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只能眼睜睜
關燈
小
中
大
第82章 第 82 章 只能眼睜睜
唐循自然是不想讓屋海人來的。主要是就這些草原人根本不怎麽避諱的態度, 估計沒兩下就被屋海人給摸清了底細。
到時候兩邊在他家這邊吵起來，事情鬧大了，倒黴的還是他啊！
如今倒是可以讓草原人主動解決這個問題。
想到這裏, 唐循露出了再溫和不過的表情，“多虧你的細心，才沒讓那些屋海人的陰謀得逞。我會小心一點的。要是牧場那邊缺了人手, 你就親自去人牙那邊選人, 我相信你的眼光。”
鄭文石都有些迷糊了，唐循這就相信他了？甚至還給他如此重任。
他居然讓他來挑人！這可是管事的權限啊！
以前草原王任命鄭文石為萬戶長時, 鄭文石都可有可無, 如今被唐循當管事使, 反而興奮得不能自己。
他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上翹得太厲害, “您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
唐循說道：“用人不疑，我覺得你是有這方面的才能的。”
這位應該是掌管草原在京城這邊的情報, 唐循相信進唐府的人肯定被他把祖宗十八代都給徹查了一輪，這還能省了他去查人的功夫。
而且唐循也有些好奇, 鄭文石會如何解決那些屋海人。
被委以重任的鄭文石, 循著幾個屋海人的蹤跡, 開始挖他們在京城中的據點。
這一挖, 還真被他們挖出了點東西。
屋海人, 他們在京城最主要的據點是一家名為四季春的花樓，這裏培養出來的清倌色藝雙絕, 備受才子和權貴子弟追捧，動輒為他們一擲千金。
像章國公的小孫子上個月為了給一個名叫如雲的清倌贖身, 花了一萬兩銀子。
四季春的背後也有好幾家京城權貴的影子——陸國公府、崔侯、安西伯……
除了四季春這家花樓，還有好幾家的當鋪都有屋海的影子。他們靠著青樓和當鋪斂財和收集消息，然後又用這筆銀子賄賂官員, 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
鄭文石這才發現，屋海人居然在幾十年前就開始在大景布局了。
對比一下屋海，他們草原的行動可以說是有點晚了。
鄭文石一方面從自己的下屬中挑選合適的人才來唐家當仆役，另一方面和唐循告狀。
“小的使人跟蹤了那幾個屋海人，發現他們常常出入這幾個場所。”
“四季春、李家當鋪、流泉當……”
唐循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四季春不正是花樓名字嗎？
他神色一斂，“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我昨天看過你選回來的那些人，每一個都很合適，你果然很有識人之明。”
唐循直接扯下自己的一塊玉佩給鄭文石當賞賜。
鄭文石將玉佩掛在自己的腰，決定去和自己的五弟好好聊聊，他們兄弟兩好久沒聊天了，也該聯絡一下感情。
作為幾個王子中儀態最好的人，鄭文石平時走路還是很優雅的，但架不住他今天想顯擺一番。
宋鐵柱剛親自把老爺院子的田地裏的雜草拔幹凈，就聽到了玉佩輕輕的聲響。
他轉過頭，看見他的三哥走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以前三哥就算佩戴好幾個玉佩，都能不發出半點聲響，今天就一個玉佩，還能搞出動靜來？
宋鐵柱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那塊玉上。為了更好扮演仆役的角色，他們身上除了主子賞賜的，根本不會出現好的玉石首飾。
這玉佩質地剔透，一看就不尋常，而且看起來還很熟悉。
宋鐵柱很快就在腦海中翻找出了相關的記憶，忍不住磨牙：這不是老爺平日佩戴的玉佩嗎？
鄭文石見到他，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咦？你怎麽知道老爺賞賜了我一塊玉佩？”
宋鐵柱黑著臉：誰問他了？他就問誰問他了？
他所有兄弟中，要數三哥最為狡詐。這不，才來沒多久，連玉佩都得了。
他都沒有呢。
宋鐵柱心中不由酸溜溜的。
鄭文石覺得，他能就著五弟這表情吃三碗飯。他拍了拍宋鐵柱的肩膀，“鐵柱，好好幹活。”
然後心情愉快地走了。
接下來他得給那些屋海人使絆子。是半夜在他們門口倒糞水好呢？還是丟臭雞蛋？
他想了想，決定潑糞水比較合適，主要是糞水這個，你就算清除了，那味道好幾天都不會散。
這幾個地方都是做生意的，而且出入的以達官顯貴居多，這些人哪裏會委屈自己。
除此之外，他還得去大哥跟前顯擺一番。
至於三妹和四妹……她們兩都在佛子的院子中，他還真不好過去。
