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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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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蝶依並沒有直接盤問宮中女子,而是翻閱侍女案卷,圈畫出身量符合的女子,圈著圈著,她忽然想起一事,或許可以順帶辦了:“彩茜,你還記得那夜弄臟我裙擺的宮女嗎?”

彩茜想了想,答道:“當時天色暗,看得並不算清楚,但是若讓奴婢見了,一定能分辨出來。”

莊蝶依點點,繼續圈畫女子,一個時辰之後,將兩份名單交給她:“這份名單你交給各宮管事,讓上面的宮女來見我,剩下那份之中,可能有那夜的宮女,你親自去核查。”

提起那個宮女,彩茜也有些氣惱,應道:“是。”

午膳過後,第一波禦膳房的四位宮女來了。

莊蝶依摸著棋子,漫不經心掃了一眼,當即將兩個膚色偏黑的女子打發出去了。她丟下棋子,圍繞著兩個女子轉了一圈,其中一個女子身段婀娜,只可惜臉上隱約有斑點,不過她用胭脂掩住了瑕疵,另一個女子肌膚勝雪,五官精致,眉眼上揚,頗有一番魅惑之態,只是身量比例失調,腿似乎短了些。

莊蝶依暗自打量一番,開始詢問:“前日酉時你們在哪裏?”

身段婀娜的女子當先回答:“奴婢正為太後備宵夜。”

“可有人證?”

“禦膳房管事姑姑可以作證。”

莊蝶依點點頭,吩咐侍女青梅領著這個女子,去禦膳房管事姑姑處,核對事情始末。青梅得令,立即領著那個女子出去了。然後,她轉頭看向剩下的女子,見她舉止神態似有不安。

女子被看得心慌,急忙回答:“奴婢當日身體不適,酉時告假休息了。”

“有醫官證明嗎?”

女子抿了抿唇:“只是微恙,並未看醫官。”

“何人可證明你酉時在房中休息?”

女子想了想,道:“奴婢回去之前,曾告知禦廚。”

“這個不算。”莊蝶依覺察出她的惶恐不安,卻沒有點破,揮了揮手,命所有人下去。待殿內只剩下她們二人,才問:“如今只剩你我二人,你可以決定說還是不說。”

女子權衡一番,跪倒在地:“奴婢前日酉時私會了一名男子。”

“男子?”莊蝶依挑眉,喃喃道,“情郎?”

女子臉色一白,咬牙道:“他是奴婢的同鄉,我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知我入宮做了宮女,便追隨入宮,做了侍衛。”

莊蝶依沈吟:“宮女私會侍衛是大罪吧?”

“娘娘饒命。”女子伏在地上,嚶嚶哭泣。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倒是令人羨慕的感情。”莊蝶依感懷嘆息,伸手扶起了她,神色鄭重,“此事除了你我,再不得讓其他人知曉,否則無人保得了你們。”

女子眼角還掛著淚珠,喜不自勝地叩謝,一不小心道出了姓名:“玉露謝娘娘不殺之恩。”

玉露,倒是個好名字。莊蝶依如此想,卻沒有在意,待她離去才倒了一杯茶,靜靜等待第二波女子。

不多時,洗衣房的七個宮女來了。又是一番挑肥揀瘦,仔細盤問,最後只剩下兩個女子。這兩個女子體態勻稱,姿容出色,基本符合葉子辰所述,可惜,她無意中看到她們的手,長年洗衣的手指粗糙生繭,又萬般無奈地打發了她們。

其實,莊蝶依心知肚明,雲池之人是她,根本尋不到葉子辰要的女子,可是,既然陛下信任,她這個皇後總得盡職盡責。她失笑,這番遴選宮女,頗有為陛下選美之嫌,只不過,陛下設限,她的選美之路頗難。

莊蝶依這邊大張旗鼓的尋人,韓茹那邊卻在宴客,宴的還是不速之客。

此時,正值午膳時分,芳茹殿內擺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最顯眼的莫不過於那盤紅嫩誘人的寒瓜。

這幾日,馮婉言過得舒心滋潤,面色紅潤,巧笑嫣然:“妹妹果然深得陛下寵愛,寒瓜這等稀罕物,也用作佐食了。”

韓茹向來不喜歡這個女子,以前囂張跋扈,如今笑裏藏刀,可是,上門即是客,言不由衷道:“姐姐既然來了,不妨一起用吧。”

馮婉言也不客氣,坐在了她的對面,伸手就嘗了一口寒瓜,汁甜肉脆,清爽可口,果然是消暑佳品。她偷偷看了韓茹一眼,只見她一言不發地夾菜吃菜,完全當她不存在。她不知如何開口,挑撥離間這種事不可做的太明顯了。她思量一番,道:“托妹妹的福,我今年總算吃到寒瓜了。”

韓茹眸子晶亮,眼神淡漠,疏離地“嗯”了一聲,又繼續埋頭用膳。

馮婉言自覺無趣,轉移了話題:“妹妹可曾聽聞雲池之事?”

