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真沒醉

關燈
文君四下看了好半天, 也沒見那孩子和他娘入席,一般情況下,家中有宴,妾室確實不會入席,但是孩子雖是庶子,卻也是主子, 為何也沒來?

但文君的性子, 凡事兒就是能猜就猜, 猜不著就拉到, 素來不喜多問。爹一聲聲的叫著,可是她親耳聽到的,反正她沒冤了蕭雨歇就是。

這時, 身材精壯的欒步,自斟了一杯酒, 離座而起, 對著蕭雨歇說道:“侯爺, 當初楚王繼位, 你又忽然下落不明,我們都以為你被暗害了,前些日子聽到你還活著, 甭提哥幾個多高興了,不管怎麽說,今晚也要一醉方休,好好痛快痛快。來, 侯爺,屬下敬您。”

蕭雨歇笑笑,心道,差點兒真交代了。站起來端起酒杯,與欒步隔桌遙敬,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滑下。他放下酒杯,在文君身邊坐下。

欒步妻子賢惠,見欒步杯中酒已盡,便主動端起眼前的酒壺,為自己丈夫斟滿,欒夫人的舉動,儼然為欒步賺足了面子,只見欒步腰桿不由挺了挺,無不得意看了一眼愛跟自己較勁兒的王陵。

蕭雨歇見狀,轉頭去看文君,眼裏大剌剌的寫著一句話:你也給我倒一杯唄。誰知,文君望著桌下自己帕子上的水蝶,壓根沒理他。

王陵見蕭雨歇喝了欒步的酒,當下不甘示弱:“侯爺,屬下也敬你。”說著提杯起身。

蕭雨歇無奈,自己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上,和王陵遙敬而飲。王陵落座,直接將自己杯子推到自己夫人面前,王夫人自然知道自己夫君愛跟欒步擡杠,什麽都愛比,抿唇無奈的笑笑,端起酒壺給自己夫君填滿,並柔聲道:“慢些喝。”

蕭雨歇看在眼裏,羨慕不已,又去看文君,文君這次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另一側,蕭雨歇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

蕭雨歇和文君這尷尬的互動,自然是落在了眾人眼裏,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侯爺和夫人在鬧別扭。尹伯庸和王恬對視一眼,達成共識,他倆還是先別敬酒的好,免得侯爺丟面子。

唯有周章這個不長眼的糙漢子,端起酒杯朗聲道:“侯爺,我也敬你!”

盧若英差點兒沒笑出來,趕忙攔下:“這麽灌侯爺哪成啊,來來來,大家一起碰一杯。”

說著,端起酒杯,率先站了起來,陸離很給面子的配合盧若英,蕭雨歇再次斟滿自己酒杯,一桌子男男女女站了起來,大家碰杯,各自說了些吉利話,一飲而盡。

坐回椅子上,蕭雨歇實在繃不住了,扭頭在文君耳邊低語道:“夫人,就算你不喜歡我,在坐的都是我手下的兄弟,你給我點兒面子啊。”

文君心道,把你那兒子抱來,什麽面子不給你掙回來?心裏雖這般想,手上還是拿起酒壺,給蕭雨歇倒了一杯,不過也是敷衍了事,神色淡漠,毫無眼神交流。

蕭雨歇心頭嘆息,這態度,跟剛娶回來那會兒沒什麽兩樣,果真心裏一點兒沒他嗎?不太可能吧,記得在侯府那會兒,她還總趁他閉目養神時偷親他來著,這可沒人逼她,就算是做戲,也不必做的著這麽細、這麽逼真吧?

不一會兒,開始上菜,蕭雨歇帶頭動了筷,大家夥兒這才開始放開了吃飯菜,邊吃邊聊。

周章啃著一只雞腿,問道:“侯爺,如今烽煙四起,咱們哥幾個接下來怎麽幹?”

蕭雨歇放下筷子,將口中食物咽下,喝一口茶,方說道:“陛下如今禦駕親征,咱們再等等。放心吧,少不了你上陣殺敵的時候。”

蕭雨歇先沒有將護國大將軍一事說出來,一旦雲淩出事,這護國大將軍才會有重量和意義,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現在出現,一山容不得二虎,反而於雲淩齊軍心不宜。

說到戰事,尹伯庸憂國之思不由湧上心頭,嘆息道:“如今西涼已占了大半個北方,我南朝錦繡江山,就這麽落進了西涼手裏……”說著,雙唇緊抿,一拳砸在桌面上,酒盞碗碟跟著“哐啷”一聲響。

周夫人可不是一般女子,聽到這話,憤慨之情亦起,看一眼自己丈夫,對蕭雨歇說道:“侯爺,來日上戰場,我隨夫君同去,亦請戰!”話中豪邁之意不輸男兒。

蕭雨歇點頭,八年前吳碧之亂時,周夫人尚未嫁給周章,那時候十幾歲小姑娘,便已隨著自己祖父上陣殺敵。南朝四百年來,最初女子是不能入軍營的,可後來出了個巾幗女將馮鈿,算是給女子為將開了個先河,到如今,女子入軍營,已經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了。

周夫人話音落,眾人各自表豪邁,又一同齊飲了一杯。唯有盧若英悄悄的沒說什麽,畢竟在坐的男人裏,就他一個文官書生,要是蕭雨歇不嫌棄,他倒是願意隨軍去做個軍師,至於上陣殺敵什麽的,他還是等下輩子吧。

大家吃的差不多以後,玩起了行酒令,熱熱鬧鬧到了深夜。文君眼前酒壺裏的是果酒,所以也只是薄醉,蕭雨歇倒是看東西已經有點兒重影,怎麽看文君都有兩個!

