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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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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北朝幽都郊外的樹林中,一隊人馬緩緩走著,留下淺淺的車轍。

這是南朝的和親隊伍。其實,北朝和南朝數年來一直戰亂不斷,直到這任的北朝國君葉子辰登基,兩國邊境才有所緩和。這一次,葉子辰提出聯姻,大約幾年之內兩國紛爭都暫停了。

忽然,林中傳來一陣異動。

“小心戒備。”高哲握著劍的手緊了緊,他是北朝派往南朝的迎親將軍。隨著他話落,隨從們也警覺地戒備著。

樹林中沖出幾十人,個個蒙著臉,為首的男人冷冷道:“留下馬車上的東西。”看摸樣,似乎是一群山賊。

那群山賊二話不說,掄起武器就打了上來。高哲目光一淩,拔劍迎了上去。

一時間,雙方一片混戰。

高哲武藝不凡,招招淩厲,這群山賊卻好似受過訓練,行動有素,竟有人直接提刀沖著莊蝶依的馬車而來,可惜刀還沒碰到馬車,人就倒了下去。

馬車旁邊站著一個青衣女子,目如寒冰,手中的劍餵了鮮血,順流而下。她是贏殤派給莊蝶依的侍女,伏淩山頂尖的女殺手尹姿,保護暫無內力的莊蝶依。

山賊前赴後繼,卻無人能近莊蝶依的馬車。忽然,其中一個山賊大呼:“有馬蹄聲。”這馬蹄聲並不是很近,但是移動的速度很快。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為首的山賊定了定神,大喊一聲:“撤!”頃刻之間,所有山賊有序地撤退了。

高哲的目光追著山賊撤退的背影,想要追,怕是為時已晚。

“籲 ——”十幾匹馬停在不遠處,為首的墨衣男子端坐在馬背上,遙遙看向他們。

高哲看到來人,立刻恭敬地跪了下去:“陛下。”隨著他的跪地,其餘隨從齊齊跪地。

馬車中,一直閉著眼的莊蝶依,緩緩睜開了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坐在她身邊的侍女彩茜,伸手掀開了車簾。

莊蝶依白皙的手搭上彩茜的手,而後,拖著一襲紅衣佇立在馬車之上。這是北朝的嫁衣,上面繡著紛繁的雲紋圖案,極其奢華貴重,可是她卻穿出了飄逸之感。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

這便是北朝國君葉子辰。他穿了一襲墨色長袍,深色衣襟上繡著金絲雲紋,他的容貌俊逸,氣質卓絕,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那雙墨染的眸子,靜如湖水又深不可測。

莊蝶依借著彩茜的力走下馬車,淡然行禮,不卑不亢。

葉子辰再一次打量眼前這個女子。一襲奢華雲紋嫁衣包裹著她瘦弱的身軀,莫名地,他覺得這身衣裳很適合她。不經意掃到地上的屍體,他微微沈了沈眼眸,翻身下馬走向他們,淡淡問了一句:“遇刺了?”這聲音低沈有磁性,淡定冷然之中帶著一絲壓迫感。他上下看了莊蝶依一眼,發現她沒有受傷,餘光掃了一眼她身側的尹姿。

“屬下......”高哲正想稟告。

“起來吧。”葉子辰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徑自上前拉住莊蝶依袖袍中的手。

溫涼的觸感讓莊蝶依一僵,她不習慣這種肢體接觸,尤其是一個才見面的陌生男子。

葉子辰覺察到她的僵硬與抗拒,沖著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這笑好似雲霧中的暖陽,柔和溫暖,而他真正的情緒卻隱藏在雲霧之中,任誰也摸不清。

他的聲音低沈醇厚:“回宮。”

北朝皇後寢宮雪蘭殿,入目是一片喜色。

莊蝶依站在窗前,跳躍的紅燭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印在地上。舒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透過窗扉,看到葉子辰穿了一身大紅色喜服朝雪蘭殿走來。她緩緩走到床榻做下,伸手撩下長長的薄紗蓋頭,蓋住了她姣好而平靜的面容。

葉子辰一身紅衣,俊朗飄逸,如天邊的雲霞浮動。他走向莊蝶依,停在了她的面前,隔著薄紗靜靜看她。頓了片刻,他雙手撩著薄紗,緩緩掀開了她的蓋頭,一張白皙精致的臉躍入他的眼眸。

