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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這唐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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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這唐循分明

唐循在這村裏住了二十多年, 雖然現在全家都搬到了縣城。但他心中,還是當自己是六華村的人。

這回中了解元,要是春闈金榜提名的話, 又會進翰林院,幾年未必能回老家。

於是唐循和他娘商議了一下,決定擺三天流水席, 請村裏吃飯。

他現在可是高江縣最年輕的解元, 也是六華村出的第一個解元,只擺三天都算低調了。

六華村全村人口兩百多, 擺個三十桌就夠了。三天的流水席, 花費的銀子不會超過五百兩。

他這輩子也就中一次解元, 也該風光一回。

唐循準備自掏腰包, 但他娘卻阻止了他,“咱們還沒分家, 這銀子我來出就行。”

她兒子中解元了,這錢她出得心甘情願, 出得高興!

流水席的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消息宣布後, 六華村上上下下都高興得不行。

這可是全村流水席啊!

唐家也沒漏掉他們的親朋好友, 都送去了請帖。

傅縣令和隔壁的韓縣令都收到了請帖。韓縣令人來不了, 但傅知縣是打算來的。

要做那麽多口人的飯不容易,單單十裏香的大廚們根本不夠使, 唐家還請了另外兩家酒樓的大廚。這幾家大廚都以被唐循邀請為榮。

鍋碗瓢盆這些,直接借街坊鄰居的就行了。

食材一部分從莊子那邊取, 另一部分大清早去采買新鮮的。

和唐家關系好的街坊們自告奮勇打下手,他們眼中有活,還手腳麻利, 包攬下不少工作。

也因為如此,雖然流水席是他們家擺的,但唐家要忙的事其實並不多。

很快就到了擺流水席的那天,空氣中到處都是美食濃郁的香氣,爆竹聲不絕於耳。

路過六華村的人,誰不說一聲羨慕呢。看那流水席,每一桌菜肴都有十二道,單單葷菜就有五道,還包括了十裏香做得最好的燎肉和燜羊肉,就算是過年都吃不了那麽好,吃肉都能吃到飽。

唐黎也在屋子裏擺了一桌招待自己的好朋友。等宴席結束後,她留下江妍和徐英娘說話。這兩人可以說是她在縣城中關系最好的小夥伴了。

江家在半年前將一個胭脂水粉鋪子轉到江妍名下,江妍推出了針對一年四季的定制版本的胭脂水粉,據說銷路不錯,那家鋪子生意比江家其他店鋪都要好。

比起初見時的天真爛漫,現在的江妍明顯歷練出來了,行事都穩重了不少,說起生意來頭頭是道。她還送了唐黎自己做的胭脂水粉,說是她從家裏的藏書翻找出來的方子。

別說,效果是真的不錯,上色十分自然。

“你若是喜歡,我再送你一些,或者直接將方子給你。不過這方子過程麻煩得要命,要是拿出去賣的話,成本比我們店裏最貴的那款都要貴上六成,估計都沒什麽人買。”

唐黎教她,“那你定價就專門針對富貴人家的女眷,價格是最貴的那款的三倍,每個月只賣十份。”弄個古代版本的奢侈品。

江妍張了張嘴,“真的有人買嗎?”

唐黎說道:“對一些人來說,高價和難買才能凸顯出他們的身份地位。普通人都能買到的他們反而不樂意買。”

江妍反應了過來,“你說得對。”

“要是成功了,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江妍不得不感慨,阿黎真的聰明,不僅讀書好,在做生意上面也很有天賦。

唐黎覺得,她比起這時代的人,優勢並不僅僅只是被系統提高後的智力,更多的還是前世那些信息大轟炸,讓她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徐英娘成親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就在明年二月十六。那時候唐黎肯定不在高江縣,自然也沒法親自去給她添妝。

於是趁著今日,她便將添妝禮給徐英娘。

她送的是一對先前就準備好的牡丹簪子,兩匹跟何家買的昀錦,還有四本書。這四本書是二叔抄錄的書籍,市面上的數量很少,反正縣城的書肆這邊唐黎是沒見過的。

徐英娘的未婚夫梁宇比徐英娘大三歲,今年通過了府試,成為童生。

徐英娘看著唐黎送的添妝禮,連忙推了回去,“這太貴重了吧。”

