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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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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你帶她走

“茵茵, 去給客人倒水。”

“不用不用。”鄭功連忙道:“大娘,我們不渴。”

“奶奶,我想出去玩。”小女孩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老人臉上松垮的皮膚堆疊起不悅的褶皺, 責怪道:“家裏有客人, 不要亂跑。”

她渾濁的眼睛不經意間掠過鄭功手裏染血的拖把桿,在小女孩背上推了一把:“玩玩玩, 就知道玩,回屋裏玩去。”

小女孩沒聽她的話, 搬了個小凳子在奶奶腳邊坐下了,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盯著對面的餘秋看。

這是一間十分尋常的堂屋,正對房門的長桌上沒有電視,反而放著一尊觀音像。

香爐裏的香灰滿了, 掉落在周圍, 在桌面上形成一圈灰白印跡。

佛像後頭的墻上掛著一些禮佛用的器物,左右兩面墻則貼著一排排的獎狀。

獎狀的紙張卷邊褪色了, 字跡也不甚清晰,餘秋註意到上面的頒發時間, 距今已有二三十年了。

獎狀下方就是兩張脫漆的長凳,宗爻和餘秋坐在左側靠墻的長凳上, 那祖孫兩人就坐在他們對面。

為了不嚇到這祖孫兩個, 祝岱三人站在院子裏沒進來。

鄭功坐在宗爻旁邊的小板凳上,問出了第一句話:“大娘,你們村兒怎麽這麽安靜,村子裏就剩你們倆人了?”

“有人。”老人勉強回了兩個字,目光又落在他手裏的棍子上。

鄭功十分機靈,見狀立刻把拖把桿放到了地上,笑著解釋:“您別怕, 這是打喪屍用的,我們不打活人。”

“我不怕,一把年紀的糟老太婆,也沒幾年好活了,我死就死了,只是可憐了我孫女。”老人愛憐地看了看小女孩,“你們想要什麽只管拿,把我殺了也行,只要能放過我的茵茵,老婆子下了地府也念你們的情......”

“這是什麽話!”鄭功驚得都要跳起來了,連忙澄清:“我們真的不殺人啊!大娘,我們也是從市區逃命過來的普通人,又不是強盜!”

老人顯然不信,不知道是年紀大了有些糊塗,還是被他們剛才殺喪屍的樣子驚到了,總之嘴裏含含糊糊念叨著什麽“死就死了”“活著受罪”“我可憐的茵茵”這種話。

鄭功對她解釋了半天,硬是沒能打斷她的施法。

“......宗哥。”他求救般看向宗爻。

宗爻神色平靜,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小女孩身上。

“秋姐......”鄭功無法,只好轉頭求助餘秋。

餘秋也在觀察小女孩。

這個名叫茵茵的女孩兒外表看著很正常,上身穿著幹凈的玫紅色棉服,下穿一條黑色帶櫻桃圖案的褲子,模樣乖巧地坐著,如果不是眼神太過直勾勾,又好幾分鐘沒眨過眼,餘秋甚至都沒看出她有問題。

鄭功的目光跟著他倆落在小女孩身上,過了一會兒,他有些疑惑地說:“這孩子,是不是有點......”

他指了指腦袋。

老人情緒忽然變得很激動,從凳子上起身,握住了鄭功的手。

“你看出來了?你也看出來了?”

“茵茵啊,我的茵茵命苦啊!”

“她媽生她時難產,醫生說這孩子保不住了,我跪著求醫生救救她,救救她......”

“觀音娘娘保佑,孩子和兒媳婦都活了,我高興啊,我去廟裏還願,讓我老婆子一輩子吃素都行,我去謝謝觀音娘娘啊,我得去!”

“呃、是,是得去。”鄭功被她嚇得不輕,只能附和。

“我去了啊!我給觀音娘娘磕了一百個頭,可是......”

老人松開鄭功的手,轉而跪在地上抱住了孫女,“可是老天爺啊,為什麽這樣捉弄人啊,我們茵茵健健康康沒災沒病,卻偏偏是個傻子!”

她擡頭望著墻上的獎狀:“我兒從小到大都是我們村最出色的孩子,畢業又找了個好工作,娶了城裏媳婦兒,他太順了、太順了,他接受不了有個弱智女兒,再、再也沒有回過家......”

