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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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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一道人影似一陣清風,在縣衙內閃過。

床上的女子烏發散落,膚白如雪,唇紅似桃花瓣,氣息若幽蘭。她的睫毛如蝶翼般微顫,眉間微緊,似有不安與痛苦。

男子坐在床榻,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撫上了女子的眉心,喃喃道:“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冰涼的觸感漸漸撫平了女子眉間的皺紋,她微微擡起眼皮,模糊的黑影在她眼中清晰起來,她的眸中滑過一絲訝然,虛弱喚道:“葉子辰......”

葉子辰未料到她會驚醒,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笑了笑:“吵醒你了?”

莊蝶依以手肘撐床,正要起身,卻被他壓了回去,只聽他溫言道:“雲鶴說你身體虛弱,躺著吧。”

葉子辰為她蓋好薄薄的錦被,幽幽道:“朕說幾句話就走。”

莊蝶依眨了眨眼睛,表示洗耳恭聽。

葉子辰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看著桌案上那盞燈:“商州水患大體塵埃落定,後續之事商州郡守自會處理。這幾日,朝中局勢不穩,恐生禍亂,朕要悄悄回去。”他又將視線轉回來,落在她的臉上:“你身子虛弱,暫且待在這裏休養,可好?”

莊蝶依心思玲瓏,立刻明白他話中的深意:“好。”名為休養,實則替他掩護,只怕除了他的心腹,無人知曉他已經醒了。

葉子辰知她聰慧敏銳,見她如此爽快,卻不知是喜是憂,又鄭重道:“待朕處理完朝事,便來接你回宮。”

莊蝶依一言不發,默默眨了眨眼。

葉子辰又交待了幾句,大抵是讓她好生將養,子時將盡,他才離去。

翌日清晨,天空昏暗,遠山是觸手不及的灰色。

莊蝶依如往常一般,起床更衣,洗漱用膳,身體殘留的餘毒並無大礙,只是暫時身體虛弱而已。用罷早膳,她便前往葉子辰的住處,卻在回廊上遇到了雲鶴。

門口的侍衛持刀而立,亦如往昔。

莊蝶依踏入葉子辰的寢室,如她預想一般,人去樓空。

身旁的雲鶴似乎並不知曉葉子辰已經不在,滿臉的驚愕,怪異地望著莊蝶依如常的神色,眼中有問詢,直覺她知道一切。

莊蝶依環視一周,走到書案上拿下一卷書,漫不經心道:“陛下已經回宮了。”

雲鶴昨夜剛見過葉子辰,腦子一轉:“陛下假裝中毒昏迷,人卻不見了,莫非朝中生變?”他的話中隱隱透著擔憂。

莊蝶依聞言,卻無一絲憂慮,翻著手中的書卷,瞥了他一眼:“我們要在這裏待一會兒,你不找些事做?”

雲鶴看了看書案,問道:“有醫書嗎?”他愛看書,不過,僅僅只是醫書。

莊蝶依聊賴地看著,一目十行,漫不經心答了一句:“應當沒有。”

雲鶴不死心,將書案上的書翻了一遍,果然沒有,無奈拿了一本閑書,可惜看了兩頁就昏昏欲睡,完全提不起興致。他重重合上書卷:“不如我替你診個脈?”

莊蝶依揚眉看他,眼中噙著一絲笑意,擡了擡手,示意他隨便診。

雲鶴立刻搭上了她的脈,與昨日想比,餘毒清了一些,他怪異道:“你的血真是神奇,竟然可以吞噬餘毒。”難怪她不需要他的藥方,不需要服藥解餘毒。

莊蝶依沈默。神奇的不是她的血,而是贏殤。她的技藝,性子,甚至體質,都是拜贏殤所賜。

室內短暫的沈默,室外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音。

莊蝶依放下書,留不會武的雲鶴在室內,緩步走了出去。她站在廊道下,靜靜看著混亂的戰局。來人清一色的黑衣,以黑巾蒙面,與侍衛纏鬥,實力伯仲之間。不過,無人是尹姿的對手。

