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的路上萊戈拉斯一直很沈默，艾爾琳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萊戈拉斯看了她一眼，目光望向比孤山更北的北方，“我只是有點憂慮，這些半獸人和其他半獸人不同，他們的標記我很久都沒看到了，那是剛達巴的標記。”

“剛達巴？”塔瑞爾有些疑惑，“那是什麽地方？”

“那裏離孤山還有段距離呢，它們中間還隔著灰色山脈，剛達巴的安格瑪王國已經滅亡很久了。”艾爾琳娜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什麽半獸人會選擇從剛達巴出兵。

“剛達巴的半獸人已經存在幾百年了，那裏現在是迷霧山脈最北邊的一處要塞。”萊戈拉斯似乎被這個名字勾起了什麽不愉快的回憶，並沒有多說，“我們要盡快趕到那裏，我感覺會有什麽事要發生。”

三人一刻不停地趕路，終於在黃昏時刻到達了目的地，一座透著遠古邪惡氣息的山峰。四周一片寂靜，好像這裏什麽都沒有，但這過分的安靜卻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艾爾琳娜知道，萊戈拉斯的感覺是對的，有什麽事要發生了，而且是非常不好的事。

三個人趴在巖石的縫隙間屏息窺視著這座要塞。

“這裏面是什麽？”塔瑞爾低聲問道。

“夙敵，”萊戈拉斯瞇著眼像是在回憶過去，“古安格瑪王國，這裏曾經是他們的巨型兵工廠，用於制造打仗的武器。”

“噓。”艾爾琳娜做了個別說話的手勢，然後以非常微弱的聲音說道，“看，那裏有光，裏面有動靜。”

現在要做得就是等待夜幕降臨了，那個時候借著夜幕的掩護他們或許可以更靠近要塞一點，甚至偷偷溜進它的內部，除了霍比特人，精靈也是這個世界上很擅長隱匿身形的生物，尤其是生活在森林中的木精靈。

“說點什麽吧，萊戈拉斯，我們都不了解這裏。”艾爾琳娜湊到萊戈拉斯邊上，塔瑞爾也很有興趣的做出傾聽狀。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萊戈拉斯的臉上流露出悲傷和懷念的神色，“上世紀我們的人曾在這裏血戰。”

“上世紀？”艾爾琳娜也在翻找著自己記憶裏關於剛達巴的東西，“我只記得大約150年前矮人和半獸人曾在這裏爆發了一場長達五年的剛達巴戰役，你父王會參與到矮人的戰爭中？”

“不，他沒有，”萊戈拉斯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他的心裏永遠是那些黃金寶石最重要，怎麽會去幫助矮人。”他轉過頭去，將臉藏匿到陰影中，過了好一會兒，艾爾琳娜才又聽到他的聲音，他說得很快：“我母親死在那裏。”

“抱歉，”艾爾琳娜覺得自己的嗓子眼有點堵，“我不該提起這些。”

“沒什麽，”萊戈拉斯藍色的眼睛裏在那一瞬間滿是迷茫和脆弱，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我父親從來不提這些，沒有墓地，沒有哀思，什麽都沒有。”

艾爾琳娜能夠感受到他心中濃重的悲傷，對母親的懷念和對父親冷漠的無奈憤懣，這大概才是密林父子間真正的心結。她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才好，斟酌了一會兒，艾爾琳娜輕聲道：“我母親在很久之前一次從瑞文戴爾到羅瑞安的路上遭遇了半獸人的襲擊，後來我的兩個哥哥救出了她，她受了很重的傷，不久就西渡了。我父親也很少提到她，我已經有四個世紀沒有看到過她了。也許，你父親是有什麽苦衷，我看得出他很愛你，你也許可以嘗試著把你的想法告訴他。”

“也許吧，我愛我父王，”萊戈拉斯頓了一下，又皺起了眉，“但是他的很多做法我不能認同。”他似乎不想多談論和瑟蘭迪爾相關的話題，開始低聲和艾爾琳娜以及塔瑞爾討論起潛進要塞的計劃。

三個人繼續蟄伏在要塞外，很快，夜幕就降臨了。

“如果我們要進去，現在應該行動了。”塔瑞爾看了看天色，建議道。

要塞附近突然響起了尖銳的叫聲，一大群黑色的蝙蝠從三人的頭頂飛過，艾爾琳娜心裏一沈，剛達巴的半獸人軍團要出發了，該死的，她居然忘記提醒巴德，不過就算她提醒了巴德，巴德不說難以相信，恐怕也難以有什麽應對措施吧。

