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曝光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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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將神器們從雲海裏取出來了。

彌天現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人,大陸周圍的勢力幾乎都不敢與溫瑞作對,那些挺漫天宗的都被溫瑞私下派人去威脅打壓了一番,誰還會在這個時候來替他出頭?搞不好還有一些二等大宗,嫉妒他漫天宗的地位的,恨不得將他拉下來。

所以不管怎麽想,他在這種時候對她下手,都是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或許,因為最後威脅溫瑞的籌碼炎火已經被蘇錦河取走,他知道溫瑞絕不會輕易放過他漫天宗,所以才破罐子破摔吧。

彌天當年背叛她師兄時,估計是想都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當所有的絕技與法器都用上了,彌天才徹底意識到與楚雲之間力量的懸殊。

是了,他連浮生大陸的高等修士都打不過,又怎麽可能能擊敗楚雲。

但他還是非常不甘心,這一刻他想到的是,他當年就應該親手手刃溫瑞,親眼見著他死在自己手中才是。

他若是死了,九子就會是他的,那他今日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所以有些人就是這麽可悲,臨死關頭,依然還無法意識到自己真正的錯誤。

楚雲和再無還手之力的彌天說:“我不會就這樣把你殺死的,這樣太便宜你了。”為防他咬舌自盡,她還特意蹲下身子將他下巴給卸了。

想了想,她還挑斷他手腳經脈,甚至用內力侵入他身體,將他的靈脈切斷,切得散散的,就如她當初靈脈碎裂那般,讓他想要以修士的方式自爆死了都不行。

沒辦法,不怪她出手那麽重,彌天這輩子幹的非人道之事太多了,讓他就這樣死去,鐵柱上那對被他放血的夫妻第一個不服。

解決了彌天,她才想起還有那一對嚴重受傷的夫妻。此時她也顧不上彌天如何,立即轉身小跑到石臺那裏。

她方才讓啟書然和蘇錦河把人救了下來,不知是否還有回旋的餘地……

然而等她跑到了那裏,見到的卻是雙雙平躺在石臺上的一對男女。

他們雙目緊閉,面無血色,似是已經沒了意識,唯有一雙手還緊緊牽在一起,仿佛立下了要共赴黃泉的誓言。

不知緣何,見到此景她的心忽然微微抽痛,然後莫名開始加速。

她晃了一會兒神,抽出了脖子處掛著的鏈墜,果然見到一抹快速閃過的亮光。

“爹……”她喃喃了一聲,思緒仿佛飄到了遠處。

其實回去異界的那三百年,不知是不是因為異界空間的原因,她爹雲千玨寄留在她鏈墜上意識竟是能夠偶爾化形,顯現在她面前。

她爹果然長得非常好看,一如當年她在那不知名的洞窟裏所見到的那樣溫柔俊逸。

只是因為主魂已散,他只剩下一縷意識,所以並無法像之前那樣與她正常對話。很多時候,他都只是出來安靜地看著她練功修煉,見到她功成或是修為提升時還會跟著一起樂。

那笑容看起來很純粹,甚至還帶著幾分傻氣,卻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笑容。

有時候,他甚至還會在旁指點她。

她爹懂的,當真是非常多的,連她都忍不住驚嘆,那能力絕不亞於她師兄。

她問過他,每次在旁邊看著她修煉不無聊嗎?

他說不會,只覺得很高興,甚至還有些自豪。

可笑吧?他明明連她是他的女兒都不記得了,但還能遵從自己的意識說出這種話來。

不過更多時候,她會從他口中聽見另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楚然。

她想,她爹是真的很想念她娘的吧。

作為一個與溫瑞分開了三百年的人,她真的很理解這種思念而不得見的痛苦,更何況她爹所等的時間是她的多一倍。

所以這一次回來,除了處理好這些瑣碎的事情,解決異界意識,她還有一個目標就是找到她娘。

生要見人,死也得見屍。

她相信,這也是她爹的願望。

瀾君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面前,等她回過神來,就見到他懷抱一個小娃兒站在她跟前看著她。

