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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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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她不要他了

吃醋這兩個字鉆進耳朵的一瞬, 她幾乎是下意識予以否認:“誰吃醋了,你不要亂說!”

喜歡面前這個男人的女孩是原身,不是她。

她沒有喜歡他, 為什麽要吃醋?

越想越氣, 覺得他一點都不了解她,氣呼呼轉身往前走, 許庭深雙手扶著她單薄的肩膀,固定住, 像哄小孩似的哄:“好好好, 是我誤會了, 向你道歉好不好?”

徐思甜在氣頭上, 不想聽,扭頭看別的地方。

這姑娘生起氣來,他也沒轍。許庭深耐心解釋:“二嫂之前曾打算介紹一個姓葉的女孩給我認識,但我拒絕了, 我事先並不知道葉家會來參加婚宴, 如果知道我肯定不會來。你去衛生間的時候,我已經跟二嫂講清, 讓她不要再摻和我的事。”

徐思甜氣息變緩, 安靜下來, 但臉依然看向側方。

他溫聲道:“剛才葉曉夢那麽主動,有些像挑釁,你不喜歡,我自然更不喜歡。”

男人無奈的目光註視著這張精致小臉, 臉上的紅暈像是醉出來的,又像是被氣出來的。

人類的情感很覆雜,也許, 現在不能用簡單的吃醋來描述。

終於,徐思甜擡頭望著他:“可你表現的並沒有不喜歡,她一叫你,你就走了,把我一個人撇在主桌,那裏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她的話一說出口,驀然想起自己在現世中,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撇下她和媽媽走了,而媽媽要忙於工作賺錢,時常把她一個人關在出租屋裏,她只能跟娃娃說話,偏偏原身的身世也差不多,父親一開始就拋下了她和母親……這一刻,徐思甜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穿成原身,除了名字相同,可憐的身世、情感的敏感,其實是一樣的。

她的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是真真切切地被他拋棄過,瞧上去受了莫大的委屈。

許庭深頓住,深邃的眉眼凝了凝,這就是她生氣的原因?

他錯得很離譜。

不光做錯了,還猜錯了。

她的臉依然滾燙,眼淚跟珍珠似的從凝脂般的臉上滑落,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許庭深幫她擦完眼淚,歉疚地註視著她,說道:“不哭了啊,我不會跟葉曉夢有什麽牽連,以後不管去哪,都不會再撇下你不管。”

徐思甜沒吱聲,只低垂著腦袋,揉了揉濕漉漉的眼睛,再吸吸鼻子。

他抓著她的手腕放下來:“別擦眼睛,我們先回去。”

正欲離開,一輛吉普車停在面前,一位中年人下車,問道:“許醫生,你們要走了?”

許庭深認出他是那位叔公的兒子,點頭:“嗯,她喝多了,我得送她回去。老人的情況怎麽樣?”

“溶栓結束了,醫生說搶救及時,問題不大,要不然可能會偏癱。我先回來跟他們說說情況。”老人是高位退下來的老幹部,他倆救下老人,對方不知有多感激,便道,“要不讓司機送你們回去吧,我先進去,好讓大家放心。”

許庭深點頭,帶著徐思甜坐進了吉普車後座。徐思甜腦袋發脹,一坐上車,便靠著座椅瞇了過去。

許庭深跟司機說了住址,看向她,問了聲:“睡著了?”

沒什麽反應。

他摸了摸她頭發,又試了一下她的額頭,還是很燙,還有一層薄薄細膩的汗。

酒精控制下,已經滿了二十的她不過是個小女孩,一個需要很多很多關心愛護的小女孩。

許庭深輕嘆,養小孩,好像是要花很多耐心和時間。

很快,吉普車停在大雜院門口,司機下車,過來開車門。

許庭深猶豫片刻,最終決定不叫醒她,他把睡著的人小心地抱出車子,並對司機說了聲:“謝謝,你快回去吧。”

秦奶奶在廊子下坐著跟胡奶奶聊天,見他抱著徐思甜回來,不禁驚訝地問:“庭深,思甜怎麽了?”

“喝多了,睡著了。”

奶奶要起身幫忙,許庭深道:“不用了,我來就好。”

他進了屋,把她安頓在床上。再扯了她的毛巾,浸濕、擰幹,準備給她擦擦臉。

忙完,又出門去洗毛巾。

折回時,把毛巾晾在竹竿上,聽胡奶奶說:“庭深,聽說你們去喝喜酒了?”

他道:“是的,參加表哥的婚禮,喝喜酒時差點兒出人命。”

“哎喲,怎麽了?”

許庭深把情況簡單敘述一遍,秦奶奶道:“你看,這就是我不想去湊這個熱鬧的原因,就怕一時激動出了什麽事,命沒了就沒了,大喜的日子還給人添堵不是。”

“奶奶,這種意外是個概率問題,並不是百分百都會發生。”

“那我也不想折騰,再說了,我跟你表哥他們家也不熟,過去給人添麻煩。要是你的喜酒,我一定去喝。”

他的喜酒?

許庭深極淡地笑了笑。

說不上原因,也許是直覺。

這一刻,他沒底了。

……

等徐思甜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日頭斜照,奶奶在屋外坐著。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依然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緩了緩。

在車上,她隱約知道他摸了她的腦袋和額頭,後來的事,就不記得了。

忍不住咳了幾聲,秦奶奶走進來喊道:“思甜,你醒啦。”

“嗯。”徐思甜回應著,穿上鞋準備去喝水。

“許叔叔呢?”她倒水時問。

“出門去了。”秦奶奶說,“今天怎麽喝醉了呢?”

