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艾爾琳娜覺得自己仿佛躺在一片雪地裏，無處不在的冷意從骨頭縫裏滲透進去，讓她忍不住全身發抖，努力的蜷縮起來。

“艾爾琳娜，醒醒，醒醒！”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艾爾琳娜有些茫然，這是誰在跟她說話。

“天哪，血止不住，怎麽辦！”

“不！艾爾琳娜，醒醒，醒醒，別和我開玩笑！”

好累，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不好嗎。艾爾琳娜昏昏沈沈的想，但為什麽聽到那個聲音，她的內心會掙紮不安呢。

“你答應了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你不能騙我。”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內心掙紮得更厲害了，尖銳的疼痛一陣陣的從心底漫起，告訴她不能這樣睡下去。

是的，她要醒來，萊戈拉斯還在等她。

“哦，梵拉保佑，傷口總算止住血了，沒什麽大問題了，不過暫時還不會醒。”

“讓她休息一下吧，盧米爾，拜托你幫我看一下。”

“沒問題，我會照顧好艾爾琳娜的。”

和被痛暈一樣，艾爾琳娜也是被痛醒的，她俯臥在地上，背後的傷口應該是做了簡單的包紮止了血，艾爾琳娜有些昏昏沈沈的，她掙紮著擡起頭，眼前似乎有人影晃來晃去的，還有匆忙慌張的腳步聲。

“梵拉保佑，你醒了。”一個身披盔甲的精靈發現了她的動靜，連忙跑過來察看她的情況，艾爾琳娜認得他，是哈爾達的弟弟盧米爾。

“現在外面什麽情況？”艾爾琳娜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但裏頭人並不多，希優頓和他的侍衛長正站在門邊說著什麽。

盧米爾搖了搖頭：“情況很不好，大部分的人都死了，敵人太多了，阿拉貢大人和萊戈拉斯殿下還有那個矮人帶著剩下的一小撥人在阻擊敵人。”

艾爾琳娜忍痛撐起身子，盧米爾有些擔憂的扶著她。她這次傷的比上次更嚴重，強獸人幾乎把她戳了個對穿，好在沒有傷到臟器，只是失血過多，她伸手把幾縷碎發捋到耳後去，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額頭，指尖是冰冷的，額頭卻像火焰一樣熱。有過好幾次受傷經驗的艾爾琳娜知道自己是發燒了。

她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嘴唇，問道：“離黎明還有多久？”

“應該快了，”盧米爾看起來並不樂觀，“可我們沒有援兵，即使撐過了今晚也沒有什麽希望。”

“先撐到黎明再說吧。”艾爾琳娜笑著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適應了一下大腦的暈眩感，她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好極了。璘及爾還在她的身邊，萊戈拉斯並沒有拿走它，盧米爾在她的堅持下把璘及爾遞給了她，艾爾琳娜深吸了一口氣，對盧米爾說：“走吧，我們去幫他們。”

“艾爾琳娜，你要去哪裏？你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希優頓有些詫異的想要阻攔她的腳步。

“陛下，我還能戰鬥，我們還有希望。”艾爾琳娜堅定的拒絕了他的好意，和盧米爾一起加入捍衛號角堡的戰鬥中，希優頓望著她的背影，似乎被深深震動，然而最後只是長嘆了口氣。

艾爾琳娜並沒有她表現得那麽輕松，但她無法接受自己軟弱得躺在那裏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死亡的來臨。她身上7/64的諾多血統此時完全主宰了她的行為，什麽都沒法阻止她去拼殺戰鬥。護在她身邊的盧米爾已經傻了，艾爾琳娜剛剛兇悍的一劍削飛了四個獸人腦袋，那些猙獰的面孔在空中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還灑下什麽奇怪的不知名的東西，看著艾爾琳娜一身鮮血的揮舞著璘及爾，盧米爾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即將黎明的時候，大批獸人終於攻破了號角堡沖了進來，艾爾琳娜已經殺紅了眼，不僅不撤還有種往前沖的趨勢，最後還是萊戈拉斯把她敲暈了抱下去的。所有幸存的人退回了艾爾琳娜醒來時所在的那個大房間，阿拉貢還有幾個盡職盡責的洛汗士兵仍舊努力的頂著大門。

艾爾琳娜的傷口裂了，她的血和敵人的血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了，萊戈拉斯摟著仍在昏迷中的她坐在角落發呆，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倦和無力感，他早知道的，自己心愛的姑娘從來都不是在危險來臨時躲藏起來的人，相反，她是那個拎著劍沖在最前面的人。

他把自己的臉貼緊了艾爾琳娜的，捕捉著她微弱的呼吸。

“都結束了。”希優頓絕望又平靜的說。

“你說只要有人守著，這要塞就絕不會被攻陷！”阿拉貢又是憤怒又是祈求的沖希優頓大喊，“他們都還在死守，都還在誓死奮戰。”

希優頓沒有回應，沈默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阿拉貢有些焦慮煩躁的來回走著，大聲質問道：“沒有其他路能讓婦女兒童離開嗎？沒有其他路了嗎？”

“有一條路，”國王忠誠的侍衛長猶豫著開了口，阿拉貢驚喜的看著他，“通向山裏，但他們逃不遠，強獸人太多了。”

大門不停的發出砰砰的撞擊聲，那些洛汗士兵快頂不住了，阿拉貢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急促的吩咐道：“叫婦女和孩子進入通道，往山上逃，堵住入口！”

“死了太多人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希優頓突然開口說道，他的身影頹喪得好像老了十歲，“人類要如何對抗這種仇恨。”

阿拉貢楞住了，他的內心生出一種不可抑制的沖動，他開始聲音低低的，仿佛在自言自語，後來聲音慢慢的擡高，每一聲都像是從他的心臟中噴發出來：“跟我一起沖出去，我們一起殺出去。”

希優頓看著他，緩慢而堅定的說：“為了榮耀戰死沙場。”

“為了洛汗，”阿拉貢慢慢走向年邁的國王，“為了你的子民。”

“太陽出來了。”金靂望著從窗口透射進的陽光喃喃道。

阿拉貢同樣看向了那逐漸變得明亮的光線，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眼裏露出了希望，他疲憊的神色一掃而空，目光又變得堅定起來。

“好，好，”希優頓雙眼發亮，簡直不像個到了暮年的老人，他大聲宣告道，“聖盔錘手的號角，將最後一次，響徹聖盔谷！”他直視著阿拉貢，此刻他才真正看到了並理解這個努曼諾爾人身上的一切可貴之處，他鄭重的說道：“我們一同拔劍，並肩作戰。”

雄渾悠長的號角聲響起了，所有人拿好武器翻身上馬，萊戈拉斯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緊緊摟著坐在身前的艾爾琳娜，希優頓凝視著眼前的大門：“殺戮，開始了。以憤怒和毀滅的名義，讓我們血染黎明！”

大門不堪重負的被撞開了，希優頓大聲發出了沖鋒的號令，國王和他們最後的勇士，沖向了那炫目的光明。

恍惚間，艾爾琳娜好像看見一身白袍的甘道夫，策馬率領著千軍萬馬從山坡奔馳而下。

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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