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杜宅

關燈
帶著疑惑, 如意收拾一下所帶不多的行李, 給父母和雲飛分別發了平安抵達的短信。

為慈善義賣進行的演出安排在次日下午。地點是另一座五星級酒店友情讚助的場地。

富麗堂皇的大廳裏, 琳瑯滿目的陳列著藝術家們捐贈的各類作品:油畫、水彩、工筆、書法、小型雕塑、手工陶瓷,還有幾樣名人佩戴過的珠寶。

臨時設立的義賣場地布置的一絲不茍,一排排的絲絨座椅業已擺好,座椅正對的斜前方是一臺大尺寸的三角鋼琴,和一個主持義賣的小型主席臺。

大廳內,珠光寶氣的盛裝男女薈萃一堂,按上流社會在公開場合的交際準則面帶微笑,溫和嫻雅,輕聲細語地招呼寒暄。

李如意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在拍賣會即將開始前,為準備荷包大出血的富豪與貴婦們演奏幾首好聽的樂曲,起到錦上添花的效果。

她準備的曲目與主辦方進行過提前協商:兩首賴以榮獲國際大獎的肖邦作品,兩首春晚與元宵晚會的成名作《夕陽簫鼓》,《彩雲追月》。

能見到斬獲國際大獎的李如意親臨現場,近距離聆聽她奉獻的精彩演奏。而且本人比電視與畫冊上看起來更親和,更美好。蒞臨義賣會的巨賈貴人們,對這位美女演奏家不吝掌聲讚美, 深嘆不虛此行。

義賣會開始,完成任務的如意舒口氣, 找了個後排的邊緣位置落座。

“李小姐,”屁股還沒坐穩,王女士俯身輕語, “讚助方想見見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演出都結束了,難道可以說不方便?為了不打擾義賣,如意起身隨王女士一道輕手輕腳地離開現場。

車輛駛出繁華區域,繼而隨著蜿蜒的海濱山路前行。車窗外,驚濤拍岸,天海一色,風景絕美。

一路上,面對如意的詢問,王女士笑而不語,唯有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汽車緩緩進入一座門禁森嚴的半山豪庭。穿過綠蔭覆蓋的石子路,把如意一直送到座幾乎像城堡一樣的大宅門前。

下車時,有身穿制服的男子為如意打開車門,等待迎接她的菲傭笑容燦爛,與王女士一起引領如意步入大宅。

“您就是李小姐吧,”軒敞明亮的廳堂內,一位三十歲開外,身材高大,戴眼鏡,氣度不凡的陌生男子從座椅上站起身,向前迎接幾步,彬彬有禮地伸出右手,“見到你很高興,鄙人姓杜,杜英誠。”

“杜先生您好!”如意緊趕幾步,同樣禮貌地伸出右手。

杜英誠的握手非常紳士,僅只輕輕握了握如意的指尖,客氣地請她落座。

自從重生回來,如意對姓杜的人有種天然的排斥。尤其對杜姓富豪,格外緊張。

盡管眼前這位戴眼鏡的杜先生看起來溫文爾雅,敦厚可親,她還是覺得跟欠了人家一大筆錢似的,沒來由的心底發緊。

不鹹不淡地寒暄幾句,菲傭在征求過如意意見後送上飲品,與王女士一起神秘消失。

不一會兒,大宅裏,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了她與杜英誠兩個人。如意心中升起隱隱的不安:“請問,杜先生有何指教?”

杜英誠溫和一笑,開門見山:“李小姐,冒昧問一句,你和雲飛是朋友嗎?”

他為何問起雲飛?清楚她與雲飛的關系的人寥寥無幾,何況遠在此地?