老人渾濁的眼睛裏落下淚水,眼淚順著她臉上的溝壑滴在孫女的額頭上。

茵茵仿佛沒聽見她說什麽,甚至對老人忽然的崩潰也視而不見,她直勾勾的眼神盯著餘秋,說話的聲音又甜又清脆:“阿姨,你長得真好看,你能陪我出去玩嗎?”

“不能出去!”

餘秋還沒說話,老人已經飛快打斷了孫女,她捧著孫女的臉,對她說:“茵茵,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不能出去,聽見沒?!”

女孩兒似乎從某種狀態驚醒一般,此刻才意識到老人正對她說話,她終於眨了下眼,看向老人:“奶奶別哭,牛爺爺死了,怪物沒有了,奶奶不怕。”

“有,有的。”老人指著門外:“栓子家,你二柱叔家,還有你劉奶奶,都變成怪物了,你忘了?她還差點吃了你!”

院子裏被老人哭聲吸引的幾人此時就站在門邊,面上多有同情。

祝岱為自己剛才逼迫老人開門的行為感到內疚,聞言說道:“大娘,我去幫你們把喪屍殺了!”

這樣她和孫女應該就安全了吧?反正他們本來也是要殺喪屍的。

“真的?”老人擡起頭,蒼老的眼睛裏亮起一點光。

她念叨著:“這麽多天我只見過高翠花家冒出過炊煙,村裏的人一定都變成怪物了,你們殺的時候註意著點兒,別把高翠花也殺啦......”

這話令屋裏屋外的幾人都是一驚。

這村子看著不大,但也有幾十戶人家,竟然只有兩三個人活下來了?

鄭功不信,他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拖把桿,對宗爻說:“宗哥,我們挨家挨戶的找,肯定還有活人的!”

門外的幾人點頭附和:“是啊,說不定只是躲著沒出聲呢。”

“好。”

他們意見統一,宗爻帶他們出來也存了鍛煉鄭功的心思,聞言便拉著餘秋站起身來。

誰知餘秋卻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說:“你們去,我腿疼。”

鄭功以為她聽到有上百個喪屍,害怕了。

不過他知道在宗爻心裏餘秋最重要,怕他也要留下,便搶先說:“那秋姐你在這裏等著我們就行。”

幾個人都躍躍欲試,宗爻看著垂眼不肯和他對視的餘秋,最終點頭。

他往她手裏塞了一把匕首,“不要亂跑,等我回來接你。”說完警告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祖孫二人。

那狀似瘋癲的老人在他銳利的目光下握緊了孫女的肩膀,眼神躲閃。

五個男人走了,小院兒裏頓時顯得空曠許多。

餘秋把宗爻給的匕首塞進羽絨服口袋,人也坐回長凳上,對小女孩招了招手:“茵茵,過來。”

小女孩揚起笑容就要靠近,卻被老人的手按在原地。

“奶奶,你別按著我。”茵茵擡頭,不高興地對奶奶說。

老人在餘秋的註視下訕訕松開手,孫女就像脫韁的馬一樣奔進了餘秋懷裏。

“阿姨,你身上好香啊。”

她埋在餘秋肩膀深吸了一口。

“你能聞出是什麽味道嗎?”

餘秋任由她聞著,沒有躲。

小女孩明顯形容不出來,呆呆想了半天,只說出一句:“香香的。”

餘秋把臉湊到她鼻尖,讓她再聞:“仔細想想,是不是有一股奶香味?”

“是!奶糖的味道!”經過她的提醒,女孩終於辨認出來。

餘秋笑了笑,那是她臉上兒童面霜的味道,今早宗爻從農家院的客廳找出來的。

事實上,她也能聞到小女孩身上的味道。

涼涼的,像吸入了一口沒有薄荷味道的薄荷汽水。

老人站在對面死死盯著兩人的互動。

餘秋擡眸看了她一眼,忽然說:“放心吧。”

她在老人驚訝的眼神中緩緩說道:“他們不會傷害你和茵茵。”

“等把村子裏的喪屍清理幹凈,他們應該只會帶走一部分食物,靠著剩下的糧食和茵茵的異能,如果不出意外,你們應該能在這裏平靜的生活很久。”

老人被她這麽一驚,渾濁的眼神都似乎清澈了些許,但她假裝聽不懂:“你在說啥,異什麽東西?”

“異能,就是特異功能,忽然出現在茵茵身上的超自然能力。”餘秋說。

她的姿態太過坦然,老人驚疑的看著她,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怎麽知道的?你也有那樣的能力?”

