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9、回歸後的賽場 “那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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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回歸後的賽場 “那接吻吧
169、回歸後的賽場
郁索維低頭把冰鞋套進腳上, 先用手掌壓住鞋舌，把腳跟往後踩實了，才伸手去拉鞋帶。
常年上冰的選手, 食指中間那節指骨上多半都有一層繭，尤其是用來勾鞋帶的位置，皮膚被磨得比別處粗一點, 邊緣還很容易幹裂起皮。
郁索維用食指第二個指節勾住鞋帶, 在腳踝位置用力拉緊。
前段時間修養, 繭子原本薄下去了一點。恢覆訓練之後, 它又慢慢磨回來了。郁索維低頭確認了一遍腳背和腳踝處的支撐感, 把最後一段鞋帶繞過鞋鉤, 拉緊, 打結，最後把褲腳落下, 將結頭藏了進去。
電視屏幕裏，第四組六位選手已經進入冰面，這一組開始已經有不少著名選手。
日本的林悠翔和優木蒼真, 美國的伊森, 瑞士選手盧卡，法國選手阿裏德安, 以及加拿大選手盧卡斯。
前面中場清冰結束之後，場館裏的觀眾席幾乎坐滿, 鏡頭掃過看臺, 還能夠看到不少國家的旗幟, 也能夠看到冰迷舉起的個別選手應援橫幅。在冰面上六練的選手們跳躍落下的時候，觀眾的歡呼與尖叫聲，也比前面幾組大聲不少。
這一組裏面, 林悠翔第一個上場。他這個賽季成績可以說是‘充滿了遺憾’，在上半賽季的大獎賽歷程當中，他以總分第七名的成績，遺憾錯失參加決賽的機會。
因為這件事，他和流感退賽了一場的風張凜太郎挨了日本花協以及花滑粉絲的網絡輿論攻擊——這賽季的大獎賽決賽，一位日本的選手都沒有，可謂是這幾年最差的成績了。
好不容易等大獎賽決賽的風波過去了一點，在隨後的全日錦標賽上面，他上場後場下觀眾響起一片噓聲。好在他頂住壓力拿下了銅牌。
他的短節目《日落大道》開場點冰四加三連跳完成得不錯，然後飛利浦四周跳也還行。但後半段阿克塞三周跳的落冰就稍顯緊湊了，落下之後他的身體已經非常靠近擋板，只能夠短短一截的滑出再轉身，但沒有出現重大失誤。
他的分數是91.10分，是本次世錦賽首個短節目突破九十分的選手。
準備室裏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不錯’。郁索維轉頭看過去，跟風張浩對上了目光。這位日籍教練在看到索維的視線之後，挑了挑眉露出笑容。
然後視線就被佐切卡走過來擋住了。
“好好準備上場。”銀發的父親催促道，把索維的頭轉回去了。
下一位選手是優木蒼真。
《Yumeji’s Theme》的音樂從電視裏傳出來時，整個賽場的討論聲一下子小了。
這一位日本選手的跳躍配置並不是這一組最高的，但他的節目完成度很強，有著標準日本選手刻板印象的滑行風格。步法段進入時，鏡頭幾乎一直跟著他的上半身和冰刀弧線走，他的新賽季專門設計改動過的旋轉姿態，也很吸引人眼球。
最後一個旋轉結束之後，日本觀眾席那邊響起整齊的掌聲，應援物不停的揮動，還夾雜著幾聲櫻花妹大聲到嘶啞的’優君‘的喊聲。
分數出來，94.84分，優木蒼真超過林悠翔。
郁索維這個時候，擡手摸了下下眼瞼，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踩著硬刀套保護著的冰鞋，往外走。
“要去哪裏？馬上就要上場了。”郁辰發現後，連忙開口問道。
“睫毛掉進去了，我去洗手間擦一下臉。”索維應道，轉身繼續往外走，並且拒絕了兩位父親的陪伴。
他就拿個紙巾沾點水對著鏡子擦一下而已，沒有必要太過大陣仗。
賽場上，比賽依舊在繼續，伊森跟隨在後上場。
原本在準備室，也做著上場前最後準備的喬傑伊，看到索維出門的身影過後，琥珀色的眼睛轉了轉，也跟著站了起身。
“我去個洗手間，耶塔教練。”年輕人小聲跟教練說道。
並且得到教練幾乎翻白眼的反應，“怎麽現在去廁所，你都換好衣服了，上個廁所要脫那麽多東西。算了，去吧。”
但還是放行了，畢竟憋著比賽的後果更糟糕。
推開準備室的門，從室內來到四通八達的賽場通道，比賽場館應有的嘈雜聲瞬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喬傑伊站在門口，反手握著門把手背對著將門關上，左右分別打量了一眼，試圖確認小陛下剛剛出門的方向。
