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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當面磨刀,姓蘭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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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當面磨刀,姓蘭名澤】

章老伯頷首,語氣嚴肅:“公子想要保住性命,至少得安心靜養一月之久。”

薛以安聞言,撐著身子想要坐起,神色略帶急切:“一月時日,委實過長……”

葉雲遙見狀,一把將他按回去,蹙眉道:“沒聽章老伯說要靜養?有什麽話躺著說,別亂動。”

薛以安乖乖躺好,擡手對著章老伯拱手行禮,跟著葉雲遙一起改了稱呼:“敢問章老伯,可有良方,能讓晚輩早日動身趕路?”

章老伯搖頭,輕嘆了口氣:“公子,並非老夫不願盡力,只是老夫醫術粗淺,辨不出毒素根源,不敢貿然用藥施治。”

薛以安知道自己所中之毒有多難解,聞言淡淡一笑,不再強人所難。

葉雲遙卻不死心,滿眼期待地看著章老伯:“章老伯方才紮針救醒了他,能不能再多紮幾針,說不定這毒就解了呢。”

葉山也連忙應聲附和:“是啊,多紮幾針,定然管用。”

薛以安一時無言,神色略顯無奈。

章老伯被姐弟二人這番天真說辭逗得失笑,溫聲勸解:“阿遙丫頭,我知道你心急,可這事真的急不來。”

“方才我是循著穴位刺絡放血,疏通淤積毒血,他這才醒了,但針灸一事,切不可胡亂施為。”

葉雲遙又追問:“那解毒的藥呢?章老伯可能配一些?”

章老伯再次搖頭:“不知所中何毒,實在無法對癥下藥,若是一著不慎,用錯了藥,哪怕是劑量上有分毫差池,都要傷人性命。”

見章老伯說得如此嚴重,葉雲遙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章老伯見她面露擔憂,出言寬慰道:“明日此時,我再來為他行針調理一番,兩日之後,便能下地行走,切記,莫要讓他再施力負重。”

“好。”葉雲遙連連點頭,心道她哪敢呢,再來一次,這人怕是要賴他在家裏,一年也走不了了。

章老伯背上藥箱,“阿遙丫頭,那老夫就先回去,明晚再過來。”

葉雲遙連聲道謝,又問:“章老伯,診金多少,我去拿給你。”

章老伯卻連連擺手:“無需診金,你敢讓老夫診治,這就是最好的診金。”

葉雲遙又小聲叮囑:“章老伯,這人中毒一事,您別跟別人說。”

章老伯鄭重點頭:“那是自然。”說罷,轉身出門走了。

葉雲遙:“總不能讓你白忙活,要不這樣,反正後頭還少不了要麻煩老伯,幹脆回頭一起算。”

章老伯頭也不回,揮了揮手:“回頭再說。”

葉雲遙追出去兩步:“我讓小山送你。”

葉山拿上斧頭就去追:“章老伯,等等我。”

章老伯回頭攔住葉山,“就這幾步路,我要你一個小孩子送什麽,快點回去,早些關門歇息。”

葉山回頭看向自家阿姐,葉雲遙見章老伯身子骨硬朗,走起路來健步如飛,便點頭說好。

章老伯點點頭,轉身,一會兒功夫就出了院門,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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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關好院門,鎖好屋門,回了西屋。

還不待葉雲遙開口,薛以安率先拱手:“當真對不住,接下來一月,怕是又要勞煩葉姑娘了。”

葉雲遙靜靜看了他一瞬,吩咐葉山:“帶著槿兒先去睡。”

葉山看看自家阿姐那冷著的臉,當即點頭,牽著槿兒回了東屋。

葉雲遙轉身去堂屋,拎著柴刀和磨刀石回來,也不說話,往小板凳上一坐,面對著男子,開始磨刀。

“唰唰唰!”“唰唰唰!”……

薛以安:“……”

葉雲遙把那豁口柴刀磨得寒光閃閃,隨後,把刀往地上一紮,單手拄刀,擡眸看向男子。

兩人默默對視。

片刻之後,葉雲遙冷聲開口:“既然還要再待一個月,有些話,我便要問個清楚明白。”

薛以安點頭,態度乖順:“葉姑娘請講,在下知無不言。”

葉雲遙:“姓名?”

薛以安如實回答:“姓薛,名以安,字蘭澤。”

葉雲遙:“年齡?”

薛以安:“二十。”

葉雲遙:“從哪來?”

薛以安:“來自建康。”

葉雲遙:“實話?”

薛以安:“字字屬實。”

葉雲遙:“往哪去?”

薛以安:“去定川,投靠親友。”

葉雲遙:“為什麽投靠親友?”

薛以安:“家中發生變故,為了活命,遠走他鄉。”

葉雲遙:“變故?因為這毒?”

薛以安:“嗯。”

葉雲遙:“誰給你下的毒?”

