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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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章節

農歷臘月二十九那天,糯糯一早臉色有些紅,林媽以為她是玩的,沒怎麽放心上,不曾想到中午的時候,突然就倒在沙發上了,林媽嚇了一大跳,聞訊趕來的紀清和一看就發現不對勁,抱起糯糯直接送去了醫院。

樓君怡隨後趕到醫院,她跑到搶救室門口,一路上被不少人認出來,對她又是拍照又是要簽名,她一臉悲傷,說是來探望,希望大家理解。

她看紀清和站在搶救室門口,一臉憂心,走過去,拉著他的手,“清和,到底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就來醫院了?糯糯會不會有事?都怪我,要是我看著她就不會這樣了,清和,對不起。”

紀清和掙開她的手,女兒沒安全出來,他根本沒空去聽任何人的任何話。

任訣站在一旁,看著自導自演的樓君怡,有一刻想一耳光打醒她,那還是一個孩子,她怎麽下得了手。她一早就打電話給他,要他支開三少,要不是他警惕,沒有照做,等三少趕回寧園,糯糯肯定沒命了。

蔣醫生很快出來了,紀清和上前去,問了情況。

蔣醫生拿下口罩,“暫時沒事了。三少,我很早就說過,一定要遠離過敏源,怎麽還會出現這樣的事?”

聽到女兒沒事,紀清和松口氣,他也奇怪,寧園並無貓狗,連毛絨玩具都沒有,怎麽會有過敏源。

蔣醫生看紀清和不知情,搖搖頭,“三少,恕我直言,糯糯的過敏很嚴重,她現在全身都是疹子,以後最好是請人專門照料她的生活起居。等她好些,我再檢查一下,如果她有哮喘問題,說不定就不僅對動物毛發過敏,可能連花粉粉塵都會過敏。”

糯糯被護士推出來,她安靜睡著,此刻臉上已經長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看她不用張嘴也能呼吸,紀清和一顆心安了下來。

他在高級病房守著女兒,拉著她的小手,如果他沒在家,是不是她就和寧兒一樣離開了他?想到這,他心有餘悸。

任訣將樓君怡拉到走廊角落,質問她,“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做之前不告訴我?”

樓君怡冷笑,“告訴你你還下得了手嗎?我還想問怎麽沒把清和支開呢!”

任訣看她毫無悔意,擡起手直接給了樓君怡一巴掌,“你沒有良知!”

樓君怡連捂臉都沒有,她笑看著任訣,“我沒有良知,難道你就有嗎?你要是有的話,何寧的車是誰攔的?是誰把何寧綁了的?紀家收養你,培養你,到最後你不知感恩,反咬了紀清和一口。呵呵,任訣,不要想著置身事外,你和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齷齪,一樣喪心病狂!”

任訣雙手握拳,咬牙道,“何寧死了,雲平也走了,你還有什麽可不放心的?她威脅不了你。”

“你錯了,她的存在就是威脅!”樓君怡擡手撫著任訣的臉,“因為她是何寧的女兒。她不死就是後患,你也不想她以後找我們倆算賬吧?我也是為了你。”

任訣推開她,一把將她推到墻上,“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看任訣對她如此,她斂了笑意,“任訣,是你說愛我,是你說要幫我,是你說我開心比什麽都重要,也是你說為了我什麽都願意做……如果你真的說話算話,那你就不能責怪我自私,因為從始至終我都沒逼過你,是你自願的。”

“……”

“無話可說了吧?如果你還拎不清,那我再提醒你一件事,何寧會死,其實你才是始作俑者,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因為所有的事都是你計劃的。說我狠,你比我狠十倍百倍!”

樓君怡說完,去補了妝,然後又掛上憂心忡忡的面容去高級病房。

任訣狠狠打了自己幾個耳光,他是一步錯步步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女人,做了不該做的事,毀了不該毀的人。

他記得在天臺,何寧看到他後,笑了,任訣,我就知道,你和清和會來救我的。

她那麽滿懷期待,可他無情摧毀了她的信任,她被侮辱的時候,喊三少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啞了,她的十指一次次抓著地面,一次次被抓回去,到最後手指血跡斑斑,血肉模糊。

他記著,她喃喃自語,她一直喊著孩子。

是啊,她是個母親,她腹中還有個未足三個月的孩子。

他怎麽下得了手,他怎麽能那樣?