然後，他思考了幾秒，往右邊走了。
這時候，走廊上能夠聽到場內觀眾一聲遺憾的驚呼，那應該是現在正在比賽的選手失誤了的動靜。那麽大聲，很可能是摔倒了。
不過喬傑伊沒有心思去想那麽多，快步踩著硬刀套向右手邊走去。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裏，燈光比準備室更明亮一點。
郁索維彎腰湊近鏡子，一手撐在洗手池邊沿，另一只手捏著沾濕的紙巾，小心地擦過自己的眼角。
不知道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還是低頭系冰鞋鞋帶的時候，有一根睫毛掉進了眼瞼裏，它卡在靠近下眼瞼的位置，一直有一點細細的異物感，有東西貼著眼球邊緣來回蹭。
很難受。
郁索維皺著眉，低頭又把紙巾沾濕了一點。
洗手間的門就在這時候被人從外面推開，他聽到動靜，微微轉頭看過去。
喬傑伊站在門口，先是掃了一眼裏面，然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似的，笑了起來。
“猜得沒錯，”他說走進來，放開門把手讓洗手間的門自動關上，“果然你在這裏。”
郁索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對著鏡子擦眼角，這次終於把睫毛弄出來了。
他松了口氣，“你過來做什麽？”
“找你啊。”喬傑伊大言不慚道。
“爸爸讓你來催我上場？”
“不是。”喬傑伊說，語氣當中難掩遺憾，“就是單純想你了，這一次世錦賽都沒有留給我們什麽獨處的機會。”
郁索維手上的動作一頓。下一秒，他耳朵紅了紅，在心裏冷冷罵了一句。
發*獸。
世錦賽短節目最後一組馬上就要上場了，喬傑伊居然還在這裏說想他。雖然他們這次來米蘭之後，確實一直跟著教練、隊伍、媒體和賽程走，幾乎沒有真正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可這也不是他在比賽前跑來洗手間找人的理由。
喬傑伊像是從他的沈默裏讀出了什麽，先是睜大眼睛。
“冤枉啊，小陛下心思不純，冤枉到我身上了。”
郁索維：“……”
他又抽出來一張紙巾，慢慢擦幹手指上的水。
喬傑伊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嘆了口氣。
“好吧，我其實是有點緊張。”
喬傑伊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聲音比剛才低落了一點。
“這個賽季，第一次跟你在同一場比賽裏上場。”
他聲音很輕，卻不再有剛才進來時候玩笑的態度。
“剛才在準備室裏，有一個瞬間，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就突然緊張起來。”
他們整個賽季都像是被放在兩條不同的軌道上。郁索維缺席上半賽季，在莫斯科修養、恢覆、重新上冰；喬傑伊一個人在大獎賽裏滑過俄羅斯站、中國站，又壓線進大獎賽決賽。等索維回到全國賽、四大洲的時候，喬傑伊又留在俱樂部裏繼續訓練，就這樣錯開了。
直到現在，他們即將站在同一片冰面上。
郁索維深吸了一口氣呼出，轉過面對著看向對方。
洗手池上方是一整排長長的鏡子，白色燈光從上方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都映在裏面。郁索維身上披著中國隊的運動服外套，拉鏈沒有完全拉上，裏面露出《天鵝》淺白色的領口和一點袖口。喬傑伊也穿著外套，只是黑紅色的《Libertango》考斯滕從衣領和袖邊露出來，顏色比他身後的影子還要鋒利一點。
他們站在鏡子前，隔著一臂的距離面對著對方。身後的鏡面把兩個人的影子一並反射出來。
一個像還沒完全展開羽翼的白鳥，一個像即將踏進探戈節拍裏的野獸。
郁索維看向喬傑伊，餘光能夠看到鏡面上反射出來的身影。
喬傑伊也定定看著他。
洗手間裏很安靜，外面場館的廣播聲被門隔開，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回音，好像要到第四組倒數一位選手上場了。
郁索維歪了一下頭，突然想到了什麽，提議道，
“那接吻吧，親我一下吧。”
喬傑伊楞住。
“……什麽？”
郁索維皺眉，剛剛浮出的打算冒出頭又被他按下去。
