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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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句話到底是誰開始說的?

它就像是言靈,傳達在每個人的靈魂裏,沒有錢的人渴望著擁有錢來控制別人,有錢的人開始傲慢的認為自己手中的錢能做成任何事,於是順理成章的,這個言靈變得龐大,吞噬著所有人。

我也是其中一人。

彩票中了10萬,這個數字並不龐大,但也足夠我來安排接下來的覆仇計劃。

第一個是候琳。

對她已經恨到骨子裏的我,不會因為殺了她一次就坦然原諒她犯下的罪,因為她不僅讓我的人生支離破碎,還讓我變成了一個夜不能寐的殺人犯。

她與班主任的關系雖然大部分人都知道,但誰都沒有證據,於是只不過是學校裏的一個謠言而已。

手機在我們學校並不是人人都有的東西,基本只有一些家庭條件過得去的同學才有,還有一些就是混混,跟著鎮上其他小夥拉幫結派,四處打劫那些文弱點的有錢人,自然想要什麽也不是難事。

不過我要這個東西不過是為了拍照片和視頻而已,所以自然要挑最好的,不過目前最好的也就只有蘋果手機。除了這些以外,我決定還要教13歲的我散打,因為領養我的父親是散打教練,所以便教了我用來防身,而現在我必須交給她,不管是在現在還是未來,都會用得上。

接著就是人脈,我必須要認識到更多的人,主要是混混,稍微有地位一些的,為了得到某些東西,讓那些施暴的人,受到他們該有的懲罰。

一星期後的籃球場上。

留著碎發的一男生光著膀子,身上健碩的肌肉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氣場,後背的龍與左臂的太陽和右臂的鳳凰,讓我完全不能理解那刻出來到底有什麽含意。

“你紋身不錯,在哪裏紋的?”看他休息,我站在旁邊問道,遞給他了一瓶蘇打。

他上下打量著我,然後看了看自己的紋身,挑眉:“你想紋?”

“對。我想紋在右腿上,一整條腿,但是不太知道選哪家比較好。”他有一米八左右高,而我當時也就只有1米58,在他看來,可能只是我在胡鬧,目的不過找過借口是搭訕他而已。

手不安分的放到肩膀,然後滑到腰間:“可以啊,不過得到縣裏去紋,我帶你去?”

拿開他的手,我裝出很高興的樣子,讓他理解出一個初二女生該有的單純:“好啊,留個電話?”

看著我手中的蘋果:“哦喲,不錯啊你,新買的?”

“別說什麽不錯,你明明和我用的一個牌子。”

歪嘴一笑,托起我的下巴:“哼,我對你產生興趣了。”

對此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抵抗,至少我不希望在事成之前被反感:“我只對紋身感興趣。你手機號碼?”

留電話是目的,紋身只不過是我想要的一個借口罷了,而且紋身在當時也是不良的象征,想混入這些人當中,這樣更能獲取一些信任。

不過13歲的我並不讚同,剛下晚自習回家就起了爭執。

“紋身一旦被爸媽知道結果會怎麽樣難道你不知道嗎?”已經剪短的頭發,完整的露出了五官,使得她生氣的模樣更是清晰。

“褲子會蓋住看不見。”我靠在門旁邊的墻上,不以為然。

“那萬一從其他人口中傳到他們耳裏呢?候琳、班長、還有肖小蘭,她們幾個都經常和混混在一起,如果你這樣做,被她們知道是遲早的事情,你覺得她們不會說嗎?而且還有蔣香橙,蘇航的事情,還有飯卡的事情,她是恨不得掐死我,一找到機會,她肯定會好好利用,關鍵還有班主任,撞見他和候琳上床後,他就一直想把我逼走,如果借此機會發揮……”

她喋喋不休個不停,慌張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放心吧,有遮瑕膏能將紋身遮住的,等父母追究下來時遮住就可以了。”