韓茹握住手的筷子一頓,道:“聽說過。”

“今日一早,後宮女子在雪蘭殿進進出出的,好不熱鬧。據說是陛下命皇後尋找那個女子,陛下可真信任皇後。”馮婉言拈著酸意道。

“她是皇後,理所應當。”韓茹面容平靜,心裏卻在嘀咕:辰哥哥竟然讓她尋找那個擅闖雲池的女子?

“什麽皇後,左不過就是個敵國的和親公主。”馮婉言言語鄙夷,南朝與北朝數年不和,形同水火,也不知葉子辰如何想的,竟然會與南朝和親。

韓茹忽略她言語中的深意,丹鳳眼微揚,道:“我用完午膳了,姐姐用完了嗎?”

馮婉言臉色一僵,她只用了一塊寒瓜,並未用其他菜肴,反而一門心思在找話題,反觀韓茹,一碗米飯見底,顯然是真的用完了。所幸她本意也不是為了午膳而來,訕訕一笑:“我本來也不餓,那就撤了吧。”

午膳過後,馮婉言又扯了幾個話題,可韓茹神色懨懨,坐了沒多久,便推說要午憩了。她向來身體不好,如今雖解了毒,但身體依舊孱弱,日日午憩也屬正常。

馮婉言自討沒趣,出了芳茹殿,兀自嘟囔抱怨了幾句。她以為莊蝶依不好挑撥,但韓茹顯然也並不是個單純的角色,恐怕早已洞悉她此來的目的了。看來,她要另尋出路了。

妙香握著一把蒲扇,輕輕扇著一塊寒冰,一時間殿內清涼如春。韓茹躺在榻上,輕輕閉著眼,可睫毛一顫一顫,她並沒有入眠,片刻,她氣惱地坐了起來。

“夫人不倦了?”妙香輕聲問,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你說,辰哥哥明明知曉她就是擅闖雲池的女子,為何還讓她去找那個女子?”韓茹猜不透葉子辰的心思,只覺胸中煩悶,坐臥不安。

妙香思考了一番,道:”陛下或許想等她自己承認,又或許想要順藤摸瓜查出設計之人。”

韓茹心驚:“你是說,他知道我們......”

“夫人,”妙香打斷她,四下看了看,才小聲道,“禍從口出,夫人不可說這等話。這只是奴婢的猜測,陛下未必心有懷疑。”

韓茹頹然,當日妙香說了這個雲池的計謀,她是不讚成的,可後來因寒瓜之事,她妒意橫生,怒從心起,鬼使神差同意了妙香之計。從侍女不慎灑了湯,到雲池沐浴,再到衣衫遺失,最後偶遇葉子辰,步步是陷阱,可惜,陸雪凝太聰明,竟然躲過了葉子辰的搜宮。昨日,她們將陸雪凝的臟衣服丟回雲池,暗中傳達擅闖雲池女子的身份。可惜,她們算無遺策,卻唯獨猜不透葉子辰的心思,他竟然沒有動怒,反而命陸雪凝尋找擅闖雲池的女子。

妙香又道:”馮婉言既然有心拉攏夫人,夫人不妨順勢而為。”

韓茹皺了皺眉,小孩心性道:“可是,我不喜歡她,不想與她為伍。”

妙香語重心長道:“夫人,後宮之中沒有喜歡不喜歡,只有利益之爭。馮婉言因父親一事,與皇後不睦,勢必要向皇後報覆,而我們的目標也是皇後,並不沖突。”

韓茹搖頭道:“我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利益。”

妙香只有微微嘆息,韓茹終究良善,不願意使手段,不過,所幸她會嫉妒,上次因嫉妒而構陷陸雪凝,有一就有二,她只需時時開導,靜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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