作為行動力十足的人，鄭文石還真這麽做了。
為了混淆目標，他不僅潑了四季春、流泉當這幾家據點，還摻雜了八家風評不好的花樓和當鋪。
這幾家都曾經鬧出逼良為娼、強買強賣的事情。
鄭文石想著，自己這也算是見義勇為了。
別說，他這一招的確挺好使的。
那些屋海人得知後，被惡心得夠嗆。
那味簡直了，讓人完全吃不下飯。即使下人把門口用清水沖了又沖，味道仍然消散不去。這種情況下，他們也只能暫時把店關了，等這味道徹底散了後再重新招待客人。
屋海在大景的情報首領圖開城覺得最近自己有點背。
原本他都調教好了一批人，準備讓他們混進唐家。這些人有擅長下毒的，有擅長美色誘惑的，還有收集情報一流的。偏偏這時候，唐家仆役已經收得差不多了，不再收入了。他精心挑選的這些人都無用武之地。
於是他便只能另尋蹊徑，琢磨著給唐循和唐黎量身打造救風塵的話本，結果還沒安排呢，這幾家店就出事了。不知道是哪些人眼紅他們搞的鬼，或者是因為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圖開城詢問下屬，“是只有我們的店鋪遭殃還是？”
那長相平凡的下屬低聲說道：“除了咱們，還有八家鋪子也遇到了這事，比如金玉樓、群芳閣、長興當鋪等……長興當鋪上個月為了一個古董花瓶，把一個百姓打傷了，金玉樓去年出了強占良家婦人的事情。金玉樓也是臭味最濃的地方，連墻都被潑了糞便。”
圖開城楞了一下，不由磨牙：估計是哪個楞頭青想要行俠仗義，於是就盯上了他們這些人。
不是刻意針對他們就行。
圖開城咬牙切齒：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做的，他一定要揭了對方的皮，將他碎屍萬段。
“這幾日先關店避避風頭，十二個時辰輪流巡邏，若是對方還敢來的話，定要他有去無回！”
最後一句話帶著一股的殺氣。
成功讓這幾家店關門的鄭文石又跑去和唐循邀功。
“這幾日四季春都關著，等閑人不得入內。結果我收買的乞兒看到陸國公府的管事、崔侯的長隨還有安西伯的小兒子在晚上偷偷從後門進花樓中。我猜測他們應該就是四季春背後的主人。”
唐循愕然，居然連這幾家人都和屋海合作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合作對象的真正根底。
唐循覺得有必要盡快讓天子知道此事。
他再次扒下自己的一塊玉佩和一個扳指，遞給鄭文石，“你這幾日辛苦了，這兩件給你，再給你放三日的假。”
鄭文石整個人都要膨脹了！還有誰！還有誰能像他一樣短短幾天內就得了布日古德好幾個賞賜！
說起來，他有一段時間沒見自己的好大哥了，也該去牧場和大哥見見面，聯絡一下兄弟感情。
……
皇宮中。
唐循親自將這件事稟告給天子，包括青樓背後的靠山也一並托盤而出。
謝辰年啞然失笑，“這草原人行事倒是不拘小節。”
往人的店鋪潑糞水，也虧他們想得出來。
不過這法子的確立竿見影，那幾家店鋪如今都暫時關了，只怕十天半個月都沒法開起來。
謝辰年發現，自從這些草原人來到唐家後，他每天都多了一份看樂子的期待。
比起總是不走尋常路的草原，毫無疑問，屋海人更讓謝辰年警惕。
如果不是這些草原人，他都不知道屋海在大景這邊潛伏了那麽多年，甚至都能和他的朝廷重臣一起做生意了。
作為男人，他十分清楚好些男人的劣根性，在床上的時候，他們的警惕心會更弱一些，於是就可能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難怪屋海要開這花樓，也不知道他們用這法子收集了多少的情報。
還有高陵岳一大家子的死，有一半得算在屋海身上。
謝辰年不清楚陸國公這幾個大臣到底知不知道屋海人的真正身份，屋海還和哪些大臣勾搭，這些都需要慢慢調查。
朝廷還有一些大臣給四季春裏頭的姑娘贖身，納為妾室。那些進入官員後宅的姨娘也可能會成為屋海人的眼線，為他們打探消息。
想到這些，他臉上原本的笑容收斂，神色多了幾分的厭惡。
他安慰自己，至少他們的馬腳已經露出來了。
別的不提，四季春得先處理了。
謝辰年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有了思路。
……
雖然屋海人輪流巡邏，但鄭文石帶來的那些下屬不是吃素的，幾日後又成功潑了糞水，這就導致這幾家店鋪營業時間繼續往後延。
他們可以說是恨得牙癢癢的，偏偏抓不到草原人的蹤跡。
幾天後，有人狀告四季春強擄良家女，受害者的親人還告上了衙門。
這花樓的老鴇被帶走。
京城對此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花樓背後的主人是誰。
唐黎自然是清楚的，因為隨時可以分享她爹那邊的視角，她還知道這四季春真正的主事人其實是屋海人。
