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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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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眼瞧著池航滿頭大汗的樣子,林谷雨起身朝著池航那邊走去。

一只手扶著腰,這孩子越來越重,林谷雨行動比起以前困難了許多。

“你看你累的,滿頭大汗,”說著,從衣袖裏面拿出一塊巾帕,小心翼翼的幫著池航將額頭上的汗水擦去,心裏有些拿捏不準,商量性的開口問道,“池航哥,日後我們不打獵了,行嗎?”

池航沒有說話,心裏咯噔一下,認真的望著林谷雨的臉。

陽光下,林谷雨那張小臉,瞧著比起以前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家裏沒有錢的話,去山上打獵是來錢最快的手段,不管多多少少,家裏還是有些收入的。

如果不打獵的話,那他們家裏日後沒有錢,那日後做什麽?

他是一個男人,本來賺錢養家的活都應該是他做的,現在卻只能依靠著谷雨每天打絡子賺錢。

滿心的愧疚,池航的目光落在林谷雨的肚子上,有些擔憂的問道,“孩子現在不過才六個月,怎麽和二嫂的差不多大?”

失落的收回手裏的巾帕,林谷雨的手自然的搭在肚子上,無奈的一笑,“二嫂整天也吃不到什麽好東西,孩子自然不如咱們的孩子大了。”

這倒是,他們家天天都是吃肉的,豬肉牛肉,池航也舍得花錢,隔一兩天,就熬雞湯給林谷雨補補身子。

林谷雨心裏有些堵得慌,她心裏清楚的很,剛剛池航沒有回答她,意思就是他還會繼續上山。

“我手上臟,你去那邊坐著,別太累著了。”池航瞧了一眼雙手上的泥土,無奈的說道。

“恩。”

等到吃完晚飯,池航扶著林谷雨在外面走路。

孩子現在六個月了,是林谷雨說的,孩子快出生的時候,多走走,到時候生孩子也容易順產。

原本林谷雨還沒到池航的肩膀那裏,現在都已經超過了他的肩膀。

“池航哥,我長高了呢,”林谷雨笑著望向池航,站在原地,面對著池航,比量著自己的身高。

夕陽將的周圍的一切全都染成了橘紅色,連帶著林谷雨的臉上也變得通紅。

“是。”池航緊張的扶著林谷雨,輕聲說道,“我今年沒長了,以前還長了點。”

“這人長個子都能長到二十多歲。”林谷雨說著,偏頭望向池航,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一次生完孩子,我們暫時不要孩子了。”

“好。”

池航的爽快讓林谷雨有些詫異,但是林谷雨不知道的是,池航只是想要一個他們兩個人共同的孩子,那樣不管日後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林谷雨定然不會離開他們。

兩個人相互扶持著,夕陽將兩個人依偎在的身影拉的格外的長。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走下去,那就好了。

林谷雨想著,擡眼笑著望向池航。

趙揚餓得奄奄一息的,聽著有人路過,正要開口叫的時候,在看清楚那兩個人的時候,想了想,還是沒有叫。

她住的地方是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平日裏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每天除了喝水,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肚子空空的癟癟的。

如果只有池航一個人的話,趙揚肯定會叫他的,但是卻不止他一個人,林谷雨還在身邊。

想到當初在家門口的時候,林谷雨毫不客氣的對她動手,那疼痛到現在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每天兩個人繞村子走一個大圈,這才往回走。

剛走到家門口,林谷雨就瞧見小雪站在門口巴巴地等著他們。

“老爺,夫人,”小雪瞧見那兩個人回來了,雙眼一亮,興奮的快步走到他們兩個人的面前,“小畫已經醒過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谷雨並不意外,估摸著時間也是差不多了。

等到屋裏的時候,林谷雨瞧著小畫無精打采趴在床上。

當小畫在看到林谷雨的時候,眼睛一亮,想要起身,不知道怎麽的扯動了身上的傷,疼的眉頭蹙成一團,“夫人。”

“你的傷還沒有好,”林谷雨說著,坐在床邊,不讓小畫起身,輕聲說道,“你哪裏不舒服,跟我說,我幫你瞧瞧。”

小畫輕輕的搖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著林谷雨,“夫人,您沒事吧。”

視線落在林谷雨頭上包著的布,擔憂的開口問道,“夫人,您的頭!”

