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妙妙妙妙妙妙

關燈
薛鐵出身普通家境,帶著眼鏡,個頭瘦高,平時在教室裏悶悶地不愛說話。初升高時他希望改變一下自己不開朗的性格,上高中時主動結交同學,沒想到太過緊張,適得其反,結巴了。

交流上的初次失敗,對所謂‘玩笑’第一次沈默以對,仿佛就那樣從此拉開了噩夢的序幕。

被扣了滿桌的垃圾桶垃圾;被畫烏龜;被同學們構陷在門口罰站;寫的作文被撕成了碎片放在了講臺上……

從他站在講臺上默默地收回自己被撕成碎片的作文,望著那一片在笑的同學那一刻起;從他在門口罰站聽著教室內朗朗讀書聲時,他就擬定了這個詛咒信計劃。

讓傷害他的人受到懲罰。

“集體?傷害?你們,站在我的傷口上放肆大笑的你們,有把我想過集體的一員嗎?”薛鐵慘然笑一聲,眼淚奪眶而出,他站在天臺旁一一掃過班小松三人,瞪大眼睛,眼淚滾滾而下:“呵呵,到底是誰先傷害誰的?”

“所以,你就寫詛咒信恐嚇同學?”鄔童看著他:“你這樣跟其他傷害你的人有什麽區別?”

薛鐵搖搖頭,抹掉眼淚,一把推開鄔童逃開了。

尹妙曾經說過,始作俑者八成是他們六班的,結果他們今天在六班守株待兔,抓到了同班同學薛鐵。尹妙還說,詛咒信事件的始作俑者有極強的傾訴欲望,他聽了薛鐵的遭遇,發現自己平時忽略了那麽多,心情很不好。

始作俑者不是絕對的惡,受害者們才是最初的惡。是大家一起制造了詛咒信事件,每個人都是詛咒信事件的始作俑者。

他突然,很想很想跟尹妙講講話。

鄔童敲開安眠老師家門時尹妙正在寫檢討,聽了鄔童匯報了結果,尹妙的反應很平淡,十指在筆記本上翻飛,正寫完一封檢討發給遠在鷲羽大學的校領導。

鄔童耐不住了,他皺起眉頭:“餵!你——”

“放心,你們班薛鐵不會有事的,也不會自殺啊什麽的,”尹妙打斷鄔童的話,從抽屜裏拿出一包小零食來扔給他,伸了個懶腰,坐到沙發上:“八成吧。”

“你又知道。”

“我是學心理的誒,雖然因為揍人被罰回家思過,但不代表我專業成績差啊,”尹妙有些驕傲地對鄔童仰著下巴,開玩笑道:“你怎麽對年級前幾說話的?”

“嘁,碰巧猜中,你還嘚瑟,尹妙,”鄔童想著薛鐵慘笑著搖頭說他不懂的神色,想著他神情激奮的樣子,想到自己從小到大從未遭遇過校園暴力,沒有遭遇過自然也沒辦法太感同身受。鄔童遲疑著,問身邊吃著零食的少女:“你遭遇過校園暴力嗎?”

身邊的人靜默半晌,在鄔童覺得她不會說什麽的時候,尹妙開口。

“我從小學跳舞,嘴要甜起來可以甜到人窒息,從小就很受老師喜歡,每逢節日晚會表演節目都有我,而且還壓軸。然後那時候不知道收斂,像個驕傲的小孔雀,被很多人喜歡羨慕,當然也就被一些人討厭,小學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時候,我放在抽屜裏的舞鞋被剪了扔講臺上,沒有舞鞋就不能進舞蹈教室,後來我媽去學校找了班主任解決問題,班主任把那些同學都叫出來訓斥了一頓,之後平靜了幾天,有一天我背書包去舞蹈教室——”尹妙比劃著:“書包裏,全被塞滿了垃圾,這一次我不敢讓我媽知道,我自己去找班主任要換座位,找了好幾次,終於有一次班主任問我:‘你煩不煩啊’?然後,漸漸地,我就不想在晚會上表演節目了,反正對學習沒什麽用,媽也同意我這樣。”

“如果校園暴力是這種的話,就那一次吧,都過去了,現在我可受歡迎了。”尹妙笑著,側頭看向鄔童的眼底閃爍著晶瑩淚光,時隔那麽多年,她提起時嘴上說著過去了,可記憶、眼睛在替她痛。鄔童突然就能對薛鐵的遭遇感同身受了。他的心泛起鈍痛,探手抱過尹妙,將她壓進自己懷裏:“怎麽會有人討厭你?”

尹妙回抱他,手拽著鄔童的衣服,聲音有些啞,低低問:“那你這個人……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我……”鄔童遲疑著,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喜歡看她的笑,喜歡著她的在意,有些遺憾沒有插足過她以前十九年人生,會因為她哭而心情不好,這算是只有一點喜歡嗎?

他對尹妙到底有多喜歡?

