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不要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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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不要臉是吧
此時, 這些容貌嬌美的女子在唐循眼中，已經失去了最初的美貌光環，比骷髏還可怕。
幸好他為人端正, 通過了系統的考驗。
唐循心有戚戚焉，趕緊喝杯茶壓壓驚。到現在為止，他仍然維持著不喝酒的習慣。何聞知道這事, 還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茶葉招待他。
何聞樂呵呵地看著唐循, 他原本想著請唐循這個大恩人上門，好好招待他, 讓他不虛此行, 沒想到連唐崢和聶衡都來了。
這兩人, 一個是大儒的關門弟子, 性格清高。一個據說是京城國公府的公子，都是平時他攀附不上的人。
他目光落在那些活色生香的美人身上——不知道唐循喜歡哪個。這可都是他特地請來的清倌。
只要唐循看上了, 他就給她們贖身，送給他當妾室。
原本他是沒打算這麽做的, 想著送宅子、田地、首飾這些實惠的東西。還是他的愛妾餘氏提醒了他。
他說唐循家中只有一個鄉下妻子伺候他, 他這樣的才子, 該有美妾為他紅袖添香。
何聞覺得有道理, 這才有了今晚這一出。如果唐循不滿足於一個, 幾個也可以。當然，他也知道愛妾有自己的心思, 這些美人都和餘氏一個地方出來的，天然就是同盟。餘氏只要拉攏好她們, 和她們處好關系，便能一直維持好這份關系。枕邊風的威力向來不容小覷。在他眼中，餘氏這點小心機只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何聞往自己的杯中倒了杯酒, 向唐循致意。
酒酣耳熱之際，何聞問道：“恩公，不知這些美人可還能入你的眼？”
唐循一臉正氣，“她們彈的琵琶不錯。”
挺催眠的。
何聞呆了呆：啊，就這？
恩公見過的世面果然還是不夠多，在美人面前放不開啊。還是說因為有自己的弟弟在場？
何聞笑呵呵說道：“我聽聞恩公在府城這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著，你看她們如何？”
唐崢眉頭皺了起來。大嫂宋氏賢惠溫柔，這些年來對大哥不離不棄。大哥要是真把人帶回去的話，就對不起大嫂多年的付出。
他正要出聲提醒大哥，卻聽到大哥開口說道。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只能拒絕。我在妻子為我誕下孩子而九死一生時，就對佛祖發誓，今後要對她一心一意。若是違背誓言，將五雷轟頂，天打雷劈。”
唐循說得一臉正氣，身上就差沒散發出佛光了。
可惜翠玉不在現場，沒聽到這話。不然她肯定很感動。
想到這裏，原本正氣的唐循又難得浮現出害羞的心情。
何聞呆楞在原地。他沒想到唐循對他妻子竟是如此癡情！甚至為了她，拒絕了美人來投。
在他昏迷的時候，唐循作為前途可期的府案首，都能不顧失敗的危險拯救他。這樣的他，又怎麽會因為貪圖美色，把自己的糟粕之妻撇到一邊呢？
他怎麽能用他庸俗的想法去猜測唐循？是他膚淺了。
他也不認為唐循說的假話。他這樣的讀書人最註重諾言，既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這事，就說明日後他也不會納妾，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何聞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是我冒昧了。我不該侮辱你和弟妹高尚的感情。來，我再敬你一杯。”
唐循也知道何聞沒有壞心，他只是和絕大多數世俗男人一樣罷了。
哎，像他這樣一心一意的好男人才是珍稀動物啊。
他連忙阻止何聞，“你少喝幾杯，喝多了對身體不好，以茶代酒就行了。”
何聞還是聽勸的，讓人將酒換下，改用茶敬唐循。
這份禮物沒送出去，何聞心中總覺得一件事沒完成，胸口仿佛有東西撓一樣。
他得知唐循明日就要回家後，宴席散後便抓緊時間問妻子，他該補送什麽禮物合適。
何聞的妻子江氏也知道了宴席上發生的事情，對唐循的觀感很好。
她說道：“既然他愛重自己的妻子，不如送一些時新的綾羅綢緞和胭脂水粉，再添上一些香料。”
何聞覺得有道理，想著妻子比較懂這些，便讓她挑選。
何家做的就是布料生意，江氏便親自去選了十匹的綢緞，胭脂水粉都是最上等的。
何家本身有商隊，江氏索性安排人護送唐循回去。
她做得穩妥又細心，看她為自己忙前忙後，何聞不免有些愧疚，便去首飾鋪定制一套頭面給她。
……
別說，何家幫忙護送這點的確解了唐循的燃眉之急。
他原本是想著跟商隊一起走的，但那商隊忽的有了一個急活，得護送東西去別的州，最快的商隊是五天後出發。其他的商隊唐循並不熟，又帶著不少好東西，便想著選個知根知底的商隊。還沒選定，何家便上門了。
唐崢還得繼續在書院讀書，沒法回去，不過他買了不少東西讓唐循帶回去。
四月二十七，他們踏上返回返鄉之路。
下個月底，唐循又得再來府城，六月八號是院試時間。
雖然唐循已經是鐵板釘釘的秀才了，但他還是想要參加這考試，證明一下自己。
要是再拿下院案首的名頭，那他就是小三元了。
