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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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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局勢有變,南邊主將換人之事乃是秘密進行,如今秦香玉已踏上歸途,劉洵的出征便刻不容緩,第二日平旦,劉洵布置好城內事務,千叮嚀萬囑咐李峰張奎二人要小心巡查,謹慎布防,二守將連連應是。

“好了,你就放百二十個心,現在敵軍皆被牽制在南方,北邊皆是我們的勢力,哪有那麽容易被人襲城,再說,二位守將也是久經沙場的,你還擔心什麽?”李青桐站在劉洵跟前,為他披上戎裝,細細掖好邊角。

一身鎧甲戎衣的劉洵身姿挺拔,雙腿筆直,如一把出鞘利劍,銳不可當。

李青桐將簪著紅纓的頭盔交到他手中,劉洵接過的瞬間,寬厚溫熱的大掌順勢握住了李青桐微涼的小手。

“阿桐……”劉洵目光緊盯著正低頭幫他整衣的心上人,喉頭滾了滾。

熟悉的熱度通過相貼的肌膚傳至手心,低著頭忙碌的李青桐眼眶手頓了頓,她慢慢擡起頭,對上劉洵的雙眼。

四目相對,兩廂無言。

劉洵欲啟唇說些什麽,李青桐突然腳尖踮起,傾身上前,劉洵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內幃。

冗重的木雕門哐啷闔上的瞬間,裏頭紗簾翻卷,衣衫飄落如雨。

……

“麟游,我,等你凱旋……”

“好……”

九月授衣,距離劉洵出征已近兩月,地處西北的雍州也早早地迎來了涼秋。

“少夫人,少夫人!”雙喜喘著氣跑進府裏,大聲喊道。

李青桐搖搖頭,幫她順著氣,“你這丫頭,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嘛!”

雙喜一把抓住李青桐的衣袖,眉眼上全是喜意,“少夫人,李校尉說將軍和少將軍的人馬已經在羅城匯合了,前線連連告捷,夫人也已經安置到永州了!”

“我知道。”李青桐笑道,揚了揚手中劉洵寄給她的信箋。

“欸!少將軍又來信了!”雙喜小臉一垮,少將軍寫信寫得也太勤快了吧,不是說打仗很忙的嘛。

李青桐看她那副模樣,不禁笑出聲,“好啦好啦,接下去戰事緊湊,他沒那麽多時間給我寫信,我就要靠你給我探聽消息了。”

雙喜眼睛一亮,就差沒拍胸脯保證了,“沒問題,少夫人!”

“嘿嘿,少夫人,我再去給您拿件短襖,現在天氣愈發涼了,您可別凍著了,要是您身體有恙,過一陣少將軍回來又該念叨我們了。”

李青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這丫頭話多,去吧!”

涼夜,燈花漸弱。

李青桐半坐在床,就著燈光將劉洵寄來的信箋一一攤平。兩個月的時間,劉洵就寫了不下十封的信,也不知哪來的時間,念此,李青桐微微一笑。

信中除了稍微交待一下戰況,接下去便是長篇累牘的叮囑,活像個嘮叨的老媽子。

李青桐輕笑著搖了搖頭,把這些信件疊好,拿玉簪壓在床頭幾櫃上。

她將衾被擁在胸前,沾染著他的氣息的衾被熱度猶存,讓她在孤寂的寒夜也不那麽發冷了。

李青桐輕輕摘下床頭那個金線縫合的小袋子,拿在手中反覆看了下,取出裏頭的一綹發絲,結綁的紅繩軟軟地垂落在她手上,李青桐握著這束頭發,慢慢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轟隆——”

床板猛地搖晃了一下,李青桐一驚,驀地睜開眼,只聽得外頭一陣嘈雜喧嘩。

李青桐急忙下床披衣,她的房門被人猛地撞開,雙喜連滾帶爬地跑進來,驚懼道:“少夫人!不好了!有人襲城!”

李青桐大驚,抓住雙喜的肩膀,“你說什麽!”

雙喜急忙拉著她出房門,指著東南角,聲音已帶哭音,“在那裏!”

李青桐望去,東南城墻上,已是一片火舌滔天,滾滾的濃煙喧囂塵上。

節度使府內,所有人都驚醒了,管家劉福正大聲呵斥著眾仆役,看見走出房門的李青桐,忙走上前去說道:“少夫人勿驚!兩位校尉已組織人手抵禦外敵侵入!”

“我沒事!”李青桐驚訝過後,便穿上外衫,急急步下臺階,“快,出府看看!”

劉福知道李青桐曾是跟過軍營的人,又是個有主意的,便也沒攔她,只是叫了一眾侍衛跟著李青桐。

李青桐走到府外,大街上果然亂成一片,百姓們的驚懼叫喊不絕於耳。

這時,兩排黑甲精騎從城門處駛來,呈扇形漸漸包圍了整條街道,馬尾之後煙塵滾滾,領頭的將領一拉韁繩,駿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他□□一掃,恍若洪鐘的聲音大如雷霆,“大家莫慌!大家莫慌!”

