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眾停在石福源記對面，沈毅透過玻璃靜靜地看著裏面的三個人，身後的顧文聯按下車窗，仔細往裏一看，哀怨的癟了癟嘴:“哎，一直以來我都是靠著你這張臉蹭飯過日子的，現在你臉不值錢了，我的飯也吃不上了。唉…”

沈毅臉色一沈:“不值錢嗎？”

顧文聯感覺到一股涼嗖嗖的寒氣，理了理自個兒的發型，打著哈哈:“你說我這張臉怎麽就那麽不值錢呢？”

眼角一斜，顧文聯心裏委屈，六十張電影票啊，他可以買十套午夜畫冊了。

“為什麽會在你快結束的那一剎那出事了呢？要是遲一點，一切都圓滿了啊！”顧文聯還是忍不住嘮嗑幾句。

遲一點，他的最後一個球就進了。遲一點，打賭就贏了。遲一點，該有多好。只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回不到那條線上。

沈毅抿著唇緊緊的盯著剝蝦的夏小艾，她悠閑地將蝦頭扯下來，然後熟練地剝身上的皮和蝦線在放進水裏洗一洗，最後丟進沾水裏滾一圈，整個過程都是面色愉悅，優雅從容，仿佛沒有一切煩勞。

她吃東西有個習慣性動作，就是喜歡用腳踩拍，沈毅跟著她踩拍的節奏在窗前敲了敲，忽然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輕笑了一聲，眼神蕩漾出柔柔的波光。

之前他就在想，她和他之間，除了去年的那件事也沒有什麽值得她生那麽大的氣，氣到扇他，氣到跳下一方水池，甚至不願跟她說一句話…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她變了，真的變了。

蓄積了很久的陰雲悄悄退散，眼前的迷霧也漸漸吹散，沈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沈毅拍了拍顧文聯的肩膀，挑起好看的眉頭:“六十張電影票算我頭上。”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餘暉照耀在石福源記的招牌上，就在沈毅舒展眉頭的瞬間，銀灰色的商務車從他們眼前緩緩停下，追尾的枯葉總算歇了口氣，靜靜地躺在輪子兩邊。

商務車就停在沈毅的旁邊，中間隔著一個車位。顧文聯忘記了自己在車裏，興奮的跳起來時撞在車頂，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流血了。

“嘶…好疼！”

“噓，別說話。”沈毅將車窗開了一條縫隙，從縫隙裏看到對邊副駕駛上半邊側臉的胖男人，他們盯著石福源記裏面的三個人，交頭接耳的說了兩句話，然後又開車圍著溜了一圈緩緩而去。

顧文聯抽了好幾張紙巾擦嘴，不料車子猛地往後整張臉貼在後座，剛止住血的地方又狠狠地盯了上去。

“沈少爺，開車前能打聲招呼嗎？”

沈毅完全沒聽到他說什麽，目光一直盯著商務車，一直跟著他們走進熟悉的大道。沈毅左右一瞥，才發現，這輛商務車停在了夏氏企業的地下停車場。他把車停在了離他們最近的車位，回過頭楞了一下:“你怎麽流那麽多血？”

商務車裏的胖男人下了車，不一會兒電梯裏也出來一個穿職業裝的男人，兩人說了幾句，胖男人遞給他一包東西就回到車裏。

沈毅認得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他是夏小艾父親身邊的秘書。夏小艾在石福源記吃飯，而她父親的秘書找人去石福源記轉了一圈，這裏面有什麽事嗎？

“沈少爺，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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