“有那種東西?”她不解的看向我。

就算我很肯定的回答了,她依然一再確認了好幾次,才安安靜靜地睡著。

從穿越過來就從沒有睡意和餓這種感覺的我,對這種夜晚是最無奈的。

正考慮著這個夜晚該怎麽過時,我看見了放在床頭上的白紙和畫具,那是這次繪畫比賽要用的。

我從小就喜歡畫畫,所以小薛櫻自然會參加。10年前的我因為跳樓昏迷錯過了這次比賽,這次我並不準備放開這個機會,因為如果能得到冠軍,可以獲得5000的獎金。

這5000並不是我自己用,而是將這筆長臉的錢交給父母,後面他們也就不至於管我太嚴格。

由於開燈畫畫可能會被半夜起來上廁所的父母發現,所以我帶上臺燈,拿著紙張和畫具去了頂樓。

沈浸在黑暗與孤獨之中早已是我的日常,世界冷暖感染著我每寸皮膚,每點悲傷滴在我的心臟中,膨脹。

一副‘孤獨患者’

她在一片黑暗中吞噬著自己的心臟,左胸早已空洞腐朽。

世界從來不曾對任何人溫柔,只有溫柔的人對待另外一個人溫柔,感受到溫柔的人也會對別人溫柔,互相感染,最後都成為懂得如何幸福活下去。

只是我,在被人溫柔以待時,內心早已成為腐朽不堪的模樣。

在畫已經完成了許久時,樓下一個人影映入我的視野,只是這樣向下看去我並不能看到他的五官。

不過反正也與我無關,收拾畫具轉身準備回去。

“你在這裏幹什麽?”

低沈富有磁力的耳邊從身後響起。

這聲音雖然有些熟悉,但卻是並沒有聽到過的聲音,我緩緩轉過身。

他皮膚白皙,英挺的鼻子兩邊是雙多情的桃花眼,銀色的耳釘在左耳上閃著光。那副擔憂的神情雖然因為成長有了許多的變化,但那雙眼睛,不曾變過。

“蘇航……”

在一個星期前我們還偏執得不願意坦白自己,今天居然會以這種形式互相暴露。

我低頭看向剛剛樓下人影的位置:“想不到,靈魂還能這樣用,瞬移?”

“是因為世界本來就是存在於一個時間軸上面的,剛剛做的只不過是跨越了時間而已,但是跨越了時間的只有我,你並沒有。所以在你看來,我是瞬間到了這裏。不過除此之外,難道你沒有別的問題?”

“有啊,很多。”我關掉臺燈,因為總感覺此刻它的光線很刺眼:“但是真當可以問的時候,我反而不知道該從哪個問題開始。”

他向我走過來,拿走我的畫。

雲朵緩緩遮住了月光,未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聽他說道:“十年後的你,是個名氣的畫家,這次的冠軍,肯定是你。”

☆、10年後的真相

“我就是沖這冠軍去的。”我拿回畫:“不過為什麽你會知道十年後的我?我們應該毫不相幹。”

當初經歷校長室的事情後,我從此離開了這所學校。傷好孤兒院就給我辦了轉學手續。和蘇航之間,一開始就沒有瓜葛,在我後來的人生裏,也沒有任何瓜葛。

對我的問蘇航只是一笑,並沒有回答。

明明是他說我應該有更多問題想問,結果問了不答。雖然他也沒有說他一定會回答。

或許以後某天他會告訴我這個原因,還有他為何會和我一樣回到十年前。

“你要做些什麽?報覆侯琳她們?”

他問得毫無表情,使我完全看不透他的心情:“既然我回來了,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不是嗎?”