“她的名字叫顏語寧。”瀾君說道,楚雲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瀾君又道:“那對夫妻的遺願,是希望你與公子能夠幫忙照顧這孩子,將她撫養長大。她的體質特殊,帶有金狐血脈,像今日之事往日難保不會再發生。如今能夠護她周全的,也就只有你與公子了。”

莫名被托付一個孩子並要幫忙撫養,對一般人來說可能不太會接受。

不過對楚雲而言,她並沒有拒絕的想法,主要是她心裏也還有一些愧疚在。

仔細想,哪怕殺害了那對夫妻的人是彌天,但說到底事情也是因她而起。若非因為彌天想利用她的兵靈之魂來鑄造武器,也就不會讓人找上這對帶有神奇血脈的夫妻,將他們放血,導致他們與剛出生不久的女兒天人永隔。

於情於理,她都有這一份責任在。

就算撇開這一份責任,既然被人拜托了,這對她而言也不算是個大麻煩,她肯定也會接受這個請求。

所以她欣然接過了瀾君懷裏的女娃,大概是哭得累了,她已經睡了過去,眼角處還能見到淚痕。

她盯著那女娃嘆了口氣,旋即看向石臺上的那一對夫妻,啟書然與蘇錦河正守在他們身邊,表情都有幾分黯然。

她和啟書然說:“書然,你去帶人把彌天押回漓水,交給師兄來處置。錦河,你和瀾君能否幫我一同找個好地方,將這對夫妻給好好埋葬?”

啟書然應了一聲就起來朝彌天的方向走去,他在把彌天拉起來的時候嘴裏好像還罵罵咧咧的不知說了什麽。

蘇錦河則是點了點頭:“沒問題。”

他們的想法是,幹脆把這對夫妻也一同帶回漓水。漓水附近的風景都很好,也很安全,不會那麽容易就被人給破壞。加上她既然要擔起撫養他們女兒的責任,將他們葬在漓水,能夠好好看著他們的孩子長大也是極好的。

溫瑞知道楚雲他們會安全歸來,所以半路就拉著雲軒直往漓水回去,偏又不告訴雲軒實情,一直吊著他。

直至見到楚雲他們回來漓水,他才算是松了口氣,也頓時明白過來為何溫瑞後來都沒怎麽表現出緊張的心情。

……敢情他這是被他親妹妹和妹妹的愛人聯手鬧了一番?

於是楚雲回來的時候就見到她哥哥難得傲嬌了一回,朝她冷哼一聲後就甩袖走人了。

楚雲:“……”這明明是她師兄的主意,為什麽要把鍋甩到她身上嘛!

至於溫瑞,溫瑞見到她抱著個孩子,並與瀾君齊肩朝他走近的時候,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笑容忽然一頓。

“……這是誰的孩子?”她聽見他開口詢問的聲音。

她想了想,惡作劇似的笑道:“我的。”

雖然光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楚雲生的,但溫瑞還是忍不住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朝她靠近。

楚雲仰了仰首,還拉了一把身旁的瀾君說:“不信你問問瀾君,這是不是我的孩子?”

溫瑞目光一側看向了她身邊的白衣男子,對方斟酌了一會兒,點頭道:“確實是楚姑娘的。”

根據溫瑞對瀾君的了解,他是一個從不說謊的人,所以他看向楚雲的目光又暗沈了幾分。

哪怕知道,事實並非他所想的那般。

與她相視片刻,他最終還是無奈地退了一步。

他一把將思念已久的人攬入懷裏,語氣間滿是寵溺與無奈:“瞧你這得意的表情,是在氣我騙了你哥哥呢?”

“不,我只是氣你害得他把鍋甩了給我。”楚雲說著,還掙紮了一下,盡量讓自己不與他貼得太近,嘴裏還說:“你小心點,別壓著我孩子。”

溫瑞:“……”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繼續將人拉近自己,低頭貼著她耳朵問:“是嗎?那孩子的爹是誰?”

楚雲能清楚感覺到他嘴唇貼著自己耳朵的溫度,聽見他這幽怨的語氣,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挑了挑眉,趁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伸手勾住他脖子將他的頭往下壓了一些,靠近自己後似笑非笑地說:“你說呢?孩子她爹。”

溫瑞果然沈默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我怎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你生了個孩子?”