徐英娘爹娘對她很是疼愛,準備的嫁妝差不多價值兩百兩,可以說是淩駕於周遭親戚。結果唐黎這一出手,都要比得上她嫁妝的一半了。比如那對牡丹金簪,看著像是府城那邊的工藝,只怕在六十兩之上。昀錦一匹更是要十兩以上,他們縣城都買不到昀錦這樣的好東西。

唐黎說道:“咱們認識了這麽久,你的添妝我自然不會小氣。放心吧,我手頭有錢的。我之前壓了我爹得解元,賺了一大筆。”

說到這個,徐英娘也笑了。

“我爹原本只能給我準備十畝的良田,他也拿了幾兩壓唐叔叔,賺了的銀子又都給我置辦田地了。”所以她才能擁有二十畝的田地。

唐黎說道:“咱們這樣的關系,我要是不送點好的,別人還以為咱們鬧崩了呢。我怎麽也不能白吃了你這幾年送的肉幹。”

她話說到這裏,徐英娘也不好再拒絕,只是將這份情誼記在心中。

江妍說道:“你就期盼著我鋪子能賺大錢,這樣明年你的添妝宴,我就可以包個大紅包了。”

徐英娘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聽到她這話,沒忍住笑了。

這樣聊天的氛圍真好,就仿佛她們還在知微堂一樣。她們三人如今都已經從書院中離開,蔣姑姑也有了新的學生。她也沒想到,在知微堂的日子是她最松快的時光。

前日得知她要過來唐家,她未來的小姑子還跑來旁敲側擊,想要跟著一起。

徐英娘直接裝作聽不懂。她可不想讓她趁機攀附上阿黎,阿黎臉皮薄,很可能會為了給她面子不好意思拒絕。

她就不一樣了,從小幫著她爹賣豬肉,什麽沒皮沒臉的人都見過,主打一個油鹽不進。

聊了一段時間後,她們兩也回去了。

雖然唐家擺了三天的流水席,但她們也不可能每天都來。

三天的席面,讓村民們吃得一個個油光滿面,走路都有勁了。

至於剩下沒吃完的菜肴,也都被他們分了,鍋碗瓢盆都幫忙清洗得幹幹凈凈的。村民們還拎著水桶,把地面沖洗了好幾遍。

擺完流水席,唐黎他們便離開了村裏,回到縣城的宅子,開始打包行李。

宋翠玉也和她娘張秀秀說起了一件事。

“娘,我們一家子除了我小姑子,其他人都要去京城。單單小梅一個人住這裏,我們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你也過來住著,這樣也有人陪小梅說說話。”

這事還是婆婆主動提起的。小梅還是年輕了點,鎮不住一些人,有個年紀大的長輩做幫手更好。如果將來他們真的要一直呆京城的話,到時候還得將小梅接過來,縣城這邊就更需要有人守著了。最合適的對象無疑就是宋翠玉的母親張秀秀。

張秀秀的人品脾性他們都是看在眼中,對她也放心。她和小梅住在宅子,正好守望相助。

張秀秀楞住了,“我住在這裏?這可不行,哪裏有跟著閨女過日子的道理?”

唐黎說道:“這還不簡單,你就說是為了幫我大舅照顧兩個孩子。我聽說表姐和表妹在蒙館中讀得不錯,每次都是前幾。”

張秀秀臉上露出了笑意,“是啊,兩孩子雖然不算聰明,但勝在勤勉。”

唐黎說道:“他們在那邊也學了一年多,那夫子能教的也教得差不多了。我看不如讓她們來知微堂,束脩我出了。她們一塊住這邊,若是閑了,還可以跟著賬房學點本事。”反正對賬房來說,教兩個是教,教四個也是教。

對於好學向上的親戚,唐黎還是願意拉扯一把的。這點束脩對她來說只是漏漏手指,但卻可以真的改變表姐和表妹的人生。

張秀秀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別的也就算了,關系到兩孫女的前途,她是真拒絕不了。

唐黎一錘定音:“就這樣決定了!”

