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安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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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如此?歡休雙手顫抖著,希翼而又恐懼地推開乾坤殿的大門,視線緩緩落入,殿裏燈還未熄滅,眼神掃上三步臺階,案牘八尺後人影英姿埋首,伴著歡休視線一起擡頭,那雙傲睨天下的眼對她傾世溫柔。

歡休重重地倒在地上,陷入昏迷前,她好像又看見了那個夢裏的女子,不再是著了魔的瘋狂,兩行清淚,平時的紅衣也變成了雲白細裳,面容素凈,身形清瘦。她還看見,元赤崟依然對她輕輕笑著,似是早有預料,似是終於能說出準備好的話:歡兒,你回來了。

……

民泰二十一年,四月十五,夜,月圓。

安平王府。

書房裏,衛無域右手執黑自顧自地下棋,墻外打更聲起,敲更人清脆穿透的聲音喧著子時已過。

衛無域右手伸去棋罐上空利落一放,棋子正中罐心,很好,葉歡休,你敢爽約!骨節分明的手覆亂了棋盤。

……

隱在安平王府梁上暗處的葉歡休掙紮地想跳下來,卻始終動彈不得……葉歡休不認命地閉上眼靠在了柱子上,歇了一會兒又繼續掙紮,那個人是誰?為什麽要把她綁在這裏,不對,好像不是綁……

衛無域確信葉歡休不會來後,出了這個房間去臥室準備歇下,途中見到天中圓月明亮映人,薄唇緊抿,轉身離開。

……

一天前。

在古陽宮醒來的時候,是晚上,葉歡休打量屋裏布置,乾坤殿……

“你醒了?”溫潤的聲音。

是元赤崟,應該病得很嚴重了,她聽得出來,聲音虛浮,中氣不足。

……

在元赤崟告訴她已經是四月十四的晚上,迫近子時了,葉歡休就匆匆撲向安平王府。

為什麽會是你呢?衛無域。

上次發病她就好像知道了,衛無域抱起她的那一刻,心就不痛了。

到了約定的書房,衛無域沒有在。也是,她說的是十五相見,總不會想到她十五零一刻就到了吧。葉歡休暗暗搖頭自惱沒有說清楚,現在衛無域應該就寢了。

葉歡休剛想推開門出去,眸光一閃,有人?好深厚的內力……

翻身一縱,到了梁上屏息看到底何人……

來人很有經驗,謹慎地查看書房無人後推開窗背著地翻進來,開始搜著什麽東西來。

那個鬼鬼祟祟的人,身穿夜行衣,黑布將臉捂得嚴嚴實實,葉歡休藏在柱子後眼睛仔細地不放過黑衣人任何一個動作。

葉歡休覺得自己已經夠小心了,所以在被發現的那一刻,她有些措手不及,這個黑衣人武功居然在自己之上……

黑衣人在書架上尋找,手中一頓,向葉歡休方向看來:“誰?”

這人絕對打不過啊!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葉歡休腳尖一點往窗戶飛去,她算了距離,不遠,以她的輕功,足以離開。

咦?怎麽回事?她怎麽夠不到窗,只差一點兒……

葉歡休雙手像鳧水奮力去夠近在咫尺的窗框,但是沒有起絲毫作用。

“行了,別白費勁了。”不陰不陽的聲音從背後剛傳過來,葉歡休就像被吸住一般飛速向身後落去,吸星大法?

“啊!”葉歡休被重重甩在地上,同樣是黑色系列的一雙黑靴慢慢踏到自己眼前,葉歡休擡頭,一雙陰鷙的眼睛狠狠地盯著自己。

葉歡休心一顫,來者不善!

果然猜對了,那個男人根本連廢話兩句的打算都沒有,直接想要葉歡休的命……

黑衣男子沒有絲毫遲疑運功掌風襲來,葉歡休下意識閉上眼睛伸手擋在自己眼前……

不過令人意料的痛感並沒有發生,葉歡休睜開眼睛奇怪地看向那個人,更讓她奇怪的事發生了,她不僅毫發無傷,不知怎麽黑衣男子倒是像受了大創倒退了好幾步,捂著胸口好似氣血逆行……

黑衣男子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又傳來了:“很難得啊,身體裏居然有這麽強的邪咒之力……”

葉歡休不懂他在說些什麽,敏銳的直覺告訴她,現在必須找機會躲開這個男人……

在黑衣男人攻擊與防禦都沒有的時刻,葉歡休爬起來就向外跑去……可惜,還是失敗,發生了剛才的情況,她又被吸回去了,浮在半空,完全無法施力……聽見了男人陰森森的聲音:“沒有人能從我的手裏逃掉……”

然後葉歡休身體周圍就出現了類似泡沫的一個球,將她包圍起來,明明覺得吹彈可破,但是卻怎麽也無法裂開,葉歡休不斷地拍打泡沫球,球受力變形卻馬上就彈回原型。葉歡休透過透明的泡沫向那個男人看去,男人並沒有再理會他,繼續尋找著什麽東西……

很快,男人宣告失敗,沒有解開葉歡休的束縛臉色陰寒地走了……

“哎,你別走,你把我放下來!”葉歡休繼續拍打,黑衣男子無動於衷,氣息逐漸飄遠。

葉歡休喪氣的垂下手,馬上,馬上就到子時了……

當衛無域推開書房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十五的清晨。葉歡休聽著木門的“吱呀”作響,奄奄一息擡起頭,現在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蜷縮在狹小的球裏,她聲音嘶啞:“衛無域。”

她叫衛無域,衛無域並沒有察覺到。葉歡休終於放棄地闔上雙眼……她的聲音是很小,但是沒有理由衛無域聽不見。她一個大活人浮在房間上空,沒有理由衛無域看不見。那麽,只有一個原因了——這個奇怪的泡沫是隔音的,而且是隱形的。

心口極度疼痛,卻不足以讓她暈過去,她是真的會死在這裏嗎?