“就算你已經在十年後殺了侯琳還有肖小蘭以及其他傷害過你的人,還是不願放過十年前的她們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並不算是多麽冷靜的人,這些連警方也沒能調查出來的真相,他又是如何知道的?這在我心中無疑成為最大的結,也讓我產生了更深的防備。

“死者一共六個人,每個人不僅死法不同,就連死亡的地區也不一樣。不得不說你的手段非常高明。對候琳的死剛開始我並沒有懷疑到你頭上,但在同學聚會上,我聽其他同學說肖小蘭、趙雨清她們也都死了。於是,我想起了你,接著就調查了當初學校瘋傳的視頻中那三人,與我預料的一樣,他們都死了。”

“所以你就覺得是我殺了他們?”我盯著他,沒有想到,他居然成為了一名刑警。

“對,於是我開始調查了他們六人所在地與你之間有何關聯,結果發現你出差的地區包含他們所居住的城市。後面查到的證據,也越來越多與你相關,而且整個計劃慎密的可怕,甚至無法找出證據,明明知道兇手可能就是你,卻在尋找證據的時候,越來越感覺是意外,和自殺。”

“就算這樣,你還是判斷兇手是我嗎?”

“因為這是一個刑警該有的判斷。說真的,我沒有想到你會殺了他們六人。在我去你家找你時,你和你的家人相處很融洽。本來想在你單獨一人時找你談談,卻看見了你猶如一副空殼的站在陽臺上,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消失一般。

最後我沒能繼續調查,候琳的案件,以意外處理了。會這樣做大概是因為後悔吧。當初明明知道學校裏面發生的事情,明明有能力為你調查出真相,卻無動於衷,選擇做一個旁觀者,讓你變成一個殺人犯,我也有責任。

那之後我一直對過去的事情愧疚,當時你跳樓的時候,還有你血淋淋被擡出校長室的時候,都歷歷在目。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了這個時段,就像你說的,既然回來了,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所以說服了15歲的我,借用他的身體來幫助過去你,讓一切都有所改變。

不過沒想到,你也回來了。”

互相沈默了很久,並不算涼爽的風對我而言卻很刺骨,一直寒到了心底。

“我很高興你願意幫我改變,只是,還是放不下。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沒有一刻不再折磨著我,本來以為我會那樣過完我的人生。但是那天,我得知了他們將來找我的父母推下河這件事。”

其實我反而松了一口氣:“不過我並不是在為我父母報仇,聽到這件事只是一個將我一直壓抑的仇恨引發的契機。你知道嗎?他們求饒命的模樣,可比我狼狽多了。一直說這對不起,對不起,以為道歉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不過,成了殺人犯,可謂是最糟糕的發展。所以我更想回來我的13歲,改變所有的軌道,同時讓他們再次付出代價。因為殺了他們之後,我明白了,光是讓他們死是不夠的。”

嘴角莫名勾起了弧度,我不明白我是為何而笑,不過這笑,是再自然不過了。

“我不會讓你走上那條不歸路的。”

他音量提高了些,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

“蘇航,你阻止不了我的。”

丟下這句話,我回到了小薛櫻的房間,將書放在她的書包裏後,重新融入在這孤獨的黑暗之中。

周六與約好的混混一起去了縣城,大筆花錢請客,還有‘入鄉隨俗’,不到半天便和他們打成一片。

“你還是別紋了。”

走進紋身店時候,帶我來紋身店的紋身男,也就是這幫混混的頭目茍寒,卻突然這麽說了句。

我詫異地看著他,忍不住多眨了幾次眼睛。

還在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他又繼續說:“紋身其實還是有點痛的,對你影響也不好。”

“真是出乎意料,你居然會為我考慮?”我隨便看了看這裏紋身的圖樣,講真,我並沒有多想紋身,不過是想找個接觸他們的契機罷了。

“你大方又仗義,不像其他女生那樣矯情,我很喜歡。自然不希望你在身上弄這些。”

他這話一說,紋身店老板的臉明顯不高興了。

“明明你身上就全部都是?”

“我們男人不一樣。”

“好吧,聽你的,不過既然來了就去玩,去哪兒?”