好家夥，連青樓都成了他們打探消息的據點了。
對於屋海，唐黎自然是沒有半點好感，跟屋海助紂為虐的那些大景權貴，同樣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厭惡程度更高。
唐黎猜測，那個狀告四季春的人應該是皇帝安排的，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處理四季春了。
她還特地讓宋桑花幫她打聽這件事。
宋桑花恨不得在唐黎這邊多多露臉，於是十分積極地去調查了。
幾天後，她和唐黎說道：“狀告那花樓的是清倌雲棠的姐姐，據說四季春的打手看上了雲棠的美貌，想要將她強買回去。雲棠的爹娘不肯，被那打手活活打死，雲棠的姐姐因為外出逃過一劫。後來她姐姐到京城後，認出了自己的妹妹，便告上了衙門。現在外頭都在說這事呢。”
換做是其他丫鬟，未必會願意打聽這件事。畢竟那可是花樓，正常的千金小姐都不該對這事感興趣。但宋桑花就不一樣了，這可是佛子親自下的命令。
唐黎說道：“這花樓據說在京城開了也有二十多年，能夠屹立多年不倒，背後應該有豪族做靠山。也不知道是哪幾家人支持的。”
宋桑花當然知道背後有哪幾家，但作為一個尋常的丫鬟，她不該得知這麽多的。
她只能搖頭，“樓裏的老鴇、賬房、打手都被抓了。這回的事情鬧得挺大的，這些人只怕要被重罰，估計得流放到苦寒之地。”
唐黎說道：“背後真正該罰的人還毫發無傷呢。”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這些人都應該天打雷劈。
說到天打雷劈……
她手頭不正有這樣的技能嗎？到目前為止都還沒使用過。
只是她就算用這個技能劈了四季春裏頭的屋海人，也動搖不了陸國公府這些權貴的地位。
就算官府徹查此事，抽絲剝繭查到他們頭上，他們也可以將家中的管事或者長隨給推出來背鍋，然後自己清清白白的。等過一段時間，風頭過去了，又能繼續開門做生意了。
除非，這些人一起在青樓中遭遇天打雷劈。
在這時代人眼中，天打雷劈是天譴。一旦他們被雷劈了，人們心中便會默認對方的品行低劣，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那肯定能夠將這幾家給徹底拖下水，讓他們遺臭萬年。
唐循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點子不錯。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想劈的人太多了，但技能一年只能用一次，除非購買加速卡。
唐黎忽的就有了一個想法。
【系統，我想要對一個人使用天打雷劈時，即使不知道他的所在地點，也可以使用的對吧？】
【是的。只要宿主心裏清楚自己要劈的對象，使用技能時就會自動定位瞄準。】
【那好。我想對陸國公、崔侯、安西伯他們使用天打雷劈技能。】
根據她爹和皇帝的對話，目前為止這幾家都參與其中。
【宿主，你這個技能只能使用一次。除非這幾個人距離不超過十米，才能一起劈了。】
唐黎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行，等他們三個同時出現在四季春的時候，你再降下天打雷劈。使用技能的時候，我可以看到周圍的情況嗎？不然誤傷了無辜的人怎麽辦？】
唐黎繼續鉆空子，試圖拿到現場直播權限，鉆技能的空子。
系統都沈默了，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宿主，因為技能等級不夠，無法獲得技能使用地點附近的現場直播。不過若是這幾個人要是處於出現在四季春的話，可以使用天打雷劈技能。】
這樣也不是不行。
有系統自動掃描功能，也就不需要唐黎找人監視他們。
【系統，這三人要是同時出現在一個場所，就對他們使用天打雷劈技能。和他們一個屋子的男人也一起劈了，這個應該可以做到的吧？】
和他們一個屋子的男人，肯定是心腹中的心腹，沒一個無辜的，劈了也是為民除害。只要不劈女人，就不會傷及無辜。
【可以。】
唐黎心情舒服了點。她擡頭看向天空。
這幾日四季春的事情鬧得滿京城沸沸揚揚的，她估計那幾家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按耐不住了。
“小姐，您在看什麽？”宋桑花見唐黎忽的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天空，不由問道。
唐黎眨了眨眼，說道：“我只是在想，要是蒼天有眼，能夠讓這些逼良為娼的惡人遭遇雷劈就好了。”
宋桑花不由在心中感慨小姐還是天真了點。