“是啊。”餘秋指尖冒出一點綠色藤蔓,又很快收回。

她語氣平常,裝作很懂的樣子說:“我是木系的,茵茵應該是......冰系吧?”

她眼前閃過剛才那只瘸腿喪屍大腿上的洞,傷口被什麽東西撐開後再也沒有合攏,周圍的血汙明顯有被水洇過的痕跡。

配合茵茵身上的冰涼氣味,很容易就能猜出來。

老人似乎是被她唬住了,沈默了一會兒,把正在玩餘秋頭發的孫女叫到身邊,指著地面說:“茵茵,給這個姐姐看一下你的魔法。”

“茵茵,不能讓別人看到。”茵茵認真地重覆了一遍奶奶之前交代她的話,朝餘秋看了一眼後又忽然說:“原來這是姐姐,不是阿姨。”

餘秋:“......”

老人哄她:“茵茵乖,給阿姨表演一下。”

“到底是阿姨還是姐姐呀?”茵茵歪著頭疑惑地問了一句,手心卻忽然凝聚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冰錐。

她手掌向下一翻,冰錐好似被無形的力量推動一般,猛地從她手心脫離,刺 向地面。

十幾厘米長的冰錐形似一根利刃,與地面相撞後,冰錐斷裂成幾截的同時,堅硬的地磚也被撞出一個指肚大小的小坑,細碎的磚塊飛濺出來。

餘秋暗自震驚。

雖然一早有了猜測,但她沒想到年齡這麽小的小女孩,竟然真的能釋放出這樣具有殺傷力的技能。

她想起在論壇裏看到的內容,怪不得那個人說風雷冰屬於變異異能,果然這樣的異能才能稱為殺器,而不是她那軟塌塌的藤蔓和細細的水流。

“姑娘。”

老人也不裝瘋賣傻了,此刻又恢覆成一個正常的、甚至略有些精明的老人模樣。

她叫了餘秋一聲,問道:“你看茵茵的這個什麽、是叫異能吧?她的這個異能,是不是你說的冰系?”

“是。”餘秋點頭。

院外不遠處忽然傳來了戰鬥的聲音,顯然那幾個年輕人已經開始清理起周圍房子裏的喪屍了。

老人有些急切地問:“那她這個異能,一天只能用三次,是不是正常的啊?”

“茵茵......茵茵她智力不太好,會不會因為這個影響她的異能?”

“應該不會。”餘秋安撫了她一句,把在論壇裏看到的話轉述給她:“異能在初期都是比較弱的,但隨著等級的提升,以後就會越來越強......”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盡量用簡潔的語言告訴了老人,最後又加了一句:“這些都是我從別的地方知道的,不一定都對。”

聽到餘秋說其中一種升級的方法是在實戰中鍛煉,老人接下來就很少說話了,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她們倆對話的時候小女孩就蹲在一旁呆呆的聽著,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又把玩起餘秋靴子上的鞋帶。

餘秋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實驗。

因為藤蔓是可收放自如的,她由此想到了自己的水系異能,會不會由她放出來的水也能再次收回呢?

她在洗手間的盥洗池裏做了這個實驗,居然真的能夠把放出來的水回收,只是當她想要把水龍頭裏流出來的自來水收入體內時,又無法做到了。

她當時得出的結論是,水和藤蔓都是由她身體裏的異能能量匯聚而成的,所以可以重新分解成能量回到她的體內。

看著地上緩緩融化的冰錐殘塊,餘秋拉著小女孩的手覆蓋上去:“茵茵,你在心裏試著把它們收回去。”

小女孩雖反應遲鈍、情緒表達異常、思維難以跟上正常人,但卻並不是純粹的傻子。

她能聽懂奶奶說話,自然也能聽懂餘秋的要求。

隨著她小小的眉頭擰起,地上的冰錐緩緩融進她的身體裏,只留下一個泛白的小坑和一小片水痕。

茵茵的天賦應該很高,餘秋看著地面上的水痕,這樣想到。

想著老人或許不希望其他人知道這件事,餘秋拿起長桌上的一個空碗,用碗底在小坑上蹭了蹭,沾上一點灰塵和水漬後放在一邊,營造出碗打翻在地的假象。

老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忽然對餘秋說:“你帶她走吧。”

“什麽?”餘秋驚愕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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