她聞言微微瞪大了眼睛:“孩子她爹,你這是吃抹幹凈後不打算負責了嗎?”

溫瑞:“……”

“行吧,既然你不認,我去找其他人好了。嗯……瀾君,我覺得你挺不錯的,不如……”楚雲轉身正好見到默默站在旁邊的瀾君,就笑吟吟地順手把他給拖下水。

然而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她又被溫瑞給拉住了。

“……不行。”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這兩個字的語氣仿佛還帶著幾分委屈。

楚雲背靠在他懷裏,眼裏狡黠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要是啟書然在這裏的話,肯定又要說他們兩個辣眼睛了,也就瀾君能夠這麽淡定,視若無睹。

其實關於孩子的事情吧,溫瑞有跟她提過。

他這個人……不知該不該說他占有欲已經到了一個程度,當初他和她討論時,說對於孩子的看法是隨緣,能沒有就沒有。

他說因為不想多一個人來和他搶她。

當時聽到這個理由她也是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因為她本身就不算是真正的人,所以本來也沒想過生孩子那麽遠的事情。

現在倒是陰差陽錯領養了一個。

鬧夠了溫瑞,她才握住他的手將這女娃兒的始末告訴他,聽完,他果然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小女娃已經醒過來了,倒也不怕生,雙眼笑得跟月牙似的,裏面仿佛還裝著星星,明亮亮的。

“所以師兄,寧兒就由我們來養著吧?”楚雲再次向溫瑞確認道。

溫瑞看著她,一只手放在她頭後面輕輕撫摸著,低頭就在她額頭處淺淺落下一個吻。

然後她就聽見他那又蘇又溫柔的聲音自她頭頂上方傳來:“只要雲兒你喜歡,並沒有什麽不可。”

她搖了搖頭:“不行,既然是我們一起的事兒,可不能只有我自己一個人願意。”

說著,她低頭看了懷中那極其可愛的小女娃一眼,咬了咬牙後還是說:“若你不高興,我們漓水裏那麽多人,還有啟書然、水輕霖、蘇錦河、甚至是師父等等……都可以讓他們幫忙照顧的。”

她斟酌著把話說完,就聽見溫瑞好久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他似有似無的呼吸聲。

半響,他忽然伸手將她懷裏抱著的小女娃接過然後交給了旁邊的瀾君:“孩子,你先幫忙照看著。”

瀾君如此耿直之人,自然不會反駁,只能乖乖接手。

大概是之前在漫天宗是他把這女娃給救下的,孩子也不怕他,見到他還高興地拍著手,咿呀咿呀地叫著。

楚雲還楞著,突然就被溫瑞一把扛起,一路往回走。

她認得那條路,是準備回他們房間的。

路上她還在納悶地想,看樣子溫瑞多半是拒絕要撫養小寧兒了。這也沒辦法,雖然這娃兒很好,但漓水他們親朋戚友還是很多的,不愁沒人照顧。溫瑞若不喜歡,她絕不會勉強他接受。

他一路扛著她回到房間後,砰的一聲就將房門給關上。

她正思索要怎麽跟他協調,突然就被人一把緊緊抱住了,把她給楞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抱著她的力度不算輕,幾乎是恨不得將她整個人一同融入懷裏那種,她差點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但是她沒有將他推開,因為她覺得從這個擁抱中感覺到了一種非常強烈的情緒。

並不是怒意。

許久之後,溫瑞終於開口說了進入房間以來的第一句話,卻讓她瞬間紅了臉。

“雲兒,我想要你,現在。”他的聲音不知何時起帶上了幾分黯啞,為他增添了幾分磁性,再配上他的語氣,顯得非常撩人。

楚雲真是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的好,只能擡手將他推開了一些些,紅著耳朵說:“我還沒沐浴!”這一說完,她臉又更紅了。

這不是變相著說她答應他那個要求了嗎?

果然,她就聽見他一陣低笑聲傳來。

他已然將她松開些許,雙手卻仍然環在她腰際。她一擡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灼烈得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幾十年過去,她師兄撩人的功力又增長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處輕輕蹭了蹭後瞇著眼睛說:“正好,我也還沒沐浴。”

楚雲心裏一個咯噔,仿佛已經預測到他下一句話會說什麽。

如預料那般,她就聽見他語帶笑意說:“不如……一起?”

