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 175 章 在高江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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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在高江縣不
關於水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然後便是唐黎被冊封為鎮國公主一事。
有這兩件事吸引大家的註意力，高依依被冊封為工部郎中，督造琉璃廠一事便比較少人關註, 水花不大。
換做是以前，肯定有許多大臣上書彈劾此事。但高依依這事，是佛祖的意思, 誰敢阻止？
沒人懷疑唐黎夾帶私貨——高依依和唐黎不過是一面之緣, 唐黎何必為她編造此事？她若是想要讓女子為官，完全可以把她自己的至交好友推出來, 而不是幫助非親非故的高依依。
倒是高依依她爹高弛那叫一個後悔不疊。以前他因為厭惡高依依他娘, 又寵愛繼室, 於是對狄氏苛待高依依一事視若無睹。誰知道這個他看不上的大女兒會如此出息, 不知道用什麽手段討好了應玉珠，現在還攀上了鎮國公主, 甚至被冊封為工部郎中。
他辛苦鉆營多年，也就正四品, 職位雖然在高依依上面, 但只是一個閑職, 不比工部現在炙手可熱。
而且高依依初封便是正五品, 日後前景只怕在他之上。當女兒足夠有出息時, 性別便不是什麽大問題。這麽一個有出息的女兒，現在卻已經徹底和他離心。
他自然不會反省自己, 只是一昧責怪自己的妻子不慈，害慘了他。
不僅是他, 高依依那弟弟同樣對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怨念不小，整日抱怨。高家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高依依不管高家的事情，而是認認真真地鉆研化學。
鎮國公主在離開京城之前給她送來了一本寫著化學兩個大字的書, 那書仿佛為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在她看來，那書上看似離經叛道，但卻蘊含著大道真意，讓她沈浸於其中不可自拔。
她興致勃勃地按照書上做著一個個實驗——讓她驚訝的是，她每一個實驗都做得頗為順利。
或許真如公主所說的那樣，她的確有些天賦。如果不是公主，她這天賦便會徹底埋沒，哪裏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天。正因為機會難得，她更不能浪費，不能辜負公主的伯樂之恩。
比起報覆高家，高依依只想把公主送的這本化學書給徹底吃透了。至於高家，她現在沒這時間搭理他們，除非他們蹦跶到她面前。
如今高依依都是住在應玉珠的郡主府中，高家即使想和她重修舊好也找不到機會。
……
唐黎這次回高江縣，不僅她奶奶和她一起，她娘和姑姑唐梅也一道回來。京城的店鋪有幹娘和二嬸照看，不需要他們操心。再不濟，她爹還在京城呢。
她爹這段時間忙著琉璃廠和水泥廠，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十個人用，又沒法請二十天的長假，自然沒法一起回來。
唐黎聽她爹說等京城的路修好，便要修各地的官道，到時候他們回老家速度就更快了。
因為心情愉快，即使日夜兼程好幾天，楊桃花看著也神采奕奕的樣子。
在四月之前，他們順利抵達高江縣。
他們這次回來沒有提前寫信，唐黎的外祖母張秀秀看到他們時被嚇了一跳，然後一手握著唐黎，一手握住宋翠玉，“你們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幸好她每天都讓人打掃好他們的屋子，那屋子幹幹凈凈的。
不過那床褥得拿出來曬，免得有潮氣——前段時間高江縣一直下雨，直到這兩日才出太陽。