張秀秀最後說道:“咱們一家子都得感謝你們。”

宋翠玉說道:“都是親戚,我心底也盼著大哥大嫂他們好。”

宋翠玉也和宋大山和林氏說了這事,又用馬車送他們回去收拾東西。現在唐家馬車有兩輛,另一匹馬叫做紅棗。

宋大山他們回到家時,人還有些懵逼。

看著熟悉的家,他回過神來,說道:“娘、筠潔、筠心,你們去收拾東西,我和春花做點吃的。”

這樣吃完午飯,正好就可以去唐家。

唐家那邊一應皆有,她們只需要把書籍和平日穿的衣裳帶去就可以。至於宋大山和林氏,還是要繼續呆在池東縣,他們的生意可不能落下。

聽到動靜,趙氏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兩家現在已經徹底分家了,院子中間還砌了一堵墻隔開。二房還是原來的房子,大房除了分家的舊房子,還有三間新蓋的屋子,另一邊的院子還往外擴了。哪家生活過得好,可以說是一目了然。

趙氏語氣帶著點陰陽怪氣,“娘,你們怎麽這麽早回來?不在唐家那邊多住兩天?唐家不留你們嗎?”

以前大房去唐家時,都會被唐家留下住幾日。

這幾年,唐家還真的就完全沒有要和他們二房和好的意思,年節往來早就斷了。

前幾日,唐循因為中解元擺了三桌流水席,趙氏原本還想厚著臉皮跟過去,然後被她婆婆直接甩了一巴掌,臉都丟光了。

這幾日,村裏看不慣她的一些長舌婦更是跑來她面前,對她冷嘲熱諷。

他們都說,唐循中了解元,明年只怕就要金榜題名,到時候就要去當官老爺了,而他們家作為被唐家厭棄的人,這輩子都別想沾光。

氣得趙氏和那些人掐了一架。

趙氏覺得,他們和唐家的那點爭執都過去那麽久了,說不定唐家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分明就是大房為了一個人獨占好處,不讓他們去,而婆婆也偏心大房,拿他們作筏子。

如今看到他們這麽快回來,趙氏便懷疑他們也和唐家起了嫌隙,便看起了笑話。

張秀秀笑了笑,“我們回來收拾東西,等下還要去唐家。”她故意拔高聲音,讓街坊鄰居都能聽到。她註意到了,剛才他們回來時,好幾家都把門給打開,顯然都在聽他們這邊的動靜。

唐家對他們好,他們能回報得不多,能做的就是好好宣傳一下他們的好。

趙氏楞住了,“你們等下還要去唐家?”

張秀秀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來,“阿黎這孩子,實在善良,非要花銀子送筠潔和筠心去高江縣的知微堂,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女學,一年束脩都要十二兩銀子。他們就要我跟著住在唐家,也好照看兩個孩子。盛情難卻,我拒絕了好幾次,但他們就是非要我去,實在拿他們沒辦法。我也知道,他們其實就是想讓我跟著享清福罷了。”

聽到這話的街坊鄰居都倒吸一口冷氣,一年十二兩,兩個孩子就是二十四兩。他們一家子一年都未必賺得下二十兩銀子。

更別說,唐家肯定還包吃包住。這唐家也太大方了吧。這樣的親戚她們做夢都想要。

張秀秀說道:“阿黎還說了,讓我們衣服少帶幾套,每個季度都要給我們做三套新衣裳,不用擔心衣服不夠穿。我小時候,算命先生說我晚年有福,我也沒想到,是享了女兒和外孫女的福啊。”

張秀秀一開始說這些,是有幫唐家揚名的意思。但說到後面,就越發真誠實感了,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很有福氣了。雖然老二一家不行,但人也不一定非要十全十美,她的完美晚年只要忽略掉老二就行了。

街坊鄰居們都出來了,紛紛說道。

“宋嫂子你天庭飽滿,的確是有福的面相。”

“翠玉和她閨女對你可真孝順啊。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也是唐家人好,願意這樣扶持岳家。”

一個季度三套新衣裳,一年就是十二套衣裳。大家簡直要羨慕死了,恨不得把自己替換上,也過過這樣夢想中的好日子。宋嫂子過得明白嗎?

