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瑞安的美景並沒有完全拂去眾人心上的陰影，甘道夫的離開使得他們後續的旅程失去了方向，在和凱勒鵬和凱蘭崔爾見面後遠征隊在精靈提供的帳篷裏開了一個小會，討論今天的旅程以及，順便八卦一下凱蘭崔爾夫婦，作為羅瑞安的常住客，艾爾琳娜開心的給他們講述了很多關於她外祖父母的故事，有些是令人向往的，有些是悲傷的。

月光流淌在大地上，精靈的歌聲隨著微風飄過來，他們不由得被這歌聲吸引住了。

萊戈拉斯側耳傾聽著，臉上漸漸露出悲傷的神色，他低下了頭：“他們在為甘道夫唱挽歌。”

阿拉貢默默放下正在擦拭的劍，向那歌聲飄來的地方望去。

“他們唱的什麽？”皮聘好奇的問。

“我不忍心告訴你，這是應該哭泣的悲劇，而不是應該用歌謠來讚頌的回憶，悲痛依然徘徊在我的心間。”萊戈拉斯深藍色的眼睛因悲傷而變得黯淡，對遠征隊的每個人來說，失去甘道夫都是切身的傷痛，他的所有教誨和一言一行甚至是從來沒有整齊過的頭發都時常在眾人的腦海中浮現。

艾爾琳娜的神情也低落起來，她捂著臉，仿佛這樣就可以平緩內心的刺痛和愧疚。聽故事是一碼事，真正經歷又是一碼事了。甘道夫的墜落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間，她難以想象如果他不能從彼岸回來會發生什麽事，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們一定沒有提到甘道夫的煙火，”正蹲在地上整理被褥的山姆說，“應該寫首詩歌紀念一下。”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突然站了起來大聲朗誦道：

此生所見最美華光

如同藍綠色的星火在空中綻放

一聲巨響銀光如瀑

就像傾瀉的花雨絢爛奪目

他頓了一下，有些不滿意的嘟噥了一句：“那景象遠比這嘆為觀止。”然後沮喪的坐了回去。

“不，這已經很好了，”艾爾琳娜朝他露出微笑，“山姆你真是給我們帶來了驚喜。已經很晚了，你們趕緊休息吧。”說完她起身準備離開，萊戈拉斯走在她身旁。

“你們要去哪裏？”佛羅多有些疑惑不安的問。

艾爾琳娜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有些神秘的笑容：“噢，親愛的小佛羅多，我和萊戈拉斯還有一些事情要做。睡吧，羅瑞安會帶走你們所有的疲倦。”

她沒有騙佛羅多，她和萊戈拉斯的確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且是只和兩個人有關的事。

心情沮喪的時候，溫暖的擁抱總是有有神奇的治愈功能。

寬敞柔軟的大床上朦朧月光蕩起一圈圈的波紋，艾爾琳娜輕喘著趴在萊戈拉斯身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褐色的眼睛含著一層朦朦朧朧的水霧，顯然還沒有從那極致的歡愉中回過神來。

萊戈拉斯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梳理著艾爾琳娜的長發，不知道為什麽，艾爾琳娜非常在意她的頭發，她的頭發也確實很漂亮，發質柔軟順滑，摸上去就像綢緞一樣，可惜總是容易打結，所以萊戈拉斯已經習慣睡前打理一下她的頭發。他有些出神的看著長發覆蓋下的身體，艾爾琳娜的皮膚很白，他偶爾不小心弄出的青紫印記就格外明顯，萊戈拉斯抿了抿唇，小心的撥開落在艾爾琳娜肩頭的頭發，然後有些顫抖的撫上那道從左肩一直蜿蜒到尾椎的傷疤。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傷疤，可每次看到它，他總是忍不住想起第一次看到艾爾琳娜時她全身是血的蜷縮在蛛絲裏的脆弱，以及，五軍之戰時艾爾琳娜被砍中時的心痛驚慌。萊戈拉斯很清楚，艾爾琳娜是勇敢優秀的戰士，可他一點也不想看到她沖殺在戰場上，他只想她呆在安全的精靈庇護所裏，或者，跟著她的族人西渡。

“嘶，你扯痛我了。”艾爾琳娜眼淚汪汪的控訴道，萊戈拉斯才發現他剛剛一時失態扯斷了艾爾琳娜的一縷頭發，他有些訕訕的道了歉，情緒卻不免因為想到的事情而變得低落起來。

“怎麽了？我不是保證會留在羅瑞安了嗎？”艾爾琳娜擡起頭親了親萊戈拉斯憂郁的側臉。

萊戈拉斯笑著回了一個親吻：“沒什麽，我只是在想我在路上肯定會很想你。”

“很明顯，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艾爾琳娜有些小得意的坐直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被她壓在身下的萊戈拉斯，“你到時候就會後悔你之前拒絕我跟隨你的錯誤決定了。”

萊戈拉斯的眼神有些幽深，他靈活的手指緩緩描摹著艾爾琳娜的腰側，感受著艾爾琳娜因為這個動作輕微的顫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嗯，那就趁現在你還在我身邊的時候和你多呆一會兒好了。”

……

羅瑞安對於風塵仆仆的旅人來說是最好的休憩之所，即使是對來過此地多次的萊戈拉斯和艾爾琳娜也不例外。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在離別前來做兩個人都想做的一些事，也許是黑暗的迫近，使得他們越發珍惜和對方呆在一起的時間，白天，兩個人會在樹民的城市裏四處游歷，有時也會帶上無聊的得揪胡子的金靂，而晚上，則是纏綿悱惻的親密接觸。

