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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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在水花中紛紛搖落,只見那金發少年豹子一樣躥出去,遠遠地又舉著什麽跑近了,隨安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太陽雨從空而降,冰涼的水珠點點印到額頭上,脖子上,手背上,然後手裏的水管就被吳垚奪過去了,絕地反擊。

吳垚一出門就看見著莫名的狀況,沖對面喊了兩嗓子,對面的人毫無反應,隨安和大寶倆小孩還傻傻地矗原地被人欺負,當下也來不及分辨是非,或者說,是一種青春的響應,潛意識裏告訴他,就算他噴回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寶貝兒們,箱子裏有水槍!快去拿過去註水支援我!”吳垚一邊沖對方柵欄逼近,一邊頭也不回地對後面看呆了的小鬼們發話。

“快快快!大寶快點帶弟弟妹妹們去拿水槍!”吳垚一頭黑發已然全濕,水珠滾落在在金燦燦的日光中。

孔寧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往往外走,便看到這幅光景——

這邊,吳垚帶著五個小孩子水力全開,目標一致,沖向對面院子裏的少年。那邊,一個高個子金發少年孤軍奮戰,卻毫不落下風,步步緊逼,他的前院早就水漬一片,就連兩座庭院中間的天空也是濕意蒙蒙,太陽一照,交錯著好幾道彩虹。

“咳咳,幹嘛呢!”背後冷不丁一聲,吳垚差點嚇得腿軟,分分鐘上交器械。孩子們一看孔寧沈著臉,也悄悄地把水槍藏在身後。

那邊看這邊忽然歇戰,大叫一聲“沒意思!”也收起水管。

吳垚又忍不住往回看,那個外國少年中文說得還挺好。隨安也頗為考究地打量起這個人來。

孔寧卻一臉無奈地沖那邊揮揮手,“肯定是你先鬧的,過來!”

那金發少年一聽,咧開一嘴大白牙,小馬駒子一樣“噌”一聲越過柵欄,小跑幾步,又“噌”一聲越過柵欄,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眾人眼前。

孔寧沖他甩過自己的毛巾,“小心折不斷你的腿!”

那金發少年接過毛巾卻沒用,倒是先蹲下來,湊到隨安跟前,瞇著一雙明媚的藍眼,仔細打量,隨安勢均力敵地看回去,一時間日光下,兩雙歐式大藍眼沈轉相對,眼波裏有異光蕩漾。

忽然,那少年卷毛犬一樣左右甩起濕漉漉的金發來,一陣陣涼意刷刷擦過隨安細膩的臉蛋,眼前有水光略過,隨安禁不住也甩起頭來躲避。

像一陣急雨,在孔寧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那金發少年就已經停下了,他仰頭沖孔寧一笑,藍湛湛的瞳眸裏水光瀲灩,“她這雙眼睛生得比我好看。”一抹低回的笑紋在嘴角擱淺。

“先進屋”孔寧看著這一只只落湯雞,忍住想揍熊孩子的沖動,把一個個熊孩子領進了門,一個個甩了一條毛巾。

“張少卡!”

“張少卡!”

在孔寧喊第三聲之前,張少卡才悠悠從後門進來,一進屋就看見一群裹著白毛巾的人,嚇了一跳,“這是要舉行什麽儀式嗎,怎麽一個個都圍著白毛巾,我的呢——誒喲,哪裏來的小帥哥!”

孔寧指著廚房,“你先去煮一些姜茶過來,回頭我跟你解釋,孩子們都淋了水。”

張少卡一步三回頭,眼冒問號地進了廚房,雖然他已經好奇得要命,但是孩子們的健康畢竟是首要的,於是,某狐貍便一邊捯飭姜茶一邊回頭觀望。

“這次不準放糖!”孔寧沈聲,張少卡手一抖,小半罐子紅糖就這麽沒入湯底。

張少卡端著一鍋散發著濃郁的糖水氣息的姜湯出來時,客廳裏面一排人已經半幹,一個個遞過一杯姜湯,張少卡忍不住念叨,“我就是個奴才命啊奴才命哪有主人還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啊啊啊啊”

孔寧溫潤一笑,“我這不是還病著嗎?”

