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通過！”

“甘道夫！”

“我是秘火的服侍者，亞爾諾熾炎的持有者。退回到陰影中去，黑暗的火焰不會擊倒我，邪惡的烏頓！休想通過我的阻擋！”

“不！不！甘道夫！”

“快跑，傻瓜。”

“不！”

……

“啊！”艾爾琳娜猛地坐起身來，劇烈的喘息著，即使明知是夢境，那種絕望和驚悸卻是真實無比的。事實上，它不過是她腦海裏一段不願回想的記憶的重演。

甘道夫，她來到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個人，她的長輩和摯友，真的，確實，掉下了摩瑞亞的深淵。

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甘道夫不會死的，他會回來的，但這無法驅除她內心的悲傷和陰霾，頂多，只留下了一絲希望。

“怎麽了？”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後抱住她，那懷抱溫暖得好像可以撫平她內心所有的不安，艾爾琳娜轉身死死的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什麽都沒有說。

萊戈拉斯感覺到胸前透過的濕意，微微怔了一下，愛憐的輕輕拍著艾爾琳娜還在顫抖的身體。他明白艾爾琳娜的感受，所以他不去問，只是陪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艾爾琳娜漸漸平靜下來，安靜地依偎在萊戈拉斯的懷裏。

“萊戈拉斯，如果不是我提的那個建議，或者我再謹慎一點，和他說的清楚一點，他就不會掉下去。”艾爾琳娜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

“這不是你的錯，艾爾琳娜，”萊戈拉斯嘆了口氣，溫柔的拭去艾爾琳娜眼角的淚痕，“這個隊伍裏，你和甘道夫認識的時間最長，你不可能故意去害他，這只是一場意外而已。而且這個季節，爬雪山恐怕會出更多的意外。”

“我是不是很沒用。”她的聲音悶悶的。

萊戈拉斯輕笑一聲，調侃道：“怎麽可能？你可是把我的衣服都哭得濕透了，也許我們應該用你的淚水去淹死那頭炎魔的。”

“討厭！”艾爾琳娜擡起頭瞪了萊戈拉斯一眼，可惜紅紅的眼睛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就像一只伸出爪子故作兇悍的小貓崽兒，在萊戈拉斯的眼裏顯得可愛極了。他一邊笑著一邊摟住她親了上去。

“萊戈拉斯，我需要你。”

“我就在你身邊，不要擔心。”

“我愛你。”

“我也是。”

“啊，你輕點。”

……

很快的，所有人都被迫從失去主心骨的悲痛中清醒過來面對現實，他們必須盡快趕到羅瑞安，因為誰都不知道半獸人會不會追上來。

他們沒有在美麗的鏡影湖畔停留，而是沿著銀光河一路向東南前行，除了短暫而必要的休息，他們幾乎沒有停下腳步，直到在夜色中看到一座巨大森林的灰色輪廓。

“羅斯洛立安！”阿拉貢露出輕松的微笑，“我真高興可以再度聽見微風吹過此地樹梢的樂曲！我們距離摩瑞亞的大門才不過十五裏，但今晚已經不能再走了。我們只能在這邊紮營，但願精靈的力量可以保護我們免除邪惡的侵害。”

“前提是，精靈在亂世中還會居住在這裏……”金靂嘟噥著。

“我確信我沒有得知我親愛的外祖父母搬家的消息，不過他們居住在森林中心的地方，距離這北方的邊境還有很遠的距離。”艾爾琳娜說，她對金靂的話有些不滿。

“他們的確居住在很遠的地方，”阿拉貢嘆了口氣，仿佛記起什麽美麗的回憶，“今晚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們必須往森林裏走一段距離，直到樹木都將我們包圍為止。然後我們會離開小徑，找尋一個可以過夜的安全地方。”

他往前踏出幾步，但波羅米爾猶豫不決地站著，沒有跟上來。“沒有其他的道路了嗎？”他問。

實在不想聽他那些淺薄可笑的見識，艾爾琳娜翻了個白眼，說道：“小鬼，羅瑞安比剛鐸可要安全多了。只有邪惡，或是帶領邪惡力量進入的人才需要害怕，我相信你父親應該還沒有瘋狂到想要與精靈為敵。”

波羅米爾的臉漲的通紅，但又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萊戈拉斯歉意的看了他一眼：“艾爾琳娜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她是在羅瑞安長大的，不喜歡別人詆毀它。不過，我保證，她說的話是真的。”

“那快走吧。”波羅米爾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他們又走了一裏多，這才遇到另一條從草木葳蕤的翠綠山坡上留下的小溪。他們聽見右邊陰影中傳來瀑布的聲響，湍急的流水則是快速地流過他們面前，在樹根之下和銀光河匯流。

“寧若戴爾。”艾爾琳娜喃喃道，心底莫名的浮起一絲憂傷。

萊戈拉斯號召著大家跟隨他涉水過河，這裏的河水對於治療疲倦有奇效。在所有人都跨越小河之後，他們坐下來休息，吃了一些食物之後，萊戈拉斯講述了那個久遠而悲傷的愛情故事，艾爾琳娜聽過它多次，但仍然覺得萊戈拉斯口中的格外動人。和著潺潺水聲，萊戈拉斯開始用清朗溫柔的聲音唱道：

遠古的精靈美女，如同白日閃亮的星辰，

穿著銀灰色的絲履；

披著黃金鑲邊白鬥篷，出現在清晨。

她的眉宇間有著星辰閃爍，

光芒照耀她的發絲，

陽光射在樹幹如琥珀，

在那美麗的洛立安羅斯。

她的長發飄逸，雙手雪白，

自由自在又美麗；

她在風中如同輕風般搖擺，

如同椴樹枝葉般旖旎。

在寧若戴爾瀑布旁，

清澈冰冷的水邊，

她的聲音如同銀鈴響，

落在閃亮的池邊。

今日無人知曉她曾漫游之處，

不管是在陽光下或是在陰影中；

因為寧若戴爾就此迷散四處，

消失在山脈中。

精靈的船只出現在灰港岸，

就在那神秘的山脈下，

靜候許多天卻無人出現，

海岸的浪花無情地拍打。

北地的夜風一吹，

驚醒了莫名的哭喊，

將船只吹得離岸翻飛，

竄出灰色的港岸。

曙光初出大地已失，

山脈緩緩沈沒，

洶湧的巨浪將衣物濺濕，

浪花也在半空中撞破。

安羅斯看著遠去的海岸，

現在已經遙不可及，

詛咒這無情的船只怎可離岸，

讓他與寧若戴爾遠離。

古代他是精靈王，

谷地和樹木之主，

春天的樹木興旺，

在那美麗的羅斯洛立安之土。

他們看見他跳下海中，

如同箭矢離弦，

只為那兩人的情鐘，

遁入海中從此無緣。

風吹拂他飛散的長發，

浪花在他身上閃亮；

他們看見他的強壯美麗啊，

如同飛馬奔馳在海上。

西方毫無他的消息，

海岸上也渺無音訊，

精靈們從此再也不能聽見他的呼吸，

安羅斯從此碎心。

……

艾爾琳娜靠在萊戈拉斯的肩上，兩人十指相扣緊握著，就像握緊了幸福一樣。

“你不會像安羅斯一樣找不到我吧？”艾爾琳娜調侃道。

“那就要看你會不會像寧若戴爾一樣迷路了。”萊戈拉斯笑著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如果我迷路了呢？你會找不到我嗎？”艾爾琳娜不死心的捂著額頭問。

“當然不會，”萊戈拉斯凝視著他心愛的姑娘，微笑著承諾，“星辰會指引我來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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