這世上的惡人那麽多，如果每個都天打雷劈的話，佛祖管都管不過來。
若是小姐恢覆前世的身份，作為執掌雷霆的佛子，倒是可以做到。
……
唐黎等待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眼看著衙門遲遲不放人，皇帝甚至還讓大理寺審判此案，陸國公、崔侯和安西伯終於還是沒忍住，幾個人偷偷來陸國公府管事名下的茶樓討論此事。他們原本是想去四季春的，但考慮到四季春現在可能被衙門盯著，便改來茶樓了。
除了他們三個和他們的心腹，房間裏還有幾個屋海人。
陸國公表情很難看，“桂姐他們已經被移交到大理寺那邊的牢房中，咱們的手伸不進去。”
大理寺刑訊的手段不少，只怕桂姐他們最後會撐不住把他們都給交代出來。
陸國公便想著殺人滅口，但因為天子對這案十分上心，大理寺一門心思想要出成績，把這些人保護得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滅口的機會。
如果只是單純開設青樓的話，就算查到他們頭上，他們也可以推給下人，最多就是被申斥一頓，罰些銀子。
但陸國公他們心虛啊，他們心中很清楚自己合作的對象有屋海人，要是被順藤摸瓜發現這事，那便是抄家滅爵的大事，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一開始他們也不想合作的，但奈何屋海人給的銀子太多了，由不得他們不動心。他們的家族都曾經輝煌過，但這些年都開始走下坡路了。由奢入儉難，屋海人給的銀子能夠讓他們維持住貴族的體面。
除此之外，屋海人利用青樓收集了好些情報，幫助他們打擊政敵，漸漸的，他們留在他們手中的把柄越來越多，也就更加沒法抽身了。
崔侯也十分頭疼，“難道咱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安西伯看向房間裏的屋海頭領，“你可有法子暗殺掉那些人？”
圖開誠說道：“我們這幾日準備給一個衙役設局，讓他兒子染上賭癮。”
只要對方欠下大筆的銀子，他們就可以拿捏此事讓那衙役為他們辦事。
崔侯催促道：“再快一點。”
別拖到桂姐把他們都供出來了才來滅口。
陸國公問道：“查出是誰潑的糞水沒有？”
就在昨日，四季春又被潑了！
圖開誠臉色很難看，為了避免被官府發現，他們最近行事低調了很多，明面上沒法派太多的人做巡邏工作，於是又被對方給鉆了空子。對方的做法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陸國公說道：“實在不行，先把巡邏的人手撤回來。就算沒有糞水這事，四季春只怕也得停歇個一年半載避避風頭。”
他們幾個人討論了半天，都沒討論出章程來，然而讓自己的心情越發煩躁。
陸國公將杯子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放了好一會兒，已經涼了。
他正要讓人上新茶，忽的聽到了轟隆隆的聲音。
“外面打雷了？”
是下雨了嗎？
他不由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一點縫隙。
外頭晴空萬裏，雷聲隆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雷聲特別的近，像是在頭頂的天空響起一般，響亮得讓他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崔侯爺被這雷聲弄得有些心慌，連忙說道：“把窗戶關起來，這雷聽得讓人怪不舒服的。”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震得移了方位，耳朵都聽到了嗡嗡的轟鳴。早知道今天會打雷就不出門了。
陸國公正要將窗子重新關上，忽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極致的白光，那白光刺得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再次睜開眼時，紫金色的蟒蛇劃開了天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陸國公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這要是被劈到的話，只怕得成為焦炭吧？該有多疼啊。
等等，這雷霆怎麽距離他這麽近？
陸國公想逃，但腿卻像是被釘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閃電就這樣向著他徑直劈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唐循自然是不想讓屋海人來的。主要是就這些草原人根本不怎麽避諱的態度, 估計沒兩下就被屋海人給摸清了底細。
