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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你勻半張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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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你勻半張床給我?

他在走道的爐子前做飯, 徐思甜看著他的身影發呆。夕陽的光芒正好落在他身上,讓他的白色襯衫像鍍了一層金光。

鄰居阿姨也在自家爐子前忙活,笑著說:“許醫生, 今天自己做飯哪?”

許庭深應了一聲:“偶爾也自己做做飯。”

阿姨八卦兮兮地問:“上次來的小姑娘是不是過來了?”

徐思甜楞了一下, 幹脆走出去,探出身子, 大方地喊了聲:“阿姨好。”

阿姨敏銳的目光打量她,喲了一聲:“真在呢, 我就說好像聽到你聲音了。對了, 聽說你在京大念書?”

“是的, 大二了。”

“真棒, 我們家孩子明年高考,要是也能考上清北,那就長臉了。”

借著高考的話題,徐思甜跟她聊了幾句, 這才回到客廳, 繼續坐在沙發上,吃了一顆話梅。

許庭深回頭朝她忍了忍笑, 但沒說什麽。

徐思甜對他哼了一哼, 他這才道:“不如去裏面歇著, 飯做好了叫你。”

裏間裝修高檔,像是另一個世界,他的個人習慣也很好,什麽物品都歸置得整整齊齊, 地板瓷磚上連一根頭發也看不見。

徐思甜躺平在床上,感受這舒服的床。

後來想起點什麽,便又起來, 去翻了翻自己帶的衣物,裏面除了衣裙,也有一條睡裙。

晚上剛好換洗時可以穿得上。

她沒有再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發呆。對面的人家也在走道處做飯,有孩童在打鬧,有家長在教訓孩子,徐思甜支著下巴沈思。

真的要留在這裏過夜嗎?

雖然他們不是睡同一張床啦,就跟以前在奶奶那兒一樣,隔了堵墻各睡各的,但到底又不一樣,這裏是他的宿舍,這裏只有他們二人。

剛才那位鄰居阿姨就用打聽八卦的表情聊天,她一定覺得他倆有貓膩。

可是,他倆算有貓膩嗎?

他好像沒有那種意思。

也不對,好像有?

唉,她也吃不準,她好像確實不大懂這個男人。

既然不大懂,那麽還跟以前一樣,把他當叔叔看待比較好。

看著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對面人家有燈光點亮,徐思甜幹脆也扯了一下書桌上的這盞綠色臺燈,暖黃的光照下來,照在他擺放整齊的筆記本上,一旁還有一支鋼筆。

徐思甜一時好奇,翻開了筆記本,入眼處便是一行日期,還一眼看到什麽病人神經受損之類的字樣。

呃,是日記,他把工作中的事也寫上了。

她沒有窺探人家日記的習慣,立即合上了筆記本。

正發呆時,身後傳來腳步聲,許庭深站在門口望了一眼:“準備洗手吃飯。”

“哦,好。”

徐思甜起身離開,見他的視線似乎落在了那本日記上,臉上細微的表情動了動,她立即說:“我沒翻你的東西,只是把燈打開了。”

說著,又回頭把燈熄滅。

他輕笑:“那本是日記,隨手記的一些工作和生活日常,你要是看了也沒什麽。”

徐思甜搖頭:“我沒有看人家日記的習慣。”

許庭深的表情有些莫名覆雜:“我也沒有,但可能會無意中看到。”

徐思甜不明所以:“無意中看到的又不算。”

“萬一看到了別人的小秘密呢?”

徐思甜道:“既然是秘密,還是當沒看到吧。”

許庭深在身後幽幽地說:“有的秘密,不能當沒看到。”

他說的話語讓人聽不懂,徐思甜沒有再接話,在外面臉盆裏洗了個手。

吃飯時,她才問:“那個阿姨是不是經常跟你打聽私事?”

他給她挑魚刺:“倒也沒有經常,看到你過來了,才問問。”

說罷問她:“介意人家打聽嗎?”

這個年代的人邊界感沒有後來的人那麽強,鄰居之間幾乎沒有秘密可言,她搖頭:“反正介不介意,人家都會打聽。”

他笑,把魚肉夾給她:“我也不喜歡別人來問私事,我再把客廳改造一下,把爐子提進來做飯,這樣私密性好一些。”

“不怕油煙熏屋子麽?”

“我不怎麽做飯,你過來我才做,平時爐子只暖著水。”

徐思甜說:“也不用搬進來,我覺得沒什麽,你越躲躲藏藏,他們猜得越起勁兒。”

他眉眼帶笑地註視著她:“怪不得你剛才會主動跟阿姨打招呼。”

徐思甜:“當然,要掌握主動權。”

“機靈鬼。”

飯後,徐思甜說想去買毛巾牙刷,他道:“我這兒有新毛巾,買支牙刷就好。”

他陪她一起下樓,順便在家屬區走了走。家屬區的夜晚也很熱鬧,有很多小孩在跑來跑去,也有人在聊天,走到某一棟旁邊時,還遇到了他的科室主任。

主任在路邊跟人聊天,看到徐思甜的時候,有點兒驚訝。

許庭深喊了聲:“主任。”

徐思甜也乖乖說:“主任好。”

“沒想到你過來了,真新鮮。”

許庭深道:“她也放假,過來瞧瞧。”

“怪不得。”

“嗯,我們要去趟代銷店,先走了。”

“你們忙。”

在家屬區的代銷店裏買了牙刷、水桶、香皂,提著它們回去。

路燈把他倆的身影拉得老長,徐思甜說:“在家屬院住著好像也挺好。”

他笑笑,看著她沒說話,只摸了摸她腦袋。

回到宿舍,徐思甜去水房洗澡、刷牙,遇到別的鄰居,奇怪地看她,在樓道裏穿過時,也有人好奇地看她。

等許庭深洗完澡回來,問她會不會在意別的眼光 。

徐思甜穿著一條短袖的棉睡裙,披著烏黑長發,盤了腿坐在床上,搖頭:“反正這裏我只跟你熟,家人不在這兒,奶奶也不在,我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怎麽想。”

他笑:“那我就放心了。”

“是不是有人問了你什麽?”