二弟當時也是小三元！他不一定能像前世的弟弟一樣成為三元，但小三元還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等他到家，已經是二十八號下午了。
他有些驚訝地發現，全家都在。阿黎她們都沒去書院。
楊桃花解釋道：“我們猜你就是這兩天回來，特地和夫子請假了。”
她現在學習越來越靈光，讀文章幾遍就能背下來，書讀得好，偶爾請假蔣懷玉還是願意通融一二的。尤其是大家都知道唐循即將歸家，唐家這幾日肯定忙暈頭。
唐循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他待遇居然這麽好！大家為了他特地請假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語氣帶著克制不住的炫耀和喜悅，“我這次得了府案首。”
宋翠玉溫柔說道：“我們都早知道了！娘還說，要擺幾桌席面慶祝一下。娘還要掏席面的銀子呢。”
甚至她們都比唐循更早知道消息呢。哎，有個在祖宗面前受寵的閨女就是好。
唐循沒想到他娘居然要掏銀子給他擺席面。
楊桃花十分大氣說道：“之前咱們吃的是二兩的席面，這次試試三兩的。”
唐循咳嗽了一聲，“倒也不用三兩的席面，太浪費銀子了。”
這一擺，幾十兩銀子就沒了。若是以前，幾十兩都夠他們家用幾年了。
楊桃花笑得露出牙齒，“不浪費，一點都不浪費。這回多虧了你，知道娘賺多少銀子嗎？”
啊？
多虧了他？
唐循腦筋都要打結了。
楊桃花聲音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娘掙了一千三百多兩！”
哈哈哈，她這輩子就沒這麽有錢過！這還是因為她每一場都只壓一百兩的緣故。要是後面幾場把前面賺到的銀子都壓了，能掙更多。當然，楊桃花對於這銀子已經很滿意了。她們取最後一場的銀子時，那開盤的局主的妻子王氏還特地過來和她們道謝。
說她這段時間跟著她們壓，也跟著賺了筆零花。
宋翠玉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和阿黎也賺了一千三百多兩。”
唐梅花每盤都是壓五十兩，賺的銀子不如她們，但她已經很滿意了。她一下子多了六百多兩銀子。
“多謝大哥，我們都掙到零花了。”
唐循呆了呆，“所以你們都壓我了？”
“對，我們都壓你是府案首。”
唐循有些感動，“沒想到你們對我這麽有信心。”以他娘和宋玉的摳門性子，拿出一百兩實在難得。
這就是親人啊。
楊桃花十分破壞氣氛地戳穿了唐循的幻想，“也不是，我們原本想著壓二兩支持一下的。結果你爹給阿黎托夢了，說你得了第一。”
她又不是傻子，哪裏能放著好好的銀子不賺。
唐循的心哇涼哇涼的。
他在辛苦考第一，她們在賺錢？尤其是這銀子賺得如此輕松愜意，簡直讓人眼紅。
最主要的是！他當時在府城，沒能自己壓自己！大家都賺了，就他沒有！
他的親人們賺錢他應該為她們高興的，但怎麽就笑不出來呢。
他深呼吸一口氣，果斷下了決心，“等我院試時，阿黎也跟我一起去府城。”
正好現在何家送了那兩進宅子。
“如果是在府城的話，你們可以賭更大數額。府城那邊有錢人多，還有富商為了花魁一擲千金，就算壓個一千兩，也沒什麽人關註。”
他這輩子也就考這麽一回院試了，還是他辛辛苦苦學習博出來的機會，當然要大賺特賺一筆！
還有他明年考舉人！這也不能放過！
希望祖宗到時候繼續托夢啊。
以後他要是當官了，若是忽然有錢了，容易被懷疑剝削民脂民膏。他幹脆在金榜題名之前，先讓唐家積累出足夠的家業。
嗯，他都是為了唐家考慮，絕不是嫉妒只有她們賺錢。
楊桃花想了想，問道：“那邊有錢人真的很多嗎？”
說起來，她活了這麽多年，都沒去過府城。楊桃花蠢蠢欲動，有點想跟過去。孫女一向粘她，離開了她肯定會不習慣。
楊桃花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宋翠玉抓住重點，“花魁？你見過府城的花魁？”
唐黎看著她娘原本溫柔的氣場一變，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嘖，幸虧他爹這次表現不錯，不然看他回來後怎麽面對她娘。
楊桃花反應了過來，瞪著兒子。兒子可不能做對不起兒媳婦的事情啊。
唐循行得正做得正，面對她們的瞪視一點都不心虛，還用邀功的語氣說道：“我這回救了一個富商，他想要答謝我。不僅送了我一堆禮物，還想給我送美人。我直接說了，我不會做對不起翠玉的事情，不然就天打雷劈。”
楊桃花神色緩和了下來，“那就好，算你有點良心。”
“那富商怎麽回事？沒事送什麽人啊，咱們家不僅多一張嘴吃飯，還可能搞得後宅不寧。還不如多送點田地呢。”楊桃花覺得這人不會辦事。
唐循說道：“他後來又送了不少東西。”
他把禮物清單給她們看。
唐黎是因為早就知道了，所以沒什麽興趣。
楊桃花和宋翠玉看得眼睛異彩連連。不愧是府城的有錢人，送的東西是真不少。尤其是那二進宅子，深得她們的心。
她一錘定音，“等你院試的時候，除了小梅，咱們其他人都陪你去府城。”
家裏有小梅、崔氏和戴鵬在，這茶葉蛋生意問題不大。其實他們家現在田地不少，手頭還有銀錢。這茶葉蛋生意不做也可以。
但楊桃花總覺得現在的好生活像是夢一樣，讓人害怕隨時都會醒來。茶葉蛋這生意則讓她有一種踏實感。
或許等老大和老二真的中舉了，這種不安的情緒才會消退吧。
