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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夜鶯可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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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給我。”孟叔將手垂在椅邊,慕白沒有回頭看一眼毫無知覺的手,摸著椅邊將一只手給他。

“慕白,你……”君酌坐不住了,站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手,五根手指的指尖插著又長又細的銀針,手指間的腥紅血點尤為刺目,看著便覺得疼痛。

慕白從前給他講過一種刑罰,叫十指連心。現在這只手的模樣,與那個刑罰又有什麽區別?

“坐下,繼續!”慕白冷呵一聲:“這點苦頭都吃不了,將來還怎麽做大事?痛楚再磨人,也總比將來丟了命要好!”

君酌不情不願的坐下,看著她近乎透明的臉色,幹脆扭過頭不去看。

“孟叔,我現在下不了棋,給我講個故事吧。”慕白額頭冷汗不斷,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顫。

但是她不能放棄,因為前方有一個人,正張開雙臂等著她。

孟叔也曉得她疼痛到了骨子裏,嘆了口氣,道:“從前有一對夫婦,夫婦生了兩個兒子,因為他們太想要一個連中三元的兒子,所以夫婦給他們的小兒子取名三元,叫孟三元。”

孟叔又插入一根銀針,“大兒子在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徒留小兒子繼承父母的願望。夫婦從一開始就賭錯了人,這個小兒子從小性子桀驁,醉心於藥材和花草,平時讀書少不了偷懶。科舉考試那天,別的考生都在奮筆勤書,巴不得把腦子留在考卷上,而他呢,在花草裏面睡了個舒服覺,覺醒了,回到家裏,父母一氣之下把他趕出家門,於是他就開始四處流浪……”待到十根銀針都插完,孟叔擡起頭,慕白已經倒在了桌子上,君酌看著昏迷的她,一句話也不說。

“第一次難免受不了痛昏過去,下次就不會這樣了。”孟叔搖搖頭,嘆了口氣。

其實這個女娃娃能堅持下去,不喊一聲痛已經很了不起了,這世上,他還沒見過誰用了這個療法還保持清醒的。

“下次?”君酌眉心一跳。

“三個月後再來我這一次,淤血還沒排幹凈。”孟叔取出她手指中的銀針,指頭上幾滴血珠隱約可見,“扶她去榻上躺一會吧,記住,往後她不能食用過於辛辣的食物。”

君酌將慕白扶到榻上,替她蓋好被子之後,從桌上拿起一根銀針,輕輕刺了一下指尖。

微微有些刺痛,但完全不至於到昏厥的地步,慕白為何……

孟叔看的出他的疑惑,收拾好銀針,道:“怪不得慕白說你老是不愛思考,你好好想想,你刺的是你的肌膚,她刺的是她的五臟六腑,從而引出逆流的淤血從指縫中流出,這痛楚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哦……”

聽不懂。

孟叔瞥了他一眼,嘆息一聲,進屋替慕白把脈去了。

……

空中幾點星光隱約可見,慕白和君酌走到私塾時,已經是夜晚了。

私塾裏的蠟燭還點著,大家還沒有睡。

“君酌,我傷的又不是腳,你不必扶著我。”慕白看著扶了她一路的君酌,好笑的搖搖頭。

“孟叔說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不能走動,也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君酌一本正經地說道。

“話是這麽說,但我又不是病秧子,總不能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差人伺候吧?”

君酌沒吭聲,他知道他是說不過慕白的。

慕白笑了笑,踏進內堂。

內堂裏面圍著許多人,大多神色凝重。

慕白當然知道他們為什麽神色凝重,但還有佯做不解地問道:“大家怎麽還沒睡?”

“慕白,你……中了探花?”一人懷疑地問道。

“慕白不才,不偏不倚,中了個探花。”慕白笑吟吟地說道。

“慕兄,恭喜了。”有一男子走了出來,手上提著一壺酒,將酒滿上,遞給慕白,“慕兄,這一杯就當我對你及第一甲的慶祝。”

慕白剛想接過酒杯,杯子就被另一雙手搶過。

“她不能喝酒,我喝。”君酌握著酒杯,一口飲盡。

“慕兄,這……”男子面色微微不豫。

“君酌不懂事,還望邶兄見諒。”話雖是這麽說,但慕白恨不得握著君酌的手好好感謝一番,且不說剛療完傷不宜喝酒,她本就不會喝酒,喝完之後還容易耍酒瘋。

君酌瞥了眼慕白,不語。

“這叫什麽事!”人群裏有人叫了一句:“最為勤奮的邶乘才不過是三甲傳臚,平時最愛偷懶的慕白竟然中了探花,我都懷疑慕白是不是同那考官通了什麽關系。”

“大家都是以文章試策取士,通關節走路子豈不空懷一身才學?明兄這話實在是有辱斯文。退一步來講,慕白初次來到此地,哪裏有那份榮幸能識得主考官?”

那人從上自下打量了一眼君酌,道:“你身邊的這位君公子氣宇不凡,估計是朝堂重臣的後裔……”

“夠了。”慕白不願意再聽下去了,這分明是嫉妒之下亂生是非,不屑她便不屑她,嚼舌根還嚼到君酌頭上去了?雖是不滿,話還需謙恭:“各位硯席莫要猜測,考卷上的一字一句,都是慕白自己的本事,與外界無關。”

“今天官差過來送朝服,我們才知道有人中了探花,我們都還以為是邶乘,沒想到紅帖上面卻是你的名字,我們誤會了也難怪,你平時最愛偷懶了,誰知道呢?”有人出來調解逐漸冷然的氣氛,但這句話卻引的慕白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偷懶?慕白笑了笑,不語。

若是他們和她一樣‘偷懶’,估摸著也是進士出身了。

她時常挑燈夜讀,在拂曉才閉眼躺一會,他們睡了一夜好覺,拂曉醒來見她在睡覺,自然就成了偷懶。

“不知慕兄搬了府邸之後,深夜可還會聽見夜鶯叫?”邶乘笑道,難猜其中深意。

慕白被這話說的有些汗顏。日日夜以繼日的苦讀,難免身子會承受不住,夜裏常常咳嗽,有次聲音大了些,驚醒了這些人,她便扯謊說是樹上的夜鶯在鳴叫,睡眼惺忪地他們哪裏會去懷疑?

今日邶乘提起這樁事,大抵是在笑她飛黃騰達之後就忘了同窗的情義,這便是在拉關系了。

可說實在的,她於他們實在沒什麽情義,不論是做功課,還是平日用食,都只是君酌一個人在身邊,交談也是少的可憐,頂多就是上課時在一間屋子裏罷了。

“邶兄擡舉了,邶兄不也中了貢士麽?慕白哪敢得意?”慕白謙笑道。

君酌瞥了眼慕白,心想她演技是真的好。

他不明白,慕白分明對這群人厭煩至極,而且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為何還要做出一副人小不知事還望各位多多照料的模樣?

“慕白。”門口傳來嚴肅地聲音,夫子負手立在門口,對著慕白說道:“你來我房中一趟。”

“是。”慕白應道,隨即隨夫子消失在月色當中。

------題外話------

因為最近新書的事情比較躲所以可以更新比較少,因為爺真的是一章存稿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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