唐黎上一次見外婆已經是六年前了，比起那時候，外婆臉上的紋路多又多了。唐黎聽表姐說過外婆的耳朵不如以前好使，所以現在說話聲音會比較大。
唐黎笑道：“想給外祖母一個驚喜。”
宋翠玉語氣難掩興奮和驕傲，“這次回來，是為了阿黎族譜單開一事。”
族譜單開？
張秀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為了阿黎被冊封為公主的事情？”
她外孫女可真是太出息了，整個乾州都找不到比她更有能耐的。這樣的榮耀的確值得族譜單開。
楊桃花聽到這話，嘴角翹了翹，“這已經是老黃歷了！我家阿黎被陛下冊封為鎮國嘉禾公主，享八千食邑！位份比親王還高呢！”
生怕老親家沒懂這封賞的含金量，楊桃花特地用親王做對比，還強調了一下親王是五千食邑，她孫女八千！
張秀秀瞠目結舌，比親王還厲害？這得多能耐啊！
“真的？”
她這表情大大地滿足了楊桃花的虛榮心，楊桃花繪聲繪色地說起了唐黎生辰宴的事情，其他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然後呢？”
“天啊，我怎麽就不在！”
張秀秀捶胸頓足，她這兩年身體不太好，前段時間還咳嗽了半個多月，所以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進京城，怕到時候病了，反而給外孫女的生辰宴沾染了晦氣。
張秀秀再三詢問了細節以後，拿著唐黎帶回來的一個楠木拐杖，就這樣出門了。
唐黎問她，她只說是中午吃多了，去消消食。
很快的，唐黎就知道她外祖母出門去跟自己相熟的街坊鄰居狠狠炫耀了一波。
“啊？你怎麽知道我外孫女被冊封為鎮國公主了？比親王還厲害呢！”
“足足八千食邑，我聽說皇上的親弟弟靖王是五千食邑來著。”
托張秀秀的福，這事很快就傳遍了高江縣的大街小巷。
高江縣百姓一臉的與有榮焉——鎮國公主，他們縣的！
他們高江縣原本只是一個窮鄉僻壤，如今出了一個文國公和一個鎮國公主，時常有外地的特地跑過來祭拜唐家的祖宗，在大景的名氣都勝過乾州府城了。
他們高江縣不僅建了好幾個學堂，還蓋了兩個紡織廠——要知道隔壁兩個縣也就一個紡織廠，這意味著高江縣幾乎每家都有一個紡織廠的工人。紡織廠工人一個月的工錢最少也有一兩半，這比去碼頭搬運貨物要更掙錢，供得起一家子一個月的嚼用。
因為這紡織廠的緣故，高江縣無論男女都特別好說親，這也讓他們對唐家感恩戴德。
在高江縣不能說唐家的壞話。
請帖如雪花一般飄了進來。
楊桃花問過唐黎的意思後，準備族譜單開祭拜祖宗的時候，請一些名聲不錯的女眷來觀禮。除了她們，和唐家交好的那些早就在名單上了。像江妍她娘、徐英娘、府城的何家、縣令夫人都受到了邀請。
唐黎看了名單，又詢問表姐宋筠潔一些關於高江縣的事情，想著可以再增添一些人。
以前這種祭拜和開族譜的儀式都是男人觀禮。但唐黎的儀式，她想請誰是她的自由，即使請了一堆女眷過來，也沒人敢挑理。
宋筠潔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可以加上一個名字——池東縣賣豆腐的孔娘子。”
“孔娘子？”
宋筠潔說道：“孔娘子十八歲的時候嫁給了張大路。那張大路好吃懶惰，還喜歡喝酒，喝醉了以後就打人。孔娘子忍辱負重，在兒子五歲的時候，因為張大路酒後打傷了她兒子張修勇，跟張大路和離。”她停頓了一下，喝口水潤潤喉嚨，繼續往下說。
“她含辛茹苦帶大了兒子，還拿出積蓄送兒子去當學徒，成了賬房。這些年來，那張大路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為了喝酒，還把祖業都敗光了。”
“等她兒子娶妻生子了，你猜怎麽著？”
前世不知道看過多少小說電視劇的唐黎想都不想說道：“她那前夫肯定上門摘果子，想要跟他覆合，讓他兒子贍養他。如果只是單純這樣的故事，你不會特地和我提到她，那應該還有後續。我猜，是她兒子也勸她和前夫重修舊好，一家子團團圓圓的。”
