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把我家阿澤哥哥嚇到了】

關燈
【第三十一章:把我家阿澤哥哥嚇到了】

“為你。”葉雲遙點頭。

薛以安唇角上揚:“其實……”

怎料葉雲遙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院子:“也為了這亂七八糟的院子, 還有先前我生病起不來床那幾日,她過來鬧過,嚇到了槿兒和小山, 這些我都要找她說道說道。”

薛以安唇角上揚的弧度微微一僵:“……好。”

葉雲遙說完, 又問:“你剛才是想說什麽?”

薛以安搖頭:“沒什麽。”

葉雲遙點頭:“行。”

說著, 招呼幾個孩子,往屋裏搬東西。

柱子也把東西都放進了屋裏,“阿遙姐, 我跟你們去葉貴家。”

葉雲遙:“不用, 在外頭跑一大天了, 你趕緊回家去,免得你娘惦記。”

柱子卻不肯:“那不行,不能有什麽好事我往前湊,家裏有事,我就往後躲, 我柱子不是那樣的人。”

葉山拍拍他胳膊,“阿姐,你就讓柱子去吧,以後柱子家有事,我也是一定會到場的。”

見倆孩子兄弟情深, 葉雲遙便也不再推辭,點頭:“行,待會兒你們站在後頭就行。”

幾個孩子點頭說好。

葉雲遙揮手:“來,抄家夥, 咱們走。”

說著,四人各自拎起了自己用的趁手的家夥事,葉雲遙還是拎著她那口缺口柴刀, 葉山拿了他的斧頭,把自己的菜刀遞給了柱子,槿兒拿起了她的小竹棍。

薛以安也去竈間拎了條燒火棍出來。

葉雲遙一楞,忙說:“阿澤,你身體不好,就別去了,萬一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薛以安卻搖頭:“我也去幫你壯聲威。”

葉雲遙一想也行,於是點頭:“那也行,待會兒我要動手的時候,你帶著孩子們躲遠些。”

薛以安點頭。

既然所有人都要出門,葉雲遙便把家門鎖了,鑰匙揣好,帶著一大三小,浩浩蕩蕩出門,氣勢洶洶奔著村裏葉老大家去了。

葉雲遙走在最前頭,柱子和葉山緊跟其後,槿兒腿短,小跑著跟在後頭。

薛以安拖著燒火棍跟在最後,他時不時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攥在手裏。

晚霞滿天,天色已經漸暗。

村裏很多人歇了活計,在家門口乘涼,見五人這般模樣,忙好奇打聽。

“阿遙,這是咋了?”

“去哪啊這是?”

葉雲遙也不多說:“有人欺負我家人,我去討個公道。”

大家夥一聽,頓時反應過來,姐弟幾個是要往葉老大家去:“你爹那撫恤銀子,還沒要回來呢?”

葉雲遙恨恨道:“沒呢。”

眾人七嘴八舌:“這葉老大一家不幹人事。”

村裏人閑來無事,最愛看熱鬧,便都跟著一起走。

等到了葉老大家門口,葉雲遙一行人身後已經跟了十來個人。

蹲在院子裏鬥蟋蟀的葉貴見門口烏泱泱出現一幫人,臉色一變,也沒仔細看來人,蟋蟀一扔,站起來就往屋裏跑:“娘,娘,肯定是賭場的人來了。”

葉雲遙伸手推了推院門,沒推開,從裏面閂著了,她揮起柴刀,將門閂劈斷,一腳踹上去,把門踹開,拎著柴刀就進了門:“葉老大媳婦,你給我滾出來。”

葉山,柱子,槿兒,見都拎著家夥事往裏沖:“滾出來。”

葉老大和葉老大媳婦聽到動靜,一下從屋裏沖出來,手裏還都拎著家夥事,“我看誰敢動我兒子一下!”

當看到是葉雲遙姐弟幾個,兩人都是一楞,葉老大媳婦張口就罵:“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幾個小崽子,你們來幹啥?”

