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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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謀算
裴夙自己不知道，長風客棧在江湖上的名聲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最初的風聲還是得從落燕閣說起。
落燕閣不知為何跟長風客棧有了齟齬，當時長風客棧看上去沒做什麽回應，但只過了幾個月，落燕閣大小據點就一一被挑，這雖然不是裴夙做的，別人卻不知道。
也不是沒人想要用落燕閣滅門為名趁機討閥長風客棧，趁機掠取一些利益，但丐幫跟李探花公開表示照撫長風客棧，李探花跟表妹婚事不成以後，就漸漸淡出江湖，但他的人緣一直都很好，這導致黑白勢力都對長風客棧有了忌憚。
更別說隨著長風客棧接待散客以後，其中蘊含的精巧機關也讓人遲疑客棧東家是否是什麽隱藏勢力的前哨。畢竟如果按照長風客棧的生活標準，其中所費金銀可謂不斐，而偏偏那裴東家對自家客棧的態度確只是平常。
現在許多人都以得到客棧信物為榮，因為雖不曉得那老板是如何做到的，但有客棧信物的人，在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就會被隱藏在天下各地的客棧人手給偷偷救走。
就憑這一份勢力，也沒人會去招惹客棧中人。
也是因為知名度大增，裴夙早早拉開了建築模塊，在客棧旁放了八個帶前院的三層小樓，防禦陣隨之覆蓋，這既是方便那些來往行商，也解決了客棧房間不足的問題。
因此不管李玉函他們打算為何，光是因為他們隨身行李甚多，小張自然也把他們分配到客棧外的小樓之中，並沒有如他們所想的，跟東家可以在行走坐臥之間自然而然的相識。
有鑒於李玉函夫妻對於自身愛情高於一切的看重，連自家老爹都不放在心上，裴夙又懶得跟人鬥心眼，於是幹脆暫時把三樓封閉，不允許客人踏足。之後客棧員工想要吃飯休息就到三樓來，這樣員工的起居就能完美的跟客人隔絕開來。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急壞了李玉函跟柳無眉。
他倆之所以會找到長風客棧，自然是因為聽說了長風客棧的不一般。除了江湖傳言之外，他們還知道丐幫的任幫主之所以會力挺長風客棧，是因為長風客棧的裴東家救了任慈性命。
江湖人知道的消息都很模糊，但柳無眉卻知道石觀音在兩個兒子身上的謀算，因此自然也知道當初的少幫主南宮靈在任慈身上都動了什麽手腳。
如果沒有裴東家，任幫主絕對必死無疑，偏偏現在任幫主活得好好的，甚至連無花跟少林之間的關系都開始古怪別扭了起來。
柳無眉自從離開大沙漠的石林之後，一直苦受奇毒之苦。她不敢去跟石觀音求解藥，只能靠著丈夫的家世苦苦續命。
江湖上的神醫她都找過了，前陣子她還想趁著神水宮天一神水失竊的機會去求水母陰姬，誰知道不過一個多月，天一神水就給找回來了。那時她甚至都還沒趕路到神水宮地界……
因此現在長風客棧可以算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如果這裏也不行……不，柳無眉拒絕自己去想這種可能。
只是裴東家深居簡出，即使她早就知道裴東家與林掌櫃就住在三樓的院落之中，暫時也沒有與之相識的法子。
“就算不做別的，長年在此包個小樓生活也好得很。”這日，李玉函洗完澡出來，忍不住對柳無眉感慨。
“既然夫君不覺得苦，那我們可真得在這多留一些時日。”柳無眉笑得溫婉，臉上無半點焦急之色，但其實內心早就宛若油煎。
“此間主人既然刻意避開我們，表示她早就知道我們為何而來，眼看事情有希望，為夫又哪裏會吝惜那一點飯房錢？”李玉函臉上閃過悲傷。
他們已經在長風客棧停留超過半月，東家的影子卻一點都見不著，小張看上去不過是個面相平凡的店小二，但口風卻緊得很。
