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起名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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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起名為新生
江湖好似一直是以武為尊，但殺手並不受人尊敬。
對江湖人來說，為了高興或者心情殺人似乎都比為了錢殺人還要可敬。這其中原因並不分明，但即使是中原一點紅這種已經闖出名號來的殺手，也很難有真心認可他的人。
事實上別說他人了，中原一點紅自己也很厭惡自己的職業。況且憑良心講，殺手的確不是什麽交友首選。
就在這時，小張從樓梯那頭走來，手裏提著一盞燈，燈光把他親和的微笑照得更柔和了幾分。
“各位公子，東家讓你們安置好自己的東西之後就下樓吃飯。”
他說：“今日各位公子都累了，但你們房間都只有一間盥洗室，急著沐浴的就找間空房間洗浴，換洗衣物待會兒小的會送各位房裏……吃飽後把自己打理幹凈，好好睡一覺，所有的事情也不急著今天想。”
眾人楞了楞。
“……起個名字、吃飯？把自己洗幹凈？”小八問：“就這樣？”
“不然呢？”小張疑惑。難道這位小公子還想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嗎？
那少年被噎了一下，竟不知該說什麽。
等小張走遠，忽然有人笑了一聲，帶著一點連自己都陌生的松快。
“那就先下去吃飯，總不好讓東家等我們。”二師兄說。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但所有人都認識了溫柔的林掌櫃與看上去溫柔的裴東家。
那一夜，十二個少年各自占了一張床，卻幾乎都沒怎麽睡。尚未完全被馴服的少年悄悄的聊了一整夜，到現在他們還沒想好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任意取，還是跟著大師兄的渾號取？
尚未出師的少年或許還對未來有期待，但小七之前幾位出師的卻都知道自己其實沒有別處可去。
他們身上殺手的味兒太重了，不管去哪裏終究會成為別人的工具。作風不正的門派生活不見得會更好，反而會惡心到自己，名門正派則會厭惡他們的出身，也不可能對他們交付信任。
如果說跟大師兄一樣獨自走江湖，那為了生活免不了也要繼續當殺手。以往這也沒什麽所謂，但這間客棧明顯來歷不凡，同樣是賣命，托庇於客棧顯然是比較好的路。
老三他想得很清楚，大師兄不知何時結交了東家，這東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既然如此，之後的路只要跟緊大師兄就行，畢竟那東家看上去冷情，其實卻是為了大師兄會連帶著收留他所有師弟的好心人。
夜色漸深，客棧中燈火次第熄滅。
側樓那頭早已無聲，只有偶爾傳來木梁輕響，像是有人在夢中翻了個身，又很快歸於寂靜。
林詩音卻還未睡。
她在房中坐了片刻，終究還是披了件外衣，提著一盞小燈，輕輕推門而出走到天臺。
天臺上風聲低低，燈影在地上拉得很長，裴夙正坐在天臺紗帳下的沙發上。她手邊放著一盞未飲盡的茶，神色平靜，像是在等人。
林詩音直接坐到她身邊道：“我就知道你沒睡。”
裴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坐下，一時無話。過了片刻，林詩音才問：“那十二位公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裴夙沒有立刻答話，只將茶盞轉了轉，茶水在燈下映出一圈微光。
“先住下來。”她道，“長到現在，他們一定完全沒休息過。”
林詩音輕輕應了一聲，卻仍皺著眉。如果只是像她這樣的普通人，一輩子被養在客棧倒也沒什麽，但他們既然被師父一手拉進江湖，之後的生活就絕對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樣。