到時候兩邊在他家這邊吵起來，事情鬧大了，倒黴的還是他啊！
如今倒是可以讓草原人主動解決這個問題。
想到這裏, 唐循露出了再溫和不過的表情，“多虧你的細心，才沒讓那些屋海人的陰謀得逞。我會小心一點的。要是牧場那邊缺了人手, 你就親自去人牙那邊選人, 我相信你的眼光。”
鄭文石都有些迷糊了，唐循這就相信他了？甚至還給他如此重任。
他居然讓他來挑人！這可是管事的權限啊！
以前草原王任命鄭文石為萬戶長時, 鄭文石都可有可無, 如今被唐循當管事使, 反而興奮得不能自己。
他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上翹得太厲害, “您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
唐循說道：“用人不疑，我覺得你是有這方面的才能的。”
這位應該是掌管草原在京城這邊的情報, 唐循相信進唐府的人肯定被他把祖宗十八代都給徹查了一輪，這還能省了他去查人的功夫。
而且唐循也有些好奇, 鄭文石會如何解決那些屋海人。
被委以重任的鄭文石, 循著幾個屋海人的蹤跡, 開始挖他們在京城中的據點。
這一挖, 還真被他們挖出了點東西。
屋海人, 他們在京城最主要的據點是一家名為四季春的花樓，這裏培養出來的清倌色藝雙絕, 備受才子和權貴子弟追捧，動輒為他們一擲千金。
像章國公的小孫子上個月為了給一個名叫如雲的清倌贖身, 花了一萬兩銀子。
四季春的背後也有好幾家京城權貴的影子——陸國公府、崔侯、安西伯……
除了四季春這家花樓，還有好幾家的當鋪都有屋海的影子。他們靠著青樓和當鋪斂財和收集消息，然後又用這筆銀子賄賂官員, 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
鄭文石這才發現，屋海人居然在幾十年前就開始在大景布局了。
對比一下屋海，他們草原的行動可以說是有點晚了。
鄭文石一方面從自己的下屬中挑選合適的人才來唐家當仆役，另一方面和唐循告狀。
“小的使人跟蹤了那幾個屋海人，發現他們常常出入這幾個場所。”
“四季春、李家當鋪、流泉當……”
唐循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四季春不正是花樓名字嗎？
他神色一斂，“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我昨天看過你選回來的那些人，每一個都很合適，你果然很有識人之明。”
唐循直接扯下自己的一塊玉佩給鄭文石當賞賜。
鄭文石將玉佩掛在自己的腰，決定去和自己的五弟好好聊聊，他們兄弟兩好久沒聊天了，也該聯絡一下感情。
作為幾個王子中儀態最好的人，鄭文石平時走路還是很優雅的，但架不住他今天想顯擺一番。
宋鐵柱剛親自把老爺院子的田地裏的雜草拔幹凈，就聽到了玉佩輕輕的聲響。
他轉過頭，看見他的三哥走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以前三哥就算佩戴好幾個玉佩，都能不發出半點聲響，今天就一個玉佩，還能搞出動靜來？
宋鐵柱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那塊玉上。為了更好扮演仆役的角色，他們身上除了主子賞賜的，根本不會出現好的玉石首飾。
這玉佩質地剔透，一看就不尋常，而且看起來還很熟悉。
宋鐵柱很快就在腦海中翻找出了相關的記憶，忍不住磨牙：這不是老爺平日佩戴的玉佩嗎？
鄭文石見到他，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咦？你怎麽知道老爺賞賜了我一塊玉佩？”
宋鐵柱黑著臉：誰問他了？他就問誰問他了？
他所有兄弟中，要數三哥最為狡詐。這不，才來沒多久，連玉佩都得了。
他都沒有呢。
宋鐵柱心中不由酸溜溜的。
鄭文石覺得，他能就著五弟這表情吃三碗飯。他拍了拍宋鐵柱的肩膀，“鐵柱，好好幹活。”
然後心情愉快地走了。
接下來他得給那些屋海人使絆子。是半夜在他們門口倒糞水好呢？還是丟臭雞蛋？
他想了想，決定潑糞水比較合適，主要是糞水這個，你就算清除了，那味道好幾天都不會散。
這幾個地方都是做生意的，而且出入的以達官顯貴居多，這些人哪裏會委屈自己。
除此之外，他還得去大哥跟前顯擺一番。
至於三妹和四妹……她們兩都在佛子的院子中，他還真不好過去。
作為行動力十足的人，鄭文石還真這麽做了。