他們也不是沒試過幹脆綁架小張逼問一下客棧隱密，結果小張看上去毫無內力，一身怪力竟然無法降伏，好在他們都隱了面貌身形，否則豈不是事情沒辦成就要先得罪了高人。
“客棧藏龍臥虎，光是那幾個護衛，看武器制式，分明跟那位天下第一殺手同出一脈。”柳無眉的情報來原本就繁雜隱密，來此地的第一日，她就認出了那些客棧護衛配置的特殊細劍。
只是她心有顧慮，根本不敢明目張膽的挑破中原一點紅可能在此落腳，當初一點紅跟落燕閣的沖突她也知道，後來落燕閣被挑了，柳無眉還想過那會不會是客棧的人手。
現在柳無眉可算是確定了，這客棧看上去與世無爭，但說不定早就在江湖隱匿多年，手下也不知道幹過多手臟事。不然一點紅的同門為何出現在此？很顯然一點紅本來就是客棧的人……
“如果不行的話，幹脆直接以擁翠山莊的名義遞上拜帖。”李玉函被晾了這麽多天，內心也不暢快，“她可以躲，但我們直接遞帖子，她難道還真敢拒絕？”
柳無眉聽了以後柔和了眉眼：“倒是我把事情想覆雜了……既然此間毫無破綻，那我們便借一借山莊名聲又如何。”
“畢竟我們也不要她去做什麽事情，不過是求她治病。那就大方上門，晾她也不敢拒絕。”李玉函說到這裏，臉上也忍不住出現驕傲。
李玉函會這樣驕傲也很正常，他的父親被尊為天下第一劍客，為人正直清高，不僅在武林中擁有極高的威懾力，且人脈廣大，即便是少林、武當等大派的掌門人對他也禮讓三分。
擁翠山莊最令人忌憚的並不是李玉函本身的武力，而是遍布江湖的人脈。各種武林名宿，在李玉函眼中可能都只是父親眼前的小輩。別說這小小的長風客棧，即便是那神水宮或大沙漠，在擁翠山莊的拜帖面前，多少也得給幾分薄面。
隔日一早，李玉函便換上了一身極為考究的錦袍，帶著柳無眉整肅儀容，在那座三層小樓的門前，鄭重其事地將那封燙金的擁翠山莊拜帖交給了在櫃臺發呆的小張。
小張接過帖子，摸了摸那厚實的質地，又看了看這對神情嚴肅的夫妻，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並乖巧的收下了帖子。
遞上拜帖之後，並不能立刻就見到人。大多是主家見到拜帖，然後回帖指定時間，拜訪的人拿著回帖上門，然後才能見到主人。
可是李玉函已經很久沒有走過這種覆雜流程了，因為大多數人只要聽到擁翠山莊的名聲，哪怕正在沐浴，也會立刻把自己打理端正了出門迎接。
不過李玉函大約也是早有預料，因此只是溫和的點點頭，便攜著妻子柔夷下山逛街。
因為長風客棧聲名鵲起，清江鎮到山上的路也不知道是被誰修了一番。本來只是草地泥路，現在變得寬敞平整，從清風峪口一直鋪到清江鎮上。原本需要半時辰的路程，現在時間更是大大縮短，甚至都還有了指路牌。
在李玉函的設想中，他們出去玩一天，晚上回到客棧就應該看見回帖。畢竟擁翠山莊的名氣擺在那裏，長風客棧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客棧，哪裏真能一直拿喬？
只是李玉函跟柳無眉回到客棧之後，金福稟告並沒有收到回帖，第一日沒有，第二日沒有，甚至又過了五日，也依舊沒有。
這般完全的無視，似乎早已經說明了客棧主人的態度。
“如果當真如此，看來我們也只能那樣做了……”柳無眉面現哀愁，口氣遲疑，“我一直深受奇毒之苦，自然不願他人跟我一樣……”
“一直以來你也不過拿那石林秘藥用於止痛，你所中奇毒根本毫無頭緒。”李玉函見妻子憂愁，忍不住坐到她身邊，摟著她好生安慰，“如果我們的計劃可行，混在許多中毒人之中，興許什麽也不用說，裴東家就直接把你治好了呢？”
“我們是無辜受害的投宿客人，東家自然得負責把我們治好的。”柳無眉一邊說一邊依偎在丈夫懷中。
她並不相信什麽情義憐憫，以手段逼迫客棧東家不得不出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如果長風客棧不想聲名掃地，那不但得幫她解毒，說不定還得連著石林秘藥的毒性也一道解了。