“他兒子是不是還說了類似的話——‘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夫妻還是原配的好，一夜夫妻百夜恩，別讓別人家看笑話’。”
宋筠潔目瞪口呆，表妹全都猜對了！甚至連張修勇說的話都猜出來了，意思差不多。
唐黎神色帶著幾分的得意，又說道：“我猜那孔娘子應該沒有和他們重修舊好。”
宋筠潔回過神，點點頭，“那張家不少人勸孔娘子，說她年紀大了，也得為自己的晚年考慮，兒子孝順是好事，她沒必要為了逞一時之氣和自己的兒子離心。孔娘子把他們都打了出去。我敬佩她的堅毅，便收了她每日做的豆腐。”
宋筠潔那布莊現在也有兩百多人，每天吃的豆腐不少，和誰買不是買，還不如幫孔娘子一把。
唐黎說道：“那就添上她的名字。”
這樣的話，那對無恥的父子應該就不敢再繼續糾纏了。
……
池東縣張家。
張修勇看著臉色沈重的妻子金氏，眉頭皺了起來，“娘還是不願意回來嗎？”
他已經有些後悔當時跟爹和解了，當時他想著爹回來以後，有娘照顧，也礙不到他過日子，他還能博得一個孝順的名聲。而且看著小時候打他的爹在他面前低頭，大大填滿了他內心的某種空白——他也有今天！他以前想不到也有求他的一天吧。
只是他沒想到他娘氣性那麽大，寧可跟他這個兒子決裂，也不願意回來。
他娘不在，家務少了一個人做，他和妻子還得照顧他爹，他頓時感受到了壓力。
金氏搖頭，“我差點被娘潑了洗腳水，反正我以後是不會再上門的。”
張修勇說道：“娘要是不回來，爹就得咱們兩照顧了。”
家裏現在多了一張吃飯的嘴，他爹每天就跟大爺一樣躺床上。他要是稍微怠慢了點，他爹就在那邊喊著他虐待他，張修勇為了名聲，只能捏著鼻子照顧。也就是他現在年紀大了，不敢打人了。
再者，他娘賣豆腐每天都能有穩定的收入，那銀子之前都是用在他們家身上，張修勇自然感受到了落差。
金氏抱怨道：“娘可真是狠心，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咱們過日子。我聽說她早上還去給自己買一塊布做新衣裳。她都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
金氏倒是想去紡織廠賺錢，偏偏家裏有一個大爺一樣的公公，孩子年紀小，沒人帶，這日子過的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張修勇咬緊了牙根，“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找舅舅，讓幾個舅舅出面勸她。她這樣的話，不怕連累了舅舅家的名聲嗎？日後誰敢娶孔家的姑娘？”
想到這裏，張修勇拾掇了一下自己，迫不及待地去大舅家。
他苦口婆心地對舅舅說著他娘的做法對孔家的影響。
孔家大舅等他說完了，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我們家的名聲，就不用你這個外人操心了。”
張修勇急了，“我是您的親外甥，哪裏是外人。”
孔家大舅說道：“我妹先前認你，你才是我外甥。她現在不認你，你就是個屁，什麽都不是！像你這樣無情無義的白眼狼外甥，我消受不起。”
他妹這些年來為了這兔崽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他妹護著，這兔崽子當年能被他自己的親爹打死。結果呢，他不但沒感念他妹的付出，反而還原諒了那個人渣。
這種白眼狼外甥，誰要誰拿去。反正他們孔家不當這個冤大頭。他倒是要看看，沒有小妹，這白眼狼還能忍他那父親多久。
眼看張修勇還要繼續拿名聲說事，孔家大舅不緊不慢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鎮國公主三日後要回六華村祭祖，還請了不少人觀禮。”
張修勇當然知道這事，這些時日，鎮國公主的事跡傳遍了整個乾州。只是這和他們家有什麽關系？
孔家大舅說道：“公主誇我妹剛正不阿，堅韌勇敢，特地請她過去觀禮。”
他倒是要看看，誰還敢勸和？
