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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原來一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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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原來一周前

霍桑呼吸猛地一窒。

時元叫他老公!

那一瞬間, 他甚至把要向時元攤牌菜頭身世的事整個忘了個幹凈。

畢竟就算菜頭是他兒子,時元也未必肯做他老婆;但時元一旦答應做他老婆,菜頭不是他兒子, 也會成為他的兒子。

時元永遠都是他的第一性原理。

喊出這聲老公之後,時元羞恥到恨不得當場從副駕上消失,耳尖飛快紅透, 硬撐著清了清嗓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 可能很難接受,其實我當初也很難接受。但它就是發生了……”

他頓了頓:“我拿菜頭向你保證, 接下來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沒有人會拿自己孩子開玩笑, 他覺得自己這回已經把能交出的誠意全交出去了。

然而霍桑此刻已被那聲老公沖昏了頭腦,眼眸深深地落在時元臉上,根本沒把後面這段話聽進去一個字。

時元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看得心神微晃, 有些不自在地偏過臉,斟酌著開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菜頭媽媽是誰嗎,我告訴你,菜頭他……”

他深吸一口氣,還沒想好怎麽措辭。

路邊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車喇叭,打斷了車廂內的氣氛。

車臨時停在路邊太久, 已經有管停車違規的市政交通執法員向這邊走來了。

“你先開車。”時元莫名松了口氣,找到了緩兵之計, “回去我再說。”

別的他都不怕,生孩子這事他可以當作學術問題與霍桑討論。他真正怕的是,霍桑一旦知道菜頭是他倆的孩子,肯定會問他是怎麽懷上的。

畢竟那晚霍桑藥效過猛,喝斷片了,對發生過的事一直不知情。

問起來必然要當著霍桑的面交代那晚的細節, 他怎麽說?那不跟主動獎勵霍桑似的。

時元光是想想就覺得臉燙,把這個念頭用力壓下去。

霍桑腦袋微醺醺的,沒喝酒也跟酒駕沒什麽區別了,有點魂不守舍地踩下油門,駛向公寓。

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時元在副駕坐立難安,偷偷從後視鏡裏觀察他的神情。

很凝重,很嚴肅。

時元反思了一下自己。

開頭那段預防針打得可能有點太充分,以霍桑的腦子,說不定已經把他想說的事猜了個七七八八,現在正對著那個答案在心裏反覆驗證。

時元越想越不安。

他不知道霍桑對這件事會是什麽態度。

如果霍桑知道菜頭是自己親兒子,他會怎麽想?

會接納菜頭嗎?

還是……會認為他偷偷生下孩子,圖的是卡文迪許家的財產。

電視裏都這麽演。

時元又有點懊悔剛才被打斷了,弄得現在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緊張死了。

幾分鐘後。

車拐進公寓附近,時元忽然出聲:“等一下,先別回去。”

菜頭還在公寓裏,他如果要交代小崽子的身世,多少會有點少兒不宜,這事不能回家說。

更重要的是,他還摸不準霍桑對菜頭的真實態度,菜頭心思敏感,要是隱約感受到自己不被另一個爸爸接納,會難過的。

於是他提議:“要不我們開個房吧。”

霍桑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抖。

開房?

剛叫了聲老公,轉頭就要開房。

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他飛速在心裏壓下某種躍躍欲試的念頭,穩了穩神,毫不猶豫掉了個頭,朝另一個方向開去。

開什麽房,他有現成的蜜月新房。

“既然辭職了,公寓那邊也可以不住了,換個地方寬敞些。”霍桑推開門,帶著時元簡單轉了一圈。

時元一進來就明白了,這就是霍桑之前提過的、很適合小夫妻住的那套別墅。

主臥極大,一扇落地格子窗朝向花園,外面花園只與主臥連通,換言之隱私性極好,做什麽都沒人管。

窗邊鋪著厚厚的地毯,窗臺沿也包著軟皮,換言之在這裏無論怎麽折騰,都不會磨傷膝蓋。

主臥自帶的超大獨衛更是離譜,是溫泉浴池樣式,兩面透明玻璃,視野開闊,望出去是大片綠意,適合夫妻二人在此處共浴愛河。

更不用說開放式廚房操作空間充裕的島臺、下方風光獨好的半懸空玻璃樓梯……

總之,每一個邊邊角角,都很適合腦補。

時元的臉噌地紅了半邊。

他是來說正事的!霍桑腦子裏一天到晚裝的都是什麽!