“沒聽清就算了。”
喬傑伊立刻站直，“我聽清了！”
他幾乎是一步就走到郁索維面前，低頭吻下來。
這個吻一開始還算克制。
畢竟他們身上都穿著比賽服，洗手間門外不遠處就是最後一組選手準備通道，任何人都有可能在這個時候經過。可喬傑伊的克制只維持了很短一瞬。郁索維仰頭回應的那一下，像是把他原本壓著的情緒輕輕勾開了。
他擡手扣住郁索維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面前帶了一點。
郁索維也沒有躲。
他的手指搭在喬傑伊外套前襟上，隔著運動服摸到裏面考斯滕硬一點的裝飾紋路。黑紅色的布料、被壓低的呼吸、鏡子裏交疊在一起的影子，都在這一刻變得和即將響起的《Libertango》很像。
侵略性的，緊繃的，如同要撕開一切的野獸一般。
喬傑伊松開他時，眼底已經暗了下來。
賽前的緊張情緒已經被索維提議的’親吻‘給抹去，隨後是被親吻點燃之後，某種鋒利的、帶著占有欲的東西終於從瞳孔深處浮了出來。
郁索維看了他一眼，擡手推開他的肩膀。
“夠了。”
喬傑伊低低笑了一聲，開玩笑道。
“我現在好像更緊張了，心跳變得很快。”
“那你自己解決。”
郁索維轉身重新看了一眼鏡子。
他的眼睛已經不難受了，只是剛才被紙巾擦過，又被吻得呼吸亂了一點，眼尾比平時紅。臉頰也泛起一點淡淡的血色，下唇被親得濕潤，原本冷淡到近乎鋒利的神情，被這點顏色一襯，反而顯出一點脆弱的錯覺。
像天鵝，帶著纖細、漂亮，像輕輕一碰就會散開的氣質。
喬傑伊站在他身後，也從鏡子裏看著他。
郁索維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點，遮住裏面考斯滕的領口，轉身往門口走，喬傑伊跟上來。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廊裏更亮的燈光和遠處場館的聲音一下子湧進來。
“呵。”亞裔青年水潤的唇角勾起來一點，發出一聲輕笑。只靠著簡單的一個親吻，就將中國隊的兩位選手拉回到最好演出的氣質狀態。
郁索維垂著眼，心想。
真是一石二鳥。
作者有話說：
郁索維：我是一個為了比賽無所不用其極，親吻也直接用的選手！
喬傑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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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回歸後的賽場
郁索維低頭把冰鞋套進腳上, 先用手掌壓住鞋舌，把腳跟往後踩實了，才伸手去拉鞋帶。
常年上冰的選手, 食指中間那節指骨上多半都有一層繭，尤其是用來勾鞋帶的位置，皮膚被磨得比別處粗一點, 邊緣還很容易幹裂起皮。
郁索維用食指第二個指節勾住鞋帶, 在腳踝位置用力拉緊。
前段時間修養, 繭子原本薄下去了一點。恢覆訓練之後, 它又慢慢磨回來了。郁索維低頭確認了一遍腳背和腳踝處的支撐感, 把最後一段鞋帶繞過鞋鉤, 拉緊, 打結，最後把褲腳落下, 將結頭藏了進去。
電視屏幕裏，第四組六位選手已經進入冰面，這一組開始已經有不少著名選手。
日本的林悠翔和優木蒼真, 美國的伊森, 瑞士選手盧卡，法國選手阿裏德安, 以及加拿大選手盧卡斯。
前面中場清冰結束之後，場館裏的觀眾席幾乎坐滿, 鏡頭掃過看臺, 還能夠看到不少國家的旗幟, 也能夠看到冰迷舉起的個別選手應援橫幅。在冰面上六練的選手們跳躍落下的時候，觀眾的歡呼與尖叫聲，也比前面幾組大聲不少。
這一組裏面, 林悠翔第一個上場。他這個賽季成績可以說是‘充滿了遺憾’，在上半賽季的大獎賽歷程當中，他以總分第七名的成績，遺憾錯失參加決賽的機會。
因為這件事，他和流感退賽了一場的風張凜太郎挨了日本花協以及花滑粉絲的網絡輿論攻擊——這賽季的大獎賽決賽，一位日本的選手都沒有，可謂是這幾年最差的成績了。
好不容易等大獎賽決賽的風波過去了一點，在隨後的全日錦標賽上面，他上場後場下觀眾響起一片噓聲。好在他頂住壓力拿下了銅牌。
他的短節目《日落大道》開場點冰四加三連跳完成得不錯，然後飛利浦四周跳也還行。但後半段阿克塞三周跳的落冰就稍顯緊湊了，落下之後他的身體已經非常靠近擋板，只能夠短短一截的滑出再轉身，但沒有出現重大失誤。
他的分數是91.10分，是本次世錦賽首個短節目突破九十分的選手。