於是,她就被他拉去,實實在在地洗了個‘鴛鴦浴’,在浴房裏一待便是好幾個時辰。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他之後還轉移了陣地,從浴房最後將她給帶到了床|上。

楚雲真是,被溫瑞給做得……腦裏什麽想法都沒有了,渾渾噩噩的。

做這檔事的時候,主導權總是在他手裏,平日裏不怎麽說的情話全都在床|上給拋出來了,加上他那蘇炸天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簡直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沒錯,她還是這麽個沒節操沒下限的聲控。

從白天到晚上,後半夜的時候房裏都只剩下楚雲帶著哭腔的求饒聲了。

一直到天快亮了,他才終於肯放過她。

直到被他又帶著去清理了一番身子回到床|上,她只覺得自己現在腦子裏只有累這個字。

溫瑞躺在她身側,表情滿足得就像是只吃飽饜足的狐貍,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她默默對他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過身不想去看他。

現在裝什麽溫柔,昨天晚上讓你停的時候怎麽不停呢!

溫瑞臉皮還是非常厚的,就算她不理他,他依然伸手把她給抱在懷裏。

她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沒能掙脫,就放棄了。

她感覺到他似乎在她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蹭了蹭跟她說:“你先睡一會兒罷,晚點兒吃飯了我再喊你醒來。”

楚雲本來不想回答他,直接閉上眼睛就睡著。

後來是想起了昨天他們離開前的事,她便又睜開了眼睛問:“等等,所以你昨天把孩子交給瀾君,是什麽意思?”

溫瑞眉頭輕輕一挑,低笑著沒有馬上回答。

她等不到答案便又轉過身看他,這才聽見他說:“我想和你做這種事,你覺得帶著一個嬰兒合適?”

楚雲:“……”

正無語著,他忽然笑嘆了一聲:“傻。”

還沒反應過來他這個字的意思,她就聽見他道:“我並不厭惡那孩子,你若喜歡,可放心地養著,我會與你一同將她教養長大。”

“以前之所以那般對你說,並非我真的討厭孩子,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很愛,很愛你罷。”

他的語氣就如他眼裏此刻的神情那般溫柔,被他這般註視著,楚雲總有一種成了他的全世界的錯覺。

感覺自己心臟又要承受不住這樣的暴擊了,她連忙又轉過身,把整張臉埋進了被子裏,迷迷糊糊地說:“咳咳,我要睡覺了。”

心跳激烈得,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跳動。

她聽見他又笑著應了一聲,接下來便是窸窸窣窣,似乎要翻身下床的聲音。

趁著他下床,她自己在被子裏默默呢喃了一句:“我也很愛你啊。”

楚雲以為溫瑞應該聽不見她這低語,殊不知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床邊的男人身子猛地頓了一下。

溫瑞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心底湧動的情緒給壓下,否則他怕是又會轉身抓住床上的人狠狠親一番,再把她裏裏外外給吃幹凈。

不過楚雲也算是剛和彌天打鬥回來,費了不少精神,他還是想讓她好好休息。

畢竟,來日方長。

他剛整理好自己離開房間,心裏正想著待會兒要給楚雲做些什麽食物吃,就見到迎面走來的啟書然。

對方似乎是要來找他的。

“什麽事嗎?”他的心情非常好,所以說話時臉上都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在啟書然看來,作為單身狗仿佛要被這全身充滿幸福光芒的男人給閃瞎眼了。

但啟書然還是忍著沒吐槽出口,和溫瑞說:“彌水月回來了,我不確定你讓不讓她進來,所以找人先把她給攔在外面了。”

提起彌水月,溫瑞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嘴邊依然掛著笑容,缺少了幾分真心:“我知道了,此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330.浮生大陸

彌水月被青龍殿的人攔在外面, 並沒有大哭大鬧或是瘋狂地想要沖進去,只是冷靜地向看守之人轉達自己想見溫瑞的願望後就一直在外面等候了。

她只是沒把握,溫瑞會不會出來見她,或是直接讓人出來將她轟走。

從她被攔截在外面的那一刻起她便清楚, 溫瑞已經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情。她一點兒也不驚訝, 畢竟過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漫天宗被摧毀, 她爹彌天被捉走的事情她也已經收到了消息。作為漫天宗宗主的女兒,並且犯了大錯的,她此時應該逃跑,藏在青龍的人找不到的地方,甚至到另一座大陸發展, 才是明智之舉。

然而她並不想逃,她有很多問題想要詢問溫瑞。

可是真的到這裏她卻又陷入了些許迷茫。

有些答案明明早已知曉,為何卻還要過來呢?