能在那般慘烈訓練當中支撐下來的人，內心必然有狠勁，心性毅力都非凡人，更別說他們每位都是難得的好根骨。
裴夙斟酌的對林詩音說：“我在想，能不能替他們尋個正經去處。”
“那兒呢？”林詩音微微一怔。這些日子她對江湖上的勢力也稍有了解，要說那種光明豁達的好門派也不是沒有，但愈是作風清正的地方，對弟子的出身清白也就愈看重。
“如果是以前，那自然是沒有法子好想……。”裴夙說：“但你不覺得俞三俠那兒很適合嗎？”
俞三俠來自跟這裏完全不同的江湖，沒人認識那十二名劍客，以他們的基礎，想要在江湖大放光彩也不難，最重要的是武當七俠心性光明，張三豐更是豁達，絕對不會對他們有什麽偏見。
林詩音聽見武當不由得擡起頭來：“客棧現在能去到俞三俠那了嗎？”
“之前不行，現在可以了。”裴夙點頭。
“若是武當肯收……”林詩音點頭，“哪怕只收一兩個，也算給他們留了條路呢。”
裴夙聞言，微微一笑：“這事得等一點紅醒了再說。”她道，“他們跟著他活下來，去留如何，不能越過他。”
林詩音點了點頭。
阿夙總是這樣，救了人就救到底。其實阿夙已經把他們師父給殺了，就此放手也沒人能說她什麽。不過也就是因為阿夙的這種個性，當初她才會把自己留下，也才會把俞三俠給治好。
次日，剛日出的時候十二位劍客就已經醒了。不但醒了，還自動自發的分成兩批在前後院練劍。無論何時，實力總是最要緊的。至於一點紅，雖說身上有傷，也不妨礙他出來監督師弟。
等天光大亮，小張開始張羅早飯的時候，他們也已經各自洗漱完畢。
一樣是一水溜的黑色勁裝，但整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畢竟系統出品，最次也是後世耐洗耐穿不掉色的耐磨棉布，絕不會用粗布來搪塞。
吃完早飯以後，一點紅把他們集中到天臺上，詢問他們給自己起好名字沒有。名字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個陌生的東西，因而現場沈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終於，二師兄向前走了一步。
“我們商量過了。”他說。
一點紅擡眼看向他，沒有說話，只等他繼續。
“我們想跟著大師兄起。”二師兄緩緩道。
一點紅微微一怔，下意識皺了皺眉：“中原一點紅不過是江湖渾號……你們也不必如此。”
“但是所有人都把一點紅當成你的名字。”老三說：“你離開了師父，學成了劍法，然後你活下來了，沒有變得跟師父一樣。”
一點紅沈默。他知道師弟們這是在試圖給自己找一個來處。
跟他相似的名字，就代表了他們十三人一脈相承，畢竟在被師父撿回來前，他們大約也都沒有家。被撿回去以後沒過過什麽好日子，更別說現在連那點歸處也沒了。
“隨你們。”一點紅不再阻止。
他們師兄弟之間感情的確是有，但其實也沒那麽深，畢竟師父在一邊看著，他根本不可能允許手上的劍有情感。倘若哪天師父下令要他們互砍，他們之間誰也不會留手。
不過也是因為同病相憐，一點紅會在師父鞭笞師弟時不著痕跡的阻止，等他出師以後，回去得少，這種責任就到了老二身上，下面那批師弟也大多如此。
不過以往感情不深厚那也是以往了，現在師父沒了，他們想給自己重新找個寄托，一點紅也無所謂。他知道自己不過擔個名頭，這些師弟們其實根本不需要人照顧。
“我內力偏寒，以後就叫二月淞，取二月霧淞之意。”二師兄說。
一點紅點點頭，這一點頭就跟打開了什麽開關，按著順序，師弟們給自己取得名字依序排列：三分雪、四重影、五疊光、六月夢、七星落、八方雲、九宵月、十裏音、十一弦、十二橋、十三歸。
裴夙與林詩音不知何時也坐在一旁圍觀。
等他們把自己的名字起好，裴夙開口了：“一點紅，你還記得俞岱巖嗎？”
一點紅轉頭看著裴夙，在裴夙開口的時候，他就知道裴夙的打算……只是：“武當可能只適合後頭尚未入行的幾個人。”
就算是當成殺手訓練，到底還不是殺手。小八到小十三身上的血煞之氣跟已經出師的幾位師兄根本不能相提並論。武當這種名門也更能接受。
“就是只有他們六個也很不錯，武當的風氣還是可以放心的。”裴夙說。
一點紅若有所思：“你覺得他們會答應？”
“問問也不吃虧。”裴夙說：“只是去了那邊的武當，想回來就不容易了。”