他們也看得分明,大房能夠在縣城買鋪子賺錢,也多虧了唐家。

再看看表情扭曲的趙氏,原本很酸的村民們又心平氣和了。人還是需要對比的。他們和唐家無親無故,沾不上光正常。但宋豐田和趙氏,明明和唐家是親戚,原本也能過上大房那樣的好日子,硬生生給作沒了,半點光都沾不上。

張秀秀被誇得心情愉快,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趙氏說道:“為什麽他們不送棟梁去思齊書院?”

張秀秀沒好氣說道:“要是棟梁書讀得好,我自掏腰包也要送他去讀。但他都讀了兩年了,字都沒認全,怎麽送?人思齊書院收入也是有要求的。筠潔和筠心每次小考成績都是前三。”

趙氏啞口無言,周圍人那嘲諷看笑話的視線更是讓她渾身不自在,她低著頭,轉身回屋子裏去了。她就不該自取其辱。

張秀秀則進屋去收拾她的那幾件衣裳。

等收拾好了以後,她們祖孫三人便坐著唐家的馬車再次回到高江縣。

唐黎把她們三安排在後罩房那邊,唐梅也是住在那裏。至於住宿的男客,一般是安排在倒座房那邊。

幾天時間,他們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們這次仍然跟何家的商隊一塊走的,走的水路。如果走的陸道,最快也得七天七夜,正常是十天。走水路的話則是十五天。

他們帶的東西比較多,加上跟著商隊,那自然是選水路。

家中最為貴重的首飾和一半以上的零落綢緞都帶走,唐黎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大鵝帶走,至於它的小弟們則繼續留在家中看守。黑珍珠也是跟著他們一起走,紅棗則留下供姑姑他們出行使用。

大鵝那些小弟在唐家呆了一年,和家中護衛已經形成了默契的配合。有他們在,加上傅縣令也會吩咐人照看,倒是無需擔心安全。

大部分的仆役都留在這裏,他們只帶了戴鵬一家三口、成氏母女和紅霞。其他的等進京後買了宅子後再安排。

收拾了兩日後,該告別的也告別了,他們便赴京去了。

唐黎前世是見過大河和海的,對於坐船並不新鮮。大運河的風景,看多了也就那樣。

但對於唐家其他人來說就不一樣了,他們只覺得這風景怎麽都看不夠。這河跟他們老家的那種小溪流一點都不一樣,那叫一個寬廣,都看不見邊際了。

當然,這樣的新鮮感也只持續了三天。畢竟河面的風景看來看去,都是那樣。

因為唐循不間歇地做讀書任務,唐家所有人的體力都有一百三十,唐黎和唐循更是高達一百四十五。於是全家都沒怎麽出現暈船的癥狀,倒是戴葉芳不太適應,第一天暈船得厲害,吐了一場,還是吃了提前備好的丸子後才好轉了一些。戴葉芳有些不好意思,她這身體每次都拖後腿,虧得小姐從不嫌棄她。

在船上的這段時間,唐黎實在沒事坐,無聊到只能跟她爹練書法了。大鵝倒是愜意,偶爾還跑去河面上玩。

唐循除了每天上那雷打不動的二十五節課,其他時間就是給唐黎傳授書法技能。

因為書法這東西,每天都得用上,隨時能刷經驗,唐黎也就懶得用經驗包了,因此她的掌握速度還是比較正常的,不像之前學騎術一樣一日千裏。

唐循松了口氣,看來閨女只是騎術天賦特別好,書法只是比普通人好一些。

每天五節書法課,等他們終於抵達京城時,唐黎這書法課也上了六十節,書法天賦也到了五十點,再上四十節,就可以和她爹一樣有六十點的天賦。只是她要是想要成為中級書法家,還得再練四百節課。

在床上的期間,她娘和她奶也沒閑著。

奶奶楊桃花在那邊溫習書本,宋翠玉則是繼續練習她的美妝技術。過去的一年,唐循持續不斷通過傳授功能教導她美妝,課程已經上完了,就差練習。

等到了碼頭後,何家商隊幫他們把裝著行李的箱子都卸下。

何家商隊的掌櫃說道:“出行之前,老爺交代過了,若是你們沒有合適的下榻點,可以先住在何家的宅子。”

何家在京城有兩處房產。

唐循微微一笑,“多謝你家老爺的好意,等下直接送我們去長興街這處宅子即可。”