但眼下為了菜頭將來的幸福,他暫時不能跟霍桑計較這些,得哄著他點。

時元盤起一條腿挨著霍桑在沙發上坐下,頗有些不自在。

他不知道這套房子的設計師是誰,估計是霍桑親自授意的,各處空間設計得極其歹毒,屋子裏好多鏡子,沙發旁邊就有一個,不偏不倚照出了他跪坐的姿勢,又將他的背影完完整整展示在霍桑眼底。

霍桑目不轉睛。

這個姿勢讓時元的衣物緊緊繃在身上,露出緊致的線條,造物主是如此的偏愛這個美人,以至於恨不得將世間最渾圓誘人的東西都送給他……

時元羞惱地輕咳一聲,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哪兒呢!

霍桑從善如流地移開視線,落向另一面鏡子。

他無所謂,機位多得是。

時元:“……”

他深吸一口氣,勸自己不要生氣,正事要緊。

時元順勢往前挪了挪,膝蓋抵著霍桑大腿,肩膀靠著霍桑胸口,軟乎乎地粘著他:“師兄……”

這麽近的距離,時元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出兩人身量的懸殊。他兩條腿並攏了,大概也比不上霍桑一條腿的分量,對方大腿肌肉清晰,骨骼之間的力量感像是隨時蓄著勢,輕輕一收就能把他整個人夾住……

時元腦子裏冒出兩年前的某個畫面,嚇得倒吸一口冷氣,臉騰地燒了起來。

霍桑定定看著眼前這張渾然不知自己有多誘人的臉,在心裏悄悄咬了一句牙。

他突然發現,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叫師兄比叫老公,似乎更讓人血脈賁張。

這跟叫哥哥有什麽區別?

時元打量著霍桑的神色,蹙了蹙眉。

怎麽沒什麽反應?

他一會兒要說的事,必須打足感情牌,把霍桑哄得暈頭轉向、對即將聽到的事實緩不過神來。

這樣霍桑氣得要死的時候,才會看在兩個人的交情上,放他一馬。

現在這個感情濃度,還遠遠不夠。

不行,還得再加點料。

時元咬了咬牙,眼睛一閉,旋身直接擠進霍桑腿間,往他懷裏一坐。

三十六計美人計,拼了!

時元怕霍桑把他推開,那樣就前功盡棄了,於是果斷將雙臂環上他的腰,死死抱住,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霍桑沈默了。

準確說,是被迷得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但他還沒完全失去理智,時元今天反常到這個地步,一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先不要輕舉妄動。

於是霍桑強忍著當場把時元按倒掰開的沖動,盡量克制語氣:“你怎麽了?”

時元從霍桑懷裏擡起眼睛,從下往上羞怯地望向他,青澀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嬌媚。

他拉住霍桑的右手,慢慢引他探進衣擺,一路牽到腹部那道橫長的疤上:“師兄,你那天問這疤怎麽來的,現在我告訴你,這是剖腹產的疤,生菜頭時留下的。菜頭是我生的,是不是很意外,論文裏那種最罕見的男人生子是真的。”

霍桑盯著時元半天沒說話,右手下意識在肚皮上一揉:“……我知道。”

他喃喃:“我知道男人可以……”

其實早不疼了。

但時元的心還是顫了一下,他抿抿嘴唇:“你就不想知道,菜頭的爸爸是誰嗎?”

