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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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君怡看紀清和眼紅了,意識到這對花瓶對紀清和很重要,可能意義不凡,“清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紀清和看著她的手,“用哪只手摔碎的?”

“我……”

紀清和拉起樓君怡往後躲得手,慢慢捏緊,無比平靜問她,“哪只手?”

樓君怡嚇得說不出話來,就連何寧在一旁看著都懵掉,她怎麽覺得下一秒紀清和就要把樓君怡剝皮了。

許是周圍太安靜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她靠的比較近,她聽到了輕微的‘哢’的一聲,她的心隨之顫了一下,好像有骨頭錯位了。

樓君怡的臉霎時擰成一團,無比痛苦,可她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她的唇不停抖動,好像很冷。

任訣上前,“三少,樓小姐怎會無緣無故摔了花瓶?而且這水閣的門不都是關著的?”

紀清和擡眼盯著任訣,任訣便住嘴了,他要緊牙關,似在隱忍。

樓君怡臉色蒼白,見紀清和松了手,忙縮回手,“清和,我只是睡不著,看門沒關,就來看看。”

這個借口很勉強,大半夜,這麽冷的天,睡不著到這來看看,誰會信?這個借口堵不上這裏所有人的嘴,更不能讓紀清和信任她。

樓君怡也意識到這一點,她忙換了話,咬咬唇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來看看而已。清和,你懂的,我並不是想一爭高下,就是想自取屈辱。”

這話倒是讓紀清和信服了,他沈默了。

停了一會,她眼含驚恐,繼續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摔壞東西,是、是因為那幅畫,那幅畫有問題,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嚇我,我才失手……”

何寧懶得聽樓君怡假惺惺的自圓其說,走上前,扶起畫架,撿起油畫,看了看,想到了什麽,心裏暗笑,樓君怡這是心中有鬼吧!

她湊近油畫,佯裝仔細看了看,“這是一幅很普通的臨摹畫,是梵高的自畫像,怎麽會嚇人?”

樓君怡原本不敢看,此刻聽何寧一說,側頭定睛一看,真的只是一個自畫像,並無其他異常,“清和,不是的,剛剛不是這樣的。”

紀清和目光落在畫上,冷道,“回去睡覺,以後不要來這。任訣,讓蔣醫生過來一趟。”

任訣遲疑了一下,然後出去了。

樓君怡另一手拉著紀清和,焦急解釋,“我真的看得很清楚,這畫有問題。”

紀清和拿起遮布將畫蓋上,“回去休息。”

樓君怡緊緊拉著紀清和的手,急切道,“清和,你信我,我眼沒花,我真的看到了,真的,我不騙你。”

紀清和耐著性子,“你看了什麽?”

“我……我……”

紀清和看著林媽,“這門不是一直鎖著?”

林媽低著頭。

何寧忙開口,“今天中午我進來了,我怕屋裏潮,就進來開窗通風。”

“鑰匙哪來的?”

何寧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紀清和一看,直接拿了過去。

林媽眼眶紅了,“三少,一切都是我的意思,今天大掃除,我就讓雲平來打掃水閣,這是三少奶奶的畫室和琴房,她最喜歡這個地方,快過年了,我怕落了灰,就自作主張……”

紀清和面無表情,許久後,他緩緩道,“以後沒我吩咐,誰都不準進來。”

何寧默默站在林媽身邊,沒說話。她心裏是反感紀清和這種唯我獨尊的口氣,什麽都是命令式,永遠說一不二,他這種男人高傲的藐視一切,活在自己的強者世界裏,看不清人性的弱點。他根本不願放低自己的姿態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他願意,他會發現現在的他已經四面楚歌了,沒有人是真心待他。

某種程度上,他是個可憐既可悲的人。

“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他看樓君怡像受傷的小鹿,輕聲開口,“這個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樓君怡臉色蒼白,走到門口,她突然不顧一切喊出來,“清和,我精神沒錯亂,我真的看到了,是何寧,我看到何寧了!”

話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紀清和沒轉頭,“都出去!”

樓君怡哭出來,“清和,你信我。”

林媽扶著樓君怡,憂傷道,“樓小姐,別說了,不可能。”

樓君怡看大家都不信,很是失望,她低下頭,喃喃自語,“我真的看到了。”

何寧看大家陸續走了,想想這場鬧劇,很諷刺,掃視一圈,呼口氣,走在最後面。

紀清和卻叫住了她,“君怡的話你信嗎?”

何寧停下腳步,伸手指了指自己,“三少是問我嗎?”

紀清和轉身,看著何寧,“你遲遲不走,難道不想知道?”

何寧摸摸鼻子,“好奇心害死人,我不想知道。”

“你覺得這個世界有鬼嗎?”

“鬼?三少是說三少奶奶嗎?”

“……”

何寧撇撇嘴,“這種事,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那你是相信君怡的話了?”