“網吧。”這時茍寒旁邊的一個高瘦男生說道,我記得他好像是叫王雷。

“好,那就去網吧。”我讚同地應道,實際上網吧的空氣我並不喜歡,不過這紋身店老板是越來越嫌棄我們,一臉‘不紋身別占著我地方’的表情。

因為就茍寒的話來說,這個紋身店老板他並不熟。另外一個熟悉的紋身師傅因為出國了還沒有回來。

雖說王雷提議去網吧,最後等走出了紋身店,茍寒說網吧沒意思,去滑旱冰。

這項運動我記得這時已經很受歡迎,在10年後更是成為了一個受眾人愛好的運動。

我也因為陪養父母的兒子練習,讓自己的技術提高了許多。後來除了在散打的道館當教練以外,還會兼職當滑輪教練。

“單排滑輪還是雙排?”王雷朝我問。

“給她雙排把,單排危險。”茍寒先替我回答了。

“我要單排。學的就是單排,雙排我還真不會。”

茍寒一聲口哨:“原來你學過啊。”

“嗯。拿36碼。”

王雷在交給我滑輪時,還不忘說了句:“既然學過,可要和我PK。”

“好!”

☆、滑輪比賽與爭執

我們一行7人都進入PK場,出了我和王雷,其他人都在旁邊看起了熱鬧。

“我們比什麽?”穿好護具,我問。

“我都可以。”王雷自信滿滿:“你比什麽?”

“那就平花?”要比平花我是一定贏了,因為許多的新花式是在這之後才開始慢慢發掘出來。

他爽快地答應:“輸了的就要包月請客。”

“好。”反正我是覺得他這個月是要破費了。

配合大廳的音樂,他來了段heeltoeeaglesnake和小天鵝,toewheeling以及backrocket都被他玩的很熟練。

被他這技術吸引過來了不少人。可能這已經是他習以為常的事,看著觀眾越來越多,於是開始接二連三的作起秀了。

我配合的替他鼓掌,然後直接開始了在一年後才會出來的瑪麗Special、TotalCross、Nelson還有Fish等動作,對於我最喜歡的太空步和X跳自然也沒有放過,統統將這些我所掌握的技術展現了出來。

這過程所有人的表情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唯獨王雷讓我出乎意料。

他居然在看著我這些動作的同時,一邊學習。

結束在他說出:“你好厲害。”的同時我問道:“你學會了多少?”

這時,我們都已經將是比賽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感覺有些難度。你是從哪兒學的?那些花式我都沒有看到過。”

“自學。”

如果讓我說是老師教的我也說不出口啊,問我哪個老師,找借口也會很麻煩。

於是就這樣簡單的收了一個徒弟,以後每周末都會教他練習。姑且與他們的聯系算是定了。

不過今天的日子可沒有停止在這個時間,在我們聊平花比賽時,來了四個‘熟人’。

整個縣城就這個一個大旱冰場,其他的都是小型,基本是些小學生,所以這裏年齡稍大一些的會比較多,像遇到候琳她們這種事情並不見怪。

“沒有看出來,你還有這個技術。”

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至於她身後的那三個男生……就是在當初視頻中的三人,盡管已經相隔10年,看見他們,還是會讓我忍不住作嘔。

“和你沒有關系。”,強忍住自己的情緒,結果還是沒好氣的回答。

“你們認識?”茍寒見這四人過來後,也滑到了我們這個位置,他那同行的另外5個兄弟也都陸陸續續跟了過來。

氣氛並不是在迎接老朋友,也不是對於一個陌生人的好奇,而是對敵人的警示。

“一個經常欺負我的同學。”

茍寒聽到這個回答後,有些松了口氣。

“你們認識嗎?”我接著問。

“她是我之前的女朋友。”回答時蹙眉之間透露出股厭惡,我很高興他沒有隨便一句忽悠過去。

實際上,對他們之間的矛盾,在去接近茍寒前就已經查清楚了。

候琳在與茍寒交往的期間劈腿了茍寒這幫人的對手,程石彥。

縣裏分為三大勢力,程石彥和茍寒因為候琳而反目,另外還有一派一直處於中立。

我會站在茍寒這邊就正是這原因,至於另外一派,我想我完全不用擔心,因為那是蘇航的親生哥哥蘇陸。不是他是蘇航的哥哥所以不擔心,而是我以前在他奶奶家見過他,是個非常不錯的人。更何況,如果利用蘇航的哥哥,蘇航會很難過。

旱冰場上候琳只帶了三個人,所以並沒有發生過大的爭執。

“我們之間還沒完。”她丟給我這樣一句話後滑著旱冰鞋離開。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茍寒的問題不是出於充滿關心,而是好奇。

現在並不是告訴他的時機,如果全盤說出候琳對我有多糟,必然他會追問原因,等我說候琳和班主任上床被我撞見,可能會被誤會小人心。才知道他和候琳交往過就說這種像是在挑撥關系的事情,未免也太沒有大腦了。

“只是同學之間的爭執而已。”

“我幫你教訓回去!”