霍桑電光石火間全明白了。

時元今天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向他坦白菜頭的身世。

怕他生氣,所以提前賞一顆棗,給他一點甜頭。

就在這時,時元忽然勾住他脖子。

霍桑正出著神,猝不及防被他帶著往後倒去,背貼上沙發。時元順勢趴落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胸口,臉龐像一朵低垂的花,睫毛輕輕顫著,濕漉漉的眼睛卻大著膽子往上瞧。

純白和誘惑,奇異地並存在同一張臉上。

時元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輕聲道:“菜頭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是他爸爸,親爸爸。”

果然如此。

時元怕他不接受菜頭,今天才會主動到這個地步。

但時元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此時此刻,一個極其卑劣的念頭在霍桑腦海裏悄然成形。

他要裝不知道。

霍桑垂眸看向時元:“什麽時候的事?”

“你別不信。”時元美目微嗔,但敢怒不敢言,語氣有點心虛,“兩年半前咱倆在酒吧,喝酒中藥的事你還記得嗎?你可能忘了,喝斷片兒不知道,但反正就是……就是那樣懷上的。”

他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大見。

“就是哪樣?”霍桑不依不撓。

“還能哪樣,就是那樣!你煩不煩。”時元拍了一下霍桑,又小心翼翼地瞟他一眼,“我承認我偷偷生下菜頭,這件事是我不對,你不會生我的氣吧……師兄?”

霍桑冷冷地笑了一聲。

怎麽可能不生氣。

他氣得想把時元掀到床上,好好折騰一頓,讓他往後再不敢把這種事瞞著,一聲招呼不打,獨自回國把孩子生了。

時元被霍桑這聲冷笑嚇得渾身一激靈。

他往前挪了挪,膝蓋跨上霍桑腰側,雙手撐在他心口:“對不起啊師兄,是我執意要生下菜頭的,跟其他人無關。如果不是回英國後重新遇到你,我保證一輩子都不會讓菜頭出現在你面前,更不圖你們家的那些錢。你今天想怎麽懲罰我都行,我任你處置,好不好?你不要遷怒菜頭。”

霍桑盯著他,胸口猛地被什麽東西攫住,深吸了一口氣。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居然會以為他對菜頭有意見。

還想瞞著他一輩子?

如果菜頭不是他的兒子,是別人的兒子,時元也願意為了孩子,對另一個男人說這樣的話嗎?

霍桑氣得肝疼。

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時元一頓不可。

他鉗住時元雙腿,猛地翻了個身,將他壓在身下。

時元下意識閉上眼睛,雙手無力地搭上霍桑手臂。他把臉側向一邊,露出脆弱、白皙、纖細的頸部皮膚,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半點沒有要抵抗的意圖。

“那師兄,你……輕一點。”時元擡手慢慢圈上霍桑的肩背,收緊雙臂,徹底豁出去了。

霍桑腦袋裏嗡地一聲炸開,一低頭,將他狠狠吻住。

時元沒料到霍桑竟然還有這麽發狠的一面,之前幾次都待他很溫柔。

看來這次是真的很生氣!

他的手無力地在霍桑身上游走,忽然在某處停下。

……怎麽硬硬的。

他順手往裏摸了摸,從霍桑外衣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這是什麽。

時元雙手按住霍桑肩背,在霍桑狂亂的親吻中艱難探出一雙眼睛,展開紙一看。

一張親子鑒定報告。

時元:“……”

半秒鐘後,他怒從心頭起:“師!兄!”

霍桑動作一滯。

時元趁機從他身下坐起來,把那張報告紙抖得嘩嘩響,擡眼怒瞪著他,眼眶因為氣憤隱約透著一絲紅:“好啊你,原來一周前就知道菜頭身世了!”

霍桑抹了把臉,沒有說話。

時元的思路在憤怒裏反而越來越清晰,一條線從頭捋到尾:“你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自己去做鑒定,你要懷疑菜頭是你親兒子,前提是你知道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所以,兩年前那晚的事,你是早就想起來了?”

霍桑默認了。

時元瞇起眼睛:“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霍桑:“……兩年前。”

“哈。”時元慢慢呼出一口氣,笑了。

霍桑知道。他從頭到尾全都知道。

他知道了還不說,他想幹什麽?

就說春藥只會叫人失了神志,不會叫人失了記憶。

時元氣得眼眶發酸,又羞又恨,被自己當初過於輕信藥效的那點天真笑死了,一個字都不想再跟霍桑說,起身就要走。

霍桑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元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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