張少卡忍不住抖了一抖,吳垚打了個噴嚏。

“你不給我介紹介紹?也不介紹介紹我?”獨自坐在壁爐一角的靠椅上的金發少年很誇張伸出食指,點點自己,點點隨安一群。

孔寧揉揉眉心,正欲開口,那金發少年一個跐溜滑到隨安坐的沙發邊,以半跪的姿態伸出手,沈轉的大眼睛裏顯出浮滑又不討人厭的神色,“美麗的小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隨安竟一時語塞,這奔放的架勢讓她有點架不住。

“她叫隨安。隨安,你眼前的是——”

孔寧話還沒說完,就被金發少年搶過話頭,“阿瞳,我叫阿瞳,好聽吧,以前我覺得自己可適合這名字了,今天看到你,才知道還有人比我更適合,真想送給你”

“NO!”隨安脫口即出。

阿瞳一臉受傷的神色,頗為古典的雕塑一樣的深邃長相上,是一副委屈到變形的卡通表情。

吳垚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張少卡已經笑到不行,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相互用表情包交流的小夥伴。

“他到底是誰啊,怎麽還跟你認識上了!”張少卡揉揉肚子,把最後一杯姜茶遞到孔寧手中,“你也來一杯。”娛樂圈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我老板兒子”

“噗——)”張少卡噴出一口清茶,“黃錚他兒子!他哪裏冒出一個——”

黃錚是業內有名的影視公司老板,由於本人長相氣質不俗,曝光度絕不亞於他旗下的任何一個藝人,之前還有小道消息說,竟然有導演請他去演戲,還不止一個,可無一不被回絕。可是黃錚現在才四十幾吧好像,眼前的金發少年少說也該和吳垚差不多大了吧!按圈子裏說法,黃錚可是有名的黃金單身漢吶!怎麽就突然冒出一個這麽大的兒子!

張少卡想到一種可能,極其小心地偏過頭,一只手擋在唇邊,對孔寧唇語,“私——生——子?”

孔寧默默點頭。一時間空氣裏有些靜默。

“你們在說什麽呀!”阿瞳轉過頭,對著張少卡和孔寧,目光澄澈,小孩子一樣純凈。

“HI~~~~”張少卡對阿瞳張開五指搖擺,極為機械地微笑。

阿瞳微聳的眉峰一簇,“不要跟我講英語,我不會英語。”

孔寧從旁解釋,“他媽媽是法國人,他之前一直在法國生活”

那他怎麽回來了,黃錚這是不要命了吧!張少卡沖孔寧使眼色。

孔寧搖搖頭,其實他也不知道這其中緣由。只是偶然在最近一部古裝劇試鏡中遇到阿瞳,好像他試鏡的是一個胡人的角色。之後便在這附近偶遇,打過招呼才發現是鄰居,之後老板就一個電話過來,莫名其妙地讓他多照顧阿瞳,其他的事都是阿瞳自己告訴他的:一個大老板年少失足,留下自己骨肉在異國他鄉隨母漂泊,母親去世後來中國尋父的狗血故事。

的確狗血得厲害,現在三流編劇都不用的梗,孔寧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它的真實性。一來阿瞳真的心性單純得像個孩子,他真的很好奇阿瞳的母親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下是怎樣教育阿瞳的,把一個十八歲的男孩子教成白紙一樣,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二來黃錚自己言語裏多少也透露出些意思,希望他能多照顧阿瞳一些,甚至不惜多塞他一些好資源。

有時候世道就是如此狗血,小說故事裏精心設置的巧合離奇都架不住現實生活中的狗血淋漓。

“我是回來演戲的啊!”阿瞳眸光燦燦,聲調清朗,像是讀出了張少卡質疑的眼神和孔寧猶豫的神色。

“你?演戲?”張少卡瞪圓了眼睛,“你中文說得利索嗎?”

“扁擔長,板凳寬,扁擔沒有板凳寬,板凳沒有扁擔長。扁擔綁在板凳上,板凳不讓扁擔綁在板凳上——我可是從小學中文的!”阿瞳一臉得意,燦燦的金發已經半幹,陽光一照,有細碎的金芒刺眼。

張少卡一陣天暈地轉,天哪,這算什麽呀,國際男版還珠格格嗎?o(≧口≦)o

隨安一眾小朋友已經看呆了眼,這水平,隨安表示自愧不如,皮皮已經帶頭鼓起了掌。

“隨安也可以演戲啊!演我妹妹小時候,導演不是還沒選好小演員嗎?”阿瞳冷不丁攥住隨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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