為了混淆目標，他不僅潑了四季春、流泉當這幾家據點，還摻雜了八家風評不好的花樓和當鋪。
這幾家都曾經鬧出逼良為娼、強買強賣的事情。
鄭文石想著，自己這也算是見義勇為了。
別說，他這一招的確挺好使的。
那些屋海人得知後，被惡心得夠嗆。
那味簡直了，讓人完全吃不下飯。即使下人把門口用清水沖了又沖，味道仍然消散不去。這種情況下，他們也只能暫時把店關了，等這味道徹底散了後再重新招待客人。
屋海在大景的情報首領圖開城覺得最近自己有點背。
原本他都調教好了一批人，準備讓他們混進唐家。這些人有擅長下毒的，有擅長美色誘惑的，還有收集情報一流的。偏偏這時候，唐家仆役已經收得差不多了，不再收入了。他精心挑選的這些人都無用武之地。
於是他便只能另尋蹊徑，琢磨著給唐循和唐黎量身打造救風塵的話本，結果還沒安排呢，這幾家店就出事了。不知道是哪些人眼紅他們搞的鬼，或者是因為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圖開城詢問下屬，“是只有我們的店鋪遭殃還是？”
那長相平凡的下屬低聲說道：“除了咱們，還有八家鋪子也遇到了這事，比如金玉樓、群芳閣、長興當鋪等……長興當鋪上個月為了一個古董花瓶，把一個百姓打傷了，金玉樓去年出了強占良家婦人的事情。金玉樓也是臭味最濃的地方，連墻都被潑了糞便。”
圖開城楞了一下，不由磨牙：估計是哪個楞頭青想要行俠仗義，於是就盯上了他們這些人。
不是刻意針對他們就行。
圖開城咬牙切齒：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做的，他一定要揭了對方的皮，將他碎屍萬段。
“這幾日先關店避避風頭，十二個時辰輪流巡邏，若是對方還敢來的話，定要他有去無回！”
最後一句話帶著一股的殺氣。
成功讓這幾家店關門的鄭文石又跑去和唐循邀功。
“這幾日四季春都關著，等閑人不得入內。結果我收買的乞兒看到陸國公府的管事、崔侯的長隨還有安西伯的小兒子在晚上偷偷從後門進花樓中。我猜測他們應該就是四季春背後的主人。”
唐循愕然，居然連這幾家人都和屋海合作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合作對象的真正根底。
唐循覺得有必要盡快讓天子知道此事。
他再次扒下自己的一塊玉佩和一個扳指，遞給鄭文石，“你這幾日辛苦了，這兩件給你，再給你放三日的假。”
鄭文石整個人都要膨脹了！還有誰！還有誰能像他一樣短短幾天內就得了布日古德好幾個賞賜！
說起來，他有一段時間沒見自己的好大哥了，也該去牧場和大哥見見面，聯絡一下兄弟感情。
……
皇宮中。
唐循親自將這件事稟告給天子，包括青樓背後的靠山也一並托盤而出。
謝辰年啞然失笑，“這草原人行事倒是不拘小節。”
往人的店鋪潑糞水，也虧他們想得出來。
不過這法子的確立竿見影，那幾家店鋪如今都暫時關了，只怕十天半個月都沒法開起來。
謝辰年發現，自從這些草原人來到唐家後，他每天都多了一份看樂子的期待。
比起總是不走尋常路的草原，毫無疑問，屋海人更讓謝辰年警惕。
如果不是這些草原人，他都不知道屋海在大景這邊潛伏了那麽多年，甚至都能和他的朝廷重臣一起做生意了。
作為男人，他十分清楚好些男人的劣根性，在床上的時候，他們的警惕心會更弱一些，於是就可能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難怪屋海要開這花樓，也不知道他們用這法子收集了多少的情報。
還有高陵岳一大家子的死，有一半得算在屋海身上。
謝辰年不清楚陸國公這幾個大臣到底知不知道屋海人的真正身份，屋海還和哪些大臣勾搭，這些都需要慢慢調查。
朝廷還有一些大臣給四季春裏頭的姑娘贖身，納為妾室。那些進入官員後宅的姨娘也可能會成為屋海人的眼線，為他們打探消息。
想到這些，他臉上原本的笑容收斂，神色多了幾分的厭惡。
他安慰自己，至少他們的馬腳已經露出來了。
別的不提，四季春得先處理了。
謝辰年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有了思路。
……
雖然屋海人輪流巡邏，但鄭文石帶來的那些下屬不是吃素的，幾日後又成功潑了糞水，這就導致這幾家店鋪營業時間繼續往後延。
他們可以說是恨得牙癢癢的，偏偏抓不到草原人的蹤跡。
幾天後，有人狀告四季春強擄良家女，受害者的親人還告上了衙門。
這花樓的老鴇被帶走。
京城對此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花樓背後的主人是誰。
唐黎自然是清楚的，因為隨時可以分享她爹那邊的視角，她還知道這四季春真正的主事人其實是屋海人。
好家夥，連青樓都成了他們打探消息的據點了。
