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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三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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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三把劍

這日,天上下了細細的小雨,林詩音特意到了天臺,啥也不做,就喝著茶賞雨。這客棧上方透明的天穹真是何時都看不膩。

不同於林詩音的閑適,裴夙此時因為系統的話正感覺棘手無比。

〔因為命軌偏移劇烈,此方世界能量滿溢,吸引了同源小世界靠近。〕

〔靠近是什麽意思?〕裴夙疑惑:〔難道是此方世界要多出什麽人來?〕

〔世界融合對雙方世界的生靈都是浩劫,因而不太可能莫名其妙的融合。〕

系統說:〔所以只是靠近而已。〕

〔所以……靠近是什麽意思?〕

〔就是客棧連結的世界多了一個。〕系統說。

〔是俞岱巖的世界嗎?〕裴夙問。

〔畢竟那個世界最近。〕系統說。

裴夙沒管那個完全不知道是什麽的新世界,只是把註意力放在剛剛系統所說的話:〔你是說現在我已經可以自由來回倚天世界了嗎?〕

〔是的,因為地圖相似的關系,其他世界也有一模一樣的清風峪,因此系統默認將整個清風峪設定為空間重合點,讓不同世界的人在穿越峪口的時候可以到達客棧。〕

裴夙點頭,那就是說摸到清風峪的客人不一定會來自於同一個世界的意思?問題不大。外面江湖的事情跟她本來也沒太多關系。

〔除了這個以外,之前你說過如果中原一點紅有生命危險要跟你說。〕

〔怎麽?〕裴夙問:〔他這次沒回去不是因為落燕閣嗎?他師父培養他這麽多年,就這樣要放棄他了?〕

〔他師父幾乎殺穿了落燕閣,但也狠狠的責罰了他。他因而直接跟師父說他十歲被撿到,訓練了六年,又當了殺手六年,已經還了師父的恩情。〕系統說。

〔他也真敢說。〕裴夙搖頭:〔人家訓練他六年,那是要他一輩子效力的。而且以他師父的性格來看,他不想當殺手,唯一的下場只有死。〕

〔他師父放他跑了三個月,現在已經追上他了,兩人正打著呢。〕系統說。

〔我以為他師父會先派他師弟?〕裴夙意外。原作中原一點紅也叛了,但那時候他師父好像先派了六個師弟去圍殺他。

〔原本的命軌中,他背叛的時間還要晚好幾年呢,那時候他的師弟都練出來了,自然就會派出來殺他。現在他提早背叛,有幾個小的都還沒出師呢,自然只能師父親自出馬了。〕

系統說:〔你到底去不去?本世界傳送也是要耗能量的,我得收費。〕

〔收收收!等我先跟詩音說一聲!〕裴夙揮揮手,像這種必須出行的時候系統背包就很有用了,因此她除了跟詩音打個招呼之外,幾乎不用準備別的東西。

***

中原一點紅現在正在南方一個毫不起眼的山林之中,四周圍了十二個跟他裝束一模一樣的黑衣人,腰間別了一模一樣的薄刃長劍。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戴著紫檀木面具的壯碩男人,穿著差不多的黑衣,但衣料看得出比起一點紅跟四周的黑衣人好了不只一點。

就是他手上拿著的那柄劍,劍光中泛著一點青,可見也是難得一見的寶劍。

只聽得那面具人聲音嘶啞的對著中原一點紅說:“我讓你跑了三個月,再見之時,我必殺你。現在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願意磕三個頭,領八十鞭,你以後還是我座下大弟子。”