他掀袍坐在了她的身側,伸手接過侍女遞來的酒盞,與她共飲合巹酒。

酒入舌尖,甘甜之中帶著一絲澀然。

“陛下。”侍從何泉在門外小聲喚他。

“何事?”葉子辰沈沈道,將喝完酒的杯盞放回侍女的托盤。

何泉猶豫了一陣,壯著膽子如實稟告道:“韓夫人犯病了。”

葉子辰未動,可莊蝶依明顯覺察到空氣似乎沈凝了幾分。來之前,她了解過北朝後宮,葉子辰並不好色,後宮女子寥寥可數,而這個韓茹夫人是葉子辰最寵愛的女子,他對她幾乎算得上有求必應。

葉子辰如墨的眼眸縮了縮,沈聲道:“雲鶴可在?”

“雲禦醫一直在,不過,韓夫人吐血了。”何泉戰戰兢兢道,暗自抹了一把汗。

葉子辰霍然站了起來,卻轉頭看著莊蝶依,眸光中的猶豫一閃而過,悠悠詢問她:“你說,朕該去嗎?”

莊蝶依露出一絲柔和的淺笑:“陛下,去吧。”

葉子辰的眼眸輕輕掃過她,平和之中帶著點點深沈的探究:“可是,今日是你我大婚。”於情於理,他不該離去,而這個女子竟然淡淡對他說,去吧。

“來日方長。”莊蝶依淡淡道,一片豁達之意。

葉子辰讚許地看著她,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皇後所言甚是。”他匆匆離去,腳步急而穩,依稀能聽見他詢問何泉具體情形。

莊蝶依目送他離去,直到他走出她的視線,疲累道:“彩茜,替我更衣。”這紅嫁衣太紛繁,穿著實在不舒服。

彩茜一邊替莊蝶依換衣衫,一邊抱怨:“這陛下也太偏心了,與公主大婚之日,竟然跑去陪伴姬妾。”彩茜是南朝罪臣之女,受死刑之時被贏殤所救。她識文斷字,天真直爽,像是未打磨的璞玉。

莊蝶依掃了她一眼,壓著一絲不悅:“隔墻有耳,這種話莫要再說了。”

彩茜擡頭看自家主子臉色平靜,又默默低頭將她的衣衫理好。

“將紅燭吹滅了。”莊蝶依坐到了床榻上,吩咐即將要出去的彩茜。

彩茜一楞:“今日是公主的大婚之日,陛下他或許還會來。”

“熄了。”他不會來了。

政治聯姻而已,郎無情,妾無意,何必生生湊在一起惹不痛快?

燭光一熄,她卻睜著大大的眼睛,初來這陌生的宮殿,似乎不太習慣,今夜恐怕睡不好了。

同樣睡不好的還有葉子辰,此刻,他正走向韓茹的芳茹殿。

剛踏進殿內,濃濃的藥味混著血腥之氣,充斥而來。他皺眉向內走去,顧不得看其他人,一眼落在趴在床沿咯血的韓茹身上,箭步如飛走向她,替她順著背。

韓茹咳了一會,擡起美麗而蒼白的臉,丹鳳眼微闔,有些神志不清,卻沖著葉子辰虛弱一笑,然後躺了回去,再無氣力睜眼。

葉子辰的眼中滑過一絲疼惜,替她掖了掖被子,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妙香,她是韓茹的貼身侍女。他沈聲問殿中另一個人:“雲鶴,當真救不了她嗎?”

雲家世代為禦醫,雲鶴此人生的眉清目秀,好鉆研創新,其醫術更精於祖輩,年紀輕輕便深得他信任,做了禦醫之首。

雲鶴搖搖頭,韓茹中的毒甚是蹊蹺,解不開化不掉,他耗盡畢生所學,依然無法救治。他不由問:“陛下可曾廣發榜文,征召天下名醫?”

“可惜,無人應召。”葉子辰語氣是淡淡的失落,斂了斂眉又道,“你不是說君影草或許可以救她嗎?”

雲鶴點頭,君影草是用來解毒的,以毒攻毒效果甚佳。只是,他並無十分把握:“君影草這幾日便會開花了,臣願盡力一試。”這植物十分稀有,全草是毒,需要開花時整株采用才能發揮藥效。

葉子辰瞥了一眼昏睡的韓茹,但凡有機會,他總是要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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