大概, 是因為她想親口聽他告訴自己, 好讓她徹底死心吧。

遠方逐漸步入自己視線的黃色人影將她的註意力拉回, 在看清對方的模樣時, 她目光忍不住亮了亮,卻又在對上他近乎沒有感情,宛若註視著陌生人的視線時, 暗下。

溫瑞今日穿了一件顏色不算太淺也不會太深的黃色衣袍, 衣服上繡了類似於蛟龍的暗紋, 色系雖然淡雅, 卻又不失氣勢。

尤其當他的長發散落在身後時, 隨著他步行微微飄蕩的樣子,每一下都像是在人心頭上撩撥的羽毛,弄得人心微微發癢。

哪怕他那雙紫眸裏的神情是如此淡漠,彌水月依然忍不住看得失了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喜歡這個宛若仙一樣的男人。

“彌姑娘找我?”溫瑞踏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她面前約莫三尺處停下,嘴邊笑意淺淺,卻未達眼底,連語氣都非常生疏。

彌水月放在胸前的拳頭緊了緊,語氣有些消沈:“溫瑞,你是否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放過漫天宗?”

溫瑞唇邊的笑容未曾未減:“我這個人,非常記仇。”

“除了記仇,我還睚眥必報,甚至還會讓得罪我的人遭受十倍以上,我曾受過的痛苦。”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也徹底失去了那沒有感情的笑意:“所以你認為,我有可能放過漫天宗嗎?”

彌水月的眼眶微微發紅,但還是強忍住想哭的感覺問了另一道問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楚雲會回來?”

“是。”溫瑞回答得毫不猶豫。

彌水月咬緊了牙:“那你為何當初還要將我留在你身邊?你明知道我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接近的你,既然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會給我任何回應,你為什麽還要答應我的要求?!”

溫瑞看著她,雙眼忽然彎了彎,說出來的話卻能夠讓她徹底心碎:“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一個很記仇的人。當年之事你也有份,你覺得我會就這樣放過你?”

他輕聲笑道:“傷害一個人,未必只能通過讓對方遭到身體痛苦的方式。”

聽到這裏,彌水月的眼眶裏忍不住凝聚了淚水:“溫瑞……你太殘忍了!”她沒想過,當這些話真的從他嘴裏出來時,竟然會如此難受。

“殘忍?我以為,在你們當年決定那般待我時,腦中便再無這一詞了。”溫瑞停頓了一會兒,又道:“再說,三十年前我與雲兒成親當夜,你甚至還想對她下手。”

“光是這一個理由,我便能讓你死不下百遍。偏偏,三十年後,你又對她下了手。”

彌水月自嘲一笑:“聽說,你早就知道了我爹要對楚雲出手。既然你早已知曉,為何……還放任我與洛韻……”

“我只是想看看,過了那麽多年,你是否還會一如當年,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

彌水月從他落下的最後幾個字裏感覺到了他壓抑著的怒意,只覺得眼前銀光閃過,脖子忽然一陣冰涼。

溫瑞竟然將劍抵在了她的脖子處!

“只可惜,你依然不知悔改。”

“你……要殺了我?”彌水月的眼裏滿是震驚。

溫瑞的眼睛裏沒有半點波瀾:“所有會對她造成威脅的人,我都會讓他們消失,永絕後患。”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彌水月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跌到了冰冷的谷底。

為什麽,她會喜歡上一個這樣的男人。

·

楚雲醒時,外面太陽都快要下山了。

她試著挪動了一下身子想要下床,卻只覺得自己仿佛整個人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溫瑞下手真是太狠了,她不由得在心裏感嘆。

房裏除了之外再無他人,有些安靜。

那麽多時辰過去了,溫瑞竟然還沒回來?