何家的商隊將馬車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唐黎一家人都去看何聞送的禮物。在看到實物後，楊桃花對於他的一點不滿也沒了——當然，這也是因為送美沒真送成，不然再多禮物都不好使。
那六對簪子，楊桃花讓唐黎先挑選。他們家已經習慣了好東西先給唐黎。
唐黎現在並不缺簪子，而且何家送的簪子，富貴是富貴，精美程度上是比不過應期和聶衡送的，不太符合她的審美。
於是唐黎說道：“奶奶、娘，還有姑姑先挑，我隨便拿剩下的就可以了。”
唐梅擺擺手，“我就不用了。”
宋翠玉拿起一對梅花簪子給她，“我看這個簪子正好襯你。”
她現在整日都在書院，平時家裏都是小姑子照看的，一應大小事務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讓她們半點都不操心。小姑子像樣點的首飾還是以前成親時李家的聘禮。都是一家人，宋翠玉也願意給小姑子做臉。
唐循也讓她收下，“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好客氣的。”
唐梅收下了這簪子。她佩戴著簪子，臉上帶著笑容。她也沒想到，和離後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要美好得多。
楊桃花選了最金燦燦的一對金釵，宋翠玉估摸著閨女可能會喜歡的款式，特地留給她，自己拿了其他兩對。
金釵分了，綾羅綢緞、胭脂水粉那些則放庫房中。唐家現在也有一個專門擺放這些東西的庫房。
楊桃花還想著，是不是得再招個人，專門看管庫房。
家裏一輛馬車也有點不夠使，還可以再買一輛。
只是若是再繼續招人的話，那還得再蓋新屋子。
這樣的話，她完全可以一口氣再多蓋幾間，就像是縣城大戶人家那樣。等新的蓋好了，再把原本的舊屋推了。
她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唐循說道：“也不需要這麽費心，到時候直接城裏買下一個三進宅子就可以。到時候偶爾回來拜祭祖先就行。”
他停頓了一下，“等我考完院試再買。”
那時候他也有銀子買了。作為一家之主，宅子當然得他來買。
楊桃花呆了呆，“那咱們家以後就住城裏了？”
唐循點頭，“住城裏離書院近，阿黎也可以晚點起來了。”
一搬出唐黎，楊桃花就不說什麽了。
城裏的路況還是比他們村裏好的。要說唐黎對村裏特別有感情，那也說不上。村裏同齡的女孩基本這時候充半個大人使喚，唐黎和她們平時玩得也不算多。因此她對搬到城裏沒什麽意見。
至於拔步床，大不了到時候再打一個更大的！
唐循又接著給他們說了一下府城發生的事情。
楊桃花問：“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一手醫術的？”
唐循一臉無辜，“平時讀書的時候，閑暇時看了點醫書。”他停頓了一下，“看得多了後，我就開始做夢，夢到有神醫給我授課！”
楊桃花馬上說道：“那肯定是佛祖安排的。你爹哪裏有這牌面？”
孫女都動不動就被托夢了，對於佛祖派人給老大授課一事，楊桃花接受得很快，還腦補好了整件事的邏輯。
“肯定是佛祖嫌你掙錢不夠多，這才讓你學了醫術，又剛好遇到需要幫忙的人。看看那何員外送的禮物，多值錢啊。”
反正楊桃花就一個想法，兒子能得到這些好處都多虧了她孫女。
唐黎很滿意：這個邏輯她喜歡！
唐循也這樣覺得。他醫術能那麽厲害，甚至超過了幾十年的老大夫，不僅僅是因為天賦好，每天上課，還因為每次升級時系統給他傳輸的那些知識。普通人哪裏有他這些機遇。
畢竟是親兒子，坐馬車坐了那麽久，楊桃花還是有些心疼的，趕他去洗漱，然後去休息。
唐循洗漱好後，躺床上，看似已經睡了，但神魂其實在空間裏上課。
……
唐循回家一事，讓村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這可是府案首啊。
尤其是唐循和唐崢的情況不同。唐崢從小學習就刻苦，書一直讀得好，因此他成為高江縣最年輕的小三元一事，人們震驚歸震驚，很快就接受了。但唐循不一樣，他以前那好吃懶做的印象太過深入人心。當初去思齊書院時，好些人都在背地裏看笑話。
結果他不僅堅持了下來，甚至還在眾人不信任的目光下，拿下了縣案首，甚至府案首都拿下了。他的經歷比唐崢更跌宕起伏，也就更讓人津津樂道。
更有甚者，縣城有戲班子打算把他寫成一折子戲。
兒子六月還得院試，楊桃花當然不會讓他們這些人打擾他兒子。
她性格倒是潑辣，倒架不住有的人實在厚臉皮，逮著機會進門，往那邊一坐就坐半天。
楊桃花和唐黎嘀咕著要不要去養條小狗。
唐黎腦海中浮現出一只大鵝的形象，說道：“我覺得大鵝也挺好的。”
她莊子那只大鵝的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而且最重要的還是聰明，聽得懂人話。
作為行動派，唐黎當天就去莊子找大鵝。
管事席列說道：“那大鵝最近懶得很，偶爾才出來。不過前些時日，它從山裏拐了好幾只野鵝出來，那些野鵝每日都在巡邏池塘。它們拿到的魚會優先讓它挑選。”
唐黎咂舌。這大鵝是真成精了。
原來是來了一批新的鵝。難怪最近莊子常常送鵝蛋過去。
大鵝平時都睡在稻草堆的最上面。
席列帶著唐黎過去，很快就找到了它。大鵝看到唐黎，翅膀動了動，又繼續趴著，曬著太陽，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唐黎看它在這邊的生活太過愜意，不確定它願不願意跟她走。
她想了想，問道：“你願意跟我走嗎？”
“每天都會給你新鮮的魚吃的。”
