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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她希望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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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她希望能夠

現在天還沒黑, 加上今日參加張雅芬生辰宴的不少,門外的空地上馬車林立,好些富貴人家的下人都在這邊候著。

聽到有人喊鬼, 他們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憑空漂在半空中的一道身影,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還真是撞鬼了?

或許是因為人多, 或許是因為吃瓜的心情壓倒了恐懼, 比起害怕,他們更想知道這鬼是沖著誰來的?

白天出現的, 難道是厲鬼?

他們看見他們眼中的厲鬼看向了穿著寶藍色綢緞的婦人, “娘, 你見到我不高興嗎?”

啊?不是尋仇啊?

一聽到這厲鬼和婦人是母子關系, 不少人只覺得失望。

王家的下人詢問旁邊的李家車夫,“這是哪家的夫人?”

能夠參加張家千金的生辰宴, 要麽是親戚,要麽身份低不到哪裏去。

李家下人沒認出, 王家下人又向周圍問了一圈——洪雪雁這些年來都在乾州, 也就這個月才來走動, 還真沒什麽人知道她。

倒是傅府的下人見狀, 連忙進張家準備通報一下自己的當家主母陶氏。他看到那鬼的眼神就覺得瘆得慌, 總覺得會有超乎意料的事情發生。

洪雪雁雖然知道不少人都在看熱鬧,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 聲音顫抖,“阿哲, 你怎麽來找娘了?是不是在地下過得不舒坦?是銀子不夠使嗎?要是不夠使的話,娘就給你燒。或者給你燒更大的紙房子?”

不,應該不至於, 她逢年過節就給兒子燒很多紙錢,就怕委屈了自己年紀輕輕就沒了的苦命兒子。

“還是說你想要有子嗣為你燒紙錢?怪娘不好,看走了眼,給你娶了這麽一個不賢不孝的媳婦,連根苗都沒給你留,讓你抱著遺憾離開。娘後悔啊!”

洪雪雁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聲音帶出了濃濃的恨意。如果崔貞芳此時出現在她面前,她定要狠狠啐她一臉口水。

她旁邊扶著她的丫鬟也配合地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少爺,你走得太早了,留下老太太一個人被那崔貞芳欺辱。崔貞芳為人兒媳,卻對夫人不管不顧,還在外頭汙蔑夫人,敗壞老太太的名聲。她就算才學再好拿了解元又如何,老天爺遲早會收了她。”

洪雪雁聽到這話,讚賞地看了一眼丫鬟,她意識到,這是一個徹底毀了崔貞芳的好機會。那崔貞芳就算成為乾州解元又如何,只要她名聲徹底壞了,朝廷肯定會收回她的功名,讓她身敗名裂。

於是她嚎的聲音更大了,“我的兒啊,你死的時候,怎麽就不順便帶走娘,你走了,娘也不想活了。”

她一邊嚎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一臉的同情。

這位老太太也太可憐了吧,疼愛的兒子早逝,連個後都沒有,她還被惡毒兒媳婦欺負。

還有人因為太感同身受,眼淚都流下來了。

等等,剛剛這府的丫鬟說對方是解元——女解元可不算多,是哪個女解元?

大景月報到現在也發行了好幾年,京城這邊的百姓可以說是家家戶戶都在看,便有人大著膽子上前問道:“你家那惡毒兒媳婦是哪個州的解元?”

洪雪雁身邊的丫鬟恨恨說道:“乾州女解元崔貞芳。”

洪雪雁手捂著臉,“家門不幸啊。”

她這淒淒慘慘的模樣還真騙到了不少人,讓圍觀群眾都為她抱不平。

“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那崔解元居然是這種人。”

“必須得讓禦史彈劾她!”

“就是!怎麽能讓這種不孝的子女當官呢。”

聽著這些義憤填膺的話,洪雪雁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飲子一樣,只覺得這一年來的郁氣一掃而空。她仿佛已經看到崔貞芳被剝奪功名,朝廷下令讓她回到杜家的場景。到時候她定要好好回報到她身上,讓她跪在她面前求她。

洪雪雁擡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子應該也是因為覺得她受了委屈,所以才從地府中跑出來為她出頭,不愧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偏偏這麽好的孩子卻被崔貞芳給克死了。死的怎麽就不是崔貞芳呢?

下一瞬,她看著兒子杜明哲臉上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娘,你怎麽有臉說這種話?”

他的聲音陰惻惻的,與其同時,洪雪雁感到一陣陰風襲來,讓她渾身發冷。

原本還在為洪雪雁抱不平的圍觀群眾們也意識到不對勁。

杜明哲死死瞪著她,“如果不是你明知道我身體不好,還強行給我塞了那麽多女人,逼著我繁衍子嗣,我的身體怎麽會越來越虛弱,導致一場風寒就能要了我的命。是你逼死了我!”

“在害死我以後,你不敢承認這件事,就甩鍋到我兒媳婦身上,說是她克死我,日夜磋磨她。如果說我被克死,那也是被你克的!到了現在,你還不思悔改,還往她身上潑臟水,汙蔑她,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我真後悔啊,後悔當時死的時候,沒有揭穿你的真面目。”

“因為你的關系,導致我死了好幾年都遲遲無法投胎轉世,你害苦了我!”