面具人訓練徒弟的手段向來酷烈,為了讓他們不懼怕疼痛,挨鞭子幾乎是最常見的“訓練項目”。為了讓他們時常保持警惕心,還時不時趁著那些徒弟睡到一半時出劍攻擊。

為了訓練他們耐力,追殺他們三天三夜,讓徒弟們吃不敢吃、睡不敢睡更是時有發生。

徒弟都是他從乞兒中挑選而來。他並不覬覦那些好人家的孩子,畢竟他想要掩藏自己的身分,當他徒弟的待遇也絕對不會好,所以那些落入絕境、只求一口飯吃的孩子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是因為這樣,他尋來的徒弟並不多,前前後後相加僅有二三十位。只是在那些嚴酷的訓練之下,能成材的只剩下這十三位。

也因而他從不接不入流的生意,更多是幫派火拼、江湖恩怨等。落燕閣那類的組織只要有錢就能下單,裏面殺手也大多帶藝投靠,但想找真正的好手,道上的人都知道還是得來找他。

老大已經是他手中最快的劍,老二到小七的生意也上了正軌,再過幾年,這十三把劍會開始幫他掠取數不清的利益。

這些孩子從小就被他逼著把所有的欲望壓到了最低。得知道各種下九流的手法玩意兒,卻不允許他們有任何沈迷。

之前也有兩個孩子因為訓練壓力過大,一個迷上了賭,一個愛上了酒。這兩位都被他當著所有人面前處死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不會以為當他徒弟是什麽美好差事,現在老大仗著自己出師就想要背叛,他當然得殺雞儆猴,讓所有弟子都再也不敢升起背叛的心思。只要他一直都這麽強,未來的背叛者,只要看見今日的老大就知道下場了。

他從來沒給這些徒兒取名字,徒兒都是他手上的劍,根本不需要名字。如果之後這十三位空了出來,他還會繼續訓練人頂上去。

因此排次就是他們的名字,只是今日之後,老二就要變成老大,後面所有人的排次都會提升一位。

面具人內心的想法一點紅絲毫不想揣測,但師父的行為習慣他已經很清楚了。他本來不會這麽快背叛,但天時地利人和,他也擔心自己再耽擱幾年就沒了勇氣。反正遲早都是死,還不如早點解脫。所以他自然不可能當場磕頭,甚至去領那八十鞭。

一點紅沒有回應師父的“善意”,面具人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回音,從喉嚨深處逼出一聲冷笑,當場毫無征兆的就欺身上前。

面具人的劍術要說多精妙那也不見得,但特點就是非常快。

一點紅的劍術是他教的,雖說一點紅已經很快了,但面具人的劍更是完全沒有一記虛招。每一劍出必然指著對手而去。

兩人只過了十來招,一點紅身上就劃了三道口子。雖說都不在要害,但那也已經是因為一點紅入了劍道,劍術大有進步的緣故。

面具人後退兩步,若有所思的看著一點紅,然後笑笑:“怪不得你這般大膽,看來是有了什麽奇遇。不過就這麽點進步遠遠不夠,接下來我會把你的肉片片割下,也好叫你的師弟們瞧瞧,背叛就是這等下場。”

等裴夙到達現場的時候,一點紅已經是個血葫蘆。身上開了十幾道口子,左手臂甚至當真被削下一片肉。

面具人自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只是在他的劍朝一點紅大腿而去的時候,手上的劍卻鏘的一聲被人攔住。

那劍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有風火之威,光是氣勢就把他逼退兩步。

停止後退之後,面具人這才給了那突然出現的女子一個正眼。

“你是誰?這是我師門內務,閑雜人等還是避開吧。”面具人會這樣客氣,還是因為他一眼之下竟然無法判斷來人實力。

“這不關你的事,讓開。”一點紅也同時開口。

“關不關我的事可不是你們說了算。”裴夙直接沒管一點紅,眼神直直落在那面具人臉上。

面具人仔細打量眼前女子,她看上去似乎沒有修習內力,呼吸並不綿長,但一吸一呼之間卻似乎融入天地,如果沒有特別註意,幾乎要把她當成什麽山野動物給忽略過去。

行動之間手腳有力輕盈,但體態卻無一般武人的勁瘦緊實,頂多只能說是經常鍛煉,但身法看上去並沒有什麽高明之處。

更重要的是對方剛剛格擋的那一劍,隱隱帶出自然之勢,劍招之中能引動天象。這絕非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菜鳥能辦到的。