村裏有人每天都打魚，幾文錢就可以買好幾條。
大鵝從稻草堆上跳了下來，跑到了黑珍珠面前，噠噠噠走了幾步，然後沖著黑珍珠叫，叫聲似乎蘊含著不滿。
然後它返回唐黎身邊，輕輕啄著唐黎的鞋子，力道很輕，仿佛告狀一般。
它再次返回黑珍珠前面，直接飛到了馬背上。
黑珍珠不滿，將它甩了下去。
大鵝又鍥而不舍地飛上去。
一鵝一馬就這樣重覆著被甩下來、再次飛上去的行為。
失敗了好多次後，大鵝沖著唐黎叫了好幾聲，像是讓她幫忙一樣。
唐黎也算是看明白了，大鵝這是同意回去，它的條件是騎馬。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把大鵝抱了起來——還怪沈的，明顯平時沒虧待自己的肚子。也是因為大鵝愛幹凈，羽毛打理得很幹凈，不然唐黎才不會抱起來。
“你就跟著我坐馬車裏面，不要騷擾黑珍珠了。”
席列剛想勸主子別抱大鵝，不然會被咬，然後就看見大鵝在唐黎懷裏，一副乖巧的模樣，他登時無語了。
這大鵝真的鬼精鬼精的，也知道誰才是最應該討好的人。
他讓人裝了好些莊子上的產出。各種青菜、今日才撈的魚蝦和蟹，還有兩條鰻魚。
唐黎就這樣順利將大鵝帶走。
看著大鵝迫不及待的模樣，她甚至懷疑，對方等這一天很久了。
算了，反正既然已經圓滿達成目的了，那就不需要計較那麽多。
帶大鵝回家後，唐黎發現那臉皮厚的村民又來了。
她低聲說道：“大鵝，看到了沒有？坐在最靠近門的那個，去啄她！”
大鵝嘎嘎叫了叫，揮舞著翅膀，沖向了六華村的村民杜氏。
杜氏正帶著孫子呆在唐家，她覺得唐家風水好，她孫子在這邊呆的時間長了，說不定就能開竅了。等下再多蹭蹭唐循的才氣，那就更不得了了。要說唐循，他小時候還不如他孫子機靈呢，現在還不是成為了府案首。他們都說，成了府案首，就算接下來的考試沒過，那也是秀才公。
楊桃花沖著她翻白眼，“你也該回家了吧。”
杜氏往裏面探了探頭，“你家老大呢？”
楊桃花黑著臉，“他在讀書。”
杜氏說道：“整日呆屋子裏，小心悶出毛病來。讀書也不急著一事，你家老大都秀才了，該休息了。”
沒見到唐循，哪裏能讓孫子蹭蹭他身上的文氣。
她小嘴吧啦吧啦，正要說一些“真知灼見”，然後就聽到了嘎嘎的聲音。
杜氏扭過頭，瞳孔驚恐睜大：哪裏來的大鵝？
大鵝以極快的速度沖到她面前，直接啄了她的大腿。
疼痛讓杜氏發出了慘叫，抱頭逃竄。
“你快把它趕走。”
楊桃花笑瞇瞇說道：“你就別和畜生計較太多了，它哪裏懂啊。可能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吧。”
大鵝不僅啄杜氏，還啄她孫子，她孫子哇的一聲哭出來，跑了出去。
杜氏疼得受不住，只能跟著逃了出去。
那之後，只要杜氏再來唐家，就被大鵝來個連環啄，後面甚至連她路過都要給她一翅膀，嚇得杜氏不敢再來。
一些和唐家關系不好又厚臉皮上門的人也是同樣待遇。
楊桃花簡直要愛死它了。不愧是孫女帶回來的，就是聰明，指哪啄哪。她每天親自買新鮮的魚蝦給大鵝吃。
大鵝就這樣成為唐家的護衛。唐黎還讓它幫忙看守庫房。
……
唐家定下宴席的時間在五月六號。
楊桃花說到做到，直接出了這筆錢。大家在十裏香大快朵頤後，又回了唐家。也就是唐家新蓋的屋子夠大，才能裝得下這麽多人。
唐家的親朋好友都來了，其中也包括了宋翠玉的娘家人。
宋家大嫂林氏笑瞇瞇地和宋翠玉說道：“妹夫府試時，我們縣也有賭場開盤了。我壓了二兩銀子，沒想到賺了一大筆錢。”都快三十兩銀子了，對他們大房來說，堪稱巨款。往年他們一年都未必能攢下三兩銀子。
再加上這幾個月掙的銀子，她準備用這錢來蓋新房子，這樣以後筠潔和筠心也有自己的閨房，而不需要兩孩子擠一間。
唐循的那些好友本著相信的念頭壓了他，同樣發了一筆小財。
林氏沒說的是，二房壓了唐循府試名次十以後，還因此虧了銀子。這說出來的話，有挑撥感情的嫌疑。
宋翠玉笑了，“我家也是壓了他能得案首，同樣賺了。”
兩人說得正熱絡，宋翠玉的弟弟宋豐田來了，還帶著兒子宋棟梁。宋棟梁六歲，看著一臉稚氣。
宋豐田咳嗽了一聲，說道：“姐，我看姐夫現在可是體面人，身邊正缺一個書童，不如讓棟梁當他書童？棟梁這孩子聰明，學得快，什麽事都能交給他。”
宋翠玉沒蹦住表情，棟梁也才六歲，一團孩子氣，讓他當書童，到時候還不是丈夫照顧他。
丈夫平日忙著讀書，哪裏有那功夫照顧小孩子？
宋翠玉扯了扯嘴角，睜眼說瞎話，“你姐夫不需要書童。他救了府城的員外，人家還想給他送書童使喚，他都拒絕了。”
唐黎此時正和徐英娘說八卦，聽到這邊的動靜，登時無語了。
二舅這是覺得她爹不可能會收表弟做弟子，就打著書童的名義把人送過來吧？她爹又不是幼師，還得照顧別人家的孩子，這不是耽誤她的躺平大業嗎？
宋豐田說道：“你侄子是自家人，用著放心，你從小教他，以後使喚他做事也趁手。”
宋豐田對於姐姐和姐夫的性格還是了解的，他們夫妻不可能會苛待晚輩。棟梁只要過來了，名義上是書童，其實和弟子差不多。而且唐家家底豐厚，在這邊能吃好穿好。姐姐也不可能收他們銀子。
宋豐田原本還沒這心思，後來聽到不少人想送孩子給唐循做徒弟，顧不上兒子年幼，厚著臉皮就提要求了。
他這點小心思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唐黎也不想給這個滿肚子算計的舅舅留臉，不要臉是吧，那就別怪她開大了！
對表弟，都不需要她和弟弟唐天出場。輸給他們姐弟，他們肯定還不服氣。輸給一匹馬，看他們還有什麽話好說。
她之前閑著沒事教黑珍珠四書五經，如今可算是能派上用場了。