所謂的石林秘藥，其實就是石觀音用來控制擄來男子的櫻｜粟｜粉，此毒初嘗不過讓人飄飄欲仙，久而久之，只要斷藥就能讓人痛不欲生，周身猶如萬蟻啃噬，就算失去尊嚴性命也必得求得一劑方休。
她也不是不知道以秘藥止疼無異飲鴆止渴，問題是奇毒發作之時痛逾心扉，再加上秘藥毒性，導致她每次毒發看上去都狼狽淒慘非常。
如果裴東家當真有本事，她自然願意付出一切報答，如果沒本事，那麽長風客棧食物有毒，戕害無辜的名聲可就得變本加厲的傳出去了。
她溫柔靈動的眸中閃過冷戾。她好不容易逃出石林，現在的生活無一不好，偏偏石觀音就是不肯放過她，明著說不給她下任何禁制，偏偏她一出石林才半日就腹痛如絞，疼得她非得使用了秘藥止痛才勉強撐到離開大漠。
後來她也不是沒找過名醫，偏偏每個人都說她沒中毒。她不信這個，因為石林秘藥大夫也診斷不出。
她知道這是石觀音對她的玩弄，也是懲罰她私下不肯服用秘藥。但她柳無眉絕不肯信命，如今的生活就是她步步謀算得來的，只要能戰勝石觀音下的毒，那石觀音就徹底牽制不了她。
———
隔日清晨，長風客棧的廚房外發生了一樁極小的事——一個幫著鎮上送柴火的老漢，不小心在後院的活水池邊跌了一交，手上一壇“陳年香料”完完整整撒進了池裏。
那香料入水即化，老漢喊了幾聲心疼，然後就著活水池。把那壇子給洗得幹幹凈凈，唉聲嘆氣的回去了。
同一時間，柳無眉懶懶靠在小樓露臺中的躺椅，內心計算著石林秘藥的發作時間。大約三日吧？那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裴東家就得坐不住了。
聽說裴東家長相溫婉美麗，只不知一個美貌女子跟她一樣被石林秘藥控制心神又會是何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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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夙自己不知道，長風客棧在江湖上的名聲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最初的風聲還是得從落燕閣說起。
落燕閣不知為何跟長風客棧有了齟齬，當時長風客棧看上去沒做什麽回應，但只過了幾個月，落燕閣大小據點就一一被挑，這雖然不是裴夙做的，別人卻不知道。
也不是沒人想要用落燕閣滅門為名趁機討閥長風客棧，趁機掠取一些利益，但丐幫跟李探花公開表示照撫長風客棧，李探花跟表妹婚事不成以後，就漸漸淡出江湖，但他的人緣一直都很好，這導致黑白勢力都對長風客棧有了忌憚。
更別說隨著長風客棧接待散客以後，其中蘊含的精巧機關也讓人遲疑客棧東家是否是什麽隱藏勢力的前哨。畢竟如果按照長風客棧的生活標準，其中所費金銀可謂不斐，而偏偏那裴東家對自家客棧的態度確只是平常。
現在許多人都以得到客棧信物為榮，因為雖不曉得那老板是如何做到的，但有客棧信物的人，在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就會被隱藏在天下各地的客棧人手給偷偷救走。
就憑這一份勢力，也沒人會去招惹客棧中人。
也是因為知名度大增，裴夙早早拉開了建築模塊，在客棧旁放了八個帶前院的三層小樓，防禦陣隨之覆蓋，這既是方便那些來往行商，也解決了客棧房間不足的問題。
因此不管李玉函他們打算為何，光是因為他們隨身行李甚多，小張自然也把他們分配到客棧外的小樓之中，並沒有如他們所想的，跟東家可以在行走坐臥之間自然而然的相識。
有鑒於李玉函夫妻對於自身愛情高於一切的看重，連自家老爹都不放在心上，裴夙又懶得跟人鬥心眼，於是幹脆暫時把三樓封閉，不允許客人踏足。之後客棧員工想要吃飯休息就到三樓來，這樣員工的起居就能完美的跟客人隔絕開來。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急壞了李玉函跟柳無眉。