尹姿一襲青衣,如飛旋的青葉,唰唰而過,與她對戰的黑衣人不是對手,個個腳步虛浮,節節後退。黑衣人瞥見廊下的莊蝶依,舉劍刺去,還未及她的身,又被尹姿的劍擋下了。

莊蝶依站了一會兒,便返身回了室內。剛踏進內室,詭異的靜謐讓她心中一緊:雲鶴呢?她小心翼翼往內走去,瞥見屏風之後一抹熟悉的衣角。她正要往前走去,背後傳來一絲冷兵器的氣息,她本能地側了側身。

面前是一個手持長劍的黑衣男子,身形高大,眼眸似毒蛇一般纏住她。他拿劍指著她,一步步逼近,眼中是滿滿的戾氣。

“你是何人?”莊蝶依不動聲色後退,直到背部抵上桌案,退無可退。她順勢抓起茶壺,在他將刺來之時,猛然將茶壺丟了過去。茶壺“啪”的一聲碎裂,茶水流了一地,黑衣人的腳下不慎一滑。

莊蝶依趁著這個空隙,跑向門口呼救:“來人......”可惜,她才跑了兩步,身後淩厲的劍氣襲來,迫得她不得不回身閃躲,無奈她內力被封,餘毒未清,根本不是這個墨衣男子的對手。

幾招過後,莊蝶依頓感自己的體力耗盡,眼見著墨衣男子一記致命的劍招襲來,她不閃不避,存了玉石俱焚的念頭。忽然,那人劍鋒一偏,在她尚未反應之際,伸手將她劈暈了。

尹姿聽到室內的呼救,迅速解決了兩個黑衣人,沖入了內室,可室內除了昏迷的雲鶴,再不見莊蝶依的蹤跡。

莊蝶依悠悠蕩蕩轉醒,脖頸上的痛感讓她不由蹙眉,迷迷糊糊動了動手,卻發現手腕被勒得生疼,商州縣衙室內的記憶席卷而來,她猛然睜開眼。此刻,她的倚坐在一輛藍色的馬車內,雙手被粗繩縛住,嘴巴也被布條蒙住,她被劫持了。

這輛馬車在疾行中晃動,車上除了她,還有那個劫持她的墨衣男子。這男子端坐在馬車內,五官深刻,雙手夾劍抱胸,一雙狹長的鷹目惡狠狠地看著她。

莊蝶依正思忖著何人會擄走她,可是,當她從他的眼中讀出了恨意,她不由心頭一跳,在北朝,她何時得罪了這樣一個人?

這時候,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莊蝶依被墨衣男子帶到了一間小院。這個院子空蕩蕩的,好似荒廢了許久,卻又被收拾得幹凈整潔,院中雜亂生長的鳳仙花也澆了水。

正是用膳之時,桌上擺了三菜一湯,紅綠相間,有葷有素,讓人食指大動。

墨衣男子拆了莊蝶依蒙嘴的布條,又解了她手上的繩子,壓低聲音威脅道:“不要妄想逃跑。”

莊蝶依從容地走到木桌旁,卻被他那雙鷹目盯得不自在,嗤笑道:“四周都是你的人,我又打不過你,你竟然這點自信都沒有?”

“哼!”墨衣男子寒著一張臉,冷哼一聲,那仇恨的神情簡直要將她播剝皮拆骨,挫骨揚灰,可是,他卻一直隱忍著,他不能殺她。

他眼中是□□裸的恨,卻不動手殺她,只能說明她有大用處,性命暫時無憂。莊蝶依優雅地執起筷子,嘗了嘗這些家常小菜,入口鮮嫩,美味絕倫,沒想到這群黑衣人的口味倒是上乘。

他的黑衣同伴走了進來:“金風,馬換好了。”

“嗯,多謝。”金風應了一聲,撿起地上的繩子,朝莊蝶依走去。

莊蝶依側了側身,拒絕被捆縛:“不必綁了,我不會逃。”

金風臉色沈了沈,卻丟下了繩子,冷冷道:“你最好說話算話。”

馬車繼續一路疾行,這條路她並不陌生,這是一條回幽都的路。

莊蝶依閉目假寐,手指裝模作樣地撓著耳朵,卻悄無聲息地捏著一顆墜子。她思來想去,越發懷疑她被劫持與葉子辰有關,莫非他們想用她威脅葉子辰?可是,邏輯又不通。天下誰人不知葉子辰鐘愛的女子是韓茹,他們不去綁她,卻來綁她一個和親公主作甚?還有一個疑問,這個叫金風的男子為何仇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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