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105、冬奧賽事 冬奧賽事—

關燈
第105章 105、冬奧賽事 冬奧賽事—

105、冬奧賽事

第二次清冰結束過後, 平整的冰面反射出的光,就好像場館裏都被重新擦亮了一層。

觀眾席這一次沒有再出現前幾組那樣明顯的走動。大家回到位置上的速度很快,甚至有一些觀眾想著場館廁所人應該爆滿, 而清冰休息時間不過二十分鐘,最後一組的比賽也不超過半個小時,而選擇憋著看完比賽再說的。

最後一組上場的選手, 是本屆花滑男子單人比賽裏頭, 最有可能決定金牌歸屬的一組。

冰面上燈光變化, 廣播響起回歸比賽的時候, 場館裏先給出了一陣激動的尖叫以及掌聲。隨後, 隨著廣播一個一個的介紹聲, 那幾道身影依次出現在入場口, 再滑入冰面。

哈薩克斯坦的查爾克·奧爾多諾夫第一個進入冰面的時候,他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 踏上冰過後朝著四周揮手,並且一邊等待後面幾位上場。

隨後是俄羅斯的亞歷山大,他出場依舊保持著嚴肅的表情, 整個人如同雕塑一樣俊美。他上冰面之後, 轉身看向出場口,下一位上場的選手。

——那是郁索維。

身上穿著白底紅色花紋冬奧限定花滑國家隊外套的亞裔青年從通道內走出來, 瞬間將場館的氣氛點燃。索維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那麽大的尖叫聲,條件反射縮了下肩膀。冰面上的查爾克看到之後, 笑出了聲。

隨著郁索維上冰之後, 在他後面上場的幾位選手, 觀眾的反應都相對冷淡下來一點。除了他們瑞士本身的一把手選手盧卡爾。

六分鐘練習,隨著最後一位出場的選手風張凜太郎出場,開始計時。

今年已經26歲的查爾克, 他沒有像更年輕的選手那樣一上來就迅速提速,而是先順著邊線滑了一整圈,刀刃壓得很深,弧線拉得很長。從今年開始,討論他的狀態下滑的評論就沒有停下來過。他的熱身像是在重新確認這片冰面和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像幾年前那樣完全契合。

曾經的冬奧金牌得主,動作裏已經沒有多餘的炫技感了,更多是趨向於成熟的感覺。他只是低頭看著前方,在彎道處微微壓下膝蓋,借著那一下把速度帶起來。六練的第一跳沒有立刻上四周,而是先用一個幹凈利落的三周跳把軸心收緊,落冰之後順著滑出轉身,再在另一側嘗試今天真正關鍵的四周。

他的跳躍依舊很穩,但穩之外,能看出一種很明顯的‘節省’。每一個銜接都處理得極其幹凈,像是在把體力精確地用到該用的地方。

另一邊,風張凜太郎上冰之後,整個人顯得很安靜。

前半分鐘幾乎沒有試跳,只是順著冰面往前滑,轉向、換刃、再轉向,幾步很短的過渡裏,刀刃始終貼得很穩。他在邊角位置停了一下,低頭看著冰面某個點,隨後再退開半步,重新滑過去,像是在確認自己跳躍的起點應該落在哪一厘米上。

等到真正起跳的時候,那一下反而來得很快。幹凈,利落,幾乎沒有前搖,那是帶著’日式選手‘的滑行風格的展現。

落冰之後的姿態也極其漂亮,膝蓋下壓的弧度、手臂展開的角度,都像是經過無數次計算一樣,精準得甚至有一點過於克制。

在廣播介紹他的背景聲以及觀眾的掌聲下,他只是順著那一下滑出繼續,沒有任何多餘反應。

俄羅斯的亞歷山大則完全不同。他上冰之後沒有繞太大圈子,幾步就把速度提了上去。滑行的軌跡顯得用刃很深,壓步帶著一種近乎強硬的力量感,冰刀切進冰面的聲音哪怕隔著觀眾席都能聽得見。

他的第一跳直接上了四周。後外刃壓住,點冰,起跳——

整個動作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落冰站住之後,那一下滑出甚至還往外帶出一點侵略性的氣勢,像是非要用動作把前幾天團體賽留下來的東西全部壓回去。