他倆之所以會找到長風客棧，自然是因為聽說了長風客棧的不一般。除了江湖傳言之外，他們還知道丐幫的任幫主之所以會力挺長風客棧，是因為長風客棧的裴東家救了任慈性命。
江湖人知道的消息都很模糊，但柳無眉卻知道石觀音在兩個兒子身上的謀算，因此自然也知道當初的少幫主南宮靈在任慈身上都動了什麽手腳。
如果沒有裴東家，任幫主絕對必死無疑，偏偏現在任幫主活得好好的，甚至連無花跟少林之間的關系都開始古怪別扭了起來。
柳無眉自從離開大沙漠的石林之後，一直苦受奇毒之苦。她不敢去跟石觀音求解藥，只能靠著丈夫的家世苦苦續命。
江湖上的神醫她都找過了，前陣子她還想趁著神水宮天一神水失竊的機會去求水母陰姬，誰知道不過一個多月，天一神水就給找回來了。那時她甚至都還沒趕路到神水宮地界……
因此現在長風客棧可以算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如果這裏也不行……不，柳無眉拒絕自己去想這種可能。
只是裴東家深居簡出，即使她早就知道裴東家與林掌櫃就住在三樓的院落之中，暫時也沒有與之相識的法子。
“就算不做別的，長年在此包個小樓生活也好得很。”這日，李玉函洗完澡出來，忍不住對柳無眉感慨。
“既然夫君不覺得苦，那我們可真得在這多留一些時日。”柳無眉笑得溫婉，臉上無半點焦急之色，但其實內心早就宛若油煎。
“此間主人既然刻意避開我們，表示她早就知道我們為何而來，眼看事情有希望，為夫又哪裏會吝惜那一點飯房錢？”李玉函臉上閃過悲傷。
他們已經在長風客棧停留超過半月，東家的影子卻一點都見不著，小張看上去不過是個面相平凡的店小二，但口風卻緊得很。
他們也不是沒試過幹脆綁架小張逼問一下客棧隱密，結果小張看上去毫無內力，一身怪力竟然無法降伏，好在他們都隱了面貌身形，否則豈不是事情沒辦成就要先得罪了高人。
“客棧藏龍臥虎，光是那幾個護衛，看武器制式，分明跟那位天下第一殺手同出一脈。”柳無眉的情報來原本就繁雜隱密，來此地的第一日，她就認出了那些客棧護衛配置的特殊細劍。
只是她心有顧慮，根本不敢明目張膽的挑破中原一點紅可能在此落腳，當初一點紅跟落燕閣的沖突她也知道，後來落燕閣被挑了，柳無眉還想過那會不會是客棧的人手。
現在柳無眉可算是確定了，這客棧看上去與世無爭，但說不定早就在江湖隱匿多年，手下也不知道幹過多手臟事。不然一點紅的同門為何出現在此？很顯然一點紅本來就是客棧的人……
“如果不行的話，幹脆直接以擁翠山莊的名義遞上拜帖。”李玉函被晾了這麽多天，內心也不暢快，“她可以躲，但我們直接遞帖子，她難道還真敢拒絕？”
柳無眉聽了以後柔和了眉眼：“倒是我把事情想覆雜了……既然此間毫無破綻，那我們便借一借山莊名聲又如何。”
“畢竟我們也不要她去做什麽事情，不過是求她治病。那就大方上門，晾她也不敢拒絕。”李玉函說到這裏，臉上也忍不住出現驕傲。
李玉函會這樣驕傲也很正常，他的父親被尊為天下第一劍客，為人正直清高，不僅在武林中擁有極高的威懾力，且人脈廣大，即便是少林、武當等大派的掌門人對他也禮讓三分。
擁翠山莊最令人忌憚的並不是李玉函本身的武力，而是遍布江湖的人脈。各種武林名宿，在李玉函眼中可能都只是父親眼前的小輩。別說這小小的長風客棧，即便是那神水宮或大沙漠，在擁翠山莊的拜帖面前，多少也得給幾分薄面。
隔日一早，李玉函便換上了一身極為考究的錦袍，帶著柳無眉整肅儀容，在那座三層小樓的門前，鄭重其事地將那封燙金的擁翠山莊拜帖交給了在櫃臺發呆的小張。
小張接過帖子，摸了摸那厚實的質地，又看了看這對神情嚴肅的夫妻，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並乖巧的收下了帖子。
遞上拜帖之後，並不能立刻就見到人。大多是主家見到拜帖，然後回帖指定時間，拜訪的人拿著回帖上門，然後才能見到主人。