鎮國公主這明晃晃是要支持小妹。
張修勇呆若木雞。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食邑記錯了，修改一下，是八千。之前阿黎就已經有五千食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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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懷疑唐黎夾帶私貨——高依依和唐黎不過是一面之緣, 唐黎何必為她編造此事？她若是想要讓女子為官，完全可以把她自己的至交好友推出來, 而不是幫助非親非故的高依依。
倒是高依依她爹高弛那叫一個後悔不疊。以前他因為厭惡高依依他娘, 又寵愛繼室, 於是對狄氏苛待高依依一事視若無睹。誰知道這個他看不上的大女兒會如此出息, 不知道用什麽手段討好了應玉珠，現在還攀上了鎮國公主, 甚至被冊封為工部郎中。
他辛苦鉆營多年，也就正四品, 職位雖然在高依依上面, 但只是一個閑職, 不比工部現在炙手可熱。
而且高依依初封便是正五品, 日後前景只怕在他之上。當女兒足夠有出息時, 性別便不是什麽大問題。這麽一個有出息的女兒，現在卻已經徹底和他離心。
他自然不會反省自己, 只是一昧責怪自己的妻子不慈，害慘了他。
不僅是他, 高依依那弟弟同樣對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怨念不小，整日抱怨。高家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高依依不管高家的事情，而是認認真真地鉆研化學。
鎮國公主在離開京城之前給她送來了一本寫著化學兩個大字的書, 那書仿佛為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在她看來，那書上看似離經叛道，但卻蘊含著大道真意，讓她沈浸於其中不可自拔。
她興致勃勃地按照書上做著一個個實驗——讓她驚訝的是，她每一個實驗都做得頗為順利。
或許真如公主所說的那樣，她的確有些天賦。如果不是公主，她這天賦便會徹底埋沒，哪裏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天。正因為機會難得，她更不能浪費，不能辜負公主的伯樂之恩。
比起報覆高家，高依依只想把公主送的這本化學書給徹底吃透了。至於高家，她現在沒這時間搭理他們，除非他們蹦跶到她面前。
如今高依依都是住在應玉珠的郡主府中，高家即使想和她重修舊好也找不到機會。
……
唐黎這次回高江縣，不僅她奶奶和她一起，她娘和姑姑唐梅也一道回來。京城的店鋪有幹娘和二嬸照看，不需要他們操心。再不濟，她爹還在京城呢。
她爹這段時間忙著琉璃廠和水泥廠，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十個人用，又沒法請二十天的長假，自然沒法一起回來。
唐黎聽她爹說等京城的路修好，便要修各地的官道，到時候他們回老家速度就更快了。
因為心情愉快，即使日夜兼程好幾天，楊桃花看著也神采奕奕的樣子。
在四月之前，他們順利抵達高江縣。
他們這次回來沒有提前寫信，唐黎的外祖母張秀秀看到他們時被嚇了一跳，然後一手握著唐黎，一手握住宋翠玉，“你們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幸好她每天都讓人打掃好他們的屋子，那屋子幹幹凈凈的。
不過那床褥得拿出來曬，免得有潮氣——前段時間高江縣一直下雨，直到這兩日才出太陽。
唐黎上一次見外婆已經是六年前了，比起那時候，外婆臉上的紋路多又多了。唐黎聽表姐說過外婆的耳朵不如以前好使，所以現在說話聲音會比較大。
唐黎笑道：“想給外祖母一個驚喜。”
宋翠玉語氣難掩興奮和驕傲，“這次回來，是為了阿黎族譜單開一事。”
族譜單開？