隨後他轉身,再起一跳。第二次落冰的時候身體略微往前帶了一點,但他幾乎是靠著強大的核心硬生生把那一下扯了回來,隨即繼續滑走。

沒有人會把這算作失誤。但同組的選手都能看出來——他今天不打算給自己留任何餘地。

本次比賽的大本營選手,一哥當中的盧卡爾算是在全場熱烈的應援聲當中練習的。無論他做什麽,做得成功還是失誤,都有觀眾在一邊大喊著他的名字。

而他本人好像第一次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完成了一次反身旋轉之後轉出,無奈的一邊蹬冰一邊朝四周揮手。

在本組六位選手當中,他在國際上的排名和名聲可以算是最後的,他上一次進入大獎賽決賽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不過因為這次冬奧賽是在家門口舉辦,所以他從上賽季開始就刷起了國際積分,讓自己勉強擠進來最後一組。

美國的裏歐是這一組裏最容易一眼看見的人。他不光因為他那把今年專門留長了的金發、勻稱身形和那件亮眼的考斯特,還因為他一上冰,整片場子的氣息都被帶得快了一層。

他的滑行帶著北美專有的流暢迅速感,壓步、換刃、提速、起跳,一套動作連得非常順,像是從青年組一路滑上來之後,身體早就習慣了這種‘先把場子點燃’的節奏。

第一跳他就直接快速的起了一個三周跳,幾位美國觀眾已經開始喊他的名字尖叫了。

裏歐也確實像是在回應這種期待一樣,第二個動作直接把難度再提了一層。起跳的時候沒有任何古典風格的含蓄,他就是要讓人看見那一下的高度、速度和沖擊力。

當然,本次男單最矚目的選手郁索維,沒有人會在這時候把視線真的從他身上挪開。

他好像已經進入到節目演繹的感覺當中,從上場開始,每一個落刃都輕柔安靜得過分。刀刃壓在冰面上的痕跡清晰而完整,弧線像是被人提前描過一樣,細得幾乎沒有一點多餘的毛邊。

他先繞場一周,沒有急著去碰跳躍,只是順著邊線滑行、轉向,在最普通的幾次換刃裏,就已經把這一組和前面所有人之間的差距慢慢擺出來了。

從他的每一個動作細節裏面,能夠看出來演繹的’精細感‘,肩線怎麽打開,手腕怎麽帶過去,膝蓋在什麽時候壓下去、什麽時候放松回來,甚至連視線落點都像是連在動作裏的。

——這是被郁辰一路糾到骨子裏的滑行,也是被佐切卡用很多年、一點點磨進血肉裏的舞蹈細節。

他不需要刻意去表現什麽,整個人在冰面上,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風格。

等到第一跳真正出來的時候,前面的鋪墊反而少得驚人。只是順著那條已經拉開的弧線,重心微微一收,身體就被帶進起跳的那一下裏。騰空,收緊,落冰。

滑出帶開的時候,手臂線條才慢慢舒展出去,像是一朵花開在了落冰之後。

這僅僅只是六分鐘練習,這一組選手就沒有放過任何的機會。觀眾席掌聲完全沒有停下來過。

同組的幾位選手都還在繼續自己的節奏,只有查爾克在從另一側滑過的時候,擡起眼,多看了那邊一眼,隨即嘴角勾起笑了笑,轉身繼續回到自己熱身的狀態當中去了。

六分鐘一點點走向盡頭,場上所有的選手都完全進入了自己應有的狀態。廣播通知只剩下30秒的時候,選手們陸續分散開,各自完成最後一次確認動作之後,或是跳躍,或是旋轉,或是銜接最後一點的細節,然後再慢慢滑向場邊。

廣播響起,提示練習結束。最後一組的比賽,正式開始。

-

這時候,場館內的選手觀眾席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是剛剛從上一組比賽完畢下來的喬傑伊。混血的青年身上重新穿上白底紅紋的國家隊外套,腳上比賽的冰鞋已經換下,變回普通的運動鞋。

就連身下的考斯特也已經換下,褲子也就穿著普通的寬松運動褲。

青年走進來二樓的身影很快被四周圍的觀眾捕捉到,那會場上還在進行最後一組的六分鐘練習階段。喬傑伊擡起食指到唇邊示意噤聲,隨後他幾步從入口樓梯口下來,來到同樣比完來觀看比賽的梁文峰身邊坐下。

“喲,好久不見。”喬傑伊擡手打招呼,隨後頭側了下,發現梁文峰另外一邊坐著一位明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

他不認識那位老人家,於是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好久不見 ,才剛比完賽這麽快下來啊。”梁文峰回應道,身邊向喬傑伊介紹身邊的老人,“這是我的爺爺。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爺爺說他以前年輕時候指導過辰教練。”

“哦吼。”

喬傑伊睜大了眼睛被嚇了一跳,轉頭重新打量那隔了個位置的老人家。

倒是梁文峰自己吐槽,攤了攤手,“都說沒什麽人信的,看你一開始指導了我這個卡著年齡才升組的樣子。”

這可把那位老教練氣得哼哼,“那是你的資質問題!態度也沒有當年郁辰萬分之一好!”