洪雪雁聽著兒子字字帶著恨意的控訴,嘴唇抖啊抖,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些年來,面對兒子的死,她不是不後悔。越是後悔,便越無法面對,她可是阿哲的親娘,她沒錯。於是她便將所有的錯誤都歸咎到崔貞芳身上,拼命洗腦自己,久而久之,她也就徹底信了這話,對崔貞芳恨之入骨。

偏偏崔貞芳命好,娘家姑太太多管閑事接她回去,她甚至還成為了解元,壓了她兒子一頭。自那之後,看她笑話的人就越多了。人們背地裏都說她糊塗,這樣一個兒媳婦偏偏要折騰沒了,說就算阿哲還活著,也沒崔貞芳有出息。

只是她沒想到,兒子不但沒站在她這邊,反而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些都說了出來,這讓她以後如何在京城、在乾州立足?

“你、你已經被那女人給迷惑了,連親娘都不要了。娘都是為了你好啊……”

杜明哲身影向著她們的方向靠近,“害死我、陷害我妻子,這叫為我好?娘,那我也用這種方法對你好如何?”

看著兒子步步接近,洪雪雁頭腦的那根弦徹底崩斷,連忙後退,“你別過來!”

兒子這是要索她的命嗎?這一刻,求生欲占了上風。洪雪雁望著杜明哲的眼神滿是恐懼。

不僅是她,她身邊的丫鬟一個個臉色煞白,躲避著已經變成鬼的三少爺。

洪雪雁一著急,加上身上還有唐黎施加的黴運纏身,一個踉蹌就這樣撞上了旁邊的馬車,額頭當場腫了起來,人也暈厥了過去。

王家的下人原本吃瓜吃得很開心,結果吃到一半,就看到洪雪雁為了躲鬼,撞到王家的馬車。

那下人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在心中暗罵晦氣,他連忙說道:“是她自己撞上來的,和我沒關系啊!”

旁邊的圍觀群眾已經和他培養起了吃瓜的革命感情,安慰他,“放心,大家都看見了,大家都可以幫你作證。”

今天這八卦可以說是一波三折,反轉又反轉,吃得他們心滿意足。

這時候,洪雪雁的表妹陶氏也從大門中急色匆匆走出——傅府的下人告訴她說她的外甥顯靈。

陶氏很快就找到了昏迷的表姐,她正想詢問外甥,卻看到外甥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姨母,記得告訴我娘,我會一直盯著她,永遠。”

然後他的身影緩緩消失。

陶氏一臉茫然:外甥去世那麽多年,今天出現在他娘面前還不知道花費了多少香油錢,本以為是因為母子情深,結果看這態度,不像母子,怎麽像是仇人?

她目光定在那幾個丫鬟身上,語氣變得嚴厲,“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幾個丫鬟根本不敢說出實情,也不敢說謊,就怕三少爺半夜找她們算賬。

其他圍觀百姓就沒這煩惱了,手舞足蹈地跟陶氏說著他們剛才看到的場景,空氣中充滿了分享八卦的快樂氣氛。

……

唐黎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後再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塊山楂餅。

張家的山楂餅做得不錯,不會太甜,酸度也很適中,外面那層皮做得格外酥脆。

剛才唐黎利用系統弄出來杜明哲的投影去嚇唬洪雪雁,為的就是幫洪雪雁好好宣傳一下她往日的所作所為,讓她再沒機會拿捏崔貞芳。她一點都不希望崔貞芳本該光芒的前途被一個自私的婆婆毀掉。

剛吃完一塊,唐黎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傅府的下人急匆匆過來尋陶氏,陶氏很快就離開。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張雅芬的丫鬟領著一個女仆進屋,對張雅芬說道:“小姐,剛才外頭出大事了。舅夫人的外甥顯靈了!張大娘他們都瞧見了。”

張雅芬也是因為看到舅母走之前的表情不太好,擔心舅舅家有事,這才讓丫鬟去打聽的。

張雅芬這屋子裏大多數都是年輕的小姑娘,一聽到有八卦,一個個都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那女仆鮮少有如此受關註的時候,不由激動地臉色通紅。

……

短短幾天,杜家的事情就這樣傳遍了整個京城。百姓們對於這種帶著靈異色彩的故事最喜聞樂見。

洪雪雁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她原本在京城中沒多少人認得她,只要她不自爆身份,大家一時半會兒也未必找得到她。架不住她太想要把崔貞芳給拉下水,選擇自報家門,這下好了,整個京城都認識她了。

洪雪雁徹底成了名人,一出門,只要被認出來,便被指指點點。人們都說她又蠢又毒,不配為長輩。

她的兒子更是閉門不出,推掉了其他所謂的詩會。杜家長子內心深處對自己母親產生了深深的怨恨:若不是娘非要陷害和磋磨崔貞芳,哪裏會連累他們杜家的名聲。他們杜家全毀在他娘身上,他娘就是杜家的罪人啊。

陶氏這回再也不顧忌所謂的親戚情分,吩咐下人把杜家在京城的宅子在一天之內打掃幹凈,把這一家子親戚都送走。

一想到這位表姐幹的那些事情,她便反胃得不行。當然,這也並非她一人之過,她就不信杜家那麽多人都沒看出來,只能說杜家的家風不行。

送走了杜家人,陶氏命人把他們之前住過的院子裏裏外外打掃幹凈,還將艾草點燃了放屋子裏去去晦氣。

做完這些事,陶氏揉了揉太陽穴,又去庫房親自挑選了一些禮物,都以實用的為主,以綾羅綢緞和筆墨紙硯居多,最後她還添加一壘的從張家那邊抄寫過來的歷練春闈試卷。

她將自己的陪房叫來,“把這些送到崔姑娘那邊。她好歹也曾經喊我姨母,我只盼著她能金榜題名。”

她停頓了一下,尋思著到時候再多抄寫幾分,偷偷送去那些進京趕考的女舉人手中。

同為女子,她希望能夠看到她們能夠披紅掛彩,跨馬游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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