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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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到達的目的地並不是上海,而是北平。四年沒有在踏足過這裏的新月,對著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懷念,叫了一輛黃包車,把彼得給的地址遞過去,沒有多大一會便到了那所醫院。

和彼得事先打了聲招呼後新月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館住了下來,她的任務完成,接下來就要看張副官怎麽把啟山帶到這裏了。

離開東北之前她和副官約好她先到北平,副官隨後會把佛爺帶來,這是她和副官一起達成的共識,也是她為什麽那麽輕松就離開的原因。

估摸著這幾天副官和啟山可能就會到北平,新月往上海的家裏打了電話,和聽奴說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叫她把念兒帶到這裏,讓他見一見他一直想念的父親,也讓啟山看一看他一直沒有見面的兒子。

小念兒年紀雖小卻是個人精,知道是媽媽打來的電話,就在旁邊一直聽,直到聽到媽媽要聽奴阿姨帶他去見父親時,高興的歡呼雀躍,聲音響亮的新月在電話這邊都覺得震耳。

掛了電話,新月嘴邊的微笑遲遲沒有落下,她好期待也好憧憬他們父子相見的那一刻,啟山一直冷漠的臉上會是怎樣的動容之情,一家三口四年來終於團聚,那時多麽溫馨的畫面,而她為了這一刻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東北離這裏很近,而上海到這裏卻要好幾日的路程,不出新月所料,是副官和張啟山先到了這裏,而張啟山下了火車沒有停留,火急火燎的直接趕去了醫院。

因為新月事先和彼得打過招呼,張啟山一到醫院新月這邊就來了電話,新月不知道副官是用了什麽手段讓啟山這麽快的就來了北平,去了醫院看病,但是能來終歸是好的。新月掛斷電話後也趕去了醫院。

剛一進彼得的辦公室,新月就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辦公室裏靜悄悄的,所有的人都沈默不語,而張啟山則陰沈著一張臉,一聲不響的坐在那裏,身旁的副官微微低著頭,小心謹慎的站著,仿佛大氣都不敢喘似的。

新月望向穿著白大褂站在辦公桌旁的彼得,彼得則一臉莫名其妙的搖搖頭,他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因為他剛才根本不在,等到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啟…… 啟山!”可能是人做錯了事都會不自覺的心虛,新月的語氣明顯弱很多。

“夫人。”張副官問聲看到了門口的新月同樣小聲的叫到。

“你不是說她已經回去了嗎,怎麽又會在這裏?”低沈的聲音夾雜著怒氣,根本沒有理會新月在叫他。

張副官則求救的看向門口的新月,在張啟山跟前他連聲都不敢出。

“怎麽不說話?”張啟山見副官半天也沒吱聲,冷聲冷語的繼續追問,看來他真的是惱怒了。

“啟山,是我讓副官這麽做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新月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把所有的責任一股腦的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她不知道啟山為什麽而怒,但是不管為什麽,一定是因為她就是了!

“呵!你讓副官這麽做的?”張啟山有些冷笑。“你倒是仗義!”

這話讓新月不知如何接下去,他和副官本就是同謀,不管副官是用什麽方法讓啟山過來的,他倆似乎都逃脫不了責任,又何談她的大包大攬呢?

“佛爺,是我的錯,我不該騙你,更不該拿夫人生病這樣的事騙你。”

夫人就是佛爺的全部,當年佛爺身受重傷又雙目失明,如果不是心裏念著夫人和小少爺,怕是也不會撐到現在。

夫人是他的死穴,是他最在意的人,拿夫人的健康來欺騙他,這絕對是觸碰到了佛爺的底線。

當初他聽到新月有病時有多著急,此刻他就有多生氣,副官在做出這樣的決定後早已料到今天這樣的結果,他不知道佛爺會如何處置他,但他一點都不後悔,如果這樣能夠讓佛爺走出陰霾,能夠讓佛爺從新看到光明,能夠和夫人破鏡重圓,那他受再多的處罰都值得!

“你還知道你不該拿夫人來騙我,副官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張啟山的話裏帶著不可原諒的語氣。

張副官深吸一口氣“全憑佛爺處罰!但是處罰之前請佛爺先讓彼得先生給您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張啟山從進到醫院,彼得說漏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這次副官讓他來的來意,他們是為了他的眼睛。他曾經有想過如果以後他的眼睛能看見,可又想到將來新月知道真相,怨他,恨他的樣子,他就寧願就這樣一輩子什麽也看不見。

“副官,現在就回東北!”張啟山決絕而命令的口氣。

也不待副官的反應,自己就轉動著輪椅向著門口的方向而去,自從他失明後方向感就極好,走過一次的地方他就能夠原路在走回去。

副官看張啟山心意已決,怕是怎麽說怎麽勸也於事無補,只好跟在他身後。輪椅走出門口,路過新月的身旁,張啟山明明知道新月就站在那裏,卻一刻都沒有停留,反而加快了速度。

新月看著張啟山離開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張啟山!你到底在逃避什麽?我父親的離開是為了不讓我失去丈夫,不讓念兒成為沒有父親的孩子,是為了能讓我們一家三口可以團聚,不是為了讓你一次又一次的離我而去!張啟山,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麽!”

新月一股腦的把張啟山心裏的刺都說了出來,她本不打算以這種方式說的,但是今天真的是一時情急,她不能在讓啟山離開了,念兒就在來北平的路上,他滿心歡喜的來見父親,她怎麽可以讓他失望,而且她也不在允許她的丈夫在離開她!

轉動輪椅的手僵住“你……你都知道了。”

張啟山沒有想到副官竟然連這件事都告訴了新月,但他現在已經沒有了責怪副官的力氣,他此刻仿佛就像是等待審判的罪人,等待著新月對他宣判無期徒刑。

張啟山看不見新月的表情,雙手緊握著輪椅冰涼的沒有一絲血色。

一雙溫暖的手卻撫上了那雙冰冷的大手,和雙手一樣溫暖的還有那溫柔的聲音“是,我都知道了,我知道父親在四年前為了救你而離開,我也知道這四年你一直活在痛苦和自責裏,這也是你為什麽不去找我的原因對嗎?”

張啟山眼角濕潤“那些人只是想要追殺我,而我如果不去北平接父親,父親他老人家也不會替我擋了子彈!”說到這裏他幾乎哽咽,這是他這麽多年來內心最大的痛處。

新月也流下了淚水“啟山你不能這麽自責,這並不是你能夠預料的,你也不想這樣。”

“可是我怎麽能不恨自己沒能保護好父親,我當時怎麽就沒想到日本人會追到這裏,如果我想到,父親他就不會……”

新月握緊張啟山的手“好了啟山,別在說了,父親的死不該怨你,你也不可以這樣怨自己。我相信父親在天上肯定也不會希望我們分開,要不然他不就白白離開了嗎?”

是啊,岳父大人離開前讓他一定照顧好月兒母子。這麽多年他雖然應岳父大人的話一直暗中照顧她們母子,可想來對新月和念兒來說他的陪伴才是最好的照顧,可他卻一直沒有勇氣去見他們。

新月看啟山沒有做聲,但心結明顯有所緩和,她繼續說“啟山,念兒很想見你,你想見他嗎?”

說起念兒,張啟山明顯有些顫抖,如果說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除了新月那就只有念兒了,如今念兒四歲,可他卻一天都沒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沒有給過他本該有的父愛。

張啟山沈默了片刻默默地說“去把彼得先生叫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阿蔓出月子啦,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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