葉雲遙用柴刀指著她:“王大丫,我來找你算賬。”

葉老大媳婦氣得臉都綠了,“死丫頭,你喊誰!”

一見是葉雲遙,不是什麽賭場的人,縮著腦袋躲在葉老大媳婦背後的葉貴立馬挺直腰桿,一步站了出來,“吆喝,葉雲遙,你膽子肥了啊,敢到我家鬧事,還敢直呼我娘名字,看我不打死你個不尊長輩的死丫頭。”

說著,搶了葉老大媳婦手裏的搟面杖,就朝姐弟幾個沖了過來。

槿兒嚇得小臉一白,葉山和柱子臉色緊繃,舉起手裏的家夥事,站到葉雲遙面前,隨時準備還手。

薛以安微微蹙眉,捏了一顆石子在指尖。

葉雲遙推開兩個少年,往前迎了一步,雙手握著柴刀刀柄,等葉貴那一搟面杖朝她胳膊打來的時候,她掄起胳膊,一刀揮了出去,當的一聲,葉貴手裏的搟面杖瞬間飛了出去,遠遠落在了地上。

這一下力道不小,震得葉貴手臂發麻,更讓他震驚的是,葉雲遙竟然敢對他動刀,他被她眼中那一瞬間的狠意嚇到,抱著手轉身就跑:“娘,救我。”

葉雲遙想到這幾年來姐弟幾個在這受得氣,想起前幾日小山頭上那個包,揮著柴刀,追著砍。

不能鬧出人命,也不能見血,葉雲遙把刀掉了個方向,用刀背在葉貴背上狠狠砸了幾下:“我讓你欺負我家小山。”

葉貴背上一陣劇痛,哪知道葉雲遙是用刀背砍的,只以為自己中了刀,淒厲慘叫一聲,撲到在地,狼哭鬼嚎:“娘救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葉雲遙揮刀動作快,葉老大兩口子離得又有些距離,並沒看清到底咋回事,一聽葉貴這話,只當自己兒子真的被刀看中。

葉老大媳婦哭天搶地往這邊跑:“兒啊,我的兒啊!”

葉老大黑著一張老臉,一邊跟著跑,一邊用手裏的鐮刀指著葉雲遙:“你個小畜生,還不住手!”

院門口看熱鬧的人看不清情形,全都倒吸一口冷氣:“死人了,死人了!”

“不得了,葉家丫頭殺人了!”

“那還不是葉老大家不幹人事,把人一個好好的丫頭逼得沒法子了。”

“快去喊裏正,鬧出人命來了。”

有人急匆匆就往裏正家跑,有人伸著脖子往院子裏看,可都被葉雲遙掄著刀那不要命的架勢嚇到,誰都不敢輕易踏進院門。

葉山,柱子,槿兒,全都被葉雲遙的威武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上話來。

等反應過來,幾個孩子一擁而上,對著躺在地上的葉貴就拳打腳踢,槿兒掄著她的小木棍,對著葉貴的臉猛猛抽。

幾個孩子最近吃得飽,睡得好,每天還都幹了不少活,力氣早就練出來了。

這樣不管不顧劈頭蓋臉一頓打,把反手摸了下自己背發現沒出血,正要往起爬的葉貴給打得捂著腦袋趴在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葉雲遙見幾個孩子能應付的了,只扔下一句“狠狠打”,拎著柴刀就奔著葉老大兩口子去了。

薛以安看著葉雲遙那英姿颯爽,兇悍勇猛的背影,嘴角微微彎起。

葉老大只當兒子要死了,紅了眼,一心要給兒子報仇,揮著鐮刀就朝葉雲遙劈來:“敢害我兒,我砍死你個小畜生。”

