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眼便是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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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官城外,風光和煦,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城墻邊。

一只素手緩緩掀開車簾,淡白長袖緩緩落下,舉止優雅,淡漠的眉眼映入過往的行人眸中,清雋地面容,氣質如水微涼,如雪孤傲,一眼便是萬年。

顧千言被下人攙扶著下了車,仰頭望著溫暖的太陽,微微揚唇。

須臾,前方一輛馬車駛來,停在他的馬車旁。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慕白扶著車夫慢慢的下車。她穿著一件淡藍色長袍,袍上有木槿花紋,發絲被一根藍巾束起,眸中墨色暈染,活脫脫的一位如玉公子。

隨即車簾又被掀開,君酌跟著慕白一起下了馬車,那一縷白發在空中飄揚。

“千言。”慕白見著顧千言,情不自禁地展開笑顏。

“嗯。”顧千言隨意應了聲,好心情頓時少了一半。這麽好的氣候,偏偏帶著君酌,實在是煞風景。

“千言,今日我有要事,怕是不能與你一同游玩了。”慕白略帶歉意地說道。路上君酌都跟她說了,今天是這三個月的最後一天了,本不該應邀顧千言,都怪她算錯時間了。游玩是小,針灸如若中斷,不僅三個月前受的苦前功盡棄,就連性命也會陷入危急。

“我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什麽要事?”顧千言目光透過慕白,看向她身後的君酌。就是這個傻小子,不會陰謀花招,不懂風月情意,卻偏偏讓慕白對他青睞有加,所謂的要事,就是悉心照料他吧?

“今日我是沒法陪你去了,改日一定登門謝罪。”慕白歉意的笑了笑,對療毒的事情只字未提,不是她不信任顧千言,只是顧千言若是知道了她現在的情況,免不了擔心,還是不知道的好。不經意間掃到他的白衣,眸色微動。

那個人……也如這般一樣愛穿白衣,氣質淡漠疏離,驚鴻一瞥永生不忘。想起從前與他的點點滴滴,心中不免浮上暖意,想到蕭陵的那番話,喉嚨中微微苦澀,只可惜……只可惜她此生無法牽著他的手並肩走上金鑾殿了。

慕白晃晃腦袋,試圖甩掉那人白衣的模樣。他既納了妃,還去想他做甚麽,這樣輕易忘卻諾言的男人,不要也罷。

顧千言靜靜地看著失神的慕白,良久,緩緩道:“慕白,在你心裏,我算什麽?”

在你的心裏,我又算的了什麽?顧千言自嘲似的笑了笑。時光一去四載,一路走來,計謀有之真心亦有之,處心積慮精疲力盡,到頭來還是換不到她傾心相負麽?

他睿智過人,為何始終算不透這一點?

“你是我的交心朋友。雖然說你我相識相知不過三個月,但是我感覺就像認識了你很久一樣,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每每我跟你走在一起的時候,總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覺,就是這樣的感覺,讓我很是安心。”這倒是慕白發自肺腑的真心話。顧千言這個人,明明知道他不簡單,可就是狠不下心遠離他,寧願承受著被騙的可能,也不想錯過這個人。

大抵這便是緣分吧,如此奇妙。

“既然如此,為何你不能告訴我你的事情?”因為她的一番話,顧千言眸色微涼。果然不管如何偽裝,若是從前朝夕相處的人,必定會看出端倪。他沒想過能瞞她多久,僅僅是想在此刻,拋卻一切往事,靜靜地陪在她身側,看她安好。

“真的很抱歉,現在我不能告訴你,等到了時機,我必定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全部,告辭。”話落,慕白拉著君酌上馬車,車夫揚鞭,架著馬緩緩駛入錦官城。

慕白的馬車與他擦身而過,立在原地不動分毫。

“陛下,雖然您被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爽約了,但是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扮做車夫的春探出腦袋問道。

“跟上去。”顧千言淡淡道。

因為有些事情,他必須要知道!

……

木屋依舊如初,雖然簡陋但藥香四溢。

“準備好了?”銀針在孟叔手上閃爍者冰冷的弧度,挑眉問道。

“好了。”慕白看著那幾支極其細的針,睫毛不由得一顫。

“你去外面侯著,不能讓人打擾。”孟叔轉頭對君酌說道。

君酌點點頭,乖乖地去看門了。

慕白自覺的伸出手,放在桌上,銀針刺入的一瞬間,臉色頓時蒼白。

“忍著點。”孟叔擡頭看了眼慕白的神色,忍不住說道。

“孟叔,前些時日我破了一件大案,升官了,現在是吏部侍郎,很不錯吧?”

“什麽不錯,你要是哪天被人陰死了,我可不會給你收屍。”孟叔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仍然是小心翼翼。

慕白搖頭笑了笑。孟叔啊,永遠是刀子嘴豆腐心,如若她真的死了,孟叔也是老淚縱橫。

此時門外,有風將起。

“慕白在裏面麽?”顧千言打量著這個屋子,浮在鼻間的藥香味不由得讓他皺起眉頭。

“與你無關。”君酌靜靜地立在屋前,一副攔路的姿勢。

“我要進去。”

“不讓。”

“我要進去,這話我不想再說第三遍。”顧千言眸色愈發冷然,她在屋子裏面,屋子裏肯定還有其他人,君酌在此攔人,說明……想到種種不好的可能,眸色一涼,不管怎樣,絕對不能讓她出任何意外!

“不讓。”君酌不動分毫。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顧千言眸中逐漸浮現殺意,剎那間衣袂翻飛,內力一點點的聚和在掌間,化作一把銀色的蛇形劍,銀色光華驟綻,眨眼間猛的向君酌沖去。

君酌快速的避開,空中一縷被割掉的白發緩緩飄落,不由得皺眉。

他的輕功可謂是舉世無雙,這人……這人輕輕松松的割掉了他的發?他到底是什麽人,無雙智謀,絕世武功。

顧千言看著地上的白發,眸色凝重。若是平時他或許還會讚嘆一下可造之材,此時實在沒有那樣的心情。

“不讓。”君酌仍然固執的立在屋前,不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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