,恐怕也是師父選擇他的原因吧。

夜色降臨,大家都睡下後,葉歡休把燭臺放在桌上,拿出花殺門門主留給她的信。

師父,她究竟是何打算?想告訴她什麽?

葉歡休將信展開,徐徐讀之……

“歡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所有的事應該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沒錯,不管你有多麽的不願意相信,我都不在這世上了。不用為我傷心,這是宿命,是很多年前我欠下的債,也不要去調查什麽,幾十年的恩恩怨怨沒什麽有趣的,就讓這件事被徹底的了結吧。尤其是宮畫,阻止她,不讓讓她去做無謂的傻事。想必你已經見過元赤崟了,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的你,猜到了宮畫是元赤崟的女兒了,這你也不要告訴宮畫,如果機緣允許,他們父女自會相認。

我寫這封信只是想再告訴你一些關於你自己的事。我對蠱人研究很久了,這是很多年前我偷看我的師父的手卷發現的,這是種禁術,是不允許修煉的,然而我的師父違背了先祖的遺訓,不知懷著什麽目的隱秘地研究著,自然,我也違背了,我偷偷記下了所有的記載,感到非常驚訝,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東西。於是,我下定決心要培育出蠱蟲,然後我到了大宣,尋找傳說中留下的最後的血虎果……

可我沒想到它比傳說中的還要神奇。

你是由一種特殊的蠱蟲演變而成,與其說是蠶食了是真正的人的葉歡休,不如說這是葉歡休的新生。因為葉歡休對死亡的不甘心演變成一股怨念附在了你的體內,不管這到底是不是葉歡休的心願,你都的想辦法完成它,否則,將會被折磨致死。我也終於明白了它會被例為禁術的原因,因為不管身前多麽善良的人,只要有一點對塵世的放不下,都會轉成怨念,像靈魂一樣如影隨形附在蠱人之上,直到達成所放不下的事。

你曾經告訴我,你的身體裏像是還住著另外一個人,那我現在告訴你,她就是葉歡休殘存的怨念轉變而成……

這麽多年,大概我也猜到了葉歡休死前究竟放不下哪些事。無非三人,她兒子元弘瑔,她外公高卓留下的最後的血脈高徹,以及元赤崟。她強大的怨念竟忍了十八年才發作,讓你被培養成了各方面都接近完美的人,顯然是為了——皇位之爭。

你不要試圖和身體裏的那股遏制你的氣息講道理,它不是擁有意識的人,它只是它的主人遺留下來的監督者,你只能完全聽從它的安排,想必近來你也越來越感覺到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了,功力盡失,全身無力……

我更擔心,有朝一日你再也控制不住她,被侵占殆盡,那時候很有可能,你將不覆存在……

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我的女兒對待,你是我一生最完美的傑作!蠱人能存活多久我也不知道,接下來都要靠你自己了。你會遇到數不清的敵人,數不清的陰謀詭計,你要讓元弘瑔登上帝位。

但更令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此刻的你擁有了許多常人沒有的能力,我無法想象,如果到處都是你這樣的蠱人,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是,這正是我的師父所希望的,並且世上完全有可能並不是只有血虎果才能培育出蠱人,我的師父正是我也比不上的翹楚。所以以後你要處處小心,也許你會遇到許多比你強大百倍的敵人。包括我的師父,一個絕對不要得罪的人。

花殺門的高手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將全部聽命於你,你可以去找那個四月十一給你送信的人,他是玉饕摟的萬掌櫃,他會告訴你怎麽聯系到他們,希望能夠有助於你。

蠱人是無法綿延子嗣的,或許終究會成為你的憾事,說到底你與常人還是一樣的,七情六欲,畢竟二九年華。你是我帶到這個世上的,望將來一日,你不會怪罪我的自作主張,不會後悔來這塵世一遭。

一定要切記,萬不可被葉歡休的怨念控制,盡量的遷就她。

心念之,勿念。

靈纖絕筆”

葉歡休拿著這封信,一直坐了很久,直到燭臺忽閃忽閃,快熄滅的時候,才驚覺過來,說不清什麽感覺,只覺得,哪裏都安定不下來了,仿佛腳下隨時會塌,而不知何時塌,因為沒了至親,不算有家……她沒有哭,哭不出來,師父沒有教她怎麽哭,她便不哭,她乖乖的,師父才會安心……歡休將信疊齊放到快滅的火舌上,看著信紙從邊角起一點一點地變黑,散成灰燼……

葉歡休醒的時候,蘭詞已在院子裏練劍了,沒想到貴優也在旁邊跟著練。

葉歡休看著站在蘭詞後面有模有樣的貴優,不置一詞。現在的貴優,有著靈纖所傳的深厚內力加上靈纖幾十年的武功修為,不過現在他還沒有完全吸收掌握而已,只要稍加點撥,融會貫通,定是世上一流高手。

吃早飯的時候,宮畫沒有起來,也許醒了也吃不下的。貴優清晨練劍的激動還沒有冷下來,他興致勃勃地談著刀劍武功,稱有一天要成為天下第一高手,歡休忍俊不禁地給他夾菜。

葉歡休微笑著對貴優說:“你會的。蘭詞姐姐會好好教你的。”

蘭詞投來疑問的神情,歡休微微點頭,她就是要讓貴優盡快成為一等一的高手,而蘭詞無疑可以加速這一進度。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緊迫,從她來到京城起,天色就變了,越來越渾。

吃完飯後葉歡休就去了宮畫的房間,她果然醒了。歡休敲門的時候,宮畫答應的聲音明顯帶著哭腔。

歡休推門進去,只見宮畫還躺在床上,胳膊擋住眼睛,小聲地啜泣著。

歡休拿開她的胳膊,看著宮畫血紅的眼睛裏全是淚水:“宮畫,你振作點。”

“我沒事,我可一點都沒有為那個老巫婆感到傷心,我就是不甘心而已,為什麽她那麽輕易地就死了,她應該敗在我的手下,然後承認我比她強,然後在我的壓迫下過完她的下輩子才對!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麽輕易地死掉了!”宮畫越來越抑制不住自己,幹脆不再抑制,拿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放肆地哭起來。

“宮畫……”歡休隔著被子輕輕拍宮畫的肩膀。

宮畫哭了很久很久,終於哭夠了的時候,宮畫拉下被子露出頭,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抽動:“我決定了,我要查出來是誰幹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不管是誰!”

歡休看著宮畫惡狠狠的表情,又想起了靈纖在信中告訴她,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宮畫做這些事……

師父,您曾對我說不要相信世上的每一個人。怎麽辦呢,我,一點都不相信您說的,每句話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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