準備室裏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不錯’。郁索維轉頭看過去，跟風張浩對上了目光。這位日籍教練在看到索維的視線之後，挑了挑眉露出笑容。
然後視線就被佐切卡走過來擋住了。
“好好準備上場。”銀發的父親催促道，把索維的頭轉回去了。
下一位選手是優木蒼真。
《Yumeji’s Theme》的音樂從電視裏傳出來時，整個賽場的討論聲一下子小了。
這一位日本選手的跳躍配置並不是這一組最高的，但他的節目完成度很強，有著標準日本選手刻板印象的滑行風格。步法段進入時，鏡頭幾乎一直跟著他的上半身和冰刀弧線走，他的新賽季專門設計改動過的旋轉姿態，也很吸引人眼球。
最後一個旋轉結束之後，日本觀眾席那邊響起整齊的掌聲，應援物不停的揮動，還夾雜著幾聲櫻花妹大聲到嘶啞的’優君‘的喊聲。
分數出來，94.84分，優木蒼真超過林悠翔。
郁索維這個時候，擡手摸了下下眼瞼，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踩著硬刀套保護著的冰鞋，往外走。
“要去哪裏？馬上就要上場了。”郁辰發現後，連忙開口問道。
“睫毛掉進去了，我去洗手間擦一下臉。”索維應道，轉身繼續往外走，並且拒絕了兩位父親的陪伴。
他就拿個紙巾沾點水對著鏡子擦一下而已，沒有必要太過大陣仗。
賽場上，比賽依舊在繼續，伊森跟隨在後上場。
原本在準備室，也做著上場前最後準備的喬傑伊，看到索維出門的身影過後，琥珀色的眼睛轉了轉，也跟著站了起身。
“我去個洗手間，耶塔教練。”年輕人小聲跟教練說道。
並且得到教練幾乎翻白眼的反應，“怎麽現在去廁所，你都換好衣服了，上個廁所要脫那麽多東西。算了，去吧。”
但還是放行了，畢竟憋著比賽的後果更糟糕。
推開準備室的門，從室內來到四通八達的賽場通道，比賽場館應有的嘈雜聲瞬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喬傑伊站在門口，反手握著門把手背對著將門關上，左右分別打量了一眼，試圖確認小陛下剛剛出門的方向。
然後，他思考了幾秒，往右邊走了。
這時候，走廊上能夠聽到場內觀眾一聲遺憾的驚呼，那應該是現在正在比賽的選手失誤了的動靜。那麽大聲，很可能是摔倒了。
不過喬傑伊沒有心思去想那麽多，快步踩著硬刀套向右手邊走去。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裏，燈光比準備室更明亮一點。
郁索維彎腰湊近鏡子，一手撐在洗手池邊沿，另一只手捏著沾濕的紙巾，小心地擦過自己的眼角。
不知道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還是低頭系冰鞋鞋帶的時候，有一根睫毛掉進了眼瞼裏，它卡在靠近下眼瞼的位置，一直有一點細細的異物感，有東西貼著眼球邊緣來回蹭。
很難受。
郁索維皺著眉，低頭又把紙巾沾濕了一點。
洗手間的門就在這時候被人從外面推開，他聽到動靜，微微轉頭看過去。
喬傑伊站在門口，先是掃了一眼裏面，然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似的，笑了起來。
“猜得沒錯，”他說走進來，放開門把手讓洗手間的門自動關上，“果然你在這裏。”
郁索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對著鏡子擦眼角，這次終於把睫毛弄出來了。
他松了口氣，“你過來做什麽？”
“找你啊。”喬傑伊大言不慚道。
“爸爸讓你來催我上場？”
“不是。”喬傑伊說，語氣當中難掩遺憾，“就是單純想你了，這一次世錦賽都沒有留給我們什麽獨處的機會。”
郁索維手上的動作一頓。下一秒，他耳朵紅了紅，在心裏冷冷罵了一句。
發*獸。
世錦賽短節目最後一組馬上就要上場了，喬傑伊居然還在這裏說想他。雖然他們這次來米蘭之後，確實一直跟著教練、隊伍、媒體和賽程走，幾乎沒有真正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可這也不是他在比賽前跑來洗手間找人的理由。
喬傑伊像是從他的沈默裏讀出了什麽，先是睜大眼睛。
“冤枉啊，小陛下心思不純，冤枉到我身上了。”
郁索維：“……”
他又抽出來一張紙巾，慢慢擦幹手指上的水。
喬傑伊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嘆了口氣。