對於屋海，唐黎自然是沒有半點好感，跟屋海助紂為虐的那些大景權貴，同樣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厭惡程度更高。
唐黎猜測，那個狀告四季春的人應該是皇帝安排的，為的就是把事情鬧大，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處理四季春了。
她還特地讓宋桑花幫她打聽這件事。
宋桑花恨不得在唐黎這邊多多露臉，於是十分積極地去調查了。
幾天後，她和唐黎說道：“狀告那花樓的是清倌雲棠的姐姐，據說四季春的打手看上了雲棠的美貌，想要將她強買回去。雲棠的爹娘不肯，被那打手活活打死，雲棠的姐姐因為外出逃過一劫。後來她姐姐到京城後，認出了自己的妹妹，便告上了衙門。現在外頭都在說這事呢。”
換做是其他丫鬟，未必會願意打聽這件事。畢竟那可是花樓，正常的千金小姐都不該對這事感興趣。但宋桑花就不一樣了，這可是佛子親自下的命令。
唐黎說道：“這花樓據說在京城開了也有二十多年，能夠屹立多年不倒，背後應該有豪族做靠山。也不知道是哪幾家人支持的。”
宋桑花當然知道背後有哪幾家，但作為一個尋常的丫鬟，她不該得知這麽多的。
她只能搖頭，“樓裏的老鴇、賬房、打手都被抓了。這回的事情鬧得挺大的，這些人只怕要被重罰，估計得流放到苦寒之地。”
唐黎說道：“背後真正該罰的人還毫發無傷呢。”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這些人都應該天打雷劈。
說到天打雷劈……
她手頭不正有這樣的技能嗎？到目前為止都還沒使用過。
只是她就算用這個技能劈了四季春裏頭的屋海人，也動搖不了陸國公府這些權貴的地位。
就算官府徹查此事，抽絲剝繭查到他們頭上，他們也可以將家中的管事或者長隨給推出來背鍋，然後自己清清白白的。等過一段時間，風頭過去了，又能繼續開門做生意了。
除非，這些人一起在青樓中遭遇天打雷劈。
在這時代人眼中，天打雷劈是天譴。一旦他們被雷劈了，人們心中便會默認對方的品行低劣，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那肯定能夠將這幾家給徹底拖下水，讓他們遺臭萬年。
唐循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點子不錯。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想劈的人太多了，但技能一年只能用一次，除非購買加速卡。
唐黎忽的就有了一個想法。
【系統，我想要對一個人使用天打雷劈時，即使不知道他的所在地點，也可以使用的對吧？】
【是的。只要宿主心裏清楚自己要劈的對象，使用技能時就會自動定位瞄準。】
【那好。我想對陸國公、崔侯、安西伯他們使用天打雷劈技能。】
根據她爹和皇帝的對話，目前為止這幾家都參與其中。
【宿主，你這個技能只能使用一次。除非這幾個人距離不超過十米，才能一起劈了。】
唐黎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行，等他們三個同時出現在四季春的時候，你再降下天打雷劈。使用技能的時候，我可以看到周圍的情況嗎？不然誤傷了無辜的人怎麽辦？】
唐黎繼續鉆空子，試圖拿到現場直播權限，鉆技能的空子。
系統都沈默了，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宿主，因為技能等級不夠，無法獲得技能使用地點附近的現場直播。不過若是這幾個人要是處於出現在四季春的話，可以使用天打雷劈技能。】
這樣也不是不行。
有系統自動掃描功能，也就不需要唐黎找人監視他們。
【系統，這三人要是同時出現在一個場所，就對他們使用天打雷劈技能。和他們一個屋子的男人也一起劈了，這個應該可以做到的吧？】
和他們一個屋子的男人，肯定是心腹中的心腹，沒一個無辜的，劈了也是為民除害。只要不劈女人，就不會傷及無辜。
【可以。】
唐黎心情舒服了點。她擡頭看向天空。
這幾日四季春的事情鬧得滿京城沸沸揚揚的，她估計那幾家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按耐不住了。
“小姐，您在看什麽？”宋桑花見唐黎忽的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天空，不由問道。
唐黎眨了眨眼，說道：“我只是在想，要是蒼天有眼，能夠讓這些逼良為娼的惡人遭遇雷劈就好了。”
宋桑花不由在心中感慨小姐還是天真了點。
這世上的惡人那麽多，如果每個都天打雷劈的話，佛祖管都管不過來。