如意小心觀察了一下杜英誠的面部表情,暫時沒有回答。

杜英誠?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如意啟動她所能調用的全部腦細胞,對前世今生的記憶展開努力搜索。仔細看,眼前人多少有點面熟……

對了,如果沒猜錯,對面這位杜英誠先生,應該就是超級富豪杜嘉雄唯一的兒子。從名字、相貌和他所處的環境,全能對上號。

“李小姐別緊張,我沒有惡意。”閱人無數的杜英誠,敏銳地察覺到如意的警覺和猜疑。

“請問杜先生,您跟雲飛認識嗎?”想起雲飛目前的困境,如意覺得有必要先搞清楚對方是敵是友。

杜英誠低頭抿了抿嘴角:“該怎麽說呢,我們豈止認識,應該說……很親密。”

親密?如意心裏打了個問號,如果親密,為何她前來此地時,從未聽雲飛提起他,而且對她來這兒表示過激烈的反對?

按杜家的影響力,不應該絕口不提啊。想想此行的前後安排和給她的種種待遇,她百思不得其解,捋不出頭緒。

“李小姐,敢問一句,你們戀愛多久了?”

“我們……”如意停頓了一下,避開他的話題,微笑反問,“杜先生,您好像對雲飛的私生活很感興趣,如果你們關系親密,為什麽您不能直接問雲飛本人呢?”

杜英誠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片刻,他放下杯子:“我知道雲飛很愛你,應該說,在這個世界上,你是他目前最親近的人。我只想確認一件事,你對雲飛的感情,像他對你一樣重要嗎?”

“杜先生,”如意直了直脊背,臉上帶著適度的笑容,“在我看來,這是我們的隱私。”

杜英誠端詳如意片刻:“那,你清楚雲飛目前面臨的危機嗎?”

如意淡然處之:“多少知道一點兒,他很少對我談工作方面的事。”

“如果他熬不過眼前這場危機,後果很嚴重。”

如意深覺,對方請她來此的用意應該不那麽簡單,她眨眨眼:“依杜先生之所見……我還是問得直接一點吧,杜先生,您到底想對我表達什麽?”

“我想請李小姐出面說服雲飛,不要再繼續負隅頑抗,請他盡早歸降,對大家都好。”

“負隅頑抗……歸降?”如意思索了幾秒,恍然大悟。

她不由自主站起身來:“我明白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杜先生,你是雲飛這場麻煩的制造者。”

杜英誠若無其事地擡頭看著如意,沒有否認:“是的。”

如意思索了幾秒,忍著心底的厭惡拿起包,準備立刻走人。

“杜先生,非常感謝您邀請我前來,抱歉,我得先行告辭了。對了,您付的演出費我一分錢也不會要,包括住宿,我會自己結清,回程機票無需勞心,由我本人負擔,再見!”

說完,如意轉身大步離開。現在,她連杜家的車也不想乘坐。只要出了杜家大門,哪怕拎著高跟鞋走一段山路,她總有辦法叫到車輛。

杜英誠饒有興趣地望著如意決絕離開的背影,多少明白了為何性格孤僻的弟弟對其情有獨鐘。

“李小姐請留步!”杜英誠喊了一嗓子。

如意充耳不聞,她不想和打算毀滅雲飛事業的人待在同一個屋檐下,何況這該死的家夥姓杜!

“李小姐!”杜英誠站起身,“為雲飛好,我帶你見個人。”

為雲飛好?呵呵,看到門口出現的菲傭擋住她的去路,如意轉過身,從包中摸出了手機:“杜先生,香港並非法外之地。”

杜英誠笑了:“李小姐別誤會,請跟我來。”走出幾步,發現李如意沒有跟上的意思,“相信我,你不會後悔。”

如意遲疑片刻,眼前的杜英誠氣度儒雅,直覺是個溫和內斂的謙謙君子,不像惡人。

半山上門禁森嚴的大宅,如果對方拿定主意不想她走,離開的可能實在不大。如意判斷了一下自己的處境,決定冒一次險。

跟隨杜英誠走過一道短短的走廊,厚重的房門開處,如意看到陳設簡單的工作室內,有位坐在輪椅上的老者擡起頭來。

微禿的頭頂,厚重的眼鏡,笑容謙和,只是一臉疲態,面容看上去有些蒼白憔悴。

“李小姐你好!很抱歉不能起身迎接,鄙人杜嘉雄。”

這就是傳說中難得一見的超級富豪杜嘉雄?他在公眾前的形象一向精神矍鑠,體態輕盈。什麽時候坐上了輪椅,難道是健康出了問題?