“跟嘉樹碰了兩杯,他話好多,又會忽悠人,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秦奶奶點點頭:“那小子是話嘮。”

喝完水,徐思甜道:“奶奶我先回趟家。”

家裏只有繼母和小繼妹,繼母在小廚房前洗刷鍋子,小繼妹在桌子上寫作業,徐思甜躺在炕上,無精打采地歇息。

回想一遍今天中午的事,她也覺得不可思議。當時她的情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才把拋棄的感受說了出來。

他說她吃醋。

細究起來,也不能完全說與醋意無關。

吃醋也分很多種,任何感情關系,都可能會吃醋,不一定只有男女感情上才允許存在。

然而心裏越否認,越無法平靜。

越想厘清,越千頭萬緒。

就像欲蓋彌彰一般……

索性什麽也不去想了,她蒙了一塊枕巾到臉上。

小繼妹好奇地說:“姐,你怎麽蒙著自己的臉?”

“姐不想見人。”

“為什麽?”

“不為什麽。”

“有人欺負你了嗎?”

“嗯。”

“誰?”

“不知道是誰。”

“……”

正說話,腳步聲靠近,枕巾被揭開,繼兄那張帶了慍色的臉進入她的視野。

“哥。”徐思甜覺得繼兄好像在發火,“你怎麽啦。”

“是我問你怎麽啦。”

徐思甜:“什麽?”

“我一回院裏,就有鄰居跟我說,許庭深抱著你回來的。”

徐思甜楞住,果然,跟她想的一樣,是被他抱回來的。

她坐起了身,解釋:“今天我跟許叔叔去喝喜酒,我喝多了,在車上睡著了才被……”

“我不管你是睡著了還是醉酒了,你以後得跟他保持距離。”徐雲傑的語氣有點強勢,仿佛不容她拒絕。

“為什麽?”徐思甜更不解。

“我是為了你好,你還在上學,那些碎嘴子,傳來傳去,傳什麽的都有。以後你要是周末或假期回來,就帶著小妹睡我那屋,我睡炕上。我屋子裏也有書桌,你可以把課本什麽的都放在那兒,反正我也很少用。”

徐思甜楞住。

“秦奶奶現在有他照顧,你學校離得遠,又住校,就算想照顧也顧不了多少,那就不如好好上你的學去。”徐雲傑義正辭嚴地道,“何況他怎麽說也是主治醫生,你一回來,他就只能睡在廊子下,這本來就不像話。”

徐雲傑劈裏啪啦一通話語,說得徐思甜竟找不出破綻。

“走,跟我去和奶奶說說這事兒。”

繼母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大概明白了來龍去脈,但還是問:“怎麽了雲傑?”

徐雲傑回道:“沒什麽,我琢磨著,現在秦奶奶有庭深叔照顧,思甜的學業更重要,我想讓她搬回來……”

其實最近這段時間,張桃紅也隱隱約約聽過大雜院裏的一些閑言碎語,甚至還親眼見到過他倆在廊子下乘涼時打鬧的畫面,她有時候也起疑,想問思甜一些事。可她是個繼母,思甜又長大了,一些話不好說,萬一說錯了,沒準會影響感情。

現在大哥出面來解決這件事,張桃紅立即響應:“你哥說的也有道理,搬回來挺好的。再說大家就在一個院兒,平時也可以幫奶奶洗洗被子打掃一下衛生,表示一下孝心,不一定要吃住在秦奶奶那兒。”

徐雲傑又看了妹妹一眼:“走吧,你不好說,那就我來說,奶奶是個明事理的人,應該會體諒。”

就這般,她隨繼兄回到了秦奶奶家。

秦奶奶仍然跟胡奶奶坐在廊子下閑聊,繼兄十分直白地道:“奶奶,我琢磨著,思甜老住在這邊,庭深叔只能睡廊子下,天氣也漸漸冷了,以後思甜要是回來,就睡我那屋子,我睡炕上去,庭深叔也有地方睡。”

秦奶奶有些措不及防,停了一下,說道:“那思甜可以跟我睡一屋嘛,也犯不著搬來搬去的。”

這種天氣跟秦奶奶睡一個屋,徐思甜有些不習慣。

她只得道:“算了奶奶,我先搬回家吧。”

“那也要先跟庭深說一聲吶。”

徐雲傑:“他肯定同意,昨晚我在屋子裏都要蓋毯子,他睡外面,一定更冷。”

胡奶奶插話:“是了,過段時間就降溫,庭深總不能一直睡外面,寒氣太重,對身體不好。”

徐雲傑:“不過奶奶您放心,就算思甜搬回去,也還是會時不時過來幫忙幹些活兒,您有什麽吩咐也盡管提。將來要是有什麽變動,我們再更改也不遲。”

他說的都是很合情理的話,奶奶沒再多言,只好嘆著點了頭。

徐雲傑看了眼妹妹:“走吧,去收拾你的東西。”

搬回去成了定局,徐思甜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猶豫,片刻後,繼兄抱著她的被子枕頭離開,她把本就不多的幾件衣物,裝在一個大的牛皮紙袋中,順便抱著一摞書,走出去。

剛出門,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臺階下方。

許庭深眉心微蹙,臉上布滿了疑惑:“怎麽?要搬家?”

秦奶奶道:“是呢,思甜打算搬走。”

許庭深詫異的目光掃向徐思甜,聲線冷冽:“你要搬走?”

看他臉色迅速變得陰沈,徐思甜定了定,收收視線,點點頭低聲道:“嗯,我要搬回家去住。”

許庭深:“……”

一剎那,身材高大的男人幾乎要站不住,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不要他了。

……

作者有話說:

追妻肯定不會這麽快成功啦,要不然也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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