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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靈光一現 哥哥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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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靈光一現 哥哥別不要我

他伸出去的手就那麽僵在半空中。

周圍似乎也安靜了一瞬。

岑玉楚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兩位皇兄毫不掩飾的譏誚目光,公主們好奇又帶著些許鄙夷的竊竊私語,宮人們迅速低下卻難掩探究的眼神。

所有的聲音和目光,都化作了無形的針,密密麻麻紮在他身上。

惶然、難堪、羞恥…

種種情緒轟然炸開。

他遲鈍地收回手,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依舊無人理會他。

岑靖堯早便拋下了他,去迎自己的母親敏妃,其餘圍觀之人也三三兩兩地散去。

最終,岑玉楚能強忍喉間的滯澀,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僵硬坐下。

為了顯得若無其事,他只好去想些別的東西分散註意。

譬如,批註。

是了,批註說他家宴失態,所以岑靖堯才更想殺他,那他,那他只要不失態就好了。

“今日因是家宴,聖上又未參與,大家松泛些便好。”

敏妃是岑靖堯生母,她容貌絕美,保養得宜,只平日深居簡出,極少這般出面主事。

“此番設宴,實是為了佩珊,靖堯與她既已定下婚約,總該讓兄弟姊妹們都見一見才是。”

原來如此。

岑玉楚垂眸盯著手中的茶盞。

郭佩珊是郭將軍的獨女,大梁雖不尚武,卻因外有北狄,西戎等強敵環伺,內有平南王等勢力威懾,所以,郭將軍手中的兵權便成了朝廷唯一的倚仗。

這樁婚事若成了,兵權自然會歸於岑靖堯所有。

“二哥與郭姑娘,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席間已有人奉承起來。

岑玉楚悶聲不言,連那郭家小姐的臉也未去看,只低頭喝茶。

不知是敏妃還是岑靖堯有意交代,今日家宴的乳茶加了糖霜,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不覺間已飲下兩碗,腹中脹脹的,又無端想起昨夜,岑靖堯摟他在懷,指尖抵著杯沿餵他水的情形。

若是郭家小姐知曉了,不知還會不會同這樣的岑靖堯成婚。

岑玉楚越想越自覺羞恥,身體也無端臊熱起來。

“太子殿下?”

一道聲音突兀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岑玉楚懵然擡頭,卻見對面的岑靖堯同郭佩珊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岑靖堯淡色的眸裏全然都是不加掩飾的玩味。

“你認為這樁婚事如何?”

“我…”

他張了張嘴,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岑靖堯身側的郭佩珊。

女子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將門虎女的颯爽之氣,此刻正大大方方地回視他,眼神清澈好奇。

敏妃見他不說話,便笑著幫腔道。

“這樁婚事自然是好的。”

“靖堯潔身自好這麽多年,身邊可從未有過什麽侍妾,如今能得佩珊這樣好的姑娘,當真是佳偶天成,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著實替他高興。”

潔身自好?

沒有侍妾?

胡說!

一股尖銳的酸楚直沖岑玉楚的眼眶:我,我不就是岑靖堯的男寵嗎!

那些混雜著痛楚與恥辱的過往難道都是假的?

可就算他現在喊出來,又有誰會信他?

一個懦弱無能的廢物太子,竟敢攀誣品行端方的二皇子?只怕別人只會當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看著岑靖堯正體貼地為郭佩珊遞過熱茶,低聲詢問她什麽,那般的細致溫柔,心中憤懣更深。

憑什麽?

憑什麽他和岑靖堯都在行那亂-侖茍且之事,可岑靖堯就可以這樣堂而皇之地迎娶門當戶對的將門貴女,受盡祝福與艷羨。

自己就只能在暗處承受他一時興起的口口,還要被旁人說是人盡可夫,不知廉恥!

難過的情緒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岑玉楚越想越難過,他猛地站起身道。

“我先告辭了!”

但許是他轉身太急,寬大的衣袖拂過桌沿,竟將一只盛著蜜餞的青玉小碟帶倒。

“哐當”一聲脆響,碟子碎裂,蜜餞滾落一地,有幾顆甚至濺到了一旁四公主華貴的裙裾上,她氣得尖叫著跳起,宮女慌忙來扶,周遭亂作一團。

郭佩珊亦低低驚呼一聲。

“玉楚,毛手毛腳的,驚擾了貴客。”

岑靖堯的聲音沈了下去,不再有方才對著郭佩珊時的溫柔,只剩下冷漠。

“過來,道歉。”

“算了算了。”

敏妃連忙打圓場,試圖緩和氣氛,“太子也不是故意的。”

“臣女無事。”

郭佩珊也搖頭,目光卻仍好奇地落在岑玉楚身上,尤其在他那有些微腫的唇瓣上停留了好久。

“母妃,”

岑靖堯卻並未罷休,他站起身。

“父皇既命我閑暇時多教導太子弟弟,我便合該擔負起兄長的責任。他行止失儀,驚擾賓客,豈能輕縱?”

“更何況,他也不是一回兩回這般了,上次冠禮,不也是他沖撞父皇,惹得父皇氣了好久,那次我可是好好教誨了他兩個時辰,誰知他今日又犯?”