上吧，黑珍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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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這些容貌嬌美的女子在唐循眼中，已經失去了最初的美貌光環，比骷髏還可怕。
幸好他為人端正, 通過了系統的考驗。
唐循心有戚戚焉，趕緊喝杯茶壓壓驚。到現在為止，他仍然維持著不喝酒的習慣。何聞知道這事, 還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茶葉招待他。
何聞樂呵呵地看著唐循, 他原本想著請唐循這個大恩人上門，好好招待他, 讓他不虛此行, 沒想到連唐崢和聶衡都來了。
這兩人, 一個是大儒的關門弟子, 性格清高。一個據說是京城國公府的公子，都是平時他攀附不上的人。
他目光落在那些活色生香的美人身上——不知道唐循喜歡哪個。這可都是他特地請來的清倌。
只要唐循看上了, 他就給她們贖身，送給他當妾室。
原本他是沒打算這麽做的, 想著送宅子、田地、首飾這些實惠的東西。還是他的愛妾餘氏提醒了他。
他說唐循家中只有一個鄉下妻子伺候他, 他這樣的才子, 該有美妾為他紅袖添香。
何聞覺得有道理, 這才有了今晚這一出。如果唐循不滿足於一個, 幾個也可以。當然，他也知道愛妾有自己的心思, 這些美人都和餘氏一個地方出來的，天然就是同盟。餘氏只要拉攏好她們, 和她們處好關系，便能一直維持好這份關系。枕邊風的威力向來不容小覷。在他眼中，餘氏這點小心機只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何聞往自己的杯中倒了杯酒, 向唐循致意。
酒酣耳熱之際，何聞問道：“恩公，不知這些美人可還能入你的眼？”
唐循一臉正氣，“她們彈的琵琶不錯。”
挺催眠的。
何聞呆了呆：啊，就這？
恩公見過的世面果然還是不夠多，在美人面前放不開啊。還是說因為有自己的弟弟在場？
何聞笑呵呵說道：“我聽聞恩公在府城這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著，你看她們如何？”
唐崢眉頭皺了起來。大嫂宋氏賢惠溫柔，這些年來對大哥不離不棄。大哥要是真把人帶回去的話，就對不起大嫂多年的付出。
他正要出聲提醒大哥，卻聽到大哥開口說道。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只能拒絕。我在妻子為我誕下孩子而九死一生時，就對佛祖發誓，今後要對她一心一意。若是違背誓言，將五雷轟頂，天打雷劈。”
唐循說得一臉正氣，身上就差沒散發出佛光了。
可惜翠玉不在現場，沒聽到這話。不然她肯定很感動。
想到這裏，原本正氣的唐循又難得浮現出害羞的心情。
何聞呆楞在原地。他沒想到唐循對他妻子竟是如此癡情！甚至為了她，拒絕了美人來投。
在他昏迷的時候，唐循作為前途可期的府案首，都能不顧失敗的危險拯救他。這樣的他，又怎麽會因為貪圖美色，把自己的糟粕之妻撇到一邊呢？
他怎麽能用他庸俗的想法去猜測唐循？是他膚淺了。
他也不認為唐循說的假話。他這樣的讀書人最註重諾言，既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這事，就說明日後他也不會納妾，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何聞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是我冒昧了。我不該侮辱你和弟妹高尚的感情。來，我再敬你一杯。”
唐循也知道何聞沒有壞心，他只是和絕大多數世俗男人一樣罷了。
哎，像他這樣一心一意的好男人才是珍稀動物啊。
他連忙阻止何聞，“你少喝幾杯，喝多了對身體不好，以茶代酒就行了。”
何聞還是聽勸的，讓人將酒換下，改用茶敬唐循。
這份禮物沒送出去，何聞心中總覺得一件事沒完成，胸口仿佛有東西撓一樣。
他得知唐循明日就要回家後，宴席散後便抓緊時間問妻子，他該補送什麽禮物合適。
何聞的妻子江氏也知道了宴席上發生的事情，對唐循的觀感很好。
她說道：“既然他愛重自己的妻子，不如送一些時新的綾羅綢緞和胭脂水粉，再添上一些香料。”
何聞覺得有道理，想著妻子比較懂這些，便讓她挑選。
何家做的就是布料生意，江氏便親自去選了十匹的綢緞，胭脂水粉都是最上等的。
何家本身有商隊，江氏索性安排人護送唐循回去。
她做得穩妥又細心，看她為自己忙前忙後，何聞不免有些愧疚，便去首飾鋪定制一套頭面給她。
……
別說，何家幫忙護送這點的確解了唐循的燃眉之急。
他原本是想著跟商隊一起走的，但那商隊忽的有了一個急活，得護送東西去別的州，最快的商隊是五天後出發。其他的商隊唐循並不熟，又帶著不少好東西，便想著選個知根知底的商隊。還沒選定，何家便上門了。
唐崢還得繼續在書院讀書，沒法回去，不過他買了不少東西讓唐循帶回去。
四月二十七，他們踏上返回返鄉之路。
下個月底，唐循又得再來府城，六月八號是院試時間。
雖然唐循已經是鐵板釘釘的秀才了，但他還是想要參加這考試，證明一下自己。
要是再拿下院案首的名頭，那他就是小三元了。
二弟當時也是小三元！他不一定能像前世的弟弟一樣成為三元，但小三元還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等他到家，已經是二十八號下午了。