張秀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為了阿黎被冊封為公主的事情？”
她外孫女可真是太出息了，整個乾州都找不到比她更有能耐的。這樣的榮耀的確值得族譜單開。
楊桃花聽到這話，嘴角翹了翹，“這已經是老黃歷了！我家阿黎被陛下冊封為鎮國嘉禾公主，享八千食邑！位份比親王還高呢！”
生怕老親家沒懂這封賞的含金量，楊桃花特地用親王做對比，還強調了一下親王是五千食邑，她孫女八千！
張秀秀瞠目結舌，比親王還厲害？這得多能耐啊！
“真的？”
她這表情大大地滿足了楊桃花的虛榮心，楊桃花繪聲繪色地說起了唐黎生辰宴的事情，其他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然後呢？”
“天啊，我怎麽就不在！”
張秀秀捶胸頓足，她這兩年身體不太好，前段時間還咳嗽了半個多月，所以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進京城，怕到時候病了，反而給外孫女的生辰宴沾染了晦氣。
張秀秀再三詢問了細節以後，拿著唐黎帶回來的一個楠木拐杖，就這樣出門了。
唐黎問她，她只說是中午吃多了，去消消食。
很快的，唐黎就知道她外祖母出門去跟自己相熟的街坊鄰居狠狠炫耀了一波。
“啊？你怎麽知道我外孫女被冊封為鎮國公主了？比親王還厲害呢！”
“足足八千食邑，我聽說皇上的親弟弟靖王是五千食邑來著。”
托張秀秀的福，這事很快就傳遍了高江縣的大街小巷。
高江縣百姓一臉的與有榮焉——鎮國公主，他們縣的！
他們高江縣原本只是一個窮鄉僻壤，如今出了一個文國公和一個鎮國公主，時常有外地的特地跑過來祭拜唐家的祖宗，在大景的名氣都勝過乾州府城了。
他們高江縣不僅建了好幾個學堂，還蓋了兩個紡織廠——要知道隔壁兩個縣也就一個紡織廠，這意味著高江縣幾乎每家都有一個紡織廠的工人。紡織廠工人一個月的工錢最少也有一兩半，這比去碼頭搬運貨物要更掙錢，供得起一家子一個月的嚼用。
因為這紡織廠的緣故，高江縣無論男女都特別好說親，這也讓他們對唐家感恩戴德。
在高江縣不能說唐家的壞話。
請帖如雪花一般飄了進來。
楊桃花問過唐黎的意思後，準備族譜單開祭拜祖宗的時候，請一些名聲不錯的女眷來觀禮。除了她們，和唐家交好的那些早就在名單上了。像江妍她娘、徐英娘、府城的何家、縣令夫人都受到了邀請。
唐黎看了名單，又詢問表姐宋筠潔一些關於高江縣的事情，想著可以再增添一些人。
以前這種祭拜和開族譜的儀式都是男人觀禮。但唐黎的儀式，她想請誰是她的自由，即使請了一堆女眷過來，也沒人敢挑理。
宋筠潔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可以加上一個名字——池東縣賣豆腐的孔娘子。”
“孔娘子？”
宋筠潔說道：“孔娘子十八歲的時候嫁給了張大路。那張大路好吃懶惰，還喜歡喝酒，喝醉了以後就打人。孔娘子忍辱負重，在兒子五歲的時候，因為張大路酒後打傷了她兒子張修勇，跟張大路和離。”她停頓了一下，喝口水潤潤喉嚨，繼續往下說。
“她含辛茹苦帶大了兒子，還拿出積蓄送兒子去當學徒，成了賬房。這些年來，那張大路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為了喝酒，還把祖業都敗光了。”
“等她兒子娶妻生子了，你猜怎麽著？”
前世不知道看過多少小說電視劇的唐黎想都不想說道：“她那前夫肯定上門摘果子，想要跟他覆合，讓他兒子贍養他。如果只是單純這樣的故事，你不會特地和我提到她，那應該還有後續。我猜，是她兒子也勸她和前夫重修舊好，一家子團團圓圓的。”
“他兒子是不是還說了類似的話——‘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爹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夫妻還是原配的好，一夜夫妻百夜恩，別讓別人家看笑話’。”
