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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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看著他,三哥,你怎麽了?

他想快刀暫亂麻,省得麻煩,傷人就傷人,長痛不如短痛,將手機還給清清,不用打了,和何家聯姻的不是二哥,是我。

清清手上的手機掉到地板上,三哥,你說什麽?誰?

他看著樓君怡,冷冷道,這次聯姻的是我和何家,我同意了。所以,君怡,我們沒有緣分,散了吧。

樓君怡霎時就哭了。

清清氣極,三哥,怎麽會這樣?何寧腦子進水了嗎?好好的二哥不嫁怎麽嫁給你?你在英國鮮少回國,她怎麽會想要嫁給你?她見你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數的過來!

他也疑惑,具體我也不知道,大哥開口了,何家那邊要我那就我,總要有個人來還債。

清清抓著他的手臂,三哥,肯定是何寧那丫頭作妖,說不定是和二哥吵架了,你和君怡肯定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我馬上回國,我倒要看看,她的小孩子脾氣要鬧到什麽時候!你們別急著分手,我倒要去問問何寧,她是不是鬼迷了心竅!

他沒攔著清清,任她去收拾行李訂機票,看著抽抽噎噎的樓君怡,他嘆口氣,你想要我如何?

樓君怡擦著眼淚,看著他,你喜歡她嗎?非娶不可?

他點點頭,非娶不可,這是身為紀家人的責任。

樓君怡聽到責任這兩個字好受了些,那我怎麽辦?

他猶豫了好一會,對不起。

不知道為何,說出分手的話,他覺得松了一口氣,他繼續道,從始至終,我都無所謂娶誰。

樓君怡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哪怕和我交往後?

他點點頭。

樓君怡哭了,你愛我嗎?

他沒回答,因為他不明白愛是什麽,一直以來他只知道責任,對父母對兄長對妹妹,一切一切都是責任,包括娶妻生子傳宗接代。

樓君怡跑出去了,不要任何的賠償,他的心裏除了輕松還有愧疚。

很快他回國了,回去娶何寧,紀家沒有一點喜氣,大哥搖頭嘆氣,清清大鬧了一場,被禁足在家,二哥夜夜醉酒,是個人都看得出他有多痛苦。

二哥抓著他的衣服,借著醉酒問他,你願意娶她?

他拉開二哥的手,娶她的不是我,是紀家。

那你喜歡她嗎?

他看著二哥,我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二哥低著頭,喃喃道,為什麽她會想嫁你?

他無法回答,何寧怎麽想的,他怎麽知道!

大哥讓人扶頹廢的二哥上樓,然後看著他,解釋道,兩家遲早要聯姻的,我看他們從小感情就好,就主動提了他們的婚事,你二哥很高興,他就等這一天了,何家原先也同意了,可又變卦了,委屈你了。

他搖搖頭,一個女人而已,娶就娶吧。

他好幾天沒去何家,何家也不急,這不禁讓他懷疑何家是不是別有目的,他們好像並不是真的對他這個未來女婿很滿意。

大哥說他們作為男方要主動些,面上要做得好看些,他覺得諷刺,逼婚還要如此好面子,傳說的書香門第就是這般?

那日,他去何家商量婚禮事宜,到了何家,高雯說何寧在陽臺作畫,高雯態度並不熱絡,可以說並不是很歡迎他,說沒幾句就讓他親自和何寧談婚禮的事情。後來他才知道更換人選並不是何家的主意,而是何寧的選擇,何家從始至終中意的人是二哥,他們根本看不上他。

他緩緩走上二樓,去了陽臺,她穿著白襯衫牛仔長裙,身材窈窕,她背對著他,拿著畫筆在油畫布上作畫,一頭及腰的微卷發隨著微風舞動。

很安靜,陽光照在她身上,背影都是溫柔的。

她許是覺得有人盯著她,轉過頭,看到他,她像只受驚的兔子,驚慌失措,畫筆和調色盤都掉在地上,她的小白鞋沾染了顏料。

他印象中的她是個嬌氣倔強的小丫頭,長得中上,但眼前的人讓他驚艷,出落得更美麗了,她沖他嬌憨一笑,有些傻氣,他楞了一下,心莫名顫了一下,她的笑,就像畫布上那一束向日葵般燦爛。

他走過去,她更不安了,他見過樓君怡如此忸怩,也明白,她的行為就是別人口中的喜歡,可他著實不明白她怎麽會喜歡他,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還弄哭她兩次,他不是二哥,沒那般疼寵她的心思,她的愛意著實令他不解,難道是有受虐癥?對她越差她越喜歡?

他看她始終沒開口,便主動說了婚紗照的事情,一說這個她好像就有話說了,她說想去馬爾代夫,他同意了,她要他陪著選島,他便在一旁陪著,他發現去馬爾代夫她已經籌備很久了,各個島嶼她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她顯得很高興很期待,她甚至輕聲喊著他的名字,‘清和’二字從她嘴裏說出來是那般動聽。

他的心突然間軟化了,安靜聽她的計劃。

可能那並不是所謂的軟化,可能是他心動了。

去馬爾代夫之前,他們去領了證,領完證他送她回家。送到家門口,她下車了,他調轉車頭準備離開,她突然沖出來,他嚇了一跳,忙急剎車,臉沈了下來,準備下車對她教育,可她跑到他車門前,輕輕敲著車窗,他按下車窗,看她臉紅撲撲的,她咬了咬鮮紅的唇瓣,然後小聲道,老公,再見。