一點紅瞥了排行靠後的幾個小少年一眼，算是應了。十四五的少年，從此當殺手又是何必？
＊＊＊
兩日後，裴夙帶著一點紅從客棧後門直接出現在武當山門前。
山門巍然，松風獵獵。
守山的道童一見是裴夙，微微一楞，旋即露出幾分恭敬神色，稽首行禮，並未多問一句，只說了一聲“裴姑娘稍候”，便轉身往山上飛奔而去。
裴夙與一點紅不急不緩地拾階而上。
一路上香火清淡，晨鐘未歇，遠處道觀隱在雲霧之中，清氣撲面而來。一點紅走在石階上，腳步沈穩，卻隱約覺得胸口那股多年積下的戾氣被這山風一點一點吹散。
等兩人走到半山平臺，前方已有人迎了上來。
一人身形高大，氣度沈凝，正是俞岱巖；另一人略顯清瘦，步伐卻極穩，正是張松溪。
俞岱巖遠遠看見裴夙，臉上先露出幾分驚喜，又在看見她身旁的一點紅時，微微一頓。當初一點紅離去時俞岱巖才剛醒，兩人正好錯過了見面，因此俞岱巖並不認識中原一點紅。
“裴姑娘。”俞岱巖先行一禮，“多日不見。”
“俞三俠氣色比上次好多了。”裴夙笑道，“看來山中清修確實養人。”
張松溪目光落在一點紅身上，裴夙連忙給他們介紹：“這位是中原一點紅，也是我的朋友。”
俞岱巖與張松溪兩人見此人身上煞氣頗重，大約不是一般江湖人，但因為信任裴夙的關系，臉上表情依舊友善。
“裴姑娘來此可是有事？”俞岱巖爽朗一笑，裴夙是他的再生父母，本來以為此生難見，沒想到裴夙來了，他自然是非常開心的。
“自然有事，一時也說不清楚，我們上去說吧。”裴夙點頭。
裴夙此人不一般，俞岱巖他兩也不敢怠慢，於是直接帶著裴夙跟中原一點紅往張三豐的地方而去。
路上，俞岱巖關心的詢問：“最近客棧可好？”
“一切都好，你走了以後客棧有了些許更動，如果以後你想來找，去保定清江鎮外清風峪便可，客棧之後會一直在那。”
“那感情好！”俞岱巖開心一笑。
“不知道其他五俠可都還好？”裴夙貌似不經意的問。
剛剛他已經問過，在兩邊空間徹底連接之前，這裏的時間流速稍微快一點，所以在裴夙感覺中，俞岱巖不過離開了十來日，但這裏卻過去了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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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好似一直是以武為尊，但殺手並不受人尊敬。
對江湖人來說，為了高興或者心情殺人似乎都比為了錢殺人還要可敬。這其中原因並不分明，但即使是中原一點紅這種已經闖出名號來的殺手，也很難有真心認可他的人。
事實上別說他人了，中原一點紅自己也很厭惡自己的職業。況且憑良心講，殺手的確不是什麽交友首選。
就在這時，小張從樓梯那頭走來，手裏提著一盞燈，燈光把他親和的微笑照得更柔和了幾分。
“各位公子，東家讓你們安置好自己的東西之後就下樓吃飯。”
他說：“今日各位公子都累了，但你們房間都只有一間盥洗室，急著沐浴的就找間空房間洗浴，換洗衣物待會兒小的會送各位房裏……吃飽後把自己打理幹凈，好好睡一覺，所有的事情也不急著今天想。”
眾人楞了楞。
“……起個名字、吃飯？把自己洗幹凈？”小八問：“就這樣？”
“不然呢？”小張疑惑。難道這位小公子還想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嗎？
那少年被噎了一下，竟不知該說什麽。
等小張走遠，忽然有人笑了一聲，帶著一點連自己都陌生的松快。
“那就先下去吃飯，總不好讓東家等我們。”二師兄說。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但所有人都認識了溫柔的林掌櫃與看上去溫柔的裴東家。
那一夜，十二個少年各自占了一張床，卻幾乎都沒怎麽睡。尚未完全被馴服的少年悄悄的聊了一整夜，到現在他們還沒想好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任意取，還是跟著大師兄的渾號取？
尚未出師的少年或許還對未來有期待，但小七之前幾位出師的卻都知道自己其實沒有別處可去。