他有些驚訝地發現，全家都在。阿黎她們都沒去書院。
楊桃花解釋道：“我們猜你就是這兩天回來，特地和夫子請假了。”
她現在學習越來越靈光，讀文章幾遍就能背下來，書讀得好，偶爾請假蔣懷玉還是願意通融一二的。尤其是大家都知道唐循即將歸家，唐家這幾日肯定忙暈頭。
唐循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他待遇居然這麽好！大家為了他特地請假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語氣帶著克制不住的炫耀和喜悅，“我這次得了府案首。”
宋翠玉溫柔說道：“我們都早知道了！娘還說，要擺幾桌席面慶祝一下。娘還要掏席面的銀子呢。”
甚至她們都比唐循更早知道消息呢。哎，有個在祖宗面前受寵的閨女就是好。
唐循沒想到他娘居然要掏銀子給他擺席面。
楊桃花十分大氣說道：“之前咱們吃的是二兩的席面，這次試試三兩的。”
唐循咳嗽了一聲，“倒也不用三兩的席面，太浪費銀子了。”
這一擺，幾十兩銀子就沒了。若是以前，幾十兩都夠他們家用幾年了。
楊桃花笑得露出牙齒，“不浪費，一點都不浪費。這回多虧了你，知道娘賺多少銀子嗎？”
啊？
多虧了他？
唐循腦筋都要打結了。
楊桃花聲音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娘掙了一千三百多兩！”
哈哈哈，她這輩子就沒這麽有錢過！這還是因為她每一場都只壓一百兩的緣故。要是後面幾場把前面賺到的銀子都壓了，能掙更多。當然，楊桃花對於這銀子已經很滿意了。她們取最後一場的銀子時，那開盤的局主的妻子王氏還特地過來和她們道謝。
說她這段時間跟著她們壓，也跟著賺了筆零花。
宋翠玉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和阿黎也賺了一千三百多兩。”
唐梅花每盤都是壓五十兩，賺的銀子不如她們，但她已經很滿意了。她一下子多了六百多兩銀子。
“多謝大哥，我們都掙到零花了。”
唐循呆了呆，“所以你們都壓我了？”
“對，我們都壓你是府案首。”
唐循有些感動，“沒想到你們對我這麽有信心。”以他娘和宋玉的摳門性子，拿出一百兩實在難得。
這就是親人啊。
楊桃花十分破壞氣氛地戳穿了唐循的幻想，“也不是，我們原本想著壓二兩支持一下的。結果你爹給阿黎托夢了，說你得了第一。”
她又不是傻子，哪裏能放著好好的銀子不賺。
唐循的心哇涼哇涼的。
他在辛苦考第一，她們在賺錢？尤其是這銀子賺得如此輕松愜意，簡直讓人眼紅。
最主要的是！他當時在府城，沒能自己壓自己！大家都賺了，就他沒有！
他的親人們賺錢他應該為她們高興的，但怎麽就笑不出來呢。
他深呼吸一口氣，果斷下了決心，“等我院試時，阿黎也跟我一起去府城。”
正好現在何家送了那兩進宅子。
“如果是在府城的話，你們可以賭更大數額。府城那邊有錢人多，還有富商為了花魁一擲千金，就算壓個一千兩，也沒什麽人關註。”
他這輩子也就考這麽一回院試了，還是他辛辛苦苦學習博出來的機會，當然要大賺特賺一筆！
還有他明年考舉人！這也不能放過！
希望祖宗到時候繼續托夢啊。
以後他要是當官了，若是忽然有錢了，容易被懷疑剝削民脂民膏。他幹脆在金榜題名之前，先讓唐家積累出足夠的家業。
嗯，他都是為了唐家考慮，絕不是嫉妒只有她們賺錢。
楊桃花想了想，問道：“那邊有錢人真的很多嗎？”
說起來，她活了這麽多年，都沒去過府城。楊桃花蠢蠢欲動，有點想跟過去。孫女一向粘她，離開了她肯定會不習慣。
楊桃花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宋翠玉抓住重點，“花魁？你見過府城的花魁？”
唐黎看著她娘原本溫柔的氣場一變，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嘖，幸虧他爹這次表現不錯，不然看他回來後怎麽面對她娘。
楊桃花反應了過來，瞪著兒子。兒子可不能做對不起兒媳婦的事情啊。
唐循行得正做得正，面對她們的瞪視一點都不心虛，還用邀功的語氣說道：“我這回救了一個富商，他想要答謝我。不僅送了我一堆禮物，還想給我送美人。我直接說了，我不會做對不起翠玉的事情，不然就天打雷劈。”
楊桃花神色緩和了下來，“那就好，算你有點良心。”
“那富商怎麽回事？沒事送什麽人啊，咱們家不僅多一張嘴吃飯，還可能搞得後宅不寧。還不如多送點田地呢。”楊桃花覺得這人不會辦事。
唐循說道：“他後來又送了不少東西。”
他把禮物清單給她們看。
唐黎是因為早就知道了，所以沒什麽興趣。
楊桃花和宋翠玉看得眼睛異彩連連。不愧是府城的有錢人，送的東西是真不少。尤其是那二進宅子，深得她們的心。
她一錘定音，“等你院試的時候，除了小梅，咱們其他人都陪你去府城。”
家裏有小梅、崔氏和戴鵬在，這茶葉蛋生意問題不大。其實他們家現在田地不少，手頭還有銀錢。這茶葉蛋生意不做也可以。
但楊桃花總覺得現在的好生活像是夢一樣，讓人害怕隨時都會醒來。茶葉蛋這生意則讓她有一種踏實感。
或許等老大和老二真的中舉了，這種不安的情緒才會消退吧。
何家的商隊將馬車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唐黎一家人都去看何聞送的禮物。在看到實物後，楊桃花對於他的一點不滿也沒了——當然，這也是因為送美沒真送成，不然再多禮物都不好使。
那六對簪子，楊桃花讓唐黎先挑選。他們家已經習慣了好東西先給唐黎。