葉老大常年幹農活,力氣可不是葉貴那游手好閑之輩能比的,葉雲遙不敢和他硬碰硬,連忙往旁邊一閃,躲開那一刀。

葉老大更加發狂,揮著鐮刀又劈了過來。

葉雲遙這次來不及躲,臉色緊繃,揮著柴刀就劈了上去。

見葉老大當真敢下死手,薛以安面色一沈,手指輕彈,指尖的石子嗖一下飛出去。

石子正中葉老大手臂,他的手一麻,力道一松,剛好葉雲遙的柴刀撞在了他的鐮刀上,“當”的一聲脆響,鐮刀斷了,尖頭落地,葉老大手裏的那截也掉在了地上。

葉雲遙站了上風,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追著葉老大就是一頓劈。

對於一個真想要自己命的人,這回她沒有把刀翻轉。

但也不能真的殺人,她看準角度,並沒有把刀真的落在葉老大身上。

但葉老大並不知道,只以為自己僥幸躲過,當一刀砍在他仍舊麻得擡不起來的那只手臂上,見了血,他只以為葉雲遙瘋了,嚇得魂飛魄散,一下摔倒在地,連聲喊:“阿遙,我是你大伯,我是你大伯啊。”

“王大丫,快來救我!”

葉雲遙全然不理會他的喊叫,一刀砍在他大腿旁邊的地上,葉老大瞬間崩潰,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葉老大媳婦本想去把兒子從葉山幾個手裏救出來,可葉山掄著斧頭就朝她劈過來,一雙眼睛狠戾,像被激怒的狼崽子。

葉老大媳婦幾番試圖上前,都被葉山揮著斧頭嚇退,楞是沒能讓她得手。

這邊正焦頭爛額,一回頭,見葉老大倒地不動了,便以為他被砍死了。

她的天當即塌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哭嚎起來:“老天爺呀,這可讓我咋活呀!”

“快來救人哪,小畜生殺人啦!”

裏正得了信,急匆匆跑來,一進門,見院子裏打的打,哭得哭,亂成一團,連忙喊:“住手,住手,快住手!”

葉雲遙見裏正來了,不再管葉老大,提著柴刀走到葉山幾個身旁,“行了,先別打了,看裏正怎麽說。”

柱子停了手,槿兒也停了手,可葉山卻葉山沈浸在新仇舊恨中,整個人處於一種癲狂狀態,對著抱頭蜷縮成一團的葉貴一個勁兒猛踢,手裏的斧頭雖沒砍下去,可攥著斧頭的手繃出了白印。

葉雲遙見他情況不對,忙把柴刀遞給走過來的薛以安,伸手先把他手裏的斧頭搶下來,也交給薛以安,隨後一把抱住少年,輕輕拍著他的背:“小山,小山,我是阿姐。”

葉山掙紮的動作停下,楞了一下,窩在葉雲遙懷裏不動了。

葉雲遙見他安靜下來,又輕輕拍了幾下,這才松開他,看著他的臉:“沒事吧?”

葉山點頭:“我沒事的,阿姐。”

葉雲遙放下心來,拍拍他肩膀,轉身看向走到近前的裏正。

裏正看了一眼抱著頭趴在地上嗚嗚哭的葉貴,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去喊他的人:“葉貴這也沒死啊。”

那人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葉老大媳婦見裏正來了,可算找到主心骨了,連哭帶嚎爬過來:“裏正啊,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們家葉老大被這小畜生……”

“啪!”

一聲脆響,她挨了重重一巴掌,頭被打得偏了過去,哭嚎聲戛然而止。

眾人皆是一驚。

站在葉雲遙身旁的薛以安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下。

葉雲遙甩了甩手,看著葉老大媳婦,一字一頓警告道:“管好你這張破嘴,再讓我聽到什麽不幹不凈的,下次我可就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

裏正滿臉震驚地看向葉雲遙,似乎不理解這個以前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姑娘,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兇狠了。

葉雲遙轉頭看向他:“裏正怎麽來了?”