茍寒這話一說,其他幾個居然也都讚同著起哄。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就好了。你們和程石彥要真起了爭執,只會造成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後果。”

“妹子居然在為我們考慮啊!”茍寒毫不客氣的將手臂掛我脖子上。

只是這身高差壓抑得我有些尷尬。

結果都在笑聲中結束了這次的提議,不過實際上他們誰都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三天後,我買下了冰‘毒’,本來考慮如何找機會使用,沒有想到周六一早就接到茍寒的電話。

他們在周五與程石彥他們那幫人幹了一架,大部分人都受傷了,王雷傷得最重,特別是腿,如果不做手術,可能會那樣廢掉。

既然會告訴我這件事,也就說明是希望我能去看他們吧。真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會對一個剛認識才一天的我這麽認真。

走到小區門口,我被蘇航攔了下來。

“被和茍寒他們牽扯太深,會惹來麻煩。”

想必他已經知道茍寒和程石彥他們那幫人幹架的事情。

“我其實不明白為何你會這麽關心我的事情,就學一開始那樣選擇袖手旁觀不是很好嗎?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重蹈覆轍。”

“我也不明白。但我知道袖手旁觀會讓我更難受,所以我才回來了。”

沒有理他,也不敢正視他的臉,直接繞過他離開了,心中卻顫抖得厲害。

我知道,如果再繼續聽他說下去,我可能會動搖。

身後他氣憤踢到花盆的聲音,我能清晰聽到。

只是我,無法回頭。

推開醫院門,沒有我想象中那樣鬧騰。

王雷已經睡下了,只有茍寒在旁邊守著。

將買來的零食放到旁邊桌子上,看著一臉蒼白躺在病床上的王雷,長長的睫毛很是顯眼:“他情緒怎麽樣?”

“在被告知腿可能會廢時,他就一直一語不發了。”茍寒滿臉愧疚:“雖然他說不能告訴他父母,但是手術需要家長簽字。如果恢覆的好,明年春天的平花比賽他可能還能參加。”

“為什麽不能告訴父母?”

“他親生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現在的母親是後媽,家中並沒有他的位置。”

他們都已經是成年人,雖然遭遇不好,卻也不到讓我心生同情的地步。

“所以你就真的沒有聯系他父母?”

他將視線移到了醫院外的綠化帶,眼神中帶滿了猶豫。

“當初我是在路邊遇到他的,他因為幾天沒有吃飯餓暈過去,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回家。知道他是如何經歷過來的我開不了口勸他,但也不想就這樣直接找他父母過來惹他生氣。”

“所以,是讓我勸他嗎?”

“嗯……”他一臉歉意。

這個人似乎總是容易心情外露,特別好懂。

“他很喜歡你這個師傅,這幾天每次練滑輪都在提你,其實很久沒有看到他能那麽高興了,如果是你說的話,他應該會聽。我知道你可能會困擾,但是我想試試這個機會。”

“沒關系。我也覺得應該這樣做。”

在我眼裏道上的人都和混混無疑,都是為了能讓自己有地位而利用自己的兄弟。

而這時候我開始覺得用混混形容茍寒確實不合適。

☆、王雷與茍寒

自認我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王雷的事情如果要說真心的想法,我覺得無所謂。只是因為被拜托了,所以才會勸說而且。

“那你先幫我照顧他,我去看看其他兄弟,隨便處理組織的事情。”

臨走前還擔憂的看了眼王雷。

覆雜的眼神中我猜不出那是什麽感情,就算實際上我已經是個大人,但是這些人的眼神我依然是猜不透。

不如說,眼前的這兩個人,我都不懂。

明明王雷已經醒了,卻還是裝著睡著,而茍寒已經發覺王雷醒了,卻裝作不知道。

為何?