掌櫃聽到那地址,神色微變。那條街住著的人身份皆非富即貴。何家雖然有錢,但還沒到那地步,沒能在那邊置辦宅子。

不愧是唐解元,在京城也有這樣的人脈。

他們恭恭敬敬地將唐家人送到了那地方,又留下了何家店鋪和宅子的地址。若他們有事的話,可以帶著信物尋上門。當然,他們並不覺得唐家人會用到。

聶衡顯然早就寫信交代過了,於是唐家人上門時,無論是門房還是管事,全都沒有露出半點的疑惑,十分習以為常地安排了起來。窗臺幾凈,被褥明顯是曬過了。就連準備的午飯也都是乾州那邊的口味。只是他們家坐久了船,胃口不算好。

於管事恭敬說道:“少爺交代過了,務必要把你們當做聶府的主子來對待。底下若是有什麽做的不妥的地方,老爺和夫人無需忍耐,直接點出便是。我看中午老爺吃得不多,可是那飯菜不合口味?”

唐循想了想,說道:“也不是,只是坐船坐得沒胃口罷了。晚上我想自己做飯。等下我寫個清單,你讓人按單子來采買東西。”

唐循選了家裏每個人最愛吃的菜,擬出一個席面單子,準備晚上親自下廚,正好讓大家開胃一下。

他娘愛吃的鴨油酥燒餅、翠玉喜歡的叫花雞、唐天最愛的烤鴨,唐黎最近的“新歡”鳳尾蝦,還有他自己愛吃的紅燒肉,全都安排上。

素菜也得來幾樣。

於管事很快就將東西給采買了回來。因為聶衡信上的再三叮囑,他花錢完全不手軟,用的食材都是最好的。

唐循將今日的才藝課改成廚藝課,開始做飯。

在他做飯的時候,於管事也將兩封信送到了聶府。少爺交代過他,等唐家人抵達後,把信送到國公府裏。

一封信是給聶衡的娘喬氏,另一封給聶衡的爺爺平國公聶榮。

聶榮是知道孫子將他好友的兄弟安頓在長興街的宅子。甚至他還覺得孫子長進了,結交的朋友都很出息,特別長臉。那唐崢年年都是白鷺書院第一名,他的哥哥唐循還是今年乾州解元。以唐家的家底,能夠培養出這麽兩個優秀的讀書人,可見唐家的家風很好。近朱者赤,孫子肯定也會越來越好。

也因為這緣故,他還吩咐管事不得仗著國公府出身怠慢他們。

不知道孫子這信寫了什麽內容,不會是因為放心不下,所以再次強調讓他照顧好他們吧。

聶榮這樣想著,把信拆開。

等看完了信上的內容,聶榮捏著信紙的手在發抖。

他剛才才誇過的小孫子,告訴他,宅子裏住著的是他使出各種手段才順利認下的義父。

還說,他義父唐循的廚藝天下第一,無人能及。只要他吃過,就知道他這個孫子是多麽孝順了,這種好事都第一時間想到他。

聶衡這個臭小子!

他居然為了一口吃的,上趕著跑去當唐循的義子!

他們平國公府的臉面都被他給丟光了,傳出去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看笑話呢。

聶榮並不認為是唐家人哄騙了聶衡。唐家哪裏有這膽子。

他重新將信看了一遍,越看越氣。難怪他要寫信說這件事,就是擔心被他爹知道了,會被打斷腿,這才想起他這個當爺爺的吧?

雖然很生氣,但畢竟是最疼愛的孫子,聶榮還是得硬著頭皮給他擦屁股。

他起身準備去長興街那宅子。

然而出門的時候,聶榮正好撞到兒媳婦喬氏也要用馬車。

兩人四目相對,聶榮反應了過來,“你要去長興街?”

喬氏露出了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沒辦法,自己生的兒子,只要不是闖出什麽違法亂紀的禍事,還不是只能把他原諒。

區區只是背著他們在外面認爹這事……她忍了。

話說,她初次登門,還準備了見面禮呢。

聶榮咳嗽了一聲,“一起去吧。”

等他們到長興街的時候,唐循的席面也做得差不多了。

全家人正要動筷子,忽的門房傳來消息,說是國公爺和國公府大奶奶來了。

唐黎捋了捋關系。哦,一個是聶衡的爺爺,一個是聶衡他親娘。

唐循放下筷子,說道:“咱們再等等?”