君怡的綁架是人為的,她被綁到海邊,君怡為了逼真也真把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翻滾的浪潮隨時能讓她沒了性命,她用偽善的面孔將戲演得入木三分,讓三少以為是因為自己得罪人的緣故才會害了她。

他也不知為何竟然鬼迷了心竅,明明有一刻是想制止這一切,告訴三少真相的,可得知君怡為了三少不惜將自己置於死地,他對何寧狠下了心。

因為他們原計劃並非真的鬧出人命,只是想讓何寧知難而退,可他低估了君怡,她對何寧狠,對自己也狠。

君怡給他的最後一通電話裏,她說她要何寧永無翻身之日,要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

君怡在賭,拿命賭,他怎麽能不幫她?

哪怕再心痛,要將她拱手讓出,他也舍不得她這麽對待自己,何寧霸占三少夠久了,是時候還給君怡了,君怡太愛三少了。

他看到那些人對何寧做得齷齪事,明明可以制止,可他最後還是任其發展了。

他甚至改變了計劃,他未告訴三少何寧被綁了,而是等君怡被綁的電話打來,三少獨自趕去救她的時候,才用何寧的手機一遍遍給他打電話,他知道三少接不到,因為手機在辦公桌上。等他看到了,君怡應該已經脫離了危險,而關於何寧的一切,也塵埃落定。

做完一切,他匆匆趕回安保公司,在頂樓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

沒多久,等到了被救出來的君怡,她因為差點被海浪沖走沈溺海底,身體變得虛弱無比,可她不願去醫院,她一直要三少陪著她,三少看她不去醫院不行,禁不住她的請求,硬著頭皮說了不少情話……終了,君怡同意去了醫院。

這一切他看在眼裏,何寧聽在耳裏,他想何寧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成為君怡的阻礙了。

三少終於看到了手機裏無數通來自於何寧的電話,他急了,他回撥過去,如他預料,接的人不是何寧,而是那些人。

那天的三少,用‘瘋’形容他最為貼切。

他從來不知道失去理智的三少是那樣癲狂的狀態,自從他金盆洗手,將兄弟們安置到安保公司後,他從沒見他再拿槍殺過人,他變了。

不,應該說從娶了何寧開始,三少就不是兄弟們的三少了,他變得膽怯了,做事畏手畏腳。他成立了安保公司,將兄弟們安置在那,本意是想讓他們脫離槍林彈雨,過上平靜的日子,可他卻忘記了,光明正大的生意不比黑箱操作的交易,兄弟們過慣了風險高來錢快的行徑怎麽會願意日日工作領死工資。不滿三少的人很多,但他們認為是何寧改變了他們的三少,所以何寧這個女人就是禍害,不得不除。

而他,正好利用這些打著為三少好為兄弟們前途著想的旗號的人,他們忠於三少,但不認可何寧。他們甚至認為一個女人,你玩過我接手沒什麽大不了,因為女人對他們而言完全可以共享,而且一向都是如此,他們習慣了。

所以,三少怎麽也想不到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對何寧……還一臉無所謂理所應當的模樣。

三少親手殺了那些人,然後,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不敢面對何寧,他恐懼,從何寧爬起來,到走過來,三少都沒勇氣踏出一步,他的手不停的顫抖。

他靠近三少,他聽到三少用顫抖的聲音一句一句說著對不起,那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何寧終究沒走向三少,她直接在他們面前跳下去,三少沖上去,卻什麽都沒抓到。

他拉住三少,站在天臺邊沿,看著路燈下的一灘,23樓,肯定沒命了。

他從不認可一個女人所謂的從一而終的貞操觀,而何寧恰好在他不認可的範圍內。

他以為一個幹的出逼婚這種事的女人不單純,她在三少面前的一切都是做作……

他真的不認為那樣足夠讓一個女人去死,可何寧毫不猶豫就跳下去,她顛覆了他對一個女人的認知。

那一刻,他知道他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

他永遠也忘不了,三少抱著她,哀痛大哭的情景,他不敢去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他親手毀了一個家庭,毀了親情道義良知以及人性。

這些日子,他常夢見何寧,夢見她恬靜的背對著他彈琴,轉瞬又轉過頭,渾身鮮血淋漓的看著他。

他總被驚醒,他時常去陵園看何寧,看著照片上的女子,這麽明媚溫婉的女子難怪三少願為她改變。

他常對她說,三少不屬於她,是她搶了君怡的,就該還給君怡,至於她若是不甘心,他願意一生護著她的女兒,作為補償。

他既許諾了何寧,就會護糯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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