何寧搖搖頭,“我不知道。反正平常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是什麽都沒看見,樓小姐看到了,估計是她和三少奶奶有緣。”

紀清和盯著何寧,揣摩這句話的意思,繼而,讓她回去休息。

何寧走到門口,看紀清和沒有要走的意思,很好奇,“三少在這不怕嗎?”

“我有何可怕?”

“沒什麽。我就是聽說,人死後,好人上天,壞人入地,不是仙人就是鬼怪,我瞧著三少好像傾向於後者,那估計三少奶奶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就是死時穿著紅衣服成厲鬼了。”

紀清和沒說話,他只是靜坐在鋼琴的琴凳上,讓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何寧不想自討沒趣,默默走了。

她剛走,水閣的燈突然就關了,整個水閣漆黑一片。

何寧走到長廊時,不由自主的轉過身,她抿了一下唇,看著水閣的方向。

四周寒風陣陣,要不是自己就是何寧,她真心會害怕。

裏面傳來了鋼琴聲,是一段輕快的前奏,很熟悉。

她低下頭靠在廊柱上,聽著琴聲,輕聲合著。

——城市裏,小星星,稀疏的,亮晶晶,太多光,吃掉他們的身影,就像我,愛上你,隱沒在燈海裏,你眼中,只看繁華的夜景,我的愛藏在你的背影裏,想要笑卻堅定的恒心,天黑的時候,我遠遠陪著你,再小的閃爍,也努力放光明,當有天我在夜空裏面,偶爾被發現,希望我眨眼,能感動你的視線,想把小星星,排成愛的圖形,為你的天空,點綴一些驚喜,即使像流星一閃而過,寂寞也情願,不求你看見,只想為你發光永遠……

她一字一句唱著,嘴角笑著,眼淚撲撲往下掉。

清和,你記著這首旋律,那記得何寧的心意嗎?

她那麽愛你,傾盡所有去愛你,她那麽努力,你有過片刻的心動嗎?

你愛過她嗎?

她離開這麽久,你想過她嗎?

你有想過離開了你她會被欺負嗎?

你知不知道,何寧她還活著,她對你依舊……

何寧擡手擦了眼淚,然後慢慢離開了。

水閣裏,紀清和手在琴鍵上,一遍遍重覆著這首《小星星》,她最喜歡這首歌了,如果她能聽到,這也是一種幸福。

回房後,何寧打開自己房裏的窗戶,北風刺骨,她沒發覺,靠在床邊聽著從水閣傳來的琴聲……

次日一早,何寧打了個噴嚏,然後林媽給她煮了一碗姜湯。

她笑著喝了,心裏責怪紀清和,大半夜不睡覺,彈什麽琴,擾人清夢。

林媽偷偷在她耳邊說,蔣醫生昨晚來了,看了樓君怡的手,脫臼了。

何寧咂咂嘴,紀清和真是不會憐香惜玉,他又不缺錢,不就是摔了個花瓶,她這主人都沒說什麽,他倒是先一步懲罰了樓君怡。

女人對紀清和而言,真是玩物啊。

不過,就脫臼啊,總覺得不太夠,怎麽辦?

吃早飯的時候,樓君怡脖子掛著固定手腕的繃帶,用湯匙簡單吃了些就回客房了,何寧一看,歲月不饒人,沒化妝就不怎麽美艷動人了。

說也奇怪,紀清和那麽喜歡樓君怡,怎麽把人家的手弄傷了也不準備慰問幾句,他是沒看到樓君怡剛才吃飯裝的多可憐,還是沒察覺她臨走時的目光多淒婉?

看他精神抖擻,想來是視若無睹。

男人啊,都是無情的,遭罪的總是女人,在感情裏受傷了,人就憔悴了,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樓君怡剛剛那副尊榮估計紀清和看了咯應。

何寧摸摸自己的臉,年輕就是好,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皮膚飽滿有彈性,加上她這些日子吃好喝好,滿臉膠原蛋白,呵呵,越活越年輕,她賺了。

紀清和看何寧在臉上一陣搗鼓,哼了一聲,“你是猴子麽!”

何寧呵呵,她擡頭看著紀清和,“三少,我發現,女人不保養不行。”

紀清和斜眼看她,“你還發現了什麽。”

何寧很不客氣,“我還發現,距離產生美,樓小姐適合活在熒屏裏。”

紀清和哼了哼,“你知道你適合活在哪裏嗎?”

“哪裏?”

“寡婦堆裏。”

“啊?”

紀清和擦了嘴,站起來,“你和她們一樣尖酸刻薄。”

何寧聽了,喝了一口粥,不怒反笑,“咱倆一樣一樣的,誰也別說誰,半斤八兩,要不你怎麽成鰥夫了?”

紀清和白了何寧一眼,何寧忽視不見,繼續喝粥。

紀清和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擱別人,他早就……

額,他在想什麽?

他撫撫額,神經錯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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