蕭雨歇神智還算清楚,知道自己這是喝到頂,不能再喝了,再喝辦不成事兒了。幾位夫人見自家丈夫們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便陸續告辭離開。行酒令到一半時,盧若英就癱倒在了桌子上,見大家散去,被陸離扛肩膀上帶回了自己的屋裏。

屋裏就剩下蕭雨歇,文君,素娥,蘭旌四人。蘭旌湊到蕭雨歇耳邊問:“侯爺,要送你回去嗎?”

蕭雨歇迷迷糊糊的看看蘭旌,手搭在他的脖頸處,把他整個人拉過來,在他耳邊小聲兒說道:“有點兒眼力見兒,你能裝醉嗎?”

蘭旌楞了下,隨後心中暗自叫苦,又得演戲。想著,仿著盧若英醉酒的樣子,搖晃了幾下,癱倒在桌子上。

蕭雨歇指一指蘭旌,對素娥說道:“你送他回去。”

素娥楞了下,這,這妥當嗎?文君看看蘭旌,醉的不成樣子,只得對素娥道:“他喝多了,你去吧。”素娥無奈,只得起身去扶蘭旌,倆人歪歪扭扭的出了前廳。

蕭雨歇看著走出前廳的蘭旌和素娥,唇角勾起一個笑,總算把人都支走了。

文君看著蕭雨歇望著蘭旌背影傻笑,還含著一絲春意,雖然不明白他在笑什麽,但他那模樣文君覺得很好笑,暗自笑話他,難不成還真好龍陽?

蕭雨歇甩甩頭,深吸一口氣,好在神智還算清楚,接下來就看演技了。

看蕭雨歇甩頭,以為他喝多了難受,文君拿起一杯茶水,不那麽溫柔的放在他眼前的桌面兒上;“喝吧。”

蕭雨歇一本正經道:“多謝夫人,我沒醉,現在就送你回房。”說著,蕭雨歇離座而起,剛站起來,緊接著文君就眼睜睜的看著他朝自己這邊倒過來。

“哎哎……你……”文君趕忙起身,推著他的肩頭將他拖住,好在蕭雨歇不是整個身子重心完全傾過來,文君還算拖得住。文君怕他摔著,但又心頭懊惱,不想碰他,於是拖著他的身子,將他扶正便松了手。

蕭雨歇覺察到,抿唇笑笑:“多謝夫人。”說著,邁腿要走,誰知又有些暈暈乎乎的站不穩。

蕭雨歇只得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無比客氣的對文君說道:“實在失禮,喝多了,夫人能扶我一下嗎?”

文君見他說話客氣,便當是真客氣,一點兒也沒覺察出他客氣面孔下的禽獸之心。只得上前拖住他的手臂,扶著他往二進院裏走去。

路上,文君問道:“你給我準備的房間在哪兒?我先送你回去,然後我自己回去就成。”

誰知話音落,竟半天沒有得到回應,文君扭頭一看,蕭雨歇垂著頭,閉著眼,手指捏著眉心,一副困極了的模樣,好像根本沒聽進去她說了什麽。

醉成這樣?文君嘆息,這可如何是好?不行一會兒送他回去後,自己去找芝英問問吧。

蕭雨歇個頭高,這會兒又腳步踉蹌,文君半托半扶,這段路走得委實費盡!好不容易到他房門口,文君松開一只手臂,正要推門,誰知他身子竟又往後傾去……

“哎哎……你站穩啊!”文君只得收回推門的手臂,將他扶穩。心頭懊惱,本來只想送他到門口的,可看他這樣子,怕是還得送進去。

文君手扶著他,生平第一次擡起穿著繡鞋的腳,將門踢開,扶著他往榻邊走去。蕭雨歇眼睛睜開一條縫兒,眼看著看到榻邊了,他身側沒被文君扶著的那只手,悄悄從背後繞了過去,假裝身子往文君那側一歪,迅速扯過了文君的裙擺。

文君今兒穿的襦裙,裙擺大,這會兒又走的累,自然是沒有覺察到。當文君扶著他在榻邊坐下時,蕭雨歇順勢就將她的裙子坐在了身下。

文君見人已經送到了,起身正要走,誰知裙擺一扯,竟往後摔去,發出“啊”的一聲驚呼。

蕭雨歇見狀唇角勾起一個邪笑,一把將倒來的人接在了懷裏:“夫人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