“鄰居都好奇,自然會問。”

“哦,問就問唄,我真不在乎。”

他卻看著白熾燈光下的她,嘴角揚起一定弧度:“別說他們好奇,就連我自己也覺得像在做夢。”

徐思甜望著他,他洗了頭發,發梢濕潤還在滴水,臉在燈下白得有點兒反光。

她楞了楞,回過神:“為什麽,不是你讓我留宿的嘛。”

他點頭:“我沒有想到你會同意。”

徐思甜無語了,轉移話題:“你這兒有沒有指甲刀?”

“有。”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剪指甲麽?”

“想剪腳趾甲,介意麽?”

“不介意,等下洗一下就好。”

“那你把紙簍拿過來一些。”

他卻垂頭看著她白白凈凈的腳丫,喉結一動:“要不,我幫你剪?”

徐思甜頓了頓:“好呀。”

許庭深順勢坐在了床沿。

大概他們實在太熟太熟,曾經住在一個屋檐下那麽久,他還從外面的竹床上抱她回裏面,抱了兩次,親得就像至親一家……如今即便是共處一室時再無旁人,她也沒有覺得尷尬,亦沒有多餘的念頭和想法,就這麽自然地把腳伸到了他面前。

男人有力的大手抓過她纖白的腳踝,放在了腿上。

“怎麽腳趾甲這麽長了都沒剪?”他問。

“一直想剪,但次次都忘記,就變得這麽長了。”

“沒把襪子戳個洞出來?”

“戳了,但我能忍受。”

許庭深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伴隨著剪腳趾甲發出的哢嚓聲,徐思甜幹脆躺了下去,選擇最舒服的姿勢,讓他伺候自己。

“許叔叔。”她盯著天花板,忽然喊了他一聲。

“嗯?”

“你晚上真的要睡沙發?”

“不然我睡哪兒,你勻半張床給我?”

徐思甜:“我是說我可以睡沙發的。”

“你願意留下來過夜,不就是因為這張床?”

徐思甜:“是歸是,但那張沙發不是挺短嘛,大概只有一米八,你身高都超過它了。”

“勾一勾腿就行了。”

“好吧。”

嘖的一聲,他似乎不樂意了:“所以你真不肯勻半張床給我?”

“那不是男女有別嘛,你要是女同志,我就勻了。”

“沒良心。”

他換了她的另一只腳,繼續剪,想到個問題,便問:“對了,為什麽你之前願意跟奶奶睡一張床,後來又不肯了?”

徐思甜沈吟半晌,才回道:“因為有味道。”

“有味道?”他看著她。

“就是,老人的味道,冬天的時候不明顯,況且我跟奶奶各自睡自己的被子,擠一擠很暖和,但是夏天我就不行了。”

他像是解開了什麽千古疑惑,恍然大悟:“竟然是這個原因。”

“那你以為是什麽原因?”

“起初聽你說奶奶不能吹風扇,這原本很合情理,但我又覺得沒這麽簡單,至於具體原因,我沒想出來,只是覺得另有隱情。”

徐思甜:“哦。”

“行了,剪完了。”

徐思甜收回腿,他說:“我順便剪一下我自己的。”

可是,當徐思甜看到他是剪自己的手指甲時,不禁驚訝了,坐起來問:“你怎麽不去洗一下。”

他卻不屑:“洗什麽?指甲不過是角蛋白和硫元素結合形成的穩定結構而已。”

真的,不要跟醫生聊天……徐思甜郁悶道:“那你剛才說剪完要洗一下。”

“那是指剪完之後要收起來了,是得洗一洗。”

徐思甜莫名有點煩,又看著他伸出自己骨節分明的手開始剪指甲,她又不好意思說幫他剪,最後氣哼哼捶了他後背一拳。

他紋絲不動:“趕緊睡覺,你今天奔波了一天,估計也沒午睡,還不困?”

也許是例假是真的可能快來了,說不定就是明天。加之心頭有點兒氣,又像是有欲望沒有得到滿足,徐思甜氣得又捶了他兩拳。

“你要捶就捶久一些,正好幫我松松背。”他索性道。

“你想得美。”

她氣呼呼倒在了枕頭上,還扯了薄被蓋著身體。

許庭深搖了搖頭,走出去把指甲刀洗了洗,再折回來放回抽屜。

回頭看著那個氣呼呼把背對著他的人:“睡著了?”

蚊子般的聲音說:“嗯。”

他不禁覺得好笑,像是在逗小孩:“睡得還挺沈。”

這麽個好看的男人在面前晃來晃去……徐思甜側轉過身,郁悶地看他:“我有點睡不著。”

“那就數羊。”

“不數羊。”

“那你想要什麽?”

“要你哄我睡覺。”

許庭深:“……”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在只有他們兩人在的地方,她竟如此會撒嬌。

是他大意了。

男人垂眸低笑:“你確定我哄人的方式……你能接受?”

徐思甜:“……”

默默扯了被子蒙了頭:“我睡覺了,你不許再吵我。”

許庭深瞧著把自己裹成了一條蠶的人,不由輕笑,熄滅了燈。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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