唐黎現在並不缺簪子，而且何家送的簪子，富貴是富貴，精美程度上是比不過應期和聶衡送的，不太符合她的審美。
於是唐黎說道：“奶奶、娘，還有姑姑先挑，我隨便拿剩下的就可以了。”
唐梅擺擺手，“我就不用了。”
宋翠玉拿起一對梅花簪子給她，“我看這個簪子正好襯你。”
她現在整日都在書院，平時家裏都是小姑子照看的，一應大小事務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讓她們半點都不操心。小姑子像樣點的首飾還是以前成親時李家的聘禮。都是一家人，宋翠玉也願意給小姑子做臉。
唐循也讓她收下，“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好客氣的。”
唐梅收下了這簪子。她佩戴著簪子，臉上帶著笑容。她也沒想到，和離後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要美好得多。
楊桃花選了最金燦燦的一對金釵，宋翠玉估摸著閨女可能會喜歡的款式，特地留給她，自己拿了其他兩對。
金釵分了，綾羅綢緞、胭脂水粉那些則放庫房中。唐家現在也有一個專門擺放這些東西的庫房。
楊桃花還想著，是不是得再招個人，專門看管庫房。
家裏一輛馬車也有點不夠使，還可以再買一輛。
只是若是再繼續招人的話，那還得再蓋新屋子。
這樣的話，她完全可以一口氣再多蓋幾間，就像是縣城大戶人家那樣。等新的蓋好了，再把原本的舊屋推了。
她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唐循說道：“也不需要這麽費心，到時候直接城裏買下一個三進宅子就可以。到時候偶爾回來拜祭祖先就行。”
他停頓了一下，“等我考完院試再買。”
那時候他也有銀子買了。作為一家之主，宅子當然得他來買。
楊桃花呆了呆，“那咱們家以後就住城裏了？”
唐循點頭，“住城裏離書院近，阿黎也可以晚點起來了。”
一搬出唐黎，楊桃花就不說什麽了。
城裏的路況還是比他們村裏好的。要說唐黎對村裏特別有感情，那也說不上。村裏同齡的女孩基本這時候充半個大人使喚，唐黎和她們平時玩得也不算多。因此她對搬到城裏沒什麽意見。
至於拔步床，大不了到時候再打一個更大的！
唐循又接著給他們說了一下府城發生的事情。
楊桃花問：“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一手醫術的？”
唐循一臉無辜，“平時讀書的時候，閑暇時看了點醫書。”他停頓了一下，“看得多了後，我就開始做夢，夢到有神醫給我授課！”
楊桃花馬上說道：“那肯定是佛祖安排的。你爹哪裏有這牌面？”
孫女都動不動就被托夢了，對於佛祖派人給老大授課一事，楊桃花接受得很快，還腦補好了整件事的邏輯。
“肯定是佛祖嫌你掙錢不夠多，這才讓你學了醫術，又剛好遇到需要幫忙的人。看看那何員外送的禮物，多值錢啊。”
反正楊桃花就一個想法，兒子能得到這些好處都多虧了她孫女。
唐黎很滿意：這個邏輯她喜歡！
唐循也這樣覺得。他醫術能那麽厲害，甚至超過了幾十年的老大夫，不僅僅是因為天賦好，每天上課，還因為每次升級時系統給他傳輸的那些知識。普通人哪裏有他這些機遇。
畢竟是親兒子，坐馬車坐了那麽久，楊桃花還是有些心疼的，趕他去洗漱，然後去休息。
唐循洗漱好後，躺床上，看似已經睡了，但神魂其實在空間裏上課。
……
唐循回家一事，讓村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這可是府案首啊。
尤其是唐循和唐崢的情況不同。唐崢從小學習就刻苦，書一直讀得好，因此他成為高江縣最年輕的小三元一事，人們震驚歸震驚，很快就接受了。但唐循不一樣，他以前那好吃懶做的印象太過深入人心。當初去思齊書院時，好些人都在背地裏看笑話。
結果他不僅堅持了下來，甚至還在眾人不信任的目光下，拿下了縣案首，甚至府案首都拿下了。他的經歷比唐崢更跌宕起伏，也就更讓人津津樂道。
更有甚者，縣城有戲班子打算把他寫成一折子戲。
兒子六月還得院試，楊桃花當然不會讓他們這些人打擾他兒子。
她性格倒是潑辣，倒架不住有的人實在厚臉皮，逮著機會進門，往那邊一坐就坐半天。
楊桃花和唐黎嘀咕著要不要去養條小狗。
唐黎腦海中浮現出一只大鵝的形象，說道：“我覺得大鵝也挺好的。”
她莊子那只大鵝的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強，而且最重要的還是聰明，聽得懂人話。
作為行動派，唐黎當天就去莊子找大鵝。
管事席列說道：“那大鵝最近懶得很，偶爾才出來。不過前些時日，它從山裏拐了好幾只野鵝出來，那些野鵝每日都在巡邏池塘。它們拿到的魚會優先讓它挑選。”
唐黎咂舌。這大鵝是真成精了。
原來是來了一批新的鵝。難怪最近莊子常常送鵝蛋過去。
大鵝平時都睡在稻草堆的最上面。
席列帶著唐黎過去，很快就找到了它。大鵝看到唐黎，翅膀動了動，又繼續趴著，曬著太陽，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唐黎看它在這邊的生活太過愜意，不確定它願不願意跟她走。
她想了想，問道：“你願意跟我走嗎？”
“每天都會給你新鮮的魚吃的。”
村裏有人每天都打魚，幾文錢就可以買好幾條。
大鵝從稻草堆上跳了下來，跑到了黑珍珠面前，噠噠噠走了幾步，然後沖著黑珍珠叫，叫聲似乎蘊含著不滿。
然後它返回唐黎身邊，輕輕啄著唐黎的鞋子，力道很輕，仿佛告狀一般。