李青桐一看,乃是校尉張奎!

她提裙上前,大喊道:“張校尉!”

張奎見是李青桐,忙抱拳道:“少夫人!”

“張校尉,城墻那邊情況如何!”李青桐仰頭問道。

“回夫人,敵寇已被擊落城墻,屬下手底下的百夫長正在組織士卒們修補被炸裂的東南角,守將李峰已出城應敵!”

李青桐聞言心下稍定,所幸劉洵走時安排的布防縝密,很快就能應對,才沒被敵人夜襲鉆空子,不過想到一事,她不解道:“張校尉,來者乃何方勢力?”

“是南羌五營守將鐵紮木!”

“什麽,南羌人?!”李青桐驚道,“南羌各族的勢力不都被劉洵堵在黑水之涘嘛!”

“這…屬下也不明緣由。”

李青桐知道這不是探討的好時機,便讓張奎自去安排驚慌的百姓,而她則要了一匹馬,徑自往城墻方向而去。

城墻之外,烽火連天。

寒光血色中有一將名秦守,認出了騎馬而來的正是少夫人李青桐,驚道:“少夫人,此處危險,您快回府!”

李青桐翻身下馬,看了眼城墻下正在幫擡受傷百姓的士卒和民婦,沈聲道:“身為將妻,如此關頭,怎能畏縮藏首於府!”

秦守為她氣勢所懾,忙低頭道:“末將該死!”

李青桐不予追究,忙問道:“傷亡情況如何?”

“東南城墻被炸塌陷,城下民房中百姓傷了百十五人,已亡三十並六人,其餘皆是輕重傷。”秦守簡明概要地報告道。

李青桐眉間閃過沈痛,還是死了三十六人,可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她立馬挽起衣袖,極速吩咐道:“命軍士就地搭棚作醫帳!傳令下去,城中所有大夫速至東南城下,不得有誤!”

“是!”

城墻之外,李峰一騎當前,率部眾千人,高舉烈烈軍旗,手上長纓遙指敵寇,鋒芒如銳:“殺!”

數千人的隊伍,喊聲震天,馬蹄如雷,以破竹之勢紮入敵方洶湧浩蕩的大軍中,頃刻間,血色彌漫,駿馬急嘶!

李青桐在昏昧的帳中急喊:“止血草!快!”城外廝殺聲掠耳而過,她手中動作不停,任豆大的汗珠滾入眼睛,濕了眼眶。

一夜之間,雍州人仰馬翻。

千裏之外,羅城。

“怎麽會這樣!”劉協怒氣騰騰地擲下急報,喝問跪在地下的黑水守將,“雍州被圍,南羌守將鐵紮木十天前就出了黑水,取道西行,你這守將是怎麽守的城!”

黑水守將吳業哆嗦道:“黑水背面有一陰山,是東魏人的據地,屬下、屬下實在沒想象到鐵紮木會殺了盟軍,出逃黑水……”

“鐵紮木為了生存什麽做不出!他出逃了十天,率眾達萬人,你們竟然今日才發覺!”帳外駿馬嘶鳴,緊接著營帳之簾被人用力掀開,滿臉驚怒的劉洵提著一人走了進來,將他狠狠摜在地上,騰起一片揚塵。

吳業定睛一看,乃是副將徐華,見劉洵的滔天怒火,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劉協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臺案擊碎,“吳業,徐華!到底是怎麽回事,說!”

地下跪著的二人齊齊一抖,砰砰磕頭,“將軍饒命,饒命!屬下疏忽大意,十日之前,以為戰事即將告捷,便喝、喝了點小酒,未曾察覺異樣,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啪——”

劉洵猛地上前,揚起手中馬鞭,抽了兩人一頓鞭子,怒聲道:“你們確實該死!”

劉協攔住失控的劉洵,朝帳外高聲道:“來人,把這兩人拖下去,軍法處置!”

“麟游!你冷靜點!”劉協用力按住劉洵的肩膀,大聲喝道。

劉洵雙目赤紅,啞聲道:“鐵紮木手下萬人人個個性情殘暴,而雍州城內只有將兵三千人,大哥,阿桐…阿桐還在城內……”

劉協聞言心下也是猛地一沈。

“不行,我要去救她!”劉洵突然道,就欲轉身往外走。

劉協拉住他,“你瘋了嘛!現在羅城不能撤兵!況且等到你趕回雍州,也已是半月之後!”

“我知道。”劉洵定定地看了眼劉協,“我自己一人去!”

劉協再攔不住,看他疾步翻身上馬,韁繩一抖,便已絕塵,沈眉思索了下,大筆一揮,急命永州駐將胡扈領兵速至雍州,解後方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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