“很顯然他並不需要你來插手。”面具人嘲諷道:“我不想牽累無辜。”

“你想殺我朋友,我自然不能避開。”裴夙懶得扯什麽江湖規矩、師門倫理。如果不是因為面具人有顧忌,也根本不可能拿出那套來跟她理論。

一點紅看著擋在他面前的女子,默默垂下眼瞼。他一直以為殺手不可能有朋友,卻沒想到會有人會為了他挺身而出。

“可笑,殺手也能有朋友了嗎?”面具人的聲音應該是經過內力處理,聽起來特別讓人難受。

“連你都能有家人,殺手怎麽不能有朋友了?”裴夙把劍橫在胸前,臉上擺出一種特別讓人想打的矜傲表情。

“小姑娘,不是什麽事情都適合見義勇為的。”面具人話還未落,手上劍就已經遞出。

裴夙揉身而上,劍上附著隱隱旋風,讓那面具人的劍總是莫名被蕩開,一直以來出劍穩準的面具人總覺得手上長劍不聽使喚,氣怒之下每劍都多使了三分力。

面具人內力深厚,裴夙運足了風靈力,也打得風生水起……就是續航力不太夠。畢竟她現在是把靈力當成內力在用,而她的靈力貯藏還是太少了。

因此裴夙支撐到了一百多招以後,就開始出現敗相。

她原本每一步都踩在風勢流轉的縫隙之中,此刻卻漸漸慢了半拍。這半拍落在旁人眼中不過是一瞬,可在面具人這等快劍高手看來,卻已是破綻。

面具人眼中寒光一閃,劍勢陡然加緊。

只見他手腕一抖,劍尖連顫,竟在瞬息之間化出三道劍影,分取裴夙咽喉、肩井、肋下三處。這一劍不求奇巧,只求快狠,乃是殺手最常用的奪命手段。

裴夙心中一沈。

她此刻靈力運轉已顯滯澀,若是硬接,十有七八要被逼退失勢。她當下不敢貪功,劍勢一收,身形微側,借著林間橫掠而過的風勢,堪堪避開要害。

但即便如此,肩頭仍被劍氣掃中,只覺一陣刺痛,衣衫裂開,血痕乍現。

面具人冷笑一聲,哪裏肯放過這等良機,腳下一點,已欺身而上。劍勢如驟雨連環,竟是半分喘息也不留。

然而裴夙浸淫劍道沒有八百年也有五百年,雖說後繼無力,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一搏之力。於是面具人眼睜睜便看著裴夙迎著劍鋒踏前一步。

這一步踏得極怪。

既不合江湖身法,也不似武學路數,更像是順著天地間某股無形的氣流,自然而然地落下。

面具人只覺眼前一花,對方明明就在劍前,卻仿佛忽然「不在了」。

劍鋒落空。

就在這一瞬,裴夙的劍已貼著劍脊而上,劍身微顫,竟帶起一陣低低的風鳴。那風聲不大,卻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逼得人心口發緊。

面具人因此稍有躊躇,但裴夙卻知道自己真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因而在那剎那間左手一翻,一張萬劍符無聲無息的以火靈力催發。

萬劍符本也不是此世之物,只能作為底牌使用,現在正是時候。

於是萬道劍氣帶著火光朝著面具人而去,威力如同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暗器孔雀翎。不同的是那些劍氣帶著火星,每一道劍氣穿過面具人的身體時都同時熊熊燃燒起來。

而在外人的眼中看來,裴夙左手一翻,然後便從手掌中發出無形帶火劍氣,面具人與裴夙距離太近,連躲避都來不及,一瞬間就被刺成人形篩子。甚至還熊熊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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