面對這位滿臉病容的老人,如意不自覺的放低姿態,跟杜英誠步入工作室:“杜老您好。”

因為不熟,她不好詢問對方的身體狀況。因為在她的印象中,類似這個級別的人物,健康問題多半不願公之於眾。

杜英誠向父親點點頭,退出了屋子。

“請坐,”杜嘉雄指指椅子,“前段時間中過一次風,還沒完全康覆,這幅邋遢樣子,讓李小姐見笑了。”

如意滿腹狐疑地坐在椅子上,不明白這位大佬為何要對自己這個小人物如此禮遇。

杜嘉雄沈默了一會,接下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李如意徹底驚呆了:“雲飛是我兒子。”

杜英誠替父親仔細地關上房門,回到客廳,耐心等待父親與這個女孩交談的結果。

感覺等了很久,他看看表,已經快一小時。父親很少與人聊這麽長時間,看來,他們談的還是蠻投機的。

心中有事,杜英誠百無聊賴地隨手打開電視機,恰好看到本地新聞對下午那場慈善義賣會的報道。畫面上,如意正在演奏肖邦圓舞曲,他情不自禁多看了一會兒。

忽聽門廳聲響,有踢踢踏踏的聲音傳來,何人這麽失禮?深感意外的杜英誠探頭一看,發現居然是沒打招呼就飛回來的親妹妹,杜若兮。

杜若兮見到哥哥,比杜英誠本人還要驚訝:“哥哥?你怎麽在這兒,沒上班?”

“若兮?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不剛剛嗎,下飛機就往回趕。天吶,你竟然在看電視,這麽閑,公司沒事?爸呢,身體怎麽樣了?我去看看他。”

“等一下!”杜英誠趕緊攔住妹妹。

“爸在休息?”

“沒有,有客人在。”

“客人?不會吧,他現在不是還沒完全康覆,需要坐輪椅嗎,什麽客人這麽重要?”

“稍安勿躁……若兮,晚上想吃什麽,我請你去。”杜英誠打算引開妹妹。

“沒什麽想吃的,給我來杯水!”杜若兮朝菲傭喊了一句,目光被電視吸引,“慈善義賣會?又是你讚助的,天下好事都被你做盡了……唉,別換臺,調回去!”

杜若兮從哥哥手裏搶過遙控器:“這個彈鋼琴的,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在哪兒見過她嗎?”

“天底下長得相像的人多了。”杜英誠不動聲色,希望父親與李如意的談話能更久一點,起碼等到自己把妹妹引開。

他抓起外套:“若兮,我剛發現一家不錯的餐廳,帶你去嘗嘗。”

“等會兒,”杜若兮朝電視走近幾步,一邊看著新聞字幕,一邊聽主持人介紹,“李如意……你請來的嗎?不對,我一定在哪兒見過她。”

“走,”杜英誠佯裝看看表,“哥哥給你接風。”說著就去拿外套。

杜若兮疑惑地看了哥哥一眼,電石火光間,像任督二脈突然打通似的,她想起了電視上的李如意在哪兒見過:“原來是她?!呵呵,沒想到啊,出息了,還拿了國際獎……”

慈善義賣會是哥哥組織的,李如意是哥哥請的,父親病中見客,現在哥哥明擺著企圖把自己帶離這兒……

杜若兮想起新年前重病一場的父親,似乎頓悟了什麽,她不顧哥哥連聲勸阻,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朝父親的工作室猛沖過去。

沖到門前,工作室的大門剛好打開。李如意正欲出門,她心情覆雜,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與火冒三丈的杜若兮剛好打了個照面。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忙到飛起!

先發表,再捉蟲,捂臉逃…

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留言送紅包,啦啦啦!

(~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