毫無疑問，這段日子對艾爾琳娜和萊戈拉斯來說都會是非常美好的回憶，但遠征隊的腳步不會也不能停滯在過去裏，當早春的氣息拂過這片土地時，出發的日子也快到了。

出發那天的早上，艾爾琳娜和萊戈拉斯以及一些會說通用語的羅瑞安精靈帶著許多食物和衣物來到其他遠征隊員居住的帳篷，它實際的空間比它的外觀看起來大很多，足以容納十來個像阿拉貢一樣的高大漢子。他們去時眾人正開始打包行李，老實說，經過了摩瑞亞的戰鬥之後行李基本就只剩下身上的衣物和武器了，還好凱蘭崔爾和凱勒鵬大方的幫他們補充了必備物資。

“我們從未將精靈的服裝給外族人穿過，”艾爾琳娜低頭專註的給佛羅多別上鬥篷的胸針，那是一片美麗的綠葉，“願這些鬥篷能夠幫助你們躲過敵人的耳目。”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精靈幹糧，這是一種薄薄的蛋糕，外層烤成淡褐色，內層則是奶油的顏色，好奇的皮聘和梅裏試探的拿起一塊塞進嘴裏，然後眼睛一亮，左右手都不閑著的狼吞虎咽起來，吃東西，尤其是品嘗美食，是霍比特人人生中三件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別吃了，”萊戈拉斯話是這麽說，也仍不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笑著說，“這是蘭巴斯，精靈的幹糧，咬一小口就夠一個成年人填飽肚子。”他說完跳上岸繼續忙著把剩餘的行李搬到他們要坐的小船上來。

“你吃了幾塊？”梅裏小聲問皮聘。

“四塊。”皮聘有些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巴，然後打了響亮的飽嗝。

凱勒鵬和凱蘭崔爾站在岸邊送別眾人，艾爾琳娜就站在他們身後，她今天打扮得尤其美麗隆重，讓其他人都差點認不出來。

凱蘭崔爾拿出一柄被裝在精致劍鞘裏的彎匕首，匕首上面刻有覆雜的精靈文字，她遞給阿拉貢：“這是凱勒鵬和凱蘭崔爾送給遠征隊隊長的禮物。我們未來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相見，除非是在一條無法回頭的旅程上，你在離開之前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阿拉貢回答了，他滄桑的面容在敘述他的要求時格外溫柔：“夫人，你知道我的願望，也一直不願意將我唯一希冀的寶物賜給我。不過，我知道，即使你願意，那也不是你能夠賜給我的。我必須要穿越重重的黑暗，才能贏得這珍貴的禮物。”

“或許這能夠減輕你的重擔，”凱蘭崔爾說，“有人將這留給我，當你經過此地時可以將它送給你。”接著，她伸出她的右手，一條項鏈躺在她的手心，白銀的鏈墜雕刻成巨鷹展翅的形狀，中間鑲嵌著一顆折射著絢爛光芒的白寶石。

阿拉貢神情覆雜的收下這份特殊的禮物，小心翼翼的戴上它。“感謝您賜給我的禮物，”他說，“您使凱勒布理安和亞玟誕生在世間，這就是最大的禮物了。”

凱蘭崔爾微微點頭，又送給波羅米爾一條金色的腰帶，皮聘和梅裏則各拿到一柄諾多精靈的匕首，它們曾經歷過戰爭的洗禮，山姆的禮物有些特殊，那是一個灰色的木盒，裏面裝著羅瑞安花園的泥土，這讓個子矮小的園丁興奮得漲紅了臉，抱著盒子盡可能鞠了個大躬。

接下來是萊戈拉斯，凱蘭崔爾微笑著說：“萊戈拉斯，你已經拿走我身邊最珍貴的禮物了，不過，艾爾琳娜可不會讓你在我這空手而歸。我給你的禮物是凱蘭崔姆之弓，只有它配得上我們精靈的箭術。”

萊戈拉斯臉色微紅的道謝後接過長弓和它配套的一袋箭矢，他把它們背在背上，然後上前和微笑著註視他的艾爾琳娜擁抱，他深情的親吻了他的妻子，低聲承諾道：“別擔心，我會回來的。”

艾爾琳娜取下一直戴著的紅寶石項鏈，這是索林贈予她的禮物，她把它塞進萊戈拉斯的手中：“讓它代替我陪在你身邊吧。”

“好的，我會貼身戴著它。”萊戈拉斯在艾爾琳娜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看著艾爾琳娜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疑惑的問，“你還想告訴我們什麽。”

“註意波羅米爾，”艾爾琳娜瞥了一眼和梅裏、皮聘坐在一艘船上的剛鐸大漢，嚴肅的說，“他是一個勇敢的好人，不過他肩上的壓力太重了，為了保護剛鐸他很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而危險的行為。”

萊戈拉斯顯然聽懂了，震驚、疑惑和凝重的神情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他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

離開的時間到了，萊戈拉斯馬上就要上船啟航，他們最後擁抱了一下彼此，然後萊戈拉斯轉身準備離開。

“萊戈拉斯，”艾爾琳娜忍不住喊住了他，然而千言萬語都在那雙藍色眼睛中滿滿的愛意中被遺忘了，她只說了一句話，“我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