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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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安險險躲過了一場她都不知道作何反應的重逢。

被子容緊急召回,得知竟然只是為了吃一頓午飯,葉蓁忍不住嘟嘟囔囔來,好不容易有一次靜距離觀察偶像盛世美顏的機會,一頓飯算得了什麽。

“好了~我們小公子嘴別撅著啦~你不看看現在都快一點了,早就過了飯點,你不餓我們安安也餓了啊”,子容摸摸隨安的小腦袋,滿臉寵溺繼續說道,“你要是看不夠的話,今天下午我帶你們去A組看看,今天下午有你家偶像的騎馬戲喔~~”

“真的嗎!真的嗎!”葉蓁忍不住蹦了幾下,一雙桃花裏波光瀲灩,隨安想不到孔寧還有這樣的魅力,連面都沒見過,就把一個小姑娘迷得七葷八素的。

“真的嗎~真的嗎~”很細的極為妖嬈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戲謔和挑釁的味道。寶藍袍子少年正站在葉蓁背後,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她女兒家開心的姿態,眉梢斜斜吊著,自成一股風韻,隨安忍不住舉起小短手捂住眼睛,小肩膀一聳一聳的,費了極大耐力才沒笑出聲——所謂演技派,大概如此了吧!

“討厭死了!”葉蓁瞬時炸毛,追著少年滿片場跑,“周湯你給我站住!死周湯!”

“我傻啊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少年特有的變聲期的嗓音從遠處的幽密的竹林中傳來,連風裏都回蕩著他明朗的笑。

隨安的嘴角忍不住也翹起來,太陽真暖和。

吃完飯,有工作人員送來水果餐盒,導演忍不住叫道,“今天加餐嗎?還有水果?不錯不錯!”

一個穿著灰色皮夾的小哥回道,“是寧哥準備的,說今兒天氣熱,給大家解解涼!”說罷,徑直朝隨安走來,從一個大箱子裏掏出一盒殷紅的櫻桃,塞給隨安,還有點局促地四周看看,一副瞞著外人偷偷給自己孩子塞餘糧的模樣。

“都是新鮮的呢,寧哥說,少吃點,別一下子吃完,容易壞肚子。”皮夾衣小哥模仿孔寧的語氣,慎重而又嚴肅的叮囑隨安。隨安記得,他應該是孔寧的助理。

“喲!這開小竈呢!我們都是蘋果梨啊西瓜什麽的,怎麽到這娃娃手裏成了車厘子啦!”果然有人眼尖,提意見。

“你懂什麽呀,人家一起上過綜藝呢,安寧cp,知不知道?孔帥哥可寵我們安安啦!”一個女化妝師像是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對象,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拉著剛剛那位“抱不平”的男人科普安寧cp。

櫻桃在明烈的陽光下,瑩潤剔透,瑪瑙一般,映得隨安眼前通紅,玫瑰霧一樣升華,隨安忽然想起那個人帶笑的眼睛。

葉蓁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躥到隨安背後,夠著手拈起一顆拋入口中,“小丫頭,你還和我偶像拍過綜藝啊,快快快,告訴我,我們家偶像喜歡吃什麽,下午去看他時我好帶過去!”

隨安只覺得肩頭一沈,偏頭就見葉蓁葡萄一樣的大眼,一股少女特有的甜膩芬芳直沖鼻翼,腦裏嗡的一聲,只剩一句話盤旋——“我們家偶像喜歡吃什麽呀”

他喜歡吃什麽?什麽呢,腦子裏霎時一片空白,手下意識抓住裙擺,粉色的指甲蓋因用力而泛白。隨安努力回想著,終是毫無所獲。

他知道自己喜歡吃櫻桃,隔了一個多月了,也不在拍節目了,他依然記著,可是此刻她卻連一樣他喜歡的東西都記不起來。隨安仰頭,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地明亮。

葉蓁正問在興頭上,見隨安一聲不吭,不由有些著急了,一轉身到隨安面前,雙手搖著隨安的小身子,“餵!餵!你在聽我說話嗎?”

遠遠望去,隨安像是一個被人隨意拉扯的布偶娃娃。

“行啦你差不多就得啦!人才不過兩歲小孩子哪裏記得那麽多,想知道自己去百度啊!”周湯一邊拉過葉蓁,一邊揉揉隨安的腦袋,“喲喲喲,沒嚇著我們的小妹妹吧?小隨安,我們去那邊玩兒。”說罷,牽起隨安就走。

隨安看得出來表面上少年是在幫自己說話,實際上他卻在幫葉蓁解圍。雖然相處不久,葉蓁那驕縱的性子卻可見一斑,凡事順了她心意便好,一不順心便有些小姐脾氣,大呼小喝的,現場工作人員是看她年紀小,加上小有名氣,便一直縱著她。現下有人看她欺負起年紀更小的隨安來,心裏便有些不平,要不是周湯急忙過來插科打諢,估計被說道的就是葉蓁了。