他故提舊事,目光牢牢鎖在臉色愈加煞白的岑玉楚身上,重覆道。

“道歉。”

於外,這是儲君失儀,要向未來皇嫂致歉。

於內,只有岑玉楚自己知道,這分明是岑靖堯在借題發揮,是讓自己的男寵向即將入門的正妻低頭認罪,是在提醒他認清自己的位置,休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休想破壞岑靖堯和郭家的聯姻。

岑玉楚愈發委屈,可又實在不敢違抗他這已有殺心的二哥,於是,在岑靖堯冰冷目光的逼視下,在敏妃無奈的眼神中,在郭佩珊好奇的註視下,他如同提線木偶般,一步一步,挪到郭佩珊面前。

他垂下眼睫,不敢看任何人,嘴唇翕動了幾次,才擠出細若蚊蚋的聲音。

“方才…失儀,驚擾郭小姐了,對不起。”

郭佩珊依舊在看著他。

離得近了,她更能看清這位太子殿下驚人的容貌,以及…他的嘴唇好像真的有點破皮紅腫?方才起身時,衣領似乎也歪斜了一點兒,隱約露出一點鎖骨,上面…有,有好多紅痕…

她心中疑竇剛生,卻見岑玉楚的身子微有些搖晃,下意識伸手去扶。

“大膽!”

岑玉楚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一般,猛地揮開她的手,他擡起頭,眼眶通紅,卻強撐著所謂的太子威儀,高聲喝道,

“你有何資格碰觸本宮!”

他生怕再待一刻,自己那點不堪的秘密就會洩露出來,便再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什麽批註,猛地推開身前的郭佩珊,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轉身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殿門。

“玉楚!”

身後傳來岑靖堯隱含怒氣的喝聲,以及隨即響起的、緊追而來的腳步聲。

不能停!

不能被他抓到!

批註說岑靖堯對他疑心更重,想要殺他,所以他絕不能被抓到!

岑玉楚跑得飛快,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身後不遠處那愈發逼近的腳步聲。

“站住!”

岑靖堯快要追上來了!

岑玉楚渾身一顫,跑得更急了,他該往哪裏跑?東宮?不,那是岑靖堯能夠隨意出入的地方。父皇?不行,父皇也只會偏袒岑靖堯…

批註…還有批註!

他倉惶擡眼看向空中裂縫,空空蕩蕩,並沒有新的字。

對了,批註不是即刻出現的。

今晨看到的批註裏,只寫了【主角受失儀惹怒二皇子】,並沒有寫之後會發生什麽。

但他知道會發生什麽。

岑靖堯肯定要弄死他了。

岑玉楚越想越怕,幾乎是本能地擰身,慌不擇路地跑進殿側那片尚未雕盡殘花的梅林。

腳下的鵝卵石小徑很快就走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略顯荒蕪的園子,假山疊嶂,林木漸深。

這裏似乎靠近冷宮,平日裏少有人來。

“弟弟,還想要躲到什麽時候?”

無路可逃的岑玉楚已經躲到園中到那座巨大的假山山洞裏了。

他蜷縮起過身子,張目望向洞外的岑靖昭,拼命把自己擠進了那狹窄潮濕的縫隙裏。

洞口太小,他看不到岑靖堯的臉,只能透過石縫看見一雙玄色的靴尖,就停駐在不遠處。

“是要哥哥一個洞口一個洞口的找過去嗎?”

荒園中沒有其他侍衛或者是宮人,岑靖堯索性也不裝了,語氣裏攜了幾分堪稱惡劣的興味,“若是被我尋到,你可知自己會有何下場?”

“乖乖聽話,現在,立刻,爬到哥哥面前來。”

岑玉楚怕得一直在抖。

怎麽辦?

怎麽辦?

他不想惹怒二哥,他眼巴巴地望向空無一字的裂縫,忽而,靈光乍現。

批註。

還是批註!

批註似乎有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批註從未確切提過他同二哥私下裏的關系,批註雖能預示最主要的劇情,卻未必窺得見這重重宮闈之下隱秘晦暗的糾葛。

那如果…他把方才自己的那番慌亂失態,全部歸結為另一種情緒呢?

就像那些話本子裏面所寫的,上不得臺面的男寵,因著夫君即將迎娶正妻所以才醋意橫生、慌張失態?

這個念頭荒誕又屈辱,但或許…或許能夠稍微打消岑靖昭心中的疑慮,將他從“裝笨的儲君”拉回“愚蠢擅妒的幼弟”?

“哥哥,我,我身子被卡住了,你救救我嗚…”

一絲微弱泣音從最右方的洞口傳了出來。

岑靖堯立即循聲走去。

一張沾滿淚痕的小臉立時出現在狹小的洞口,他哭得很兇,眼尾和鼻尖都是濕紅的,長睫亦被淚水濡濕,耷拉著蓋住眼瞼。

本就松垮的衣帶一頭被死死勾在粗糙的石塊縫隙裏,喝茶喝到微微脹氣的小肚子圓鼓鼓地貼在石壁上,使得他整個人只能以一種極別扭的姿勢蜷跪在洞裏。

岑玉楚的唇瓣無助地輕抖,好像真的動彈不得。

岑靖堯瞧著他這幅模樣,反而無聲地勾了下唇角。

“真是個笨東西。”

“別動。”

隨後,他上前兩步,俯身,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了那糾纏的衣帶結扣,衣帶剛一松開,岑玉楚像是失了所有支撐,順著岑靖堯的一點點拉力,整個人綿軟無力地朝岑靖昭懷裏跌去。

岑靖堯的身體一瞬僵了僵。

懷裏的人抖得厲害,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春衫傳來,垂下眼,能看到岑玉楚散亂烏發下,一截白皙後頸上,自己先前留下未曾消退的指痕,還有衣領松脫處,若隱若現的更多紅痕。

他眸光倏地暗沈,箍在岑玉楚腰間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哥哥,”

岑玉楚的腦袋埋在二哥的胸前,依舊在哭。

“你別,別不要我…”

作者有話說:

楚寶:靈機一動

二哥:釣成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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