“算了你當我沒問過吧!”尹妙打斷他,她推開鄔童,擦幹眼淚,深呼吸穩定情緒,插著腰註視著鄔童,又變回那個笑容狡黠的尹妙:“我不要同情票。我要你喜歡我,不是因為我今天跟你講的微不足道的過去,而是現在優秀的我,樂觀的我,彈吉他的我,可愛的我,因為我的無數個正面而喜歡我。”

鄔童笑起來,專註地看著尹妙,桃花眼裏斂著溫柔,他支著下巴點點頭,直言不諱:“嗯,很好,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可能。”只喜歡優秀的她、樂觀的她、可愛的她?不,怎麽可能做得到,他喜歡尹妙,會連同她的全部一起喜歡。脆弱的她、哭泣的她還有他還沒挖掘出的其他面也會很可愛啊。

又一次當面被拒絕,尹妙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啊,你等著,看我怎麽化不可能為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化?燒都沒有用的。”

跟尹妙相處一段時間,心情都變得好起來。第二天薛鐵請了假,而他就是詛咒信始作俑者的事在校園內瘋傳,高一六班內部利用自習課開了一次簡短的檢討會:從相互指責、拍桌子當面指出身邊同學平時做的過分的事,到後來,漸漸地自己也低下頭,認識到自己平時做的一些事很可能也有過分的地方。

他們傷害過他,他們被傷害過,他們相互傷害,大家都是詛咒信的始作俑者。

薛鐵幾天後重回校園後站在講臺上跟同學們為制造了惡作劇事件而道歉,當他坐到座位上想將書包塞進抽屜裏時發現抽屜裏有好幾本來自其他同學的筆記和小賀卡:

‘對不起啊,我以後再也不笑你了。’——張誠

‘真沒想到對你造成這麽大傷害。’——焦耳

‘你缺席這幾天的筆記,我們收集全班筆記做得最好的幾位放你這啦,快點抄哦,加油。’——沙婉。

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諒解他。

大課間時,薛鐵正要去辦公室交遲交的作業,剛出六班就被攔住。是隔壁班的幾個男生,嚼著口香糖,手插.進校服褲袋裏,看起來混混的,幾個人將薛鐵攔在走廊上:“這不是薛結巴嗎?沒想到寫詛咒信詛咒咱們不傳就死爹死媽的是你啊,縮了幾天,真讓哥幾個好等。”

他是知道的,傷害別人後沒那麽容易被原諒,但是,他不想再去傷害誰了。薛鐵低下頭,聲音平平:“你們想怎麽樣?”

“怎麽樣?走,跟我們去玩兒個游戲!”說著,為首的那個男生作勢要攬薛鐵的脖頸,冷不丁被一只手捏住手腕。

“玩兒什麽游戲?帶一個啊。”鄔童不知何時走到薛鐵身邊,擡手握住那個男生的手腕。尹柯笑瞇瞇地上前,一邊解著袖口紐扣一邊微笑道:“好像挺有趣,也帶我一個吧。”

“哼!”班小松叉腰用力哼一聲,義正言辭:“我跟他們是一個棒球隊的,要跟他們玩游戲,自然少不了我。”

“他們四個都是我們高一六班的,玩游戲帶全班一起玩唄。”有誰遠遠地喊了一句,薛鐵猛然發現,身後不知不覺黑壓壓地站滿了同班同學。心裏驀地產生一種想哭的沖動。

對面三四個想找茬的別班男生:“……”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學生時代有段時間曾身在一個熱血班級,印象最深刻的兩件事是,有一天班裏一個男生在上學路上被高年級的搶了零花錢,同班同學知道了,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擁簇著他把錢從高年級手中要了回來;再就是有一次校籃球賽,最後一局好像在場上兩個班級的發生了些肢體碰撞,發生了些不太公平的事。同班同學們攔著對手班的放學後留下鬥了一場籃球賽。

所以,最後六班力挺薛鐵的這個情節現實中還真說不準。

如果覺得我誇張了,那就誇張了唄……反正又沒有原型,而且我背景都半私設了……

尹妙回家思過這個,不讓她寫檢討那她不是放鴨子,不用上課還可以撩學弟,這麽爽?所以起碼寫寫檢討吧我的妙。

emmmm大學的考試,到期末了老師十有□□都會劃考試範圍,接下來一兩周,可以看到平時沒人坐的涼亭被人占了早讀,在圖書館自習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開黑的同學回到了寢室,一條走廊走過去,大家都在瘋狂!地學習!

但平時最好不要不聽講,熬夜一周日夜讀書,累到吐血。

但即便期末考試有範圍有考點,依舊有人平時早上六點下樓跑步晨讀,一下課就去圖書館自習,自習室內幾乎每張桌子上都壘了高高的書本和習題,無關乎考試,只是每個人都在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

當然我也見過打了將近四年游戲臨到找工作發現游戲隊友是公司高級主管然後順利入職這種仿佛人生加了BUFF的。BUFF不是人人都能遇到,但人都可以選擇朝著理想的自己一步步前進。

大學時期選修過犯罪心理學,老師是一位性格外放的法醫,他說過,那種真正做好自殺準備的不會咋咋呼呼發洩出來,反而那種平靜到詭異的人特別值得註意。SO,妙妙判斷薛鐵沒事,只是需要傾訴和發洩。

#小劇場·給你一個小甜餅·第一次說話#

中加初中部和高中部是挨在一起的,尹柯初一剛加入棒球隊時尹妙高二。剪著短碎發,還沒有退出學校的舞社,運動量大,沒零錢買零食了就去剝削自己弟弟。

有一次弟弟沒逮到,下樓梯時碰到個穿棒球服的,尹妙如見親人般攔住對方:“誒誒誒,學弟!有十塊錢嗎,借我!”

平時鄔童遇到這種事理都不會理,但那天鬼使神差地就掏錢包遞了十元紙幣過去。

尹妙接到江湖救急的錢對他燦然一笑:“謝啦,明天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我還錢你呀。”

然後……然後她果然沒有再出現過。

多年後提起這個事,尹妙咬指頭思考:“所以,我還欠你十塊錢?你提這個不會讓我還錢吧?”

鄔童一笑:“我的意思是,你連本帶息,利滾利這麽多年,人都只好賣給我了,這是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