可是李玉函已經很久沒有走過這種覆雜流程了，因為大多數人只要聽到擁翠山莊的名聲，哪怕正在沐浴，也會立刻把自己打理端正了出門迎接。
不過李玉函大約也是早有預料，因此只是溫和的點點頭，便攜著妻子柔夷下山逛街。
因為長風客棧聲名鵲起，清江鎮到山上的路也不知道是被誰修了一番。本來只是草地泥路，現在變得寬敞平整，從清風峪口一直鋪到清江鎮上。原本需要半時辰的路程，現在時間更是大大縮短，甚至都還有了指路牌。
在李玉函的設想中，他們出去玩一天，晚上回到客棧就應該看見回帖。畢竟擁翠山莊的名氣擺在那裏，長風客棧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客棧，哪裏真能一直拿喬？
只是李玉函跟柳無眉回到客棧之後，金福稟告並沒有收到回帖，第一日沒有，第二日沒有，甚至又過了五日，也依舊沒有。
這般完全的無視，似乎早已經說明了客棧主人的態度。
“如果當真如此，看來我們也只能那樣做了……”柳無眉面現哀愁，口氣遲疑，“我一直深受奇毒之苦，自然不願他人跟我一樣……”
“一直以來你也不過拿那石林秘藥用於止痛，你所中奇毒根本毫無頭緒。”李玉函見妻子憂愁，忍不住坐到她身邊，摟著她好生安慰，“如果我們的計劃可行，混在許多中毒人之中，興許什麽也不用說，裴東家就直接把你治好了呢？”
“我們是無辜受害的投宿客人，東家自然得負責把我們治好的。”柳無眉一邊說一邊依偎在丈夫懷中。
她並不相信什麽情義憐憫，以手段逼迫客棧東家不得不出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如果長風客棧不想聲名掃地，那不但得幫她解毒，說不定還得連著石林秘藥的毒性也一道解了。
所謂的石林秘藥，其實就是石觀音用來控制擄來男子的櫻｜粟｜粉，此毒初嘗不過讓人飄飄欲仙，久而久之，只要斷藥就能讓人痛不欲生，周身猶如萬蟻啃噬，就算失去尊嚴性命也必得求得一劑方休。
她也不是不知道以秘藥止疼無異飲鴆止渴，問題是奇毒發作之時痛逾心扉，再加上秘藥毒性，導致她每次毒發看上去都狼狽淒慘非常。
如果裴東家當真有本事，她自然願意付出一切報答，如果沒本事，那麽長風客棧食物有毒，戕害無辜的名聲可就得變本加厲的傳出去了。
她溫柔靈動的眸中閃過冷戾。她好不容易逃出石林，現在的生活無一不好，偏偏石觀音就是不肯放過她，明著說不給她下任何禁制，偏偏她一出石林才半日就腹痛如絞，疼得她非得使用了秘藥止痛才勉強撐到離開大漠。
後來她也不是沒找過名醫，偏偏每個人都說她沒中毒。她不信這個，因為石林秘藥大夫也診斷不出。
她知道這是石觀音對她的玩弄，也是懲罰她私下不肯服用秘藥。但她柳無眉絕不肯信命，如今的生活就是她步步謀算得來的，只要能戰勝石觀音下的毒，那石觀音就徹底牽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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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長風客棧的廚房外發生了一樁極小的事——一個幫著鎮上送柴火的老漢，不小心在後院的活水池邊跌了一交，手上一壇“陳年香料”完完整整撒進了池裏。
那香料入水即化，老漢喊了幾聲心疼，然後就著活水池。把那壇子給洗得幹幹凈凈，唉聲嘆氣的回去了。
同一時間，柳無眉懶懶靠在小樓露臺中的躺椅，內心計算著石林秘藥的發作時間。大約三日吧？那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裴東家就得坐不住了。
聽說裴東家長相溫婉美麗，只不知一個美貌女子跟她一樣被石林秘藥控制心神又會是何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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