衛無域顯然是在等她。從踏進書房後就沒有再離開,飲食也是仆人送了點心來,他只是敷衍吃了幾口。衛無域也碼不定她什麽時候會來,所以幹脆等她一整天。

他們倆也真是夠了,傻到一起了,都忘記定具體時間了。

衛無域顯然很無聊,等人的滋味很難受,他心下嘆氣,都怪他平時沒有約過人,如果現在去安平王府是不是又顯得他太過迫切了?面前攤開的書,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下次,一定把時間定好。他這樣打算著。

是的,還有下次。不過下次,衛王爺還是忘了。

……

子時更聲起,衛無域臉色黝黑,一雙狹長的鷹眼瘆人……這是什麽意思?葉歡休是放他鴿子了麽?葉歡休竟然放他鴿子!竟然真的敢!

衛無域用力將黑色棋子扔在棋罐裏,清脆的碰擊聲突兀。今天,他已經將琴棋書畫輪著全來了一遍了!

唇齒緊閉,他怕自己忍不住破口大罵。

靠!他的小自尊!

衛無域起身推開桌子,負氣離開。又餓又困,衛王爺覺得自己又傻又瓜,呸!是真傻。

子時到的一刻,葉歡休終於結束了折磨,虛弱地喘氣慢慢恢覆體力,看著衛無域離開無能為力。

她發現泡沫並不是堅不可摧的,好像又透明了幾分,變薄了幾分。就是現在,可以了!已經恢覆功力的葉歡休掌風強勁奮力一擊,泡沫終於碎了,聽見細微的破碎聲,葉歡休輕輕落到地上……

完全無礙後,葉歡休並不打算去找衛無域解釋清楚,她需要衛無域的時間已經過了。她也並不打算告訴衛無域黑衣男人鬼鬼祟祟也許會對他圖謀不軌。很顯然,她不是黑衣男人的對手,沒有自討苦吃的必要。她都不是,衛無域更不是了,衛無域若遭遇不測,也是他自己不濟。

不過,讓她驚異的是,葉歡休自小博覽天下武功,那個男人的路數,她竟半分沒瞧出來。

葉歡休疲憊不堪地離開安平王府,踏上回永寧侯府的歸程。

幾天沒回去,宮畫、蘭詞擔心死了吧……

果然,還未靠近碧曦苑就聽見蘭詞怪罪的聲音:“是誰說離十五還早,歡兒姐姐不會有事!如今呢,十五都過了,姐姐還沒有回來,音訊全無,今天又是病發之日,姐姐若是出了什麽好歹……”蘭詞聲音冷靜,也涼薄。

“行了行了,”宮畫不甚耐煩地打斷,“我拿命來賠,行了吧!”

“你賠不起。”

“那你想要我怎樣!”宮畫發火了,應該摔了什麽花瓶,因為裏面傳來了瓷器破碎的聲音。

“我沒事,我回來了!”歡休很快地拉開窗戶探進頭。

蘭詞很快回頭,眼角泛淚,嘴角驚喜:“姐姐!”

……

蘭詞替歡休換好幹凈衣裳,坐在歡休旁邊,歡休對她笑,將蘭詞的手握住。

宮畫坐在對面,手撐著下巴,表情很臭:“你知道這四天大家有多不好過嗎?一方面瞞著大家說你受了刺激昏迷需要封閉治療,一方面要四處打聽你的下落……”

“宮畫,”歡休輕輕地說,“以後我再也不會發病了。”

“我,找到了我的良藥。”葉歡休想起一笑就邪魅張狂的衛無域,嘴角上揚,臥蠶眼彎彎,整個人星芒照耀。

葉歡休突然意識到什麽……這麽說,她是不是應該避免衛無域出任何差池啊?

……

“永寧侯將那批死士的事交給葉和嶺查了。昨天他來找我,說有了頭緒,你猜,和誰有關?”大家都沒有睡意,三人躺在一張床上閑聊。宮畫談起了死士的事。

“皇後徐即妍。”葉歡休慢慢吐出五個字。

“你怎麽知道?!!!”宮畫支起半個身子,滿臉不可置信。

她知道的太多了……

葉歡休眼裏突然噙滿了淚水,眼睛有些痛,輕輕地闔上眼,發光的淚珠很快滾了出來,濕了頭發。

所有的事,她都連起來了,她不是葉歡休,卻和葉歡休脫不了幹系。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遲到了。。。。。。決定用字數來賠罪!

小劇場:

衛無域:為什麽不讓我見葉歡休!!!

某珊瑚:是你自己看不見好不好……

衛無域:你會死的很慘……

某珊瑚:好啦好啦,怕你啦,我讓你們盡快成親好不好?

衛無域:速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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