宋筠潔目瞪口呆，表妹全都猜對了！甚至連張修勇說的話都猜出來了，意思差不多。
唐黎神色帶著幾分的得意，又說道：“我猜那孔娘子應該沒有和他們重修舊好。”
宋筠潔回過神，點點頭，“那張家不少人勸孔娘子，說她年紀大了，也得為自己的晚年考慮，兒子孝順是好事，她沒必要為了逞一時之氣和自己的兒子離心。孔娘子把他們都打了出去。我敬佩她的堅毅，便收了她每日做的豆腐。”
宋筠潔那布莊現在也有兩百多人，每天吃的豆腐不少，和誰買不是買，還不如幫孔娘子一把。
唐黎說道：“那就添上她的名字。”
這樣的話，那對無恥的父子應該就不敢再繼續糾纏了。
……
池東縣張家。
張修勇看著臉色沈重的妻子金氏，眉頭皺了起來，“娘還是不願意回來嗎？”
他已經有些後悔當時跟爹和解了，當時他想著爹回來以後，有娘照顧，也礙不到他過日子，他還能博得一個孝順的名聲。而且看著小時候打他的爹在他面前低頭，大大填滿了他內心的某種空白——他也有今天！他以前想不到也有求他的一天吧。
只是他沒想到他娘氣性那麽大，寧可跟他這個兒子決裂，也不願意回來。
他娘不在，家務少了一個人做，他和妻子還得照顧他爹，他頓時感受到了壓力。
金氏搖頭，“我差點被娘潑了洗腳水，反正我以後是不會再上門的。”
張修勇說道：“娘要是不回來，爹就得咱們兩照顧了。”
家裏現在多了一張吃飯的嘴，他爹每天就跟大爺一樣躺床上。他要是稍微怠慢了點，他爹就在那邊喊著他虐待他，張修勇為了名聲，只能捏著鼻子照顧。也就是他現在年紀大了，不敢打人了。
再者，他娘賣豆腐每天都能有穩定的收入，那銀子之前都是用在他們家身上，張修勇自然感受到了落差。
金氏抱怨道：“娘可真是狠心，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咱們過日子。我聽說她早上還去給自己買一塊布做新衣裳。她都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
金氏倒是想去紡織廠賺錢，偏偏家裏有一個大爺一樣的公公，孩子年紀小，沒人帶，這日子過的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張修勇咬緊了牙根，“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找舅舅，讓幾個舅舅出面勸她。她這樣的話，不怕連累了舅舅家的名聲嗎？日後誰敢娶孔家的姑娘？”
想到這裏，張修勇拾掇了一下自己，迫不及待地去大舅家。
他苦口婆心地對舅舅說著他娘的做法對孔家的影響。
孔家大舅等他說完了，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我們家的名聲，就不用你這個外人操心了。”
張修勇急了，“我是您的親外甥，哪裏是外人。”
孔家大舅說道：“我妹先前認你，你才是我外甥。她現在不認你，你就是個屁，什麽都不是！像你這樣無情無義的白眼狼外甥，我消受不起。”
他妹這些年來為了這兔崽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他妹護著，這兔崽子當年能被他自己的親爹打死。結果呢，他不但沒感念他妹的付出，反而還原諒了那個人渣。
這種白眼狼外甥，誰要誰拿去。反正他們孔家不當這個冤大頭。他倒是要看看，沒有小妹，這白眼狼還能忍他那父親多久。
眼看張修勇還要繼續拿名聲說事，孔家大舅不緊不慢說道：“你還不知道吧？鎮國公主三日後要回六華村祭祖，還請了不少人觀禮。”
張修勇當然知道這事，這些時日，鎮國公主的事跡傳遍了整個乾州。只是這和他們家有什麽關系？
孔家大舅說道：“公主誇我妹剛正不阿，堅韌勇敢，特地請她過去觀禮。”
他倒是要看看，誰還敢勸和？
鎮國公主這明晃晃是要支持小妹。
張修勇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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