他們身上殺手的味兒太重了，不管去哪裏終究會成為別人的工具。作風不正的門派生活不見得會更好，反而會惡心到自己，名門正派則會厭惡他們的出身，也不可能對他們交付信任。
如果說跟大師兄一樣獨自走江湖，那為了生活免不了也要繼續當殺手。以往這也沒什麽所謂，但這間客棧明顯來歷不凡，同樣是賣命，托庇於客棧顯然是比較好的路。
老三他想得很清楚，大師兄不知何時結交了東家，這東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既然如此，之後的路只要跟緊大師兄就行，畢竟那東家看上去冷情，其實卻是為了大師兄會連帶著收留他所有師弟的好心人。
夜色漸深，客棧中燈火次第熄滅。
側樓那頭早已無聲，只有偶爾傳來木梁輕響，像是有人在夢中翻了個身，又很快歸於寂靜。
林詩音卻還未睡。
她在房中坐了片刻，終究還是披了件外衣，提著一盞小燈，輕輕推門而出走到天臺。
天臺上風聲低低，燈影在地上拉得很長，裴夙正坐在天臺紗帳下的沙發上。她手邊放著一盞未飲盡的茶，神色平靜，像是在等人。
林詩音直接坐到她身邊道：“我就知道你沒睡。”
裴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坐下，一時無話。過了片刻，林詩音才問：“那十二位公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裴夙沒有立刻答話，只將茶盞轉了轉，茶水在燈下映出一圈微光。
“先住下來。”她道，“長到現在，他們一定完全沒休息過。”
林詩音輕輕應了一聲，卻仍皺著眉。如果只是像她這樣的普通人，一輩子被養在客棧倒也沒什麽，但他們既然被師父一手拉進江湖，之後的生活就絕對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樣。
能在那般慘烈訓練當中支撐下來的人，內心必然有狠勁，心性毅力都非凡人，更別說他們每位都是難得的好根骨。
裴夙斟酌的對林詩音說：“我在想，能不能替他們尋個正經去處。”
“那兒呢？”林詩音微微一怔。這些日子她對江湖上的勢力也稍有了解，要說那種光明豁達的好門派也不是沒有，但愈是作風清正的地方，對弟子的出身清白也就愈看重。
“如果是以前，那自然是沒有法子好想……。”裴夙說：“但你不覺得俞三俠那兒很適合嗎？”
俞三俠來自跟這裏完全不同的江湖，沒人認識那十二名劍客，以他們的基礎，想要在江湖大放光彩也不難，最重要的是武當七俠心性光明，張三豐更是豁達，絕對不會對他們有什麽偏見。
林詩音聽見武當不由得擡起頭來：“客棧現在能去到俞三俠那了嗎？”
“之前不行，現在可以了。”裴夙點頭。
“若是武當肯收……”林詩音點頭，“哪怕只收一兩個，也算給他們留了條路呢。”
裴夙聞言，微微一笑：“這事得等一點紅醒了再說。”她道，“他們跟著他活下來，去留如何，不能越過他。”
林詩音點了點頭。
阿夙總是這樣，救了人就救到底。其實阿夙已經把他們師父給殺了，就此放手也沒人能說她什麽。不過也就是因為阿夙的這種個性，當初她才會把自己留下，也才會把俞三俠給治好。
次日，剛日出的時候十二位劍客就已經醒了。不但醒了，還自動自發的分成兩批在前後院練劍。無論何時，實力總是最要緊的。至於一點紅，雖說身上有傷，也不妨礙他出來監督師弟。
等天光大亮，小張開始張羅早飯的時候，他們也已經各自洗漱完畢。
一樣是一水溜的黑色勁裝，但整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畢竟系統出品，最次也是後世耐洗耐穿不掉色的耐磨棉布，絕不會用粗布來搪塞。
吃完早飯以後，一點紅把他們集中到天臺上，詢問他們給自己起好名字沒有。名字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個陌生的東西，因而現場沈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終於，二師兄向前走了一步。
“我們商量過了。”他說。
一點紅擡眼看向他，沒有說話，只等他繼續。
“我們想跟著大師兄起。”二師兄緩緩道。