它再次返回黑珍珠前面，直接飛到了馬背上。
黑珍珠不滿，將它甩了下去。
大鵝又鍥而不舍地飛上去。
一鵝一馬就這樣重覆著被甩下來、再次飛上去的行為。
失敗了好多次後，大鵝沖著唐黎叫了好幾聲，像是讓她幫忙一樣。
唐黎也算是看明白了，大鵝這是同意回去，它的條件是騎馬。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把大鵝抱了起來——還怪沈的，明顯平時沒虧待自己的肚子。也是因為大鵝愛幹凈，羽毛打理得很幹凈，不然唐黎才不會抱起來。
“你就跟著我坐馬車裏面，不要騷擾黑珍珠了。”
席列剛想勸主子別抱大鵝，不然會被咬，然後就看見大鵝在唐黎懷裏，一副乖巧的模樣，他登時無語了。
這大鵝真的鬼精鬼精的，也知道誰才是最應該討好的人。
他讓人裝了好些莊子上的產出。各種青菜、今日才撈的魚蝦和蟹，還有兩條鰻魚。
唐黎就這樣順利將大鵝帶走。
看著大鵝迫不及待的模樣，她甚至懷疑，對方等這一天很久了。
算了，反正既然已經圓滿達成目的了，那就不需要計較那麽多。
帶大鵝回家後，唐黎發現那臉皮厚的村民又來了。
她低聲說道：“大鵝，看到了沒有？坐在最靠近門的那個，去啄她！”
大鵝嘎嘎叫了叫，揮舞著翅膀，沖向了六華村的村民杜氏。
杜氏正帶著孫子呆在唐家，她覺得唐家風水好，她孫子在這邊呆的時間長了，說不定就能開竅了。等下再多蹭蹭唐循的才氣，那就更不得了了。要說唐循，他小時候還不如他孫子機靈呢，現在還不是成為了府案首。他們都說，成了府案首，就算接下來的考試沒過，那也是秀才公。
楊桃花沖著她翻白眼，“你也該回家了吧。”
杜氏往裏面探了探頭，“你家老大呢？”
楊桃花黑著臉，“他在讀書。”
杜氏說道：“整日呆屋子裏，小心悶出毛病來。讀書也不急著一事，你家老大都秀才了，該休息了。”
沒見到唐循，哪裏能讓孫子蹭蹭他身上的文氣。
她小嘴吧啦吧啦，正要說一些“真知灼見”，然後就聽到了嘎嘎的聲音。
杜氏扭過頭，瞳孔驚恐睜大：哪裏來的大鵝？
大鵝以極快的速度沖到她面前，直接啄了她的大腿。
疼痛讓杜氏發出了慘叫，抱頭逃竄。
“你快把它趕走。”
楊桃花笑瞇瞇說道：“你就別和畜生計較太多了，它哪裏懂啊。可能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吧。”
大鵝不僅啄杜氏，還啄她孫子，她孫子哇的一聲哭出來，跑了出去。
杜氏疼得受不住，只能跟著逃了出去。
那之後，只要杜氏再來唐家，就被大鵝來個連環啄，後面甚至連她路過都要給她一翅膀，嚇得杜氏不敢再來。
一些和唐家關系不好又厚臉皮上門的人也是同樣待遇。
楊桃花簡直要愛死它了。不愧是孫女帶回來的，就是聰明，指哪啄哪。她每天親自買新鮮的魚蝦給大鵝吃。
大鵝就這樣成為唐家的護衛。唐黎還讓它幫忙看守庫房。
……
唐家定下宴席的時間在五月六號。
楊桃花說到做到，直接出了這筆錢。大家在十裏香大快朵頤後，又回了唐家。也就是唐家新蓋的屋子夠大，才能裝得下這麽多人。
唐家的親朋好友都來了，其中也包括了宋翠玉的娘家人。
宋家大嫂林氏笑瞇瞇地和宋翠玉說道：“妹夫府試時，我們縣也有賭場開盤了。我壓了二兩銀子，沒想到賺了一大筆錢。”都快三十兩銀子了，對他們大房來說，堪稱巨款。往年他們一年都未必能攢下三兩銀子。
再加上這幾個月掙的銀子，她準備用這錢來蓋新房子，這樣以後筠潔和筠心也有自己的閨房，而不需要兩孩子擠一間。
唐循的那些好友本著相信的念頭壓了他，同樣發了一筆小財。
林氏沒說的是，二房壓了唐循府試名次十以後，還因此虧了銀子。這說出來的話，有挑撥感情的嫌疑。
宋翠玉笑了，“我家也是壓了他能得案首，同樣賺了。”
兩人說得正熱絡，宋翠玉的弟弟宋豐田來了，還帶著兒子宋棟梁。宋棟梁六歲，看著一臉稚氣。
宋豐田咳嗽了一聲，說道：“姐，我看姐夫現在可是體面人，身邊正缺一個書童，不如讓棟梁當他書童？棟梁這孩子聰明，學得快，什麽事都能交給他。”
宋翠玉沒蹦住表情，棟梁也才六歲，一團孩子氣，讓他當書童，到時候還不是丈夫照顧他。
丈夫平日忙著讀書，哪裏有那功夫照顧小孩子？
宋翠玉扯了扯嘴角，睜眼說瞎話，“你姐夫不需要書童。他救了府城的員外，人家還想給他送書童使喚，他都拒絕了。”
唐黎此時正和徐英娘說八卦，聽到這邊的動靜，登時無語了。
二舅這是覺得她爹不可能會收表弟做弟子，就打著書童的名義把人送過來吧？她爹又不是幼師，還得照顧別人家的孩子，這不是耽誤她的躺平大業嗎？
宋豐田說道：“你侄子是自家人，用著放心，你從小教他，以後使喚他做事也趁手。”
宋豐田對於姐姐和姐夫的性格還是了解的，他們夫妻不可能會苛待晚輩。棟梁只要過來了，名義上是書童，其實和弟子差不多。而且唐家家底豐厚，在這邊能吃好穿好。姐姐也不可能收他們銀子。
宋豐田原本還沒這心思，後來聽到不少人想送孩子給唐循做徒弟，顧不上兒子年幼，厚著臉皮就提要求了。
他這點小心思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唐黎也不想給這個滿肚子算計的舅舅留臉，不要臉是吧，那就別怪她開大了！
對表弟，都不需要她和弟弟唐天出場。輸給他們姐弟，他們肯定還不服氣。輸給一匹馬，看他們還有什麽話好說。
她之前閑著沒事教黑珍珠四書五經，如今可算是能派上用場了。
上吧，黑珍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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