她跑進院子裏,他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有了一絲異樣情愫。

後來,他才知道何寧才是他的愛情,她喊清和,他欣喜,她喊老公,他雀躍,他愛她是一見鐘情,是從一個背影開始。

遇上何寧,他才知道愛情的滋味,心動了,也情動了,收不住的那種。

真正的愛情,是不會如水一味平淡的,或許會歸於平淡,但絕對有過洶湧澎湃的時刻,面對何寧,他親身經歷了這種洶湧澎湃。

在馬爾代夫,在碧水藍天間,她穿著婚紗緩緩向他走來,攝影師總是說新郎如何新郎要怎樣,對新娘卻一字不提,好像她毫無瑕疵,一舉一動都完美。

的確,她的笑容和動作都含著濃濃的深情,他僵硬的擺拍姿勢對上她的自然很格格不入。

他很驚訝,她怎麽會對他如此情根深種。

她的愛像濃烈的□□,他一沾染就逃不了,很想回應她。

拍照時,她的唇嬌艷欲滴,仰頭看著他,他也不受控的低下頭,正要失去理智親吻她時,一旁的攝影師說了句‘很好,完美’。

他尷尬不已,立刻推開了她,看她不解的看著他,他心裏懊惱,也隱隱有些失望和怒氣,要不是攝影師突然喊停,他可能就能……

他發現,他被美色和她的青睞漸漸俘虜,他快控制不住自己。

在酒店,看她睡著,睡袍散亂的模樣,他差一點就準備拉著她親熱了。

他第一次知道了失控的滋味,他看著她,又看著自己身體的反應,起身去了洗手間……

他很矛盾,一方面他覺得他們已經領證了,他要對她做什麽很正常,他不可能一輩子都不碰她;可另一方面,二哥從小對她的陪伴擺在那,現在他已經不能像當初那樣義正言辭的說娶何寧只是責任和還債,他覺得自己挖了二哥的墻角。

他最痛恨背叛,可他背叛了二哥,背叛了樓君怡,背叛了自己的初心,有一刻,他痛恨這樣的自己。

可他收不住了,他對何寧的渴望日益增加,他覺得哪怕何寧現在還小,她只是一時興起想嫁給他,他也不準備放手了。

她滿心歡喜的籌備婚禮,她的任何要求他都沒意見,他不說並不是說無所謂,而是覺得她高興就好,她高興了,他心裏也會喜悅。這和他與樓君怡約會完全不一樣,和樓君怡約會他只是想既然這是男女朋友會做的事那就做吧,好像公式化一樣,完全是不一樣的心境。

婚禮在英國的教堂,請的都是親近的人參加,布置的很溫馨,他等候新娘的時候,看到了二哥的失意,他心中的喜悅減了一半,任訣走上來說樓君怡沒有請柬被攔在外面,他頓時一點喜悅都沒了,愧疚充滿他的全身。

教堂的大門開了,她挽著岳父的手,一步步靠近他,他呆了。

拍婚紗照的婚紗與私人訂制的婚紗不能比,她美得不似凡人,她每一步靠近,他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任訣作為伴郎,小聲提醒他去接新娘,他回神,看著停在紅毯半路的她,擡腿往前,從岳父手裏牽了她的手,把她領到宣誓臺。

牧師說了誓言,她的‘我願意’很快就傳到他耳裏,他看著她,看癡了,只要一小會,等他說了‘我願意’,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親吻她了,就算二哥在,那也不能反對,因為這一項在婚禮進程裏,是必須要做的。

底下有些騷動,大哥咳嗽了一下,他回神,然後說了‘我願意’。

大哥松了一口氣。

他以為牧師要說可以親吻她了,結果又要交換戒指,還不能親。

他嘆口氣,拿了戒指給她戴上,她許是聽到他的嘆氣,給他戴戒指時都頓了一下。

牧師終於說可以親吻新娘了,他松了一口氣,怎麽這麽不容易,他等得好辛苦,怎麽要親他的新娘那麽難?

他擡起手,慢慢掀開頭紗,看著她,晃神了。

也不知為何,等到真可以親吻新娘的時候,他並沒有親下去,只是輕輕一抱。

他怕別人看到他的新娘嬌羞的模樣,他不想別人看見。

心裏所想是一回事,實際行動又是另一回事,何家的人面上很不高興,大哥在儀式後偷偷和他說了幾句話,話裏意思不過是讓他再堅持一下,婚禮很快就結束了。

於是乎,他的反應坐實了何家逼婚的傳聞,很多人同情他。

可他並無那個意思。

新婚之夜,他們第一次在同一間臥室,他不習慣,她想必也是。

他想到晚宴時二哥端著酒過來敬他,嘴裏說著諷刺的話,他一點魚水之歡的念頭都沒有。

她也安安靜靜睡著,一句話都沒說。

第二天她笑容滿面的和他送走參加婚禮的人,好像一點都不介懷,他心裏莫名的失落。

新婚那些日子他很忙,他忙著解決英國的資產轉移到國內,以前覺得無所謂在哪,可現在不行了,他不能讓何寧走母親的路,整日提心吊膽,他決定金盆洗手,不再碰那些會成為他們將來相守隱患的生意。

他一說要處理英國的生意,讓她一個人在家待著,她聽了很高興,很明顯,她知道他做的是什麽生意,她也希望他放棄那些。

她一個人待著孤獨,常常背著畫板去廣場游蕩,他回來吃飯時她也不在,好像很忙。他抽空去廣場尋她,看她席地而坐,給人作畫,不知不覺看呆了。無論老人還是小孩,她都報以微笑,別人給大額鈔票或是給硬幣,她都笑著說謝謝,她清澈的雙眸神采飛揚,好像做了很成功的事情。

春風吹過她的臉龐,她擡手撥嘴角的發絲,一不小心卻將自己畫成小花貓。

他忍不住笑了,拿起手機拍下了,這是一個活在春風裏的姑娘,溫婉又不失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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