正想著,房門忽然就被人打開。還未看清來人的身影,她就先聞到了一股強烈激起了她食欲的飄香。

“看來我時間掐得正好。”溫瑞站在門邊,笑意溫柔地看著她,手上還端著裝滿了食物的端盤。

……她的確是餓得很,看來她師兄很明白在什麽時候應該用什麽來討好她。

見到食物,楚雲對於溫瑞如此狠狠欺負自己一番的怨念都消失了不少,強忍著腰背酸痛所帶來的不適下了床。

她揉著腰走到桌邊時,溫瑞已經將食物及碗筷都擺好了。

於是她很幹脆地就坐下開始享用起桌上的美食。

溫瑞的廚藝從未叫她失望。

吃到一半,察覺到自己身子忽然放松了不少,她才發現身旁的溫瑞不知什麽時候攬過了她的腰,在她腰間輕輕按揉,替她緩解著不適。

側過頭,正好見到他在低頭註視自己,與她四目相對時,還加深了眼裏那化開的笑意。

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人怎能那麽好看呢?

楚雲想了想,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道:“你不吃點?”

溫瑞輕輕笑著:“你餵我?”

他原本就只是和楚雲開個玩笑罷,也做好了被她拒絕的準備,沒想到她還真的端起了碗,夾起了一塊肉就送到他嘴邊。

他楞了楞,下意識張開了嘴,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將他嘴裏填滿,一直化到了心裏。

楚雲看著溫瑞越發溫柔的表情,心裏有些覆雜。

她忍不住詢問:“師兄,我平時對你很不好嗎?”

溫瑞的動作一頓,表情有幾分無辜:“怎麽會?雲兒你不對我好,還能對誰好?”

“……”那為何只是餵了他一塊肉,他就一臉幸福爆棚的表情?

她輕嘆了口氣,將手裏的碗筷放下,伸手捏上他那不遜色於女子嫩滑的雙頰:“這樣,那我以後還要對你更好一些。”

“畢竟,像你這麽好看又全能的夫君,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猝不及防地被楚雲這般‘疼愛’,溫瑞又是一怔,擡手反握住了她在他臉上作亂的手,眸光暗了幾分:“你這是在撩我嗎?”

楚雲:“……”他什麽時候學會了這種說法的?!

在他考慮著要不要又幹脆把人抱到床上好好疼愛一番時,忽然聽見楚雲扯開了話題問:“對了,寧兒如何了?”

她口中的寧兒,自然是那剛收養的孩子,顏語寧。

溫瑞倒也沒有排斥那孩子,聽到她問起,就把瀾君給召喚到了他們房間。

楚雲把孩子從瀾君手裏接過後,朝他感激一笑:“瀾君,辛苦你了。”

瀾君微微頷首:“沒事。”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不知回想起什麽,表情有些覆雜的溫瑞後,又朝楚雲道:“若公子與姑娘沒有其他事,瀾君便告退了。”

瀾君這一離開,自然是恢覆劍身回到雲海的儲物空間裏頭,休息去了。

楚雲並沒有見到溫瑞面對瀾君時微妙的表情。

其實也沒什麽,這是楚雲下午在休息那會兒發生的事了。

誤會已經解除,水輕霖也不再對他露出那般不善的態度,後來還不知從哪裏聽到了他和楚雲帶回來一個孩子的消息,一群人嚷嚷著跑到他書房說要看孩子,他只好讓瀾君把人帶來。

結果那孩子估計是餓了,一直在哭鬧,一群沒有照顧孩子經驗的人七手八腳地把這娃兒餵飽,結果沒多久她又開始鬧了起來。

這會兒才發現,她原來是尿了,搞了半天竟然都沒有人知道要怎麽弄,又擔心楚雲醒來見他們沒把孩子顧好,溫瑞當時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打架的時候都沒有覺得那般狼狽過。