“好吧，我其實是有點緊張。”
喬傑伊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聲音比剛才低落了一點。
“這個賽季，第一次跟你在同一場比賽裏上場。”
他聲音很輕，卻不再有剛才進來時候玩笑的態度。
“剛才在準備室裏，有一個瞬間，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就突然緊張起來。”
他們整個賽季都像是被放在兩條不同的軌道上。郁索維缺席上半賽季，在莫斯科修養、恢覆、重新上冰；喬傑伊一個人在大獎賽裏滑過俄羅斯站、中國站，又壓線進大獎賽決賽。等索維回到全國賽、四大洲的時候，喬傑伊又留在俱樂部裏繼續訓練，就這樣錯開了。
直到現在，他們即將站在同一片冰面上。
郁索維深吸了一口氣呼出，轉過面對著看向對方。
洗手池上方是一整排長長的鏡子，白色燈光從上方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都映在裏面。郁索維身上披著中國隊的運動服外套，拉鏈沒有完全拉上，裏面露出《天鵝》淺白色的領口和一點袖口。喬傑伊也穿著外套，只是黑紅色的《Libertango》考斯滕從衣領和袖邊露出來，顏色比他身後的影子還要鋒利一點。
他們站在鏡子前，隔著一臂的距離面對著對方。身後的鏡面把兩個人的影子一並反射出來。
一個像還沒完全展開羽翼的白鳥，一個像即將踏進探戈節拍裏的野獸。
郁索維看向喬傑伊，餘光能夠看到鏡面上反射出來的身影。
喬傑伊也定定看著他。
洗手間裏很安靜，外面場館的廣播聲被門隔開，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回音，好像要到第四組倒數一位選手上場了。
郁索維歪了一下頭，突然想到了什麽，提議道，
“那接吻吧，親我一下吧。”
喬傑伊楞住。
“……什麽？”
郁索維皺眉，剛剛浮出的打算冒出頭又被他按下去。
“沒聽清就算了。”
喬傑伊立刻站直，“我聽清了！”
他幾乎是一步就走到郁索維面前，低頭吻下來。
這個吻一開始還算克制。
畢竟他們身上都穿著比賽服，洗手間門外不遠處就是最後一組選手準備通道，任何人都有可能在這個時候經過。可喬傑伊的克制只維持了很短一瞬。郁索維仰頭回應的那一下，像是把他原本壓著的情緒輕輕勾開了。
他擡手扣住郁索維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面前帶了一點。
郁索維也沒有躲。
他的手指搭在喬傑伊外套前襟上，隔著運動服摸到裏面考斯滕硬一點的裝飾紋路。黑紅色的布料、被壓低的呼吸、鏡子裏交疊在一起的影子，都在這一刻變得和即將響起的《Libertango》很像。
侵略性的，緊繃的，如同要撕開一切的野獸一般。
喬傑伊松開他時，眼底已經暗了下來。
賽前的緊張情緒已經被索維提議的’親吻‘給抹去，隨後是被親吻點燃之後，某種鋒利的、帶著占有欲的東西終於從瞳孔深處浮了出來。
郁索維看了他一眼，擡手推開他的肩膀。
“夠了。”
喬傑伊低低笑了一聲，開玩笑道。
“我現在好像更緊張了，心跳變得很快。”
“那你自己解決。”
郁索維轉身重新看了一眼鏡子。
他的眼睛已經不難受了，只是剛才被紙巾擦過，又被吻得呼吸亂了一點，眼尾比平時紅。臉頰也泛起一點淡淡的血色，下唇被親得濕潤，原本冷淡到近乎鋒利的神情，被這點顏色一襯，反而顯出一點脆弱的錯覺。
像天鵝，帶著纖細、漂亮，像輕輕一碰就會散開的氣質。
喬傑伊站在他身後，也從鏡子裏看著他。
郁索維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點，遮住裏面考斯滕的領口，轉身往門口走，喬傑伊跟上來。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廊裏更亮的燈光和遠處場館的聲音一下子湧進來。
“呵。”亞裔青年水潤的唇角勾起來一點，發出一聲輕笑。只靠著簡單的一個親吻，就將中國隊的兩位選手拉回到最好演出的氣質狀態。
郁索維垂著眼，心想。
真是一石二鳥。
作者有話說：
郁索維：我是一個為了比賽無所不用其極，親吻也直接用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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