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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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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崖之上,長風呼嘯,草木拂動。

曲折的山道上,一行五人緩緩而行,行至半山腰,卻被一堆亂石擋住了去路。

族長站在亂石之前,諾諾道:“各位,在下只能送到此地了。”

莊蝶依微微仰頭,看著堆砌的山石,問道:“還有其他路嗎?”

族長搖搖頭:“這是唯一通往石崖的山道。”

“不。”尹姿眺望遠方,目光落定在一處懸崖峭壁,悠悠道,“還有一條路。”

族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驚惶道:“不可,那條道甚是詭異。”

“詭異?”莊蝶依揚眉,“如何詭異了?”

族長吞了吞口水,目露懼色:“據說那峭壁夾縫中的風是旋轉的,會將人卷入懸崖。”

話落,風中傳來一陣碎石滑落聲,高哲目光一淩,冷冷呵道:“誰?”

“是我。”山石之後走出來一個男子,豐神俊朗,面色沈凝,不是胡墨離是誰。在他的身後,身材矮小的烏桓悄悄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高哲。

高哲臉色一暗,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人怎麽陰魂不散?他冷冷道:“你怎麽來了?”

烏桓聞言,眉毛一翹,繞到胡墨離,不悅地挑釁道:“高兄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你......”高哲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胡墨離見兩人勢頭不對,出言解釋道:“我與洛兄相交多年,他有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表弟一人在寧都,無處可去,便隨我來了。”實際上是烏桓纏著他要來伊族,而他又擔心洛塵羽,便悄悄尾隨而來了。

“既來之,則安之。”事已至此,莊蝶依也不能多言,目視著那處懸崖夾縫:“這裏距懸崖夾縫不過百米,若以繩索捆縛身,未必不能安然到達。”

族長屢勸無果,也不再多言,替他們準備粗麻繩,匕首,火折子等一應物件,自己卻再也不願上山了。

莊蝶依扯開麻繩,還未縛上腰,卻被胡墨離拉住了麻繩:“我先過去。”不容她拒絕,他將麻繩繞上腰部。

胡墨離當先攀上懸崖,踩著懸崖突出的峭石,一步步挪向那處夾縫。一路順暢,靠近懸崖夾縫之時,他的身體好像被一股旋轉的風力撕扯著,幾乎讓他站不穩。他凝聚內力,縱身一躍,跳入了懸崖的夾縫中,縫隙漆黑,卻隱約有一條路。他松開腰上的麻繩,朝著山道上喊了一聲,示意他們依次過來。

眾人在他的指引下,沿著他的路線,攀到夾縫之中。莊蝶依打開火折子,摸索著往夾縫中行去,忽然,腳下的山石晃動,碎裂成沫,一行人東倒西歪,齊齊驚叫著墜入懸崖。

莊蝶依的身體急速下降,耳畔是呼嘯的涼風。不知過去多久,她漸漸呼吸困難,幾欲窒息。忽然,“砰”的一聲,她掉入了一片水域之中,身體不可控制地往水底沈墜。

恍惚中,有人過來拉她,幾番扭扯,卻被海草所纏。那人運起內力,狠狠擊向水底,震斷了水草,霸道的力道讓海底也微微一震。

頃刻之間,海水翻滾,兩人被卷入了一股巨大的漩渦之中。

這是一座神秘的孤島,草木茂盛,鳥語花香。

莊蝶依渾身疼痛,五臟六腑被漩渦擠壓重塑一般,她閉目靠著一顆大樹,卻有人在她臉上左右拍著,不算疼,卻刺激著她的神經。她虛弱地撐開眼,身前是一張盛水的荷葉,她勉力仰頭看去,一見之下,目瞪口呆。

面前這人,竟然是贏殤!他披著墨色鬥篷,蹲在她身前,似笑非笑看著她。

“你......”莊蝶依動了動唇,想問他為何在此,可喉嚨一陣疼痛。她喉嚨的傷尚未痊愈,又被海水嗆了幾口,此刻如刀割般澀然。

贏殤見狀,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將荷葉中的水給她灌了下去。剛才海中一番掙紮與糾纏,她體力嚴重流失,亟需補充水分。

清水涼涼地滋潤著她的喉嚨,可贏殤灌得太快,她一時嗆住,猛然趴在一旁咳嗽。

贏殤丟下荷葉,遙望著島嶼的北方:“我們去島中心。”他們在島嶼的南方,往北前行,便可到達島嶼中心。他掃了一眼虛弱地靠在大樹上的莊蝶依,笑得冷魅森然:“不想救洛塵羽了?”

莊蝶依撫了撫胸口,扶著樹幹站了起來,恨恨瞥了他一眼,徑自往島中心走去。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辰,兩人穿過茂密的樹林,步入一片花海,空中彌漫著奇異的香氣,刺激著人的每一根神經。

這片花海與伏淩山那片花海不相上下,贏殤不由看向莊蝶依,見她一臉戒備地觀察著花海,不由勾了勾唇,調侃道:“這片花海,與伏淩山相比如何?”