“他走了。”

王雷在聽到我說話後才慢慢睜開眼:“我知道。”

我長嘆一口氣:“我真搞不懂你們在想什麽。”

他無奈一笑:“我也搞不懂我們在想什麽。不管是讓你這個比我小將近10歲的小鬼當師傅,還是賴在茍寒身邊不離開,我都只是在隨著興趣和本性使然,想不通為什麽,也弄不懂是為什麽,也沒有想過一定要去想通,要去弄懂,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是這樣一個沒用的大人吧。”

原不該動搖的心卻聽見他這些話後,有些迷茫:“既然有所追求的東西,就一定要努力爭取,因為任何時刻你都有可能失去身邊的一切。你想不想弄懂為什麽沒關系,但你必須要握緊想要的東西。”

他有些詫異的看著我,本就憔悴的臉色,顯得有些詭異,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天花板:“一個小鬼就別說這種話啊,你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東西是我們想要珍惜,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失去的,也有太多東西是就算死亡也想得到的,卻就算死亡也無法得到。因為我們決定要活下去,就得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不僅僅是我們的處境,還有困擾我們的社會道德。”

對,我確實不明白,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提到社會道德。

“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還沒有爭取就想放棄,我所理解的是,失敗的滋味比後悔要好得多。你喜歡平花,茍寒也希望你能參賽,那麽治好這條腿不就沒問題了嗎?”

“我爸是個很嚴格的人,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必定會讓我回去,可我並不想。這並不僅僅是因為那個家早已沒有了我的位置,還有我並不想離開茍寒。”

這時我完全明白他剛剛為何會說到社會道德。

如果我的想法沒有錯,那……

“你喜歡茍寒?”

兩個男人也不是沒有可能,10年後許多地方的婚姻已經無視性別。只是現在這個時代,這種感情被視為心理疾病。

回答我的是沈默。

沒有再多說大概是因為我是個小孩。

最後打破這沈默的是我:“並沒有什麽好疑惑的,我能看出來茍寒他很重視你,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擔心。至於你說的社會道德,那些不過是心理障礙罷了。而要跨過這個障礙,你需要擁有的不僅僅是這顆愛他的心,還要有地位金錢以及名譽,如果你真的要拖著這條腿狼狽下去,你覺得你能得到什麽?茍寒一直會愧疚的心?什麽都無能為力自卑的懦弱的你?”

沈默半響,他總算是發出點聲音。

是一聲我不理解是何情緒的笑聲:“你可真是個傲慢的小大人,我會考慮的。”

他說的考慮並不是忽悠我,沒過多久就已經通知了他的家人。

看見他的父母,我才理解為何這個家並沒有他的地位。

親生父親和後媽生了一個兒子已經5歲,三人在一起和諧的模樣可謂是幸福的點例,絲毫沒有在意重傷在病床上的王雷。

責罵與那句:“你必須跟我回去。”與其說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心,倒不如說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命令。

本以為王雷會當面拒絕回家,可自從他父母來後,他便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哪怕是反駁的話也沒有。

“你會讓王雷回去嗎?”

向茍寒問這個問題是王雷手術後半個月。當天我休假去看望他們,結束他送我回家的時候。

“看王雷的決定。”

“那你想讓他回去嗎?”問完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問法很有問題,於是又補充說:“我是在問你的想法。”

“不想。”也許是為了掩飾他的感情,接著又啰嗦了一堆:“他是跟了10年的兄弟,再怎麽說也會有情誼。”

“實際上是因為你喜歡他吧?”