最後還是一旁靜默的瀾君看不下去,替他們接收給那娃兒換好了尿布,雞飛狗跳的書房才恢覆平靜。

所以剛才見到瀾君和這個小女娃,溫瑞才會被勾起那不好的回憶,頓時覺得那洗了幾十遍的手還是有點……

重點是,他竟然連自己的器靈都不如!這一點他並不是很能夠接受。

楚雲並沒有見到溫瑞若有所思的神情,抱著寧兒就高興地逗她玩。

小女娃兒也不怕她,和她玩鬧得挺高興,滿臉的笑意。

晚上歇息時楚雲也把她留了下來,讓她和自己與溫瑞一同睡。

溫瑞只覺得有些生無可戀,這就是為何他會有不想與楚雲生個孩子的想法。

他們在輕武大陸的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至於溫瑞最後如何處置了彌天,楚雲並不曉得,也沒有去問。

按照她師兄的手段,肯定會好好折磨彌天一番,不讓他那麽容易死去的。至於怎麽折磨,她沒興趣也不想知道。

處理好了漓水和青龍的事,溫瑞就要準備回去浮生大陸了。

她這才想起,自家師兄現在是在浮生大陸的天門宗修煉。

既然要回去浮生大陸,她肯定要跟著一起的,正好她也想到浮生大陸一趟尋找她的娘親。

因為擔起了照顧小語寧的責任,她也把她一起帶上了。

在溫瑞的私人飛船上,楚雲和溫瑞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師兄,你能否給我稍微介紹浮生大陸的情況?我想去找我娘。”

“除了因為我爹非常思念她之外,我個人……也很想見她一面的。”畢竟她不似雲軒,帶著記憶。

她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的娘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溫瑞並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朝她神秘地笑了笑:“等到了浮生大陸,我想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要不是他懷裏還抱著一個正在抓著他頭發玩弄的孩子,楚雲會覺得他這一笑的畫面很吸引人。

不知怎的,聽到他這一句話,她心裏忽然蹦出一個令人驚訝又有些不敢相信的預感,直叫她心裏打鼓。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們抵達浮生大陸,溫瑞將她帶入一座陵墓之中時,她還是覺得非常激動。

“你要做的事,我十年前就幫你完成了。”耳邊依舊是他溫和如風的聲音,卻惹得她眼眶一熱。

這個人,總是能給她這樣的驚喜。

他永遠都知道她需要什麽,將她的事情都記掛在心上,如此……細心又溫柔。

能與他在一起,她上輩子大概是拯救了銀河系。

陵墓的中間擺著一座冰棺,楚雲走近一看,見到了裏面躺著的人。

那是一位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子,連她看了都有些自嘆不如。她有一種感覺,裏面的人若是笑起來,必然能叫這天地間黯然失色。

她看起來好似只是睡著了那般,叫旁邊看著的人忍不住放輕了呼吸,深怕會把人給驚醒似的。

如果可能,她倒希望自己能夠將冰棺裏的人驚醒。

她凝視著裏面的人許久,才啞著聲輕喚:“娘……”

指尖剛觸碰到冰棺,入口處便傳來了另一陣腳步聲,無需回頭她也能夠從那步伐判斷出來人的身份。

“哥。”她沒有回過頭,一雙眼睛只定格在冰棺內的女人身上,似是要將她的樣子好好印在腦海中。

雲軒是被溫瑞約到這地方的,來到這裏見到冰棺之前,他對此行的目的毫無頭緒。

他和楚雲一樣,生長在這世界許久,見過了許許多多的事,對任何事物都早已沒了執念。

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找到當年真正將他及楚雲養大的楚然與雲千玨。

雲千玨的蹤跡他已經從楚雲那裏聽說,雖然他一直沒有向任何人訴說,但心中卻是非常希望能夠見到楚然一面的。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曾想過許許多多再次見到楚然時候的場景,卻沒想過竟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心裏更是一片平靜。

站在入口處好半響,他才緩緩走到冰棺的另一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冰棺內的人,臉上忽然露出了極其溫和的神情。

楚雲正好擡頭看著他,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此刻的雲軒周身的氣質看起來與記憶中的雲千玨還頗有幾分相似。

她頓了一會兒,將鏈墜從脖子處摘下,隨即放到了冰棺之上。

“娘,爹很想你。”她剛說完這句話,冰棺上的墜子忽然就亮起了光來。

同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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