裏正回神,拿出裏正的做派,開了口:“這是發生何事?好好的,怎麽就鬧起來了,鄉裏鄉親住著的,你們這又是血親,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刀。”

葉雲遙:“裏正費心了,就像裏正說的,這是我們老葉家的家務事,我們會關起門來處理好的。”

裏正瞬間想起幾年前,姐弟幾個找到他,問為什麽要把葉青松的撫恤銀兩給葉老大時,他打發姐弟幾個,說的就是這番話,面上頓時尷尬起來。

葉老大媳婦擦掉嘴角的血,“裏正啊,這可不是家務事,這都出人命了,我家葉老大他死了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說著,張個大嘴,又開始號喪。

葉雲遙反手又是一巴掌:“閉嘴。”

葉老大媳婦被打蒙了,半天沒嚎出來。

裏正卻皺起眉頭:“葉老大死了?人呢?”

葉雲遙反手一指:“沒死,地上躺著呢。”

恰在此時,葉老大悠悠轉醒,哎呦哎呦直哼唧。

葉老大媳婦見他沒死,連忙爬過去,狠狠捶他幾下:“死老頭子,你嚇死我了。”

葉雲遙攤手:“裏正你看,我大伯這是罵我罵累了,躺著歇會兒。”

薛以安震驚於這姑娘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抿了抿嘴唇,把不合時宜的笑意壓了下去。

葉雲遙看向裏正,“裏正還有別的事嗎?”

裏正見人沒事,也不好多說,只是來都來了,還有那麽多村民看著,便端起架子:“阿遙丫頭,葉老大兩口子好歹是你長輩,輩分擺在這裏,長幼尊卑總不能亂套。”

葉雲遙笑著點頭:“裏正教訓得是,還請裏正幫忙把我爹的撫恤銀子要回來,再把葉老大霸占我家的田地要回來,從今往後,我一定好好孝敬他們。”

裏正一噎,再接不上話,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翻臉,只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們自家的事,自家關起門和和氣氣商量著辦吧。”

葉雲遙當即表態:“裏正放心,我們一定和和氣氣的。”

裏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葉雲遙高聲道:“裏正慢走。”

等裏正走遠,葉雲遙笑著朝看熱鬧的人群說:“各位叔伯嬸娘,大哥大嫂,時候也不早了,快回家去吃飯吧。”

眾人方才都被這姑娘的一身虎勁兒給震住,見她笑瞇瞇趕人,眾人沒人敢多留,隨口說了句“有事喊人”,便意猶未盡地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片刻功夫,人全走光了。

葉雲遙拎著柴刀,走到葉老大媳婦面前,用柴刀背拍拍她胳膊,態度十分和氣,語氣十分禮貌,“大伯母,你跟大伯,還有我葉貴哥就在這院裏坐著涼快會兒,我們餓了,先回屋做飯去了,今晚我們就在這吃了哈。”

葉老大媳婦震驚於她的厚臉皮,也被她那聲大伯母喊得渾身寒毛直豎,脫口而出質問道:“憑啥在我家吃?”

葉雲遙直起身,把柴刀往地上一杵,冷著臉,居高臨下看著她,一字一字,清晰無比。

“憑你們霸占了我爹的撫恤銀子,憑你咒我死還想把我家小山和槿兒賣掉,憑你們霸占了我家田地和房產多年!”

葉山,槿兒,柱子全都站到了葉雲遙身旁,狠狠盯著葉老大媳婦。

葉老大媳婦自知理虧,也被姐弟幾個的氣勢嚇到,半天沒敢出聲,只把縮著腦袋湊到她身旁的葉貴往身後攬了攬。

薛以安靜靜聽著,可聽了半天,也沒聽到葉雲遙為他出頭,便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葉雲遙納悶回頭,對上薛以安那雙略顯幽怨的目光,瞬間反應過來。

她轉頭,看向葉老大媳婦,伸手指了指薛以安:“還憑你今天去我家鬧了那一場,把我家阿澤哥哥嚇到了。”

“我家阿澤哥哥”幾個字落在耳中,薛以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