梁文峰倒是樂意接受批評,側頭挨了上去,“是是爺爺,看比賽,咱們來看比賽,是你追著說要從國內過來的,可不能浪費了。”

“哼。”

老人家哼了哼,小聲念叨著‘要不是想要再看看你上冬奧會的身影,我都懶得折騰’。

老人家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場館那邊的掌聲音量突然太高了一截。嘗試還在進行六分鐘練習的後半段,那掌聲應該是給到某一位成功完成跳躍的選手的。

喬傑伊本來還半側著身,聽梁文峰和老人家鬥嘴,聽到那一下動靜,頭很自然地就轉了過去。像是身體比他大腦更快一步,當視線落到冰面上的時候,他幾乎沒花時間去找,就看到小陛下的身影。

冰面上總共有六個人的身影,有人還在做最後一跳,有人順著滑出往邊緣帶,也有人在中央位置做旋轉。但喬傑伊看過去的時候,大腦已經條件反射的過濾掉那些身影。

讓他只看見那一個人。

冰面上的索維剛剛結束一小段步伐。腳下換刃密集而繁雜,方向在很短的距離裏連續折了幾次,最後一下收住的時候,直接一個扭轉就進入了旋轉,讓人完全看不出來那點的準備。

喬傑伊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他甚至下意識往前傾了一點,手肘壓在膝蓋上,整個人的重心都往前帶過去。

——剛才那段,好看。

這個念頭冒出來得很直接,喬傑伊大腦甚至沒有去分析那裏面的繼續含量有多覆雜,只是覺得‘小陛下’那樣不經意的動作,確實能夠一下就將他的心弄得怦怦跳的。

索維那個旋轉沒有持續太久,轉出之後,他很自然地轉身往入口那邊滑,依舊是有著他獨特的個人特色風格,持續到拐角位置,再點冰跳躍。

那個跳躍,就像是完成在喬傑伊的眼前。良好的動態視力,能夠讓喬傑伊看清楚索維點冰那一下大腿肌肉的繃緊變化。而且他甚至能夠看到對方垂下眼簾,認真表情的神態。

他盯著那一下看了兩秒。腦子裏甚至很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句——那瞬間力度,要是被踹到的話,應該也是有點要命的。

他自己都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在心裏笑了一聲。

……他好像要完了,可是真的很好看。

廣播在這個時候響起來,提示六分鐘練習結束。喬傑伊這才稍微往後靠了一點,但視線還是沒完全從那邊收回來。

索維已經滑出冰面了,對方從場內滑倒入口擋板,T字降速停下,然後從他父親手裏結過冰刀套離開。

人從擋板那邊出來,只留下冰面那一小段剛剛踩過的弧線。

喬傑伊視線一直在索維的身上,就連對方的離場,視線都是跟著轉移,直到對方身影從賽場通道盡頭消失。

然後才回過神,雙眼重新聚焦打算轉頭,卻發現隔壁的梁文峰爺孫倆都統一的轉過頭,直楞楞地看向他了。

“?怎麽,你們不看選手嗎?”

喬傑伊一副正常的表情,轉頭回去看向冰面,身體放松後背靠向椅子,下巴朝著冰面點了點,向身邊兩人介紹道,“那是我師兄,他要上場比短節目了。”

身邊的梁文峰爺孫倆,統一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冰面。他們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好像又沒什麽不對。

作者有話說:

一些邏輯上的設定:

不知道有多少小可愛從《撚轉步》過來的,但這裏可以給你們捋一下這集出場老爺爺的身份。

老爺爺名字叫做梁興文,是很多很多年前,指導辰爸爸在國家隊青年組時期的教練。也是讓辰爸爸拿下過冬青奧金牌的教練噢。

從一開始寫梁文峰這個人物的時候其實就能夠看到些許端倪的——

那神奇的選曲風格就是其一

另外老爺爺和郁索維的關系——有誰記得阿辰撿到索維的時候,他是去醫院看望摔骨折的梁文峰教練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