怎麽這時候來呢?還能不能好好吃飯啊。

他轉念一想,他做的菜聶衡那麽喜歡,說不定他爺爺和他娘也會喜歡。

過了一會兒,一臉威嚴的聶榮和雍容華貴的喬氏便來到了正堂。

聶榮擡了擡手,對著準備行禮的唐家人說道:“不必多禮。”

他有些魂不守舍……這飯菜,怎麽那麽香啊。

明明他已經吃慣了山珍海味,但面前這一桌美食的香氣還是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他肚子裏的饞蟲。

註意到他的視線,唐循問道:“國公爺是否用過晚膳了?可要一道?”

聶榮想拒絕,他深呼吸一口氣……完蛋,完全拒絕不了。

他清了清喉嚨,“叨擾了。”

唐循讓人再上兩副碗筷。

喬氏,她看公公坐下,於是也順勢坐了下來。

……

兩刻鐘後。

聶榮悄悄摸著有些鼓起的肚子,臉上是滿足的神色。

他怎麽也沒想到,唐循的廚藝居然如此了得!他怕不是天生的廚神轉世?

這一刻,他明悟了。

他的好孫子沒騙他啊,他果然是最孝順的孫子,有好事第一就想到他了。

旁邊的喬氏,則不動聲色地喝著茶,調整了一下坐姿。她已經好多年沒吃這麽撐了……

唐家的菜也太好吃了。

她清了清喉嚨,一臉溫柔對宋翠玉說道:“你們初來乍到,可能會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明日我也過來,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反正這個飯她是蹭定了。

聶榮也對唐循說道:“你是聶衡的義父,那也是我的義子,咱們都是一家人,用不著太客氣。”

言語之間,竟是直接定下了兩家的關系。

唐循順桿子爬了上去,“我們就是鄉下人,什麽都不懂,這幾日只怕得勞煩義父和嫂子了。”

大家說說笑笑,場面可以說是其樂融融。

接下來幾日,聶榮和喬氏,只要有空就往長興街那邊跑。喬氏和宋翠玉更是相見恨晚。

和那邊一對比,家裏做的就是豬食。

自己的親爹和妻子這段時間老是不見人影,聶衡的父親聶逢遠也發現不對勁了。他把管事喊了過來,詢問他他爹和喬氏這幾日忙什麽。

管事按照喬氏的安排說道:“三公子的好友進京赴試,老爺和大奶奶擔心他們家適應不了京城生活,便去照顧一二。”

這理由聽著有理有據,但聶逢遠總覺得哪裏不對。

妻子什麽時候成了如此熱心腸的人了?她自己娘家侄女過來都未必如此上心。

尤其是他爹都為了這點小事出門了……

他沈默了一下,說道:“帶我去長興街。”

他倒是要看看,他們在搗鼓什麽貓膩。

為了能更好地看清楚真相,到了宅子後,聶逢遠甚至不許門房進去通傳,直接走了進去。

還沒走到正屋,他就聽到了他爹那響亮的笑聲。

他好久沒聽到他爹笑得如此酣暢淋漓了。

走近了後發現他爹正在和一個長相英俊的男子說著他以前在戰場上的事情,看起來神采飛揚。

他還看到,他的妻子正溫柔地跟著一個婦人說話,那婦人旁邊挨著一個模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這一幕,讓聶逢遠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他們的氣氛未免也太和諧了吧,就仿佛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樣。

看到他出現,聶榮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你來了。”

喬氏也不說話了。

聶逢遠嗯了一聲,“兒子聽說你和喬氏在這裏,便過來瞧瞧。”

他心中有些酸溜溜的:他一來,他們就不笑了,仿佛他是多餘的外人一樣。這合理嗎?

“你來了也好,正好認一認人。這是你的弟弟唐循。”聶榮說道。

聶逢遠像是被打了一悶棍一樣,腦子一片空白,他弟弟?他哪裏來的弟弟?

腦海中有一條線將所有的疑慮串了起來,指向了某個“真相”。

什麽聶衡的好友!

這唐循分明就是他爹的外室子!現在都登堂入室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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