可是葉蓁卻完全沒意會過來,賭氣似的追上去踩了周湯一腳,這才氣呼呼地揚長而去。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隨安被周湯牽著,看著上好材質的寬袖藍袍拂在地上,不無尷尬地問道。

“不用理她,過會兒就好了”,少年對著不遠處的紫色身影無奈地笑,“從小就這副性子~”

果如周湯所說,到了下午,葉蓁就像沒事兒人一樣繼續拉著隨安逛偶像去了,唯獨對周湯愛理不理。就這一路,周湯已經圍著葉蓁說得口感舌燥,葉蓁卻像裝了自動屏蔽器一樣,聞若未聞,任憑周湯軟磨硬泡,激將法美男計通通上陣,目光總是能完美避開求關註的對象。

“阿蓁姐姐,哥哥和你說話呢!”隨安覺得周湯實在可憐,忍不住幫說了一句話,很快收到了少年感激的目光。

“理他呢,過會子就好了!”少女特有的嬌俏聲在空中回蕩,隨安默默遞給周湯一個同情的眼神。

約莫十來分鐘,子容就把隨安一行人帶到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上,街道很寬,都是由一塊塊青石板平整地鋪就而成,路邊整齊列著一排做生意的小販,攤上皆掛著一只通紅的圓燈籠,風一吹,燈穗子沙沙作響。

到底是現代人布的古景,隨安一眼望去,就看出了不少紕漏,然而到底是她所熟悉的街道,古樸的城墻,密集的商販,紅彤彤的燈籠,就連不遠處河岸邊低垂的楊柳,都讓她忍不住心生歡喜,一股酸澀漾在鼻腔,笑眼中泛著水光。

然而,就在這片和平靜默中,馬蹄聲噠噠響起,由遠及近,清脆地震顫著人的耳膜。

擡眼望去,遠遠地奔來一匹棗紅色的健碩駿馬,馬上男子單手持韁,前身微傾,像一只拉滿的□□,一縷發絲橫過脖頸,乳白色的衣袍在風中舒展飄揚,

“嗬”的一聲,男子驀然勒住韁繩,棗色駿馬仰頭長嘶,遍身鬃發直豎,一時間,竟人立站起,男子絲毫不顯慌亂,穩坐在馬背上,全身後仰,墨發迎風張揚,如玉的面孔上,黑眸如漆,紅唇微張,正是春風得意少年風流的弧度。

隨安幾乎不敢承認那是孔寧,那樣的朝氣,那樣的蔥郁,那樣的蓬勃,仿佛十五六的大男孩一樣得意而張揚的笑,渾身上下都徜徉著光亮,像一陣風疾徐而來,掃過人心底所有陰霾。

可那分明是他的臉,熟悉的如畫一般的眉眼。

馬兒是什麽時候停下來的她不知道,只聽得導演喊停後周遭一片鼓掌聲與喝彩聲,身邊葉蓁又是叫又是跳,遇見什麽天大的喜事兒一般。

隨安又迷惑地望了馬上的人一眼,端的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少年郎,全然沒了以前的圓潤與溫和,所有的世故都好似在明烈的陽光底下無端蒸騰掉,只剩下棱角與鋒芒。

這就是演戲嗎?一個人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隨安兀自沈思時,只聽耳邊葉蓁驚叫一聲,孔寧不知什麽時候已馳馬近前,側身下腰,長袍翻滾,對著她遞出一束雪白的花,花蕊搖曳,陣陣幽香撲鼻。擡眸,是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

下意識地伸手,接花,軟小的胳膊卻被人一拉,緊跟著腰身一緊,整個人完全失重,還沒來得及頭昏眼花,已然被人簇在懷中。

孔寧攔腰截過隨安,右手持韁,左手拉過雪白的裘披裹住懷中一團,斷喝一聲,馬立時作應,勁蹄翻騰,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回聲。

繁花如烈焰般從眼前掠過,隨安眼前一團通紅,耳際是穩健有力的心跳聲,時光仿佛在這疾騁間紛湧回溯,依稀間,她仿佛看見曾經的自己一團錦衣,揚鞭立馬,囂張恣意於市井街頭。

耳邊呼嘯的風漸漸小了,馬兒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拘蹄漫步,目之所及,是一大片花田,桔梗、鴛尾、木槿、扶桑,各色花種錯雜相間,迎風招展,美不勝收。

隨安低頭去看懷裏擁著的那束白花,葉莖翠綠,繁華如星,花骨朵小得可憐,卻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氣。

“是滿天星”,熟悉的話響在頭頂,隨安一時間莫名有些局促,臉微微漲紅,不知如何應對。

“一個月沒見,都不認得我了?”一個不留神,隨安就像是個粽子一樣被人拎著翻了個身,倒坐在馬背上,兩相對視,那個皮相溫潤骨子腹黑的孔寧又回來了,他擡起修長的指尖,穿過白色的滿天星,輕輕點在隨安的鼻尖上。

“沒良心的小家夥!”

是熟悉的松木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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