若是小姐恢覆前世的身份，作為執掌雷霆的佛子，倒是可以做到。
……
唐黎等待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眼看著衙門遲遲不放人，皇帝甚至還讓大理寺審判此案，陸國公、崔侯和安西伯終於還是沒忍住，幾個人偷偷來陸國公府管事名下的茶樓討論此事。他們原本是想去四季春的，但考慮到四季春現在可能被衙門盯著，便改來茶樓了。
除了他們三個和他們的心腹，房間裏還有幾個屋海人。
陸國公表情很難看，“桂姐他們已經被移交到大理寺那邊的牢房中，咱們的手伸不進去。”
大理寺刑訊的手段不少，只怕桂姐他們最後會撐不住把他們都給交代出來。
陸國公便想著殺人滅口，但因為天子對這案十分上心，大理寺一門心思想要出成績，把這些人保護得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滅口的機會。
如果只是單純開設青樓的話，就算查到他們頭上，他們也可以推給下人，最多就是被申斥一頓，罰些銀子。
但陸國公他們心虛啊，他們心中很清楚自己合作的對象有屋海人，要是被順藤摸瓜發現這事，那便是抄家滅爵的大事，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一開始他們也不想合作的，但奈何屋海人給的銀子太多了，由不得他們不動心。他們的家族都曾經輝煌過，但這些年都開始走下坡路了。由奢入儉難，屋海人給的銀子能夠讓他們維持住貴族的體面。
除此之外，屋海人利用青樓收集了好些情報，幫助他們打擊政敵，漸漸的，他們留在他們手中的把柄越來越多，也就更加沒法抽身了。
崔侯也十分頭疼，“難道咱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安西伯看向房間裏的屋海頭領，“你可有法子暗殺掉那些人？”
圖開誠說道：“我們這幾日準備給一個衙役設局，讓他兒子染上賭癮。”
只要對方欠下大筆的銀子，他們就可以拿捏此事讓那衙役為他們辦事。
崔侯催促道：“再快一點。”
別拖到桂姐把他們都供出來了才來滅口。
陸國公問道：“查出是誰潑的糞水沒有？”
就在昨日，四季春又被潑了！
圖開誠臉色很難看，為了避免被官府發現，他們最近行事低調了很多，明面上沒法派太多的人做巡邏工作，於是又被對方給鉆了空子。對方的做法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陸國公說道：“實在不行，先把巡邏的人手撤回來。就算沒有糞水這事，四季春只怕也得停歇個一年半載避避風頭。”
他們幾個人討論了半天，都沒討論出章程來，然而讓自己的心情越發煩躁。
陸國公將杯子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放了好一會兒，已經涼了。
他正要讓人上新茶，忽的聽到了轟隆隆的聲音。
“外面打雷了？”
是下雨了嗎？
他不由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一點縫隙。
外頭晴空萬裏，雷聲隆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雷聲特別的近，像是在頭頂的天空響起一般，響亮得讓他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崔侯爺被這雷聲弄得有些心慌，連忙說道：“把窗戶關起來，這雷聽得讓人怪不舒服的。”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震得移了方位，耳朵都聽到了嗡嗡的轟鳴。早知道今天會打雷就不出門了。
陸國公正要將窗子重新關上，忽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極致的白光，那白光刺得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再次睜開眼時，紫金色的蟒蛇劃開了天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陸國公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這要是被劈到的話，只怕得成為焦炭吧？該有多疼啊。
等等，這雷霆怎麽距離他這麽近？
陸國公想逃，但腿卻像是被釘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閃電就這樣向著他徑直劈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