我想我大概是天生在感情上面就少根筋,不理解自己直接這樣問會有多尷尬。

車內空氣一直僵持。

在這種情況下我才明白自己的直接是有多愚昧。

“我一直覺得一個人的暗戀很蠢,兩個人的雙向暗戀,那可真是蠢的無藥可救。”剛說完,我註意到旁邊的網吧:“停一下,我就在這裏下車。”

“還沒到。”

“我有事。”

關上車門離開時我聽見他似乎問了什麽,只是一輛貨車突然鳴笛,沒有聽清。當我再次詢問他問了我什麽時,他卻搖頭不說了。感覺隱隱約約之間,他是在問我:‘剛剛你說的雙向暗戀,是什麽意思?’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覺得我已經大發善心的幫他們到這兒了,我也是很忙的。

周末下午7點多,網吧已經擠滿了人,為了方便處理事情,我選擇了一個包間。重新註冊學校貼吧的賬戶,然後發布了一些相關候琳與‘黑’道那些人交往的消息,並把她與程石彥進賓館的照片發了進去。

其實還有很多更細節的照片,只是現在還不是發這些的時候。

學校貼吧老師經常去看,姑且算是一個學生與老師交流的地方。我們班的班主任自然也會看到,必定會找候琳談話。

這個月一直都在應付蔣香橙的那些招數,結果現在候琳和蔣香橙聯合起來作妖,總是得拿個人先開刀的。

會突然這樣決定,是因為上周三畫畫獲獎,本已經都定下排名頒發獎狀和獎金,結果被她們汙蔑我是盜圖,雖然最後因為調出原圖鑒別後差異過大而不成立,但這種我一直最討厭這種栽贓嫁禍伎倆,若不讓她們吃點苦頭,會很讓我心煩。也正好新帳舊賬一起算。

☆、藥中妖

候琳已經不在我們班,班主任自然無法直接找她談話,而是約在晚自習後。

因為候琳的父母在外地工作,所以是一個人在外面住,為了方便說話不被人聽見,她家就是最好的位置,更何況基本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麽人。

他們也一定怎麽也想不到,我一路在拍照吧,等照片一出,晚自習下課後到學生家這種事情,不知道有幾個人不會想歪。

候琳家距離學校的路有兩公裏左右,是棟小別墅,排不上鎮上第一,但也是數二數三的有錢家庭。

拍下最後一張他們進屋關門的照片後,我從後院的窗戶翻進了她家。

昨天發布完關於候琳和程石彥交往的事情從縣裏回來後,就已經提前翻進來裝好了順路買回來的高清攝像頭,客廳還有候琳的臥室。

這次翻進來,是為了打開這些鏡頭,還有就是點燃放在客廳和候琳的臥室的我特意調配的熏香。

這些香味足夠他們意亂情迷整個晚上了。

離開她家,繞到了一樓窗戶外面。

候琳正將書包扔沙發上,整個人也毫不客氣的往上面一墜,沙發隨之又將她彈了起來:“老師是因為程石彥才來找我嗎?”臉上明顯有些不高興。

班主任也隨即坐下:“嗯,看到了你和程石彥那些照片的帖子,我覺得我們以後還是別私下見面了,因為下次被爆料的可能就是我們之間的事情……”

“我不要!”還沒等班主任說完,候琳便立刻打斷了:“而且我和程石彥沒有交往,那些照片只是一個誤會,我已經和學校說過了,最關鍵的是我喜歡的只有老師一個人。”

“可是你要知道,我們的事情一旦被學校知道,你的名譽完了,學業也完了。”

“不要,如果沒有老師的話,我才是真的完了,既然老師會單獨來找我談,所以老師也並不想就這樣和我撇清關系的對不對?”

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楚楚可憐。

即使如此,班主任終究還是大聲吼出了她的名字:“候琳!”

一旦這樣的關系被發現,玩完的不止是候琳,還有他這個身為班主任的他,會讓他以後難以在教學路上立足,更何況他還是個有老婆和孩子的人,結局必定還會妻離子散。

他很害怕出現最糟糕的結局,對候琳,他只是覺得刺激,結果因為身體上很契合而一發不可收,一錯再錯。

候琳被這一吼嚇得有些發楞,可回過神來,還是鼓足勇氣,摟住老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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