林谷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微笑著搖搖頭,緩緩的開口說道,“沒什麽大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奴婢沒事的。”小畫聲音有些沙啞,咳嗽了一聲,扯動了背後的傷口,眉頭蹙成一團。

林谷雨伸手拿過小畫的手,幫著把脈。

過了一會,林谷雨這才松開小畫的手,伸手摸了一下小畫的額頭,這才收回手,輕聲說道,“已經不燙了,你好好的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話,直接叫小雪,聽到了嗎?”

“是。”莫名的鼻頭一酸,小畫使勁的吸了吸鼻子,眼圈紅紅的望著林谷雨。

瞧著小畫那個樣子,林谷雨正要說什麽,腿就被抱住了,望過去,“豆沙?”

“娘。”豆沙聲音軟軟綿綿的叫道,“今天大娘在外面叫著我,說是要我把這個給你。”

說著,豆沙費力的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子,胖妞妞的小手將錢袋遞給林谷雨。

林谷雨伸手一摸,那手感,那重量,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上次借的錢吧。

現在兩家的關系緊張,周氏根本就不願意跟他們來往,怪不的大嫂這麽做。

將錢遞給池航,林谷雨緩緩的開口說道,“池航哥,這些錢也收起來。”

等著林谷雨在回頭看向小畫,就瞧見小畫又睡著了,那張黝黑的小臉因為疼痛皺成一團。

小雪忙著開始準備燒水洗澡。

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小雪到現在都老老實實的,只是因為愧疚。

什麽是奴婢?

就是為主家的人生而生,為主家的人死而死。

主子不能出一點的事情,必須好好的照顧主子。

但是小雪知道錯了,那天她就該出來的,即便是死了,也能搏個好名聲。

可是機會稍縱即逝。

她現在就算是做得再多,也不可能被林谷雨看在眼裏的,說不定到日後,林谷雨直接將她隨便打發了。

心不在焉的添著柴火,小雪的眉頭皺成一團,小心翼翼的擡眼望向不遠處坐在床邊打絡子的林谷雨。

“夫人。”小雪扭扭捏捏的走到林谷雨的面前,猶豫的開口叫道。

“怎麽了?”林谷雨打絡子的動作一停,

小雪束手束腳的站在一旁,雙唇因為幹燥已經開始起皮了,小聲的開口說道,“夫人,那天晚上,是我的不對,您就罵我吧!”

林谷雨擡眼迷茫地望向小雪,目光在小雪的臉上打轉,眉頭輕蹙著,費解道,“為什麽?”

“如果那天我出來的話,”小雪眼圈通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聲音哽咽著,“說不定小畫不會受那麽重的傷了,正是因我沒有出來,所以......”

“所以你想要我說你?”林谷雨不等小雪說話,開口反問道。

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來,小雪低著頭,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真的是我見猶憐。

“哭什麽哭啊。”林谷雨瞧著小雪那個樣子,無奈的壓低聲音說道,“我讓你們藏好,就是怕你們受到傷害。”

“咱們家沒有那些大戶人家的規矩,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不招惹是非就可以了,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要在多想了,真的沒什麽,更何況,你要是出來,你也受傷了,到時候我還要挺著大肚子照顧你們兩個,你好好的,能幫我分擔不少的活。”

林谷雨看著小雪臉上的表情好多了,接著開口說道,“你看看,現在家裏家外現在都是要指望你,如果沒有你,誰來做這些活?”

小雪遲疑的望著林谷雨,眉頭輕蹙著,過了一會,小聲的問道,“真的嗎?”

“是。”林谷雨說著,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床鋪,小畫痛苦的趴在床上,看了一眼小雪,接著開口說道,“你們受傷的話,只能我親自照料你們,到那個時候,我肯定忙不過來,不是嗎?”

小雪一臉迷茫的歪頭望向林谷雨,想了想,“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趕緊燒水吧,一會洗澡就休息了。”林谷雨面帶微笑的望向小雪。

豆沙坐在小兀子上面,手裏捧著一本書,忍不住的打著哈欠,將書放進林谷雨給他縫的小包裏面,圍在林谷雨的身邊,手輕輕地放在林谷雨的肚子上面。

“困了?”林谷雨打絡子的手沒有停下來,看了一眼豆沙,笑著問道。

“娘,夫子說,小寶寶在娘肚子的時候,能聽懂我們說的話。”豆沙擡眼望向林谷雨,烏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望向林谷雨。

忽然間,豆沙身子猛然一哆嗦,開心的裂開嘴笑起來,“娘,小弟弟給我打招呼了。”

“是啊。”林谷雨將手裏的絡子放到一旁,費力的彎腰將豆沙抱起來放在床邊。

“我要教小弟弟念書!”豆沙信誓旦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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