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舒揚。

是G大的老師。

——之前是。

2.

我並不是個合格的老師。

3.

人們都說，看向喜歡的人的那種眼神，是無論如何都藏不住的。

如果對方在你周圍，那麽餘光中總會有他。對方不在你周圍，則會下意識地尋找他。

如果對方站在你面前跟你講話，那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滿心滿眼都是他。

心裏溢出甜意，眼底藏著歡喜。

4.

我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遲嶼。

5.

所以我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遲嶼往我口袋裏放了點什麽東西。

是一封輕輕薄薄的信。

沈甸甸的。

遲嶼每次見我看他，都眼神躲閃，緊張得要命，我轉過身後他又恨不得用眼神將我的後腦勺燒穿個洞。

他斷然不會發現我每次經過他身旁時放慢的速度，也不會發現我看他的眼神。

我不知道到底是誰先開始不對的。

但的的確確是動了心。

6.

這種事情上，先動心的一方總是要承擔主要責任。

因為喜歡了那個人以後，會不自覺地在他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像我，有他在的每一堂課我都格外嚴謹和用心。

因為希望他能喜歡。

所以，後來動心的那個人動心的原因又要加上一條：對方希望他能喜歡。

通俗的來講，這叫“勾引”。

我沒有。

7.

但這種事情依然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張開羽毛。

不得不說，我的確是有私心。

但我也是極其幸運的。

因為他真的喜歡了。

8.

我將口袋中的情書拿出來的那一刻，心裏有什麽東西轟然崩塌了。

“我不想叫你舒老師，我想叫你舒揚。”

那我便讓你叫我舒揚。

9.

下午我請假了。

我就知道遲嶼要把它偷回去。

偏不。

他是個成年人了，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我就當他是表白了。

10.

我才不聽什麽真心話大冒險。

什麽是真心話大冒險，沒聽過。

11.

表白是小朋友的事情。

但讓他表白成功就是大人的事了。

12.

下個月我就不在這裏教書了。

這是很久之前就決定的事。

如果遲嶼沒有給我那封情書，那麽從下個月開始，我們將會成為彼此生命中的路人。

但他給了。

13.

宋希給我打電話：

“先生，那個賊又進您家了，不管嗎？”

“嗯，你別嚇著他。”

“……我沒嚇他，他每次來都自己嚇得夠嗆。”

他一直這樣，有時候膽子大得要命，有時候膽子又小得不行。

他到底哪來的膽子給我情書，進我家的？

要不是先前他鬼鬼祟祟跟著我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估計早就以入室盜竊的罪名被抓起來了。

14.

但我確實沒想到的是，我回家當天居然撞見他在我家地板上睡著了。

靠著書架。

我的書掉在一旁地上。

15.

怎麽就這麽睡著了，也不怕著涼。

也太放心了吧。

16.

我把他抱上床著實也費了一番力氣，我一開始以為會把他驚醒，但他只是動了動，然後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埋在我胸口了。

可愛。

我給他蓋上衣服以後他還非常熟練地將衣服抱進懷裏。

可愛。

但還不行。

我只能強忍著腦中的念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頭發。

17.

聽到落地窗響的時候，我也慌了一瞬。

趕過去就見遲嶼無措地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玻璃窗將他緊張的表情映的一清二楚。

18.

這種緊張情緒似乎一直保持到吃飯的時候。

他在我對面坐得端端正正，吃飯的姿勢也一絲不茍。

卻連米飯都夾不起來。

我只能轉移話題，告訴他我不在這當老師了。

他便更緊張了，問我要去哪。

我說我哪裏都不去，只是換了工作。

我分不清遲嶼眼裏到底是開心還是失望。

19.

我告訴他，以後可以不要叫舒老師了。

遲嶼楞了一下，緊接著耳尖就紅了。

他戳著碗邊上的小米粒，結結巴巴地問我：

“你……看見了啊……”

我笑問他，怎麽了，遲嶼同學，敢做不敢當了？

他立刻反駁：“怎麽不敢！男子漢大丈夫！說喜歡你，就喜歡你！”

20.

我覺得他的膽子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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