一點紅微微一怔，下意識皺了皺眉：“中原一點紅不過是江湖渾號……你們也不必如此。”
“但是所有人都把一點紅當成你的名字。”老三說：“你離開了師父，學成了劍法，然後你活下來了，沒有變得跟師父一樣。”
一點紅沈默。他知道師弟們這是在試圖給自己找一個來處。
跟他相似的名字，就代表了他們十三人一脈相承，畢竟在被師父撿回來前，他們大約也都沒有家。被撿回去以後沒過過什麽好日子，更別說現在連那點歸處也沒了。
“隨你們。”一點紅不再阻止。
他們師兄弟之間感情的確是有，但其實也沒那麽深，畢竟師父在一邊看著，他根本不可能允許手上的劍有情感。倘若哪天師父下令要他們互砍，他們之間誰也不會留手。
不過也是因為同病相憐，一點紅會在師父鞭笞師弟時不著痕跡的阻止，等他出師以後，回去得少，這種責任就到了老二身上，下面那批師弟也大多如此。
不過以往感情不深厚那也是以往了，現在師父沒了，他們想給自己重新找個寄托，一點紅也無所謂。他知道自己不過擔個名頭，這些師弟們其實根本不需要人照顧。
“我內力偏寒，以後就叫二月淞，取二月霧淞之意。”二師兄說。
一點紅點點頭，這一點頭就跟打開了什麽開關，按著順序，師弟們給自己取得名字依序排列：三分雪、四重影、五疊光、六月夢、七星落、八方雲、九宵月、十裏音、十一弦、十二橋、十三歸。
裴夙與林詩音不知何時也坐在一旁圍觀。
等他們把自己的名字起好，裴夙開口了：“一點紅，你還記得俞岱巖嗎？”
一點紅轉頭看著裴夙，在裴夙開口的時候，他就知道裴夙的打算……只是：“武當可能只適合後頭尚未入行的幾個人。”
就算是當成殺手訓練，到底還不是殺手。小八到小十三身上的血煞之氣跟已經出師的幾位師兄根本不能相提並論。武當這種名門也更能接受。
“就是只有他們六個也很不錯，武當的風氣還是可以放心的。”裴夙說。
一點紅若有所思：“你覺得他們會答應？”
“問問也不吃虧。”裴夙說：“只是去了那邊的武當，想回來就不容易了。”
一點紅瞥了排行靠後的幾個小少年一眼，算是應了。十四五的少年，從此當殺手又是何必？
＊＊＊
兩日後，裴夙帶著一點紅從客棧後門直接出現在武當山門前。
山門巍然，松風獵獵。
守山的道童一見是裴夙，微微一楞，旋即露出幾分恭敬神色，稽首行禮，並未多問一句，只說了一聲“裴姑娘稍候”，便轉身往山上飛奔而去。
裴夙與一點紅不急不緩地拾階而上。
一路上香火清淡，晨鐘未歇，遠處道觀隱在雲霧之中，清氣撲面而來。一點紅走在石階上，腳步沈穩，卻隱約覺得胸口那股多年積下的戾氣被這山風一點一點吹散。
等兩人走到半山平臺，前方已有人迎了上來。
一人身形高大，氣度沈凝，正是俞岱巖；另一人略顯清瘦，步伐卻極穩，正是張松溪。
俞岱巖遠遠看見裴夙，臉上先露出幾分驚喜，又在看見她身旁的一點紅時，微微一頓。當初一點紅離去時俞岱巖才剛醒，兩人正好錯過了見面，因此俞岱巖並不認識中原一點紅。
“裴姑娘。”俞岱巖先行一禮，“多日不見。”
“俞三俠氣色比上次好多了。”裴夙笑道，“看來山中清修確實養人。”
張松溪目光落在一點紅身上，裴夙連忙給他們介紹：“這位是中原一點紅，也是我的朋友。”
俞岱巖與張松溪兩人見此人身上煞氣頗重，大約不是一般江湖人，但因為信任裴夙的關系，臉上表情依舊友善。
“裴姑娘來此可是有事？”俞岱巖爽朗一笑，裴夙是他的再生父母，本來以為此生難見，沒想到裴夙來了，他自然是非常開心的。
“自然有事，一時也說不清楚，我們上去說吧。”裴夙點頭。
裴夙此人不一般，俞岱巖他兩也不敢怠慢，於是直接帶著裴夙跟中原一點紅往張三豐的地方而去。
路上，俞岱巖關心的詢問：“最近客棧可好？”
“一切都好，你走了以後客棧有了些許更動，如果以後你想來找，去保定清江鎮外清風峪便可，客棧之後會一直在那。”
“那感情好！”俞岱巖開心一笑。
“不知道其他五俠可都還好？”裴夙貌似不經意的問。
剛剛他已經問過，在兩邊空間徹底連接之前，這裏的時間流速稍微快一點，所以在裴夙感覺中，俞岱巖不過離開了十來日，但這裏卻過去了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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