莊蝶依不應,神色警惕,美好的表象下可能潛藏著巨大危險,尤其身處這等陌生之地。她隱約聽見一陣嗡嗡之聲:“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贏殤面帶笑意,耳朵卻仔細凝聽起來,片刻,他臉上的笑意褪去:“好像是......”

“蜂群。”莊蝶依也聽清了,這種嗡嗡聲不是一只蜂,而是一群蜂。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往一旁退去,可是,蜂群來得太快,頃刻之間已經圍住了他們。蜂群作戰無孔不入,他們的內力根本施展不開,只能驅趕著身邊的蜜蜂。

贏殤扯下身上的鬥篷,長臂一甩,遮住了莊蝶依,攜著她飛離了花海。他剛站定,懷著女子就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他,與他隔開一段距離。他也不在意,施施然披上鬥篷,看向不遠處的山洞口:“我們到了。”

不遠處的山洞,綠藤纏繞,幾乎覆蓋了整個洞口。

贏殤攔住了向洞口走去的莊蝶依,凝神道:“洞內危機重重,本尊先進去吧。”不等她反應,他已經大步跨入洞中。

莊蝶依楞住,來不及深思,卻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提步跟了上去。

洞內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壁沿上滲透出細小的水珠,點點滴滴,匯聚成一脈,流向地上。地面潮濕陰寒,矮小的蕨類肆意生長蔓延。

贏殤神態自若,下腳卻步步謹慎警覺,越往內走,地面越發濕滑。他正想提醒身後的莊蝶依,洞內忽然飛出一群不明生物。

陰暗潮濕的洞穴,是蝙蝠的天堂。這不是一般的蝙蝠,而是吸血蝙蝠。

看清飛來之物,贏殤迅速甩開鬥篷,蓋在身上,同時,轉身將莊蝶依護在壁沿。

莊蝶依被贏殤一推,後背貼向濕漉漉的石壁,冰涼的水沾濕衣衫,讓她不由顫了顫,但贏殤近在眼前,令她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贏殤也不知有意無意,一點點靠近她,與她僅隔一拳的距離。

莊蝶依向後躲去,直至頭抵壁沿,無處可逃。她一手摸向壁沿,無意中不知摸到了什麽機關,哢嚓一聲,壁沿上瞬間裂開了一道門。

贏殤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向前傾去,他倉促提了提內力,扶著莊蝶依一陣旋轉,穩穩闖入一處密室之中。

“蝶依。”熟悉又欣喜的女子聲傳入耳中,頓了頓,那女子又道:“尊主。”

贏殤緩緩松開了莊蝶依,冷冷瞥了一眼尹姿,忽又邪魅地嗤笑起來:“尹姿,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尊主。”

尹姿微微低頭,神色卻如常,無懼無畏。

莊蝶依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封閉的密室,人工雕琢,不足二十平米。室內除了她與贏殤,還站著胡墨離,顧修和尹姿。她問道:“你們怎麽來了此地?”

胡墨離如實答道:“我們被海水的漩渦卷到了東島岸,陰差陽錯闖入山洞,遇到了食人蟻,幸好顧修尋到了石壁上的機關,躲進了這間密室。”

忽然,西側的室門驟開,高哲滾落在地,尚未起身,烏桓又摔了進來,狠狠壓在他的身上。落地之際,兩人的唇意外地撞到了一起,驚得眾人尷尬地別開了眼。

烏桓偏黑的臉頰不由自主紅了,訕訕爬了起來,而高哲面色冰冷之極,內心卻又莫名激蕩。

顧修並未在意這段小插曲,仔細勘察西邊的室門,問道:“你們在西邊遇到了什麽?”

高哲的面色恢覆如初,答道:“毒蛇。”

“幸好我帶了藥香。”烏桓得意地甩了甩腰間的藥香,南島多毒蟲毒蛇,是以,她總是隨身攜帶藥香,無意中竟然救了高哲一次。

“顧修,你通奇門遁甲,可知出口在哪裏?”莊蝶依看向四處敲墻的顧修。

顧修修眉微蹙,似有愁雲:“東門有食人蟻,南門有蝙蝠,西門有毒蛇,這北門恐怕也不安全。”

“不是恐怕,是一定。”贏殤篤定道,“我們所行的山洞乃是環形,是以,北門必然行不通,出路只在上下兩道門。”他撐開眼皮,瞥了一眼頭頂,又低頭看著腳下。

顧修頗以為意,靈光一閃,躍躍欲試。

莊蝶依仰頭看向頂部,若有所思,覺察到一道鋒利的目光射來,詫異回眸,對上贏殤似笑非笑的眼眸。

“找到了。”顧修幾番勘察,破解了腳下的機關術。

贏殤挑眉,犀利問道:“你如何確定腳下是出口?”

“上陽下陰,我們逐水而來,該擇陰而行。”這是顧修的理由,但他卻不能篤定,“但是,我也不完全肯定。”

“我信你。”莊蝶依表了態,眾人也堅定地相信他。

贏殤勾了勾唇,邪魅一笑,意味深長道:“既如此,不妨賭一賭,本尊向來喜歡冒險。”

顧修神色凝重,走到角落之處,囑咐道:“不知腳下之門有多深,待會我打開機關,你們運起內力躍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按了機關,腳下之門瞬間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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