“這些蝙蝠有特殊的用途。”萊戈拉斯的臉色格外凝重，顯然他也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危機。

塔瑞爾有些驚恐地看著這些傾巢而出的蝙蝠，漫天飛舞的黑蝙蝠看起來邪惡又驚悚，問道：“幹什麽用？”

“戰爭！”艾爾琳娜搶了萊戈拉斯的臺詞，一邊跑下山坡一邊焦急的大喊“我們得趕快趕到孤山去報信，他們毫無防備。”

看著如蝗蟲般密密麻麻的半獸人軍隊，艾爾琳娜再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無用，只顧著和萊戈拉斯接近，卻忘記了那場慘烈的戰爭，而現在已經晚了，她只求能夠早一點趕到孤山，哪怕早一分鐘也好。

或許是梵拉聽到了她的請求，也或許是一人一匹馬跑得更快，當他們趕到孤山下時，波格的軍隊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鐵丘陵的矮人正和密林精靈對峙著，艾爾琳娜大喊著沖進他們中間：“剛達巴！剛達巴的半獸人馬上就要到了！他們有地蛇！”

萊戈拉斯也翻身下馬走到瑟蘭迪爾面前，直視著瑟蘭迪爾：“我親眼所見，是波格。”

矮人丹恩皺著眉看著艾爾琳娜：“我為什麽要相信你，你是精靈。”

“因為我和索林他們一起從夏爾出發來到這裏，尊敬的鐵丘陵國王，你可以不相信我精靈的身份，但請你相信矮人的朋友，我以梵拉的名義發誓我一切所說都是真的，如果我們毫無防備，我們都會死在這裏。”艾爾琳娜氣喘籲籲的說道，“我來自伊瑞詹，我的先祖曾與矮人一同鑄造凱薩督姆的大門，朋友二字從未改變，請您相信我。”

丹恩面色和緩下來，愛隆的子民的確不可能對他有什麽太多惡意，但是對於半獸人軍隊的事情，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場精靈和人類串通起來蒙騙矮人的鬧劇。

就在此時，一陣黑暗以可怕的速度掩了過來，黑雲瞬間便布滿了天空，冬雷挾著狂風在大山裏隆隆翻滾，閃電照亮了山峰。在雷聲隆隆之中，另一團黑影旋轉著急奔而至，如同一團巨大的黑雲。

艾爾琳娜心底一沈，半獸人來的速度還是太快了。

這種情況矮人不信也得相信了，甘道夫拍了拍艾爾琳娜的肩膀，對眾人道：“來吧，我們還有時間商量對策，請納因之子丹恩快快隨我們同來。”

場上的形式瞬間改變，精靈、矮人和長湖鎮的人類達成了聯盟，甘道夫、瑟蘭迪爾、巴德和丹恩開始擬定作戰計劃。這裏的每一個種族都與半獸人有著死仇，因此所有的人都拋棄成見，團結起來對抗他們。聯軍唯一的希望是引誘半獸人深入谷地，進入山脈的包圍之中，守軍必須固守山脈的東坡和南坡。可是，半獸人的數目太多了，守軍很難守住。

作戰計劃商議好，聯軍很快撤往山上進入各自的防禦陣地，精靈沿著南坡和底下的亂巖布陣，人類和矮人則是沿著東坡固守陣地，巴德和艾爾琳娜三人爬到東邊山脈的頂點觀察敵軍的動向，優秀的弓箭手都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如果我能夠活到戰爭結束，我就要幹一件很重要的事。”艾爾琳娜趁著敵人還沒來得時候和其他幾個人閑聊。

“什麽事？也許能幫到你。”萊戈拉斯一邊註意著北方一邊說。

“現在不能說，”艾爾琳娜凝視著萊戈拉斯嚴肅的側臉，微微笑著，“不過你肯定能幫上忙的，只要你願意。”

很快，黑雲夾帶著雷聲飄向東南方，成群的蝙蝠沿著山勢低飛靠近，遮蔽陽光，它們恐怖的高音足以引起眾人心中的恐懼。

艾爾琳娜目光冰冷的盯著山前平原上覆蓋的黑影，箭已搭在拉開的弓弦上。

五軍之戰，終於拉開了序幕。

這是她經歷的第一場真正意義的戰爭，她內心的確有幾分恐懼，但這些，都比不上與他並肩作戰的驕傲。

就讓這場殺戮來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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