薛以安垂眸:“家中兄長。”

葉雲遙一楞:“親兄弟?”

薛以安點頭,又搖頭,又點頭:“親兄弟,同父異母。”

葉雲遙:“你們兄弟關系不好?”

薛以安沈默片刻才說:“曾經,是好的。”

“至少,我以為,是好的。”

葉雲遙不解:“他為什麽害你?”

薛以安:“爭奪家產。”

葉雲遙納悶:“你家很有錢?”

薛以安點頭:“算是吧。”

葉雲遙好奇:“有多少?”

薛以安想了想,語氣有些不確定:“富可敵國?”

葉雲遙瞠目結舌:“那就難怪了。”

隨即又吐槽道:“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既然都富可敵國了,兄弟之間和睦相處,共同經營家產多好,非得搞得你死我活的。”

薛以安沈默良久,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

葉雲遙又問:“你中毒,你爹娘可知道?”

薛以安:“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便病故了,至於我爹?……不知道。”

葉雲遙追問:“是你爹不知道你兄長下毒害你,還是你不知道你爹知不知道。”

薛以安:“我不知道我爹知不知道。”

葉雲遙又問:“你說你兄長給你下毒,你們又是同父異母,那你是庶出?”

薛以安搖頭:“我娘是原配,我娘病故後,我庶出長兄的娘,被我爹扶了正。”

葉雲遙:“那時你幾歲?”

薛以安:“四歲。”

“四歲,那不是比槿兒還小一歲。”葉雲遙想象一下,心中升起一絲同情:“哎,也是個可憐見的。”

面前姑娘面龐稚嫩,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薛以安笑了下:“多謝葉姑娘體諒,不過都過去了。”

他說都過去了,可葉雲遙卻對大戶人家的齟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把手裏拄著的柴刀一扔,雙手托腮,拄在膝上,繼續問:“你那庶出兄長比你大幾歲?”

薛以安:“八歲。”

葉雲遙震驚:“好家夥,正妻還沒進門,就把庶出長子提早那麽多年生了出來,你爹這人,不怎麽地道啊。”

薛以安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的確如此。”

葉雲遙:“那你娘也同意嫁給他?”

薛以安看著葉雲遙,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語氣無波無瀾。

“我那續弦繼母,原是寄居在我父親家中的世交遺孤,與我父親青梅竹馬,兩人一同長大,日久生情,私定情意,一來二去有了夫妻之實。”

“我那繼母懷有身孕之後,我祖母怕此事影響我父親的婚姻和前途,便將她暗中送到別院去了。”

“她們母子一直居於別院,直至我娘嫁入府中,我父親才將人接回府內,我娘彼時方才知曉這段過往。”

葉雲遙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繼續托著腮:“那你娘就沒吵,沒鬧?”

薛以安輕輕搖頭:“不管是家財還是勢力,我外祖家都遠遠不及我父親家中,我娘只能把委屈咽到腹中。”

他停頓片刻,嘆了口氣:“再者,這世間對當家主母的評判,素來以寬和大度,不生妒念為準則,我娘沒法鬧。”

葉雲遙冷哼一聲,低聲吐槽道:“封建糟粕。”

薛以安沒聽清,問道:“什麽?”

葉雲遙搖頭:“沒什麽。”

又問:“那你是跟著誰長大的?”

薛以安:“我娘離世之後,我被我祖母接到她院中,七歲之後,便搬到了外院。”

葉雲遙:“那你祖母對你好嗎?”

薛以安:“好的。只不過她老人家早些年便離世了。”

葉雲遙:“節哀。”

薛以安笑了下,“都過去了。”

葉雲遙:“你說你曾經以為,你和你兄長關系要好,是他故意騙你嗎?”

薛以安不知想到什麽,面色漸漸沈了下去:“不知。”

見他臉色不好,葉雲遙怕刺激到他,毒性再發作,只能把心中的八卦壓了下去,不敢再問:“那什麽,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咱們改日再聊。”

薛以安神色緩和:“好。”

葉雲遙起身要走之際,看到倒在地上的柴刀,這才想起自己是來警告震懾他的,沒想竟追著他問了那麽久的八卦。

她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把柴刀撿起來,背在身後:“我怎麽喊你合適?薛以安?薛公子?”

薛以安溫聲道:“我的姓名若是傳出去,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葉姑娘喊我蘭澤吧,這是我外祖父為我起的字,除了少數幾個親近之人,外人並不知曉。”

葉雲遙點頭:“那好,那跟小山和槿兒,你都說你姓蘭,名澤,別說漏嘴了,小孩子不大會撒謊,瞞不住。”

薛以安點頭:“好。”

葉雲遙想了想,又發起愁來:“原本你只住三天,我還能把你藏一藏,可現在你要住上一月,村裏人早晚都要發現。”

“你的真實身份還